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劫妖传 作者:徐初 文案 这是一个傻白甜的小妖精完爆超级腹黑大魔王的故事。 小妖精傻白甜,秀色可餐,三观不正,节操稀碎…… 小妖精:哪有嘛,人家可是三生三世从一而终,最后还领证了。 魔王:可别提领证了,领证之后她就翻脸了! 完结文《三生问情》加番外了,喜欢的小天使们飞去看看吧。 文案废一枚,写个小段充数,请亲们谅解!本文CP1V1,第三者纯属小妖精误伤(小妖精捂嘴偷笑:太古欧巴,米啊哈密达!)。 内容标签:相爱相杀 仙侠修真 虐恋情深 前世今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玉龙(小龙儿),萧崇光(太古上仙),赫连明秀(惑)。 ┃ 配角:火桐,凤楚君,萧崇杰,闻子君,东方伊莲。 ┃ 其它:王爷,皇子,上仙,魔王,仙侠,武侠,架空历史。 ================== ☆、搴舟中流   从凡人的战争到仙魔的对决,这个故事有点长,就让我们从中原大地上的燕赵两国之争开始吧:   二十年前,北方强悍的燕国灭了中原的赵国。   赵国太子赵剑在国破家灭之后,逃进罗浮山,他在罗浮山重建赵国宗庙——长生殿,来供奉赵国的历代国君。   为了复国,赵剑又娶妻罗浮山最大的武林门派,笑语宫的宫主慕容氏,生下了赵氏皇室唯一的传人——小公主赵玉龙。   终究螳臂难以挡车,面对赵国破碎的江山,赵剑积郁成疾,终年弱病缠身,他在赵玉龙三岁的时候便殁了。   赵剑临终之时,他哀伤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咳口老血,赵玉龙虽然聪慧过人、超凡脱俗,但可惜是个女孩子!   没能为赵氏皇族延续香火血脉,赵剑自感愧对赵氏的列祖列宗。   “龙儿,从此你要做赵氏男儿,光复我赵氏江山。”赵剑临终遗言。   从此,慕容夫人便把小公主赵玉龙女扮男装,当做男孩子来养。   聪慧的赵玉龙也没负了赵剑的期望,小小年纪便已经是经天纬地,能文能武,更擅长排兵布阵、奇门遁甲。   而且赵玉龙天赋异秉,能与鸟言兽语,被世人惊为鬼才。   杂七杂八的所学之中,赵玉龙自己最爱好的是医术,她的母亲慕容夫人便是有名的药师,她尽得母亲的真传。   后来赵玉龙又拜了摩崖教的轩辕夫人为师,学习毒术。   赵玉龙把毒术与医术巧妙地结合,用来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她十六岁就已经被称为当世神医,人们送她赵先生的雅号。   只是赵玉龙这个神医就像传说,因为她四处游历、行踪飘忽不定,病人都是可遇不可求。   赵玉龙虽然喜欢行医,但她知道父亲临终对她的期许是什么。   所以,赵玉龙十七岁时,她答应赵国的上将军司徒静的盛情相邀,加入了司徒静反抗燕国的吴军。   赵国灭亡后,二十年间,赵国的忠勇之士从未断过对燕国统治者的反抗,各方英雄崛起。   在众多的义军之中,当属赵国的上将军司徒静与利州王彭宠最为强大。   在燕国入主中原之后,司徒静一直率领残部在吴郡一带顽抗燕国,从未屈服。   如今,司徒静的吴军受到赵国皇室的认可,各路英雄豪杰纷纷投奔,唯司徒静马首是瞻。   赵玉龙一到吴军,便与燕国军队打了一场硬仗。   谁都知道,燕国军队征服中原大地,凭得是金戈铁马、骁勇善战的骑兵。   但是这次,燕国的第一骑兵劲旅,骠骑将军闻子君的骑兵却遭到了重创。   两军对垒,面对奔腾呼啸而来的万千铁骑,赵玉龙从容不迫,她取出一支翡翠雕琢的玉笛横唇吹奏。   赵玉龙吹出一种奇怪的曲调,燕军的马匹立刻不受主人的支配,径自四散奔逃、甚至互相践踏,使得整个骑兵军队乱成一锅粥。   赵玉龙一战成名,令天下人奉为神明,吴军士气大振。   燕军大败,震惊天下,引起了燕国皇室的惊慌。   燕军的军营,骠骑将军闻子君的军帐之中,闻子君正和二皇子易王萧崇光喝酒发牢骚。   闻子君刚满二十岁,他少年得志、所向披靡,正是意气风发,却没想到这次输得这么难看。   此次大败,是他的骑兵自从组建,第一次吃的败仗。   “那个赵玉龙分明就是个妖魔!哪有世人懂什么鸟言兽语的?”闻子君一张娃娃脸郁闷无比,他的样子很滑稽,白净面皮、斯斯文文的,根本不像个带兵打仗的武夫。   “赵玉龙懂飞禽走兽的语言,我在江湖也是听说过,没想到竟会有如此神奇,可以令成千上万的马匹听他指挥。此人将来一定是我燕国的大敌,不可小觑。”萧崇光锐利的眸光微敛,凝重说道。   作为皇子,萧崇光有他自己的忧心,他燕国看着外表光鲜,但是朝中积弊太多,现在就像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本来赵国的民间组织、残兵游勇反抗不断,已经使得燕国在赵国的统治千疮百孔,如今再遇到像赵玉龙这样的强敌,只怕是让人摧枯拉朽之势。   反而朝中的燕国贵族们,只知道内斗、争权夺势,或是奢靡风化,浑浑噩噩无所作为,置燕国江山根基于不顾,这是令萧崇光最愤慨与无奈的。   “二哥,你回来吧,现在朝中的局势太微妙,大皇子一直都在扩充势力,排挤异己。你若是听之任之,只怕将来便无立足之地。”闻子君凑近萧崇光低声耳语。   闻子君一想到大皇子上蹿下跳地在朝中拉拢势力,就比他今天吃了败仗还让他窝心,偏偏萧崇光又对此无动于衷。   燕皇萧天佐有三个儿子,大皇子羽王萧崇华,二皇子易王萧崇光,三皇子洛王萧崇杰。   大皇子萧崇华虽是燕皇长子,但是身份卑微,是皇妃信氏所出,而二皇子萧崇光、三皇子萧崇杰却是皇后李氏亲出。   其实,燕皇钟爱皇妃信氏,当然有意将太子之位许给萧崇华。   然而,皇后李氏有强大的家族后盾,李氏一门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燕皇也不得不权衡。   燕皇便在立储的问题上优柔寡断,不知该立长还是立嫡,而朝中大臣们意见也是不一,抱哪个皇子大腿的都有。   所以,燕国皇储之位一直空着。   皇储之位空悬,当然就会成为皇子们争夺的焦点。   大皇子萧崇华一直致力于培植自己的势力,而且,他的做法也得到了燕皇的默许与支持,已经是众望所归的皇位继承人。   二皇子萧崇光却一直放逐于江湖,他虽然对皇储之位同样存在着野心,但他更对自己国家的未来担忧。   燕国取得天下不易,而赵国虽然灭亡,但赵国人从未停止过反抗,这样的反抗不停止,燕国在中原的统治就岌岌可危。   萧崇光要从根本上解决燕国现在所面临的危机,他就不得不控制中原武林,他明白,中原武林各门各派的江湖势力,才是那些义军源源不断的基础力量。   萧崇光为了在江湖中行走方便,他在早年间就以洛阳商贾周世麟的孙子,周文龙的假身份,加入了武林第一大门派——神剑门,拜在神剑门门主神机老人门下为徒。   同时,萧崇光又组建了一个神秘的江湖组织——圣殿,圣殿属下有五色魅灵供其驱使,他们用尽各种方法拉拢江湖中人,或控制一些大的门派为朝廷所用。   总之,萧崇光要从根源上断绝民间反抗燕国的力量。   萧崇光与闻子君相谈正欢之际,萧崇光的暗卫火桐,也是圣殿的赤火魅灵,他给萧崇光带来吴军中的奸细传回来的密报。   密报上说,蜀地有名的铸剑师武兴已经答应司徒静,要投奔吴军,为吴军打造兵器。   萧崇光看过密报,皱起眉头,武兴是天下第一的铸剑师,有欧冶子在世之称。   赵国灭亡,武兴不愿为燕国效力,便委名封炉,从此不再打造任何兵器。   而如今,赵国皇室后人走出罗浮山,要问鼎天下,那些曾经避世隐居的能人高士自是纷纷响应,重出江湖。   绝不能让武兴走出武家村!萧崇光漆黑的剑眉挑起,绯色薄唇抿成一条严峻的直线。   ******   宽阔静谧的汉水缓缓流淌,两侧青山碧翠,阴测测的山风微凉。   一支清越的笛曲,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乘风踏浪而来,轻悠悠地飘荡在世间。   女扮男装的赵玉龙衣袂飘飘傲立船头,她吹奏着一支玉笛,顺流而下。   江山如画!赵玉龙凭吊着大好河山,她誓要把燕人赶出中原去,还她赵氏江山本来面目。   赵玉龙是去武家村接应武兴的。   因为武兴特殊的身份,他虽然封炉不再铸造兵器,但是一直受到燕国的严密监视与软禁。   武兴要想通过燕国控制的层层关卡到达吴军,也是困难重重,所以,赵玉龙要亲自去接应武兴才能放心。   另一边,萧崇光单人独骑赶往川蜀。   他是要去阻止武兴投奔吴军,如果武兴不能为燕国所用,那也不能让武兴为吴军所用,必要时他就只好杀了武兴。   正午阳光,萧崇光面前一片缓缓流波的汉水,他在汉水边无奈地张望。   萧崇光因为心急赶路,他走的是偏僻小路,所以眼前汉水拦路,附近没有渡口。   萧崇光望着苍茫的水面喟叹一声,正准备上马沿岸去寻找渡口船只,此刻,他突然听到了远远传来的袅袅笛音。   既有笛音,便是有人!萧崇光满怀希望循着笛音望去,宽阔的河面上远远出现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近,原来是一只乌篷船。   萧崇光大喜,待乌篷船越来越近,他看到船在河心,一人立在船头,似要顺流而下的样子,便急切喊道:“船家!船家!”   萧崇光的声音由内力传出去,相信船家一定能够听到。   赵玉龙蓦然停了吹奏,那个呼喊声竟然穿透了她的笛音,清清楚楚地传送到她的耳边。   此人内力深厚!赵玉龙秀眉一挑,不由来了兴趣,她命船家住了船,手搭凉棚看向萧崇光所在的岸边。   “船家,请行个方便,渡我过河,定有重金酬谢!”萧崇光看到船停下,便又继续说道。   这份内力已经可以在江湖中占有一席之地了,赵玉龙微笑颔首,她很有兴趣会一会此人,她便命船家把船向岸边靠过去。   萧崇光看到船靠过来,本来还很兴奋,但船却在离岸边十几丈外停住。   “兄台,要想过河,请凭本事上船。”赵玉龙在船头朗声喊话。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个人非常喜欢小白的手法来表达作品,特么地脑洞、手毛,只好写一小段过个手瘾,就不占用正文的空间了,喜欢的就看一眼,不喜欢的就请忽略。 某年某月某一天,一只小黑龙破壳而出,他乌溜溜的黑眼珠懵懂地看着这世界,眼神最终定格在他面前叉腰而立、怒目圆瞪的天仙美女。 好漂亮的神仙姐姐!她的黑色长发犹如蔓草,随着化龙池的碧波轻柔飘逸,潾潾的波光映得她冰肌玉骨更显清透,就是那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盯的小黑龙有些心虚。 小黑龙两眼转圈圈冒红心,他探头探脑问道:“你是谁呀?” “我是你娘子!”神仙姐姐说着便很利落地给他来个旋风踢。 小黑龙被踹了好几个骨碌,他晕头转向站起来,揉着头上磕起的包包委屈问道:“你干嘛打我?” “打得就是你这个混蛋!”神仙姐姐老不客气地挽起袖子照着小黑龙就下手了。 天可怜见!她等了一千年,才等到黑龙出世,此时不揍他更待何时? “姐姐别打!”小黑龙只好抱着脑壳求饶。 “姐姐,让你叫姐姐!”神仙姐姐一记狠拳下去。 “姑娘!姑娘别打了!”小黑龙赶紧改口。 “姑娘,让你叫姑娘!”叫姑娘也打。 ……“娘子!”小黑龙好歹想起来神仙姐姐说是他娘子的话,“娘子别打了!呜呜……” 还是娘子管用,神仙姐姐果然住了手,她席地而坐,然后冲小黑龙勾勾手指头,“过来,娘子打你打得累了,给娘子揉揉肩、捶捶背。” 小黑龙无限悲催爬起来,哭丧着脸乖乖去给娘子揉肩、捶背。 “知道为什么打你?”娘子问道。 “不知道。”小黑龙委屈万分,他才出生第一天,哪知道为什么挨打。 “不知道?那就打得你知道!”娘子气了,你不是号称记忆永生不灭吗?如今敢说不知道,骗鬼呢? 夜深人静,化龙池的犄角旮旯里,一只小黑龙在郁闷地画圈圈。 他家娘子貌美如花,却脾气不好,说话要挨打,不说话也要挨打,说错了更要挨打。 呜呜……有谁能告诉他,这是为什么? (号外一小段,未完待续……) ☆、同船共渡   萧崇光明白了,船上的人是要考较他的轻功,听刚才如同魔魅一样盘旋于天地间的笛音,这个人也一定是个武功高手。   但这个人萧崇光不认识,不过凭他的直觉,眼前这个书生装扮的绝不是男人,倒像是个女子。   江湖中,一些女子为了在江湖中抛头露面行走方便,女扮男装的很多,所以,萧崇光也没太在意对方的身份。   萧崇光打量赵玉龙的时候,赵玉龙也在打量着萧崇光,好俊朗的男子!她暗暗赞叹。   服饰不错!宝蓝色锦袍,是非常精致的湘绣,腰间玉带镶嵌着幽暗的墨玉,这身行头,搭配上男子高贵冷峻的气度真是再合适不过。   赵玉龙心中对萧崇光陡生好感,便对上他的眼光微微一笑。   萧崇光从赵玉龙的微笑里感觉到鼓励,他便抱拳说道:“在下冒昧了。”他从地上拾起两截枯枝抛到河面上,然后纵身跃起,脚点水面上的枯枝,借力上船。   萧崇光眼看踏上船头,赵玉龙却突然向他出招,玉笛直点他面门。   萧崇光大惊失色,他虽然后撤身躯躲过了赵玉龙凌厉地一击,但是却有失足落水的危险。   他,萧崇光,天生的强者,聪明睿智、武功高强,但就只怕一样东西——水,他不会游水!   眼见萧崇光稳不住身形要狼狈落水,赵玉龙另一只手迅速搭上他的手腕把他给拉回来。   赵玉龙收放自如的内力如行云流水般让萧崇光惊艳,他在船头稳住身形,探究地凝视这个武功高强、神秘莫测的女子。   江湖中有哪个年轻女子的武功会有如此修为?……莫不是凌烟阁的小仙子水玲珑?听说那个小仙子仗着武功诡异,最爱与人恶作剧,萧崇光猜测着。   反正江湖中武功高强的少女只有两个最有名,一个是摩崖教的现任教主东方伊莲,一个是凌烟阁的小仙子水玲珑。   东方伊莲,萧崇光认识,她是圣殿的青木魅灵,萧崇光的属下,那他眼前这个少女自然应该是他素未谋面的水玲珑。   “在下冒犯了,请兄台见谅!”赵玉龙放开萧崇光的手腕,她歉然一笑、抱拳行礼。   “哪里,是在下学艺不精。”萧崇光凤目微掩、故作窘状。   萧崇光知道对方有意试他武功,敌友不明,他便只好拼着落水的危险刻意保留自己的实力。   “兄台刚才用得轻功是神剑门的踏雪无痕?”赵玉龙饶有兴趣地问道,   赵玉龙曾经拜访过神剑门的门主神机老人,她对神剑门的武功和弟子们都有了解。   踏雪无痕是神剑门的独门轻功,看这个人应该是神剑门的弟子,但她却无印象。   “在下神剑门周文龙,敢问阁下高名?”萧崇光亮出自己的假身份。   “原来是周兄!小弟姓赵,小弟前年曾经拜访过尊师,正逢周兄不在。”赵玉龙恍然。   她记起来了,前年她去神剑门的时候,神剑门的弟子之中有个叫周文龙的正巧不在,原来竟是眼前这个人。   “哦?”萧崇光不禁愕然,前年?……前年他回过京城,参加广国公凤容的女儿德宁郡主凤楚君的册封典礼,他在京城耽搁了月余。   “那真是不巧。”萧崇光微笑说道。   萧崇光心里先入为主,只以为赵玉龙是女扮男装的水玲珑,既然对方与他真真假假,那他便也逢场作戏吧。   也不怪萧崇光一叶障目,他若知道闻名遐迩的赵玉龙是个女子,就一定会猜得到眼前人身份。   但是,萧崇光只知道赵玉龙是个男人,是赵国皇室的后人,他燕国的最强大的敌人。   在萧崇光的潜意识里,他强大的敌人赵玉龙就应该是个天兵神将一样的男人,就算是没有粗野的外表,但至少赵玉龙应该是个男人没错的。   所以,就算赵玉龙说了她姓赵,而且她手拿一只翠绿玉笛,吹出魔魅之音,萧崇光也无法把一个女子,与他的头号敌人赵玉龙联系在一起。   “是啊!……不过今日有缘,得与周兄同船共渡,实乃三生有幸!不知周兄要去往何处?”赵玉龙问道。   “在下去蜀中拜访朋友。”萧崇光托词说道。   “那太巧了!小弟也是去蜀中的。周兄,你我就结伴同行如何?”赵玉龙眼睛映着潾潾碧波闪闪发亮,她问道。   赵玉龙对这个周文龙第一印象实在太好了,就想与他亲近亲近交个朋友。而且,周文龙是神剑门的弟子,武功不错,她想要拉他加入吴军。   “好啊!只要赵贤弟不嫌弃愚兄叨扰。”萧崇光慨然应道,他和赵玉龙是同样的心思,都想拉对方入伙。   凌烟阁在江湖上也是极其重要的一个门派,若能让水玲珑加入圣殿,那圣殿就可以成为江湖中第一大门派。   “周兄,船头风大,请到舱中歇息。”赵玉龙体贴说道。   “贤弟请!”萧崇光躬身礼让。   两个人到舱中坐定,桌子上面正有一局残棋,是赵玉龙闲得无聊,自己随手下的。   “小弟与周兄对弈一局如何?”赵玉龙看到萧崇光盯着棋局深思,应该是懂得棋道,她便笑问道。   萧崇光看到桌上变幻莫测的棋局,他心中是十分震惊的,黑白两方对阵棋局,犹如一场旗鼓相当的鏖战,每一步都精巧奇妙,不可或缺,看得他心旌摇曳、热血澎湃。   当萧崇光听到赵玉龙如此问,不由激起他雄心壮志,“那愚兄就与贤弟讨教一二。”他谦逊说道。   赵玉龙心中更是欢喜,她这局棋,只有行家里手才看得出精髓,而萧崇光却还敢接她的挑战,那就证明萧崇光也是精于此道。   赵玉龙本来就对萧崇光有说不出的好感,现在两人志趣相投,更是觉得难得。   一开始布局,两人落子都是飞快,到了后来难分上下,落棋投子越来越慢。   棋局变成了战场!赵玉龙与萧崇光犹如身处厮杀正烈的战场,每一步都更谨慎、更凌厉。   “两位客官!船已靠岸了。”舱外传来船家的喊声。   赵玉龙与萧崇光这才从棋局中回过心神,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一局棋还没分出胜负。   两个人四目相投对视一眼,都是心照不宣地莞尔一笑,人生在世,知己固然难得,对手更是难得。   “周兄,我们改日再会。”赵玉龙说道。   “好啊,来日方长。”萧崇光悻悻地看一眼棋局,他是多久都没遇到这样的对手了?真是痛快!要不是急着赶路,他定要与赵玉龙把这局棋下完。   于是,赵玉龙与“周文龙”成了萍水相逢的知己,两个人一路同行前往蜀中,称兄道弟的好不亲近。   但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肩头上的重任更是不敢让他们懈怠,两个人都是全力赶路,顾不得沿途的大好春光。   赵玉龙与萧崇光到达武家村所在的蟠龙镇,天已近傍晚,两个人便住进镇上的悦来客栈。   蟠龙镇就是他们要分道扬镳的地方,再往前面十几里地便是武家村,两个人一个要往“南边”去,一个要向“北方”行。   分别在即,住下客栈之后,赵玉龙与萧崇光恋恋难舍一起喝了个践行酒。   “小弟能够结识周兄,实乃三生之幸,明日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见,万望吾兄莫忘你我兄弟情义。”赵玉龙举杯哽咽,一场美丽地邂逅让她满怀伤感。   萧崇光看到赵玉龙清澈的明眸里泛起泪光,想起这些天两个人情投意合的快意,不禁也是心中惆怅,像这样聪慧可人的女子,就算是相伴一生,也不会让人生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那份幸运?   “这份情义,愚兄终生也不会忘!贤弟,你若是办完了事情,就请到洛阳一聚,那时你我兄弟再把酒言欢如何?”萧崇光说道。   等他办完了武兴的事情,他就回洛阳,赵玉龙若真的能去洛阳与他相会,那就太好了。   他会开诚布公地和她好好谈谈,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做个红颜知己,萧崇光心中已有打算。   “好啊,等小弟心无旁骛,一定去洛阳拜访周兄。”赵玉龙应道,她心中的阴霾突然散去,等她把燕人赶出中原去,她就可以恢复自由之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见谁就见谁。   赵玉龙和萧崇光心里都装着武兴的事情,再眷恋难舍对方,也不得不赶紧分手,回到各自的房间。   入夜,赵玉龙穿上夜行衣,她给店家小二留下一封书信,便径直去往武家村。   她等不到明天早上与萧崇光分别了,她得抓紧时间去与武兴商量如何躲过燕军的眼线,离开武家村。   赵玉龙离开客栈没一会,萧崇光也偷偷离开,他去往圣殿的分舵,青木魅灵东方伊莲早已经在那儿恭候多时。   东方伊莲是摩崖教的教主,说起来还与赵玉龙有些渊源,赵玉龙曾经拜东方伊莲的师父轩辕夫人为师,学习毒术。   赵玉龙虽然不是摩崖教的人,但是她却非常得轩辕夫人的喜爱,轩辕夫人不仅把摩崖教的秘密绝学《虫草集》私相传授与她,还竟然有意将摩崖教也交于她。   也因此,赵玉龙得罪了东方伊莲,东方伊莲便专门处处与赵玉龙作对,想要夺回她摩崖教的《虫草集》。   但是东方伊莲的武功不及赵玉龙,毒术也不及赵玉龙,她就只好投靠了圣殿,想要借圣殿圣君的手除掉赵玉龙。   萧崇光带着一个骷髅面具现身,他匆忙调兵遣将,布置围困武家村的兵力。   因为萧崇光有好几层的身份,为了掩人耳目,所以他在圣殿的时候就带着骷髅面具,用腹语说话。   “如果不能抓活的,那就要死的,总之,不能放武兴离开武家村。”萧崇光下达死命令。 ☆、狭路相逢   萧崇光刚刚分派完毕,便有下属来报,说亲眼看到武兴与他妻子上了马车,要离开武家村。   “圣君不用担心,属下已经在武家村外布下毒阵,决计不叫武兴活着离开武家村。”东方伊莲胸有成竹说道。   因为萧崇光之前没下杀武兴的命令,所以东方伊莲只是在武家村外布下毒阵,用以困住武兴。   “好,这次若抓住武兴,本座会奖赏摩崖教。”萧崇光赞许,这个摩崖教主虽然归顺圣殿不久,却为圣殿屡立功劳,是个很有用的人才。   萧崇光立刻亲自带人去武家村察看情况,但是武兴夫妇已经突破了东方伊莲布下的毒阵,逍遥而去。   萧崇光冷藐一眼惊诧不已的东方伊莲,他还真是高看了她!   “不可能!这不可能……”东方伊莲难以置信,她布下的毒阵竟然被人破坏殆尽,半点作用也没有。   “赵玉龙!除非是赵玉龙在这里,不然绝不会有人破得此阵。”东方伊莲恍然顿悟说道。   “赵玉龙?”萧崇光凤目微眯,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射出凌厉的精光,他倒早就想要会一会这个赵玉龙。   萧崇光带人在武家村后山的小路上,截住了武兴的马车和几骑跟随,经过一番厮杀,那几个跟随丢下马车跑了。   萧崇光看着孤零零停在那里,没有动静的马车,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属掀开马车门帘,里面空荡荡的根本没人。   “圣君,又有一辆马车从武家村出去,向蟠龙镇方向去了。”这时留在武家村的属下快马来报。   “追!”萧崇光打马说道。   萧崇光知道自己中计了,他还以为武兴会走偏僻小路偷偷离开,没想到他竟然反其道而用之,往官道去了。   也对,官道防守松懈,而且是离开蜀中的捷径,这个赵玉龙用计还真是大胆。   当萧崇光带人顺着官道追上第二辆马车,遇到的情况却是和第一辆马车相同,马车内空空如也,根本没有武兴夫妻二人。   萧崇光开始有些懵,难道赵玉龙还有第三个方案?   萧崇光又立刻带人回到武家村,武家村照样没有武兴夫妇的踪迹,那夫妻二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萧崇光咬着牙,沉思良久,他突然有所醒悟地跳上马,带人再次往截住第一辆马车的小路上飞奔。   果然,那辆马车早已经不见踪影。   现在萧崇光可以断定,武兴夫妇就藏在第一辆马车上,等他们以为失手,去追第二辆马车的时候,武兴夫妇就可以大摇大摆地驾车而去。   狡兔三窟,这个赵玉龙果然诡计多端!萧崇光这才有些服气。   萧崇光便带人顺着小路去追,虽然未必追得上,但为今之计也只有去追,总不能连试试看的机会都放弃吧。   没追多远,萧崇光就遇到埋伏了,下有绊马索,上有竹子削成的暗箭。   幸亏萧崇光和他带的人都是一等一的武功高手,虽然有几个人受伤,却都算是全身而退。   前面,也不知还有多少机关陷阱等着他?萧崇光望着满是晨曦薄雾的林间小路,起了踌躇。   “圣君,还要追吗?”东方伊莲问道。   “追!”萧崇光血一热,他不仅是要拿住武兴,他更想与这个神通广大的赵玉龙一决高下。   何况,这也许是阻止武兴顺利出川的最后时机,真要让武兴出了川蜀,断了线索,那便是鱼入江河,再想抓他就难了。   萧崇光一行人一直到快要追出山路,前面狭窄的路中间有块巨石挡路,一边是山坡,一边是断崖,马匹根本过不去。   萧崇光勒住疾驰的马,马吸溜长叫一声,立起前蹄。   当马落下去站稳,萧崇光也已经稳住身形,他眼光触及到巨石上侧卧假寐的白衣人,不禁大吃一惊、目瞪口呆。   这不是昨夜还与他在一起推杯换盏的赵贤弟吗?萧崇光下意识地摸摸自己脸上的骷髅面具。   赵玉龙懒洋洋地从巨石上坐起身,捂着小口打个哈欠。   然后,赵玉龙锐利的目光盯住萧崇光,翠绿的玉笛在她指尖盘旋一圈,她好整以暇地揶揄道:“圣君,赵玉龙在此恭候多时了。”   赵玉龙!三个字如雷乍耳,萧崇光脑袋轰的一下,赵玉龙?怎么可能?她明明是个女人!   萧崇光还没消化过来的劲,东方伊莲已经从马上飞跃而起,出手攻向赵玉龙。   赵玉龙破了东方伊莲的毒阵,让她在圣君面前丢人现眼,她怎么能不一见面就红了眼。   虽然东方伊莲蒙着面巾,但只一招过手,赵玉龙已经猜出她是谁。   赵玉龙当然会对东方伊莲手下留情,无论东方伊莲如何恨她,想要她的命,东方伊莲都是轩辕夫人的首徒,现在又是摩崖教的教主。   东方伊莲虽然擅长用毒,但是,她知道她那点小伎俩斗不过赵玉龙,所以她只凭武功进攻。   “东方师姐武功有精进,只是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叫你们圣君来吧。”赵玉龙一掌把东方伊莲推出去七八丈远。   萧崇光现在已经稳定了心神,他也听说过赵国皇室的后人妖孽,俊美绝伦不输女子,没想到连他也被赵玉龙表面的假象所蒙蔽了。   萧崇光听到赵玉龙点名叫他,便开口应战:“那本座便来会会赵先生。”他早想凭自己的真本事与赵玉龙分个高下。   赵玉龙与萧崇光你来我往、飞沙走石地过了近百招,两个人不由都是感叹对方的武功高深、精妙绝伦,由衷起了英雄相惜之意。   不过,两个人更明白,他们是敌人!对待敌人绝不能手软。   比起赵玉龙,萧崇光心中更是震惊,他想不到赵玉龙武功竟有如此之高,看赵玉龙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却能与他打个不相上下。   突然,赵玉龙跳出战圈,“圣君,你我不分胜负,改日再战吧。”她笑道,转身就走。   萧崇光一看赵玉龙想跑,他便全力追击过去。   他刚刚已经试出赵玉龙的招数、内力都有些力不从心,显露败势,他哪能放她走,今天杀不了武兴,能杀掉赵玉龙不更好吗?   就在萧崇光追到赵玉龙身后,他手指箕张抓向赵玉龙。   赵玉龙却突然回过身来,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锋利的长剑,长剑带着罡烈的剑气刺向萧崇光胸口。   萧崇光赶紧后退,强拼内力硬生生后撤,但赵玉龙剑势不减,追着他胸口跟出几步。   萧崇光想杀赵玉龙,赵玉龙也是同样想要杀掉圣殿的圣君。   都知道圣殿是燕国在江湖上的爪牙耳目,她今日若能杀掉圣殿圣君,那无疑是摧毁了燕国在江湖上的统治。   所以,赵玉龙假败,给萧崇光搞突然袭击,她没想到萧崇光居然可以躲过她的致命一击,圣君这份武功倒是让她很敬佩。   偷袭没有成功,赵玉龙收起软剑。   “圣君,小爷今日就不跟你玩了,改日再会。”赵玉龙调笑着说完,转身扬长而去,她还要保护武兴,所以也不敢在此与圣君缠斗太久。   这次,萧崇光没敢再追,赵玉龙刚刚那一下差点要了他的命,让他心有余悸。   这个赵玉龙,武功高强、机谋百变,他竟然不是对手,萧崇光第一次输得心服口服。   “圣君,我们要不要再追?”东方伊莲不甘心地问道,她就巴不得圣君赶紧灭了赵玉龙。   “不用追了。”萧崇光一摆手,他转而向东方伊莲说道:“摩崖教主,赵玉龙刚才依然称你师姐,又对你处处手下留情,看来他是顾念同门之谊,你不如与他摒弃旧恶,修好与共。”   刚才东方伊莲与赵玉龙交手,萧崇光看得明明白白,东方伊莲根本不是赵玉龙的对手,而赵玉龙却没下杀手,证明赵玉龙是对东方伊莲顾念着情分的。   “圣君明鉴,属下与赵玉龙有杀师大仇,此仇不共戴天,是绝不会对赵玉龙有同门情分的。”东方伊莲赶紧申辩。   东方伊莲为了败坏赵玉龙的名声,她把坐化升天的轩辕夫人之死诬蔑到赵玉龙头上,说赵玉龙为夺《虫草集》杀师灭祖。   杀师灭祖,东方伊莲给赵玉龙安的罪名够狠的。   但是赵玉龙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在江湖中名声非常好,而东方伊莲行事乖张,素来狠辣歹毒,所以,东方伊莲的说法并没有多少人相信。   “摩崖教主,本座是让你智取。”萧崇光不耐说道,这个女人真是一根筋!她不是赵玉龙的敌手,还要硬碰硬地较量,那不是自不量力吗?   “智取!”东方伊莲忽然琢磨过味来,面露喜色,圣君是让她跟赵玉龙玩阴的,“圣君高明,属下知道怎么做了。”   萧崇光点点头,让这些仗着一技之长,就自命不凡的武林人士窝里斗、自相残杀,也是他消灭中原武林所奉行的方针策略。   萧崇光索然回到悦来客栈,本来他没想再回到这里,但是今天见了赵玉龙,他心中都是失落。   他推开赵玉龙房间的门,望着已经人去楼空空荡荡的房间,心中真是万般滋味。   他以为的女人、红颜知己,突然间变成男人,而且还是他最大的敌人,这让萧崇光心里产生高空坠足的跌落感,很寂寞。   “客官,还以为您不回来了。和您同来的那位客官昨夜留了封书信给您,要小的今天早上交给你您。”客栈的小二拿了封信对萧崇光说道。   萧崇光赶紧把信拿过来打开,信上正是赵玉龙龙飞凤舞一样的笔迹,如同赵玉龙本人的潇洒风姿。   “吾兄周文龙亲启。弟实乃罗浮山赵玉龙,不得已向吾兄隐瞒身份,尚请吾兄见谅。吾兄才华盖世,弟敬之,若蒙吾兄不弃而来,共谋大业,弟当扫榻以待、倒履相迎。弟赵玉龙顿首。”   萧崇光看完赵玉龙的留书,他不禁喜上眉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赵玉龙邀请他,他正好借机刺探吴军的军情。 作者有话要说:  致命的好感! ☆、如约而来   火桐也已经到了蟠龙镇,他听说萧崇光要去吴军刺探军情,便忍不住说道:“王爷,再过几日便是德宁郡主的生辰。属下来时,闻将军还特意嘱咐属下提醒王爷,千万不要误了德宁郡主的生辰,凤国公也许会在那日为郡主定下终身,羽王和洛王为这事都几乎要住在国公府了。”   萧崇光不悦地皱起眉头,什么时候燕国的皇家全要看凤家的脸色行事了?皇嗣们的继承权居然要由一个女人的喜恶说了算,何其荒唐?   现在燕国最大的权臣就是凤容,当初凤容和他的弟弟凤裘为灭赵国立下赫赫战功,以致后来权倾朝野、功高震主。   燕皇曾许诺凤容,让凤容唯一的女儿凤楚君将来入主东宫,所以他的三个儿子都空房未娶,只看凤楚君喜欢哪个便嫁给哪个。   而且,只要凤楚君嫁给谁,谁就是燕国皇嗣的继承人。   要论凤楚君的才貌,萧崇光没有半句话说。   而且,凤楚君从小是在皇宫长大的,还屁大点的时候,经常跟在他和萧崇杰的屁股后面跑,也算是青梅竹马的玩伴。   真要萧崇光娶了凤楚君,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但是由一个女人来主宰他的命运,却让他很反感。   火桐见萧崇光沉默不语,不由着急,又是说道:“王爷,今时不比往日,皇上这两年圣体违和,您还是回去吧。您想要改革朝政、兴盛燕国,大皇子却未必见得也肯这么想,若真让大皇子得了势,只怕连皇后娘娘都要受他们母子的欺辱。”   萧崇光攥起铁拳,火桐说得对,他不争这个皇位,也未必便能够善终,自古以来,一个皇子的成败不只是一个人的荣辱,而是一族的荣辱兴亡。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萧崇光恨然说道。   眼看着吴军日益壮大,现在又有了经天纬地之才的赵玉龙,只怕原先如一盘散沙的各地义军很快就会连成一片、势如燎原。   到那时,燕国将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能不能从中原全身而退都是问题,现在他却不得不放下这些火烧眉毛的事,去讨一个女人的欢心。   萧崇光再不甘心也无奈,他只好带了火桐连夜赶回京城。   萧崇光赶到京城那天,广国公府第的晚宴都已经散了,宾客们稀稀疏疏向外走的时候,发现久未谋面的二皇子匆匆进了凤府,好多人都以为是自己酒喝多眼花了。   萧崇光还没进凤府正厅,德宁郡主凤楚君就已经像一阵风一样扑进他的怀里,又哭又笑地抱着他。   “崇光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你一定会来的!……”凤楚君一遍一遍开心地喊着。   正厅门口,广国公凤容和羽王萧崇华黑了脸色,还没走的宾客们瞪大惊奇的眼睛:原来郡主心仪的皇子是易王!难怪她这一天的都没好脸色。   “我宣布,我凤楚君喜欢崇光哥哥!我要嫁给崇光哥哥!”凤楚君回身向着她老爹喊道。   凤楚君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洛王萧崇杰默默垂下头。   德宁郡主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态,萧崇光当然闻到她满身的酒气,原来这丫头在撒酒疯!他倒没在意凤楚君的醉话。   “楚君,你喝多了。”萧崇光扶住凤楚君摇摇晃晃的身躯,他温言说道。   凤楚君回头幽怨地看向萧崇光,她娇嗔:“都是你!我以为你不会回来……”她说着又埋首在萧崇光怀里哭了。   “我喜欢你,崇光哥哥……”凤楚君呢喃着,她在萧崇光怀里闭上眼睛睡去。   “来人,还不快把郡主扶下去。”凤容沉着脸吩咐,他这宝贝女儿真是有出息,把他老脸都丢尽了。   “老臣见过易王千岁。”然后凤容向着萧崇光施礼。   “本王琐事缠身,差点错过郡主的生辰,还请国公见谅!”萧崇光赶紧还礼。   凤容功高震主,连他父皇都要以礼相待,他们这些皇子自是更是要看凤容脸面行事,所以,萧崇光就算骨子里不甘心,面子上也得过得去。   “二弟,你琐事繁忙就不要来了,说一声大哥给你备份礼物不就结了,国公和郡主也不会跟你计较的。”萧崇华在一边倨傲讽刺道。   “国公,二哥跟我说过他会晚些来,让我向国公禀告的,是我一时贪杯就给忘了。”萧崇杰从暗处走出来,他烂漫笑着打个圆场,然后站到萧崇光身边。   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萧崇杰与萧崇光本来就是亲兄弟,两个人从来都是站一起的。   “易王能来,已经是老臣的荣幸,哪有晚不晚的。”凤容老练地打个哈哈,把三个皇子让进客厅。   三个皇子都来了,凤容脸上当然有光彩,他也知道那些皇子们的心思,无非都是冲着他那宝贝女儿凤楚君来的。   但就是凤楚君的婚事让凤容左右为难,所以他三缄其口、避而不谈。   三个皇子之中,与凤楚君最合适的莫过于小皇子萧崇杰,只有萧崇杰是真心喜欢凤楚君的,凤容当然看得明白。   但是,萧崇杰是绝不会跟他亲哥哥萧崇光争皇位的,这点凤容也清楚,一个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他还考虑他做什么。   所以,摆在凤容面前的就只有两个人选,羽王萧崇华和易王萧崇光。   凤容中意的皇子是羽王萧崇华,萧崇华的母亲信氏是仆役出身,所以萧崇华在朝中没有依靠,一心想要依附凤家的势力来登上皇位,这正中凤容的心意。   而且羽王萧崇华这个人因为出身卑微,行事作风便色厉内荏,耳根软、好糊弄。   易王萧崇光与萧崇华就大不同了,萧崇光是皇后亲出,从小就精明强悍过人,而且喜怒不形于色,是个很难琢磨的人。   要说凤容现在最忌惮的就是易王萧崇光,他总觉得如果让强势的萧崇光继承了皇位,对他凤家将来的安稳是个威胁。   可他金枝玉叶的宝贝女儿凤楚君,就是着了魔似地喜欢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的萧崇光,而对其他两位皇子正眼也不瞧。   他要真依女儿的脾性,让萧崇光当了皇帝,他凤家满门今后都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凤容偷眼看一下面无表情的萧崇光,这个莫测高深的易王,总是让他心里莫名其妙地就发怵。   凤楚君眼巴巴盼回了萧崇光,却因为醉酒错过了,她第二天中午醒来,急忙装扮进宫,萧崇光却早已经离开京城。   凤楚君只好留在宫里陪李皇后,她知道萧崇光最是孝顺母亲,所以她常常是挖空心思地来讨李皇后喜欢。   李皇后当然听说了凤楚君昨夜醉后说的那番话,她是满心欢喜,也把凤楚君当作自己未来的媳妇看待,这“婆媳”二人,倒是相处的十分融洽。   只要凤楚君进宫,萧崇杰必是陪伴左右、悉心照顾。   萧崇杰虽然喜欢凤楚君,但他却对凤楚君没有一点的歪心思,只想这样和她相处就满足了。   他知道凤楚君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他二哥萧崇光,凤楚君对他好、另眼看待,也是因为他是萧崇光的亲弟弟,他是沾了二哥的光。   萧崇杰也从没打算和萧崇光争女人,就像他从没打算和萧崇光争皇位一样,二哥处处比他强,是天生的王者,他只有虔诚地仰望和爱戴。   ******   武兴到了吴军,很快打造出了第一批兵器,司徒静的儿子少将军司徒孝成,正陪着赵玉龙一起检验兵器。   这个司徒孝成是知道赵玉龙真实身份的。   司徒静当年去罗浮山拜见赵剑,适逢赵剑给小公主赵玉龙办满月酒,当时赵剑还跟司徒静开玩笑,要把赵玉龙许给司徒孝成。   司徒静一直没忘此事,何况,赵国皇室没有可以继承皇位的后人,赵玉龙作为公主,她将来的夫婿称帝继承赵国的江山,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司徒静要请赵玉龙加入吴军,尊她为少主,既取得了赵国皇室的认可,又有点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意思。   司徒静并暗中向儿子司徒孝成泄露赵玉龙的身份,让司徒孝成去追求赵玉龙。   司徒孝成当然明白他老爹的一番苦心,而且他本人对赵玉龙也很满意,他每次看向赵玉龙的眼光,都是拿审视一个未来皇后的标准。   结果就是,赵玉龙非常适合做他的皇后。   “少主,那个彭宠自高自大,不过是个劫匪出身,我们没有必要去拉拢他。”司徒孝成说着拿起一把宝剑,他真心舍不得!这么好的宝剑要送给彭宠那个山野莽夫。   “少将军不可如此想,现在中原局势便如一盘棋,只要我们把所有对抗燕国的力量连起来,燕国就会成为我们砧板上的鱼肉,定叫他们插翅难逃。”赵玉龙微微一笑,耐心说道。   “少主是天下之主,总是这样以身涉险,如有意外,让我父子如何向天下人交代,还是让末将代少主走一趟吧?”司徒孝成只好说道。   赵玉龙要去利州见彭宠,一则山高路远,二则彭宠骄横野蛮,司徒孝成委实不放心。   司徒孝成当然也知道赵玉龙的策略有道理,可她每次去做冒险的事情,他总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也许是日久生情,司徒孝成对赵玉龙倒是真的当媳妇一样看管了。   “少将军才是千金贵体,赵玉龙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赵玉龙玩笑说道。   谁的心思赵玉龙都看得明白,这个有心机的司徒孝成,不管他真心假意,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司徒孝成正要再说什么,这时候一名传令官快马来报:“禀告少主,有一个人自称是神剑门的弟子周文龙,前来拜访少主,现在正在辕门等候。”   周文龙!赵玉龙不由大喜,一颗心咚咚乱跳。   这都时隔一月了,她没想到萧崇光还会如约,当时她留下那封书信,就是盼他能来见她。   “少将军,我有一位朋友来,要过去见一见。”赵玉龙向司徒孝成说一声。   司徒孝成见到赵玉龙面露喜色,心头竟然一跳,他从没见过赵玉龙如此喜形于色,一定是个对她很重要的人物。   “末将与少主一起去,少主的朋友,末将自当以礼相待,怎能失了礼数。”司徒孝成放下宝剑说道,他紧随赵玉龙出了冶炼房。 ☆、久别重逢   过了凤楚君的生辰第二天一早,萧崇光就离了京城赶奔吴军的大营,他有赵玉龙的亲笔书信,自然一路顺利到了吴军驻扎的营寨。   萧崇光立在吴军的行辕门外,他这次深入虎穴可谓是收获颇多,凭他的心智,对于吴军的虚实也有了一定地了解。   如果能够让他接触到吴军的战略计划和下一步的动向,凭他燕国的百万铁骑要攻破吴军指日可待,萧崇光拿着赵玉龙书信的手竟有些激动地微微颤抖。   想谁来谁,萧崇光正想着如何好好利用赵玉龙,赵玉龙就来了,他看到纵马而来的两个人,当前马上翩然一人正是赵玉龙。   两骑战马到了萧崇光近前,赵玉龙还未下马,司徒孝成已经抢先跃下战马,他替赵玉龙勒住缰绳,然后向赵玉龙伸出一只手。   “少主慢点。”司徒孝成体贴说道。   赵玉龙武功高强,哪用得着人如此伺候?萧崇光暗暗腹诽司徒孝成。   赵玉龙也没想太多,便搭上司徒孝成的手翻身下马,她自从一到吴军,享受的便是司徒孝成这种待遇,也惯了。   但是,萧崇光却觉得两个大男人之间这种暧昧,实在可疑,让人看着别扭。   殊不知,吴军军士早就见怪不怪了,都以为他们少将军有断袖之瘾,就这爱好呢。   “周兄!小弟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赵玉龙快步走到萧崇光身前,抱拳见礼。   “是愚兄来得冒昧,叨扰贤弟军务了。”萧崇光抱拳回礼,心中却是暗忖:这赵玉龙果然是妖孽,你看他明眸善睐、顾盼生姿,分明便是一副女子的模样!   萧崇光之所以抛弃自己眼见的事实,宁愿相信自己虚拟世界里的赵玉龙就是个男人,那是因为他从心底里就不愿意承认,他强大的对手、难以战胜的敌人赵玉龙,是个弱小女子。   面对着不男不女、妖娆风姿的赵玉龙,萧崇光心理上扭曲地难受,他越发觉得赵玉龙这个人神秘莫测、诡异无边,是他燕国最大的祸患。   “哪里,自从蜀中一别,小弟无一日不在思念周兄,只盼着与周兄早日相聚。”赵玉龙却是情真意切。   的确,从蟠龙镇两个人分手,赵玉龙就再也忘不下萧崇光,总是一个人悄然回味那段美丽地邂逅,怀念那个男人温柔浅笑的眼眸,然后惆怅莫名。   司徒孝成警惕地盯着眼前潇洒俊朗、气宇轩昂的萧崇光。   虽然司徒孝成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自负的,不至于让眼前这人比下去,但他还是有一丝危机感,因为他从未见过赵玉龙眼睛如此闪亮过。   “少主,这位就是周公子吧?”司徒孝成问道。   “是啊。周兄,这位是司徒静将军家的公子,少将军司徒孝成。”赵玉龙为萧崇光介绍。   “周文龙久仰少将军大名。”萧崇光赶紧抱拳一礼,原来这个就是司徒静的儿子司徒孝成,相貌倒是不赖,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争天下的本事?   萧崇光如此质疑司徒孝成,是因为民间有个典故,说司徒孝成出生之时,霞光彩瑞满天,便有术士断言司徒孝成是真龙降世,将来是要坐天下的。   “不敢不敢,周公子是少主的朋友,便是我司徒孝成的朋友,今后还要请周公子多指教。”司徒孝成谦逊地抱拳回礼。   时值晌午,司徒孝成便命军士摆了筵席招待萧崇光,俨然一副东道主的姿态,更重要的是,他要宣示自己对赵玉龙的主权。   席间,司徒孝成便理所当然地坐在赵玉龙身边,然后是无微不至贴心地照顾,反正就是告诉萧崇光,不要对赵玉龙有任何非分之想。   司徒孝成做得那么露骨,萧崇光慢慢是看明白了,这个司徒孝成和赵玉龙的关系不一般,难怪他对这两个人的第一直觉那么别扭呢。   这就是赵国人那怪嗜好断袖吧?萧崇光暗自猜测。   萧崇光本人对断袖这件事是非常不耻的,因为燕国贵族就是沾染了赵国的这些奢靡风化,燕国统治才渐渐腐朽的。   当着萧崇光的面,司徒孝成这样夸张地呵护她,赵玉龙自己也觉得有些别扭,她却又不好开口赶司徒孝成,便匆匆结束了筵席。   “小弟陪周兄四处走走吧。”赵玉龙向萧崇光说道。   “好啊。”萧崇光看似淡定地应道,其实他心中乐开花,他自从进到吴军大营,便觉得处处透着神秘古怪,他正想探个明白。   “那在下还有军务,就不陪周公子了。”这次司徒孝成倒是识相地走开了。   赵玉龙带着萧崇光在军营闲逛,说些别后离情。   萧崇光便敷衍应承着,他目光偶尔扫过身边的军营,军营的布局好像暗合阵法,所以才会给他诡异的感觉。   “贤弟,这整个军营都是你布局的吧?看着好像有阵法一样。”萧崇光便试探着问道。   “是啊,周兄请跟我来。”赵玉龙眼中亮出了星芒,她前面带路直奔军营深处。   两个人一直到了军营的中央腹地,在一所拔地而起的木制高台下停住。   “我们上去看看。”赵玉龙笑着挽住萧崇光的手臂。   要上这高台,萧崇光的轻功是没问题,但他现在不是用得周文龙的身份嘛,武功虽说不上低,但也不是武林中拔尖的那种。   所以萧崇光故意凝重气息,任凭赵玉龙带着他上了高台。   不过,赵玉龙这份轻功也确实让萧崇光折服,赵玉龙兼顾着他却仍然是气息平和,没有半点吃力。   “周兄你看。”赵玉龙指点着下面的军营说道。   萧崇光往下一看,顿时心惊肉跳,下面的军营已经变成一个大阵,犹如风云雷动、变幻莫测,纵然敌军有千军万马,只要入了这阵,也必然有去无还。   “九宫八卦阵!”萧崇光不禁失声。   “正是九宫八卦阵,只不过小弟又稍作了些变动,在大阵之中套入小阵,这样就算有敌人攻入,各营也可独当一面,不至于牵一发而动全身,做些无谓的变动。”赵玉龙侃侃而谈。   她因肩负着复国重任,从小便钻研兵法,对于排兵布阵之术可谓是炉火纯青。   萧崇光听得心旌摇曳,他侧目看一眼身边如同妖孽的赵玉龙,不由感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萧崇光生在帝王家,他本又聪明过人、无所不精,当然心高气傲、目空一切,但他自从遇到赵玉龙,他就骄傲不起来了,人家赵玉龙处处高他一头。   如果赵玉龙不是他的敌人就好了!萧崇光暗叹。   如果赵玉龙不是他的敌人,他愿意与赵玉龙携手比肩、共看天下,也未尝不是人生一件快事。   唉!想这些都是假的,他还是好好想想有朝一日怎么破赵玉龙这个九宫八卦阵吧,萧崇光把目光转回下面的阵法。   “周兄也是懂阵法的,你看小弟这阵法还有什么可改良的地方吗?”赵玉龙向萧崇光虚心请教,她是看到萧崇光盯着阵法紧蹙的眉头,还以为萧崇光看出什么不足的地方。   赵玉龙知道萧崇光绝对是懂阵法的,棋局对弈与战场上真刀实枪的排兵布阵没什么两样,她从未遇到过敌手,但是萧崇光却能与她堪堪匹敌,足见萧崇光对兵法是很精通的。   “哦?……这阵法已经是精妙无比、易守难攻,愚兄佩服!”萧崇光赶紧从阵法中回过神来,向赵玉龙恭维道,他提醒自己切不可过于心急,露了马脚。   突然,高台下面一个军曹快马飞奔而来,向高台上的赵玉龙摇着一面小黄旗。   “周兄,我们下去了。”赵玉龙看到小黄旗便说道。   两个人落到地面,军曹向赵玉龙行礼禀告:“少将军让属下来禀告少主,振威镖局的车已经准备好,即刻便可启程。   司徒孝成没跟着赵玉龙,他就是办这事去了,他本来是舍不得赵玉龙去利州,又是几十天的见不到面。   可现在不是萧崇光来了嘛,司徒孝成就巴不得赶紧套好车让赵玉龙上路,好分开这两个人。   振威镖局!萧崇光心中一动。   振威镖局是中原最大的镖局,燕国统治中原后,为了收服人心,对振威镖局实行宽厚政策,振威镖局的镖车有朝廷特别颁发的通行令,不会受到地方官府的阻拦和检查。   他们莫不是要利用振威镖局的镖车运送什么物品?萧崇光便留神了。   赵玉龙看向萧崇光,有些愧疚和不舍说道:“周兄,真是不巧,小弟有要事要去利州一趟。你且安心在军营住下来,小弟会快去快回。”   利州!又是一个敏感的词。   萧崇光当然知道,利州的反贼利州王彭宠还并未与司徒静结盟,赵玉龙去利州一定是要去游说彭宠与司徒静结盟。   正如他所料,赵玉龙在织网,利用各地的反贼织一张覆灭燕国的大网,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将来这片燎原之火就会把燕国烧得荡然无存。   萧崇光想到这里背上出了冷汗,他一定要了解赵玉龙所有的计划,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跟定了赵玉龙。   于是萧崇光便说道:“愚兄应邀前来,也是想与贤弟分忧解难,不如就让愚兄与你一同前往利州,山高路远的也好有个照应。”   赵玉龙听到萧崇光此话,她心中温暖的一塌糊涂,她本来就不舍与萧崇光才见面就分别,现在萧崇光主动要求与她一路同行,正是她的心意。   司徒孝成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本来想要分开萧崇光和赵玉龙两个人,没想到人家这就正大光明地双宿□□去了。   “少主,……”司徒孝成送出赵玉龙十里,还是不忍别离,让那个周文龙捡了天大的便宜。   “少将军请回吧!……少将军,我要是回来,见不到你拿下安庆,别怪我军法从事。”赵玉龙半开玩笑、语重心长地嘱咐司徒孝成。   “少主放心,末将会在安庆等您回来。”司徒孝成陡然平添信心,只要他拿下整个天下,还愁抱不到美人归?   安庆!萧崇光悲哀了。   他没想到赵玉龙竟然会早安排好了司徒孝成去打安庆,只可惜他现在□□乏术,火桐又不在身边,无法通知安庆的守军,安庆就只好听天由命吧。 ☆、东方伊莲   振威镖局的镖车由振威镖局的镖师郑平押送,郑平是吴军的人,镖车明面上装得是丝绸布匹,但镖车的暗夹里是送给彭宠的兵器和金银。   赵玉龙则与萧崇光扮作路人甲乙,一路同行暗中保护镖车。   眼见还有几日脚程就可以到达利州,萧崇光不由心急如焚。   萧崇光一路上也给火桐留了暗号,但是他怕机敏的赵玉龙发觉,所以也不敢留下太多暗号,或做出明显可疑的行为。   其实萧崇光完全多虑了,就凭着当初第一眼的好感,赵玉龙对萧崇光的身份根本没有任何怀疑。   就算萧崇光当面做个圣殿的暗号,赵玉龙自己也会为他找理由开脱的,也不是赵玉龙笨,这就是好感的力量。   但是火桐一直都没出现,却让萧崇光很是失望。   火桐虽然没出现,东方伊莲倒是出现了。   东方伊莲就是发现圣殿的暗号跟过来的,她在打尖的客栈里遇到了正在用饭的赵玉龙和萧崇光。   东方伊莲看到赵玉龙,这次却没大打出手,她是受了圣君的指点,决定改变策略和赵玉龙玩点阴的。   “赵师弟,好久不见。”东方伊莲撇开她的教众,满脸堆笑就在赵玉龙和萧崇光的桌边坐下来。   “师姐,好久不见”赵玉龙笑着敷衍,她当然知道一只猫把尖利的爪子藏起来,也不是件什么好事情。   “赵师弟,以前的事情都是师姐听信了小人挑拨,对你误会了,所以还请师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师姐一时失察。”东方伊莲继续说道。   “那师弟多谢师姐体察。”赵玉龙也不温不火地继续和东方伊莲演戏。   “唉!你我同门,自应该携起手来振兴摩崖教,以慰师父她老人家的在天之灵。师弟,还有两个多月就是师父的忌日,师父生前最疼爱你,你也该上摩崖山看看她老人家。”东方伊莲故作伤痛,娓娓动情说道,丹凤眼里还挤出一滴泪水。   “师姐放心,玉龙自会去的。”赵玉龙倒真是有些伤感,轩辕夫人独爱于她,她是铭记在心的。   听到赵玉龙如此干脆答应,东方伊莲差点憋不住乐出来,阴招还就是好使,到那天她一定要在摩崖山布下天罗地网,让赵玉龙插翅难逃。   “那师姐就在摩崖山恭候赵师弟。”东方伊莲赶紧应道,就怕晚了赵玉龙再反口。   萧崇光听得是忍不住要喷血,他还以为东方伊莲是一教之主会有点心机,至少也会慢慢取得了赵玉龙的信任再下手。   可没想到这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蠢女人,她这样急于求成,和光明正大地向赵玉龙下战书有什么两样?不用像赵玉龙那么聪明,是人就可以看得出她想干什么。   而且她还以为是给人家挖坑呢,其实是她自己挖好了坑埋自己,愚不可及!萧崇光脸上带了轻蔑。   东方伊莲一转眼,她就看到脸上不以为然的萧崇光。   奇怪了!赵玉龙向来是独往独来,怎么这次还带个伴?不过这男子相貌俊美、气质不俗,还挺耐看的。   “这位公子好面熟啊!我们哪里见过吧?”东方伊莲搭讪道。   萧崇光听了这话心头一惊,莫不是他的样子让这个东方伊莲看出了什么端倪?   “在下神剑门弟子周文龙,不知姑娘是哪位?”萧崇光稳定心神说道,就算东方伊莲有可能猜到他是谁,他这样说她也该明白怎么办。   “原来是周公子!幸会幸会,我叫东方伊莲。”东方伊莲没敢抬自己摩崖教主的名头,怕吓坏了神剑门这个小公子,她向着萧崇光微微一笑,这个人她倒是喜欢。   “我师姐是摩崖教的教主。”赵玉龙很快替东方伊莲说了,东方伊莲心狠手辣的特质她是知道的,所以她要特别提醒萧崇光防备。   而且,东方伊莲的目光像只苍蝇一样围着萧崇光身上打转,让赵玉龙心里很不爽。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摩崖教教主,在下失敬了。”萧崇光赶紧很配合地向东方伊莲抱拳拱手。   东方伊莲面上红白不定,有些尴尬,但她又舍不得离开刚认识的帅哥,便招手又要了些酒菜。   “周公子,初次见面,我请你和赵师弟喝酒。”东方伊莲说道,反正她也是要和赵玉龙套近乎的,打渔晒网两不误。   萧崇光思虑再三,他终是忍住没向东方伊莲发号施令,赵玉龙太聪明,而东方伊莲又太笨,他怕弄巧成绌泄露了他自己的身份。   但很快萧崇光就看到火桐的身影了,他便借故去如厕给火桐留下劫镖的命令,并让火桐派人去通知附近的凤袭军队去攻占利州。   萧崇光让东方伊莲把赵玉龙送给彭宠的见面礼劫走,如果东方伊莲劫镖成功,这样赵玉龙即便是到了利州也不好说话。   然后,他要再能从中做点小梗,破坏赵玉龙的联盟计划就更完美了。   如果东方伊莲劫镖不成功,他也好趁机帮助赵玉龙护镖,取得赵玉龙的信任,以方便今后的行动。   怎么着这都是个两全其美的计策,萧崇光暗暗得意。   夜晚,镖车露宿在山林,镖师们点了几堆篝火取暖,有人轮流放哨、休息。   下半夜的时候,东方伊莲带着摩崖教的人就出现了。   东方伊莲要劫镖,当然是用拿手的绝活——下毒。   殊不知,东方伊莲昨天一出现的时候,赵玉龙就做这方面的准备了,暗中让郑平给所有镖师吃了防备熏香之类的解药。   萧崇光看着郑平接过那些解药,他就后悔地咬牙了,他就不该用那个蠢女人!   东方伊莲一接到火桐的命令,上一刻还在和他们两个人纠缠不休,对着他卖弄风情的,居然还热乎到以姐姐自称。   下一刻,东方伊莲就带着她摩崖教的人消失,不是蠢是什么?依赵玉龙那样机敏的心性,还能觉察不到什么?   萧崇光也是因为实在没人可用,才用的东方伊莲,时间紧迫,火桐来不及去调集别的人手,而他又不想让火桐暴露在赵玉龙面前,他要留着火桐将来配合一下他的行动。   东方伊莲的熏香虽然没取得什么效果,但是她口中发出怪异的哨声,调集了林中的毒蛇去攻击镖师们,这却是让镖师们淬不及防的。   顿时就有好几个镖师被咬伤,也幸亏事先吃过解毒的药,所以才没有性命之忧。   摩崖教的武功也是不赖的,只是摩崖教的毒术抢了武功的风头,那些镖师们根本不是摩崖教弟子的对手,眼看镖车要被夺走。   看到情况危急,赵玉龙飞身跃入场中,她手拿玉笛横唇,吹出一股极细的音色,那些毒蛇竟然纷纷逃窜而去。   萧崇光自然不能失了博取赵玉龙信任的良机,他紧随其后,解救了一边被两个摩崖教弟子围攻的郑平。   东方伊莲见到赵玉龙,她自然会知难而退,她才不会为了那个圣君的命令卖死力气。   但是,东方伊莲看着萧崇光,她丹凤眼里浮起一丝笑意,这个小公子她是不能放过的。   东方伊莲以极快的速度欺身到了萧崇光跟前,她手上一块绿罗帕罩向萧崇光的脸,萧崇光立刻嗅到一股香气。   迷药!萧崇光心中一惊。   但萧崇光又不敢用自己的真功夫来解,以周文龙的水平,他只能束手就缚!   他就不知道这个东方伊莲要干什么!萧崇光怀着愤怒的心情倒在东方伊莲的臂弯里,东方伊莲带着萧崇光运起轻功离开。   东方伊莲才不担心她摩崖教那些弟子,她知道赵玉龙是不会对他们下毒手的。   东方伊莲带着萧崇光来到他们之前藏身的一个破庙里,火桐正在那里等待消息,他看到东方伊莲回来,而且还带着一个人。   当东方伊莲把萧崇光放在柱子边上,火桐看清了,这不是王爷吗?他愣了半天不知道什么个情况。   “你干什么?”看到东方伊莲把萧崇光往柱子上捆,火桐才大喊一声。   “吵什么?”东方伊莲白了一眼大惊小怪的火桐,她挽好一个死结,才在火把的照亮下仔细看起自己的战利品。   火光下的男人更有魅力!   萧崇光浓密纤长的睫毛羽翼一般投下暗影,高挺的鼻梁更显英挺,完美的下颏线透着一股温柔的味道,东方伊莲满意地一笑,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让她这样爱不释手的男人。   虽然这个男人对她冷冰冰的一副厌烦,却更招得她喜欢,要是别的男人对她那副态度,她早把他大卸八块喂了自己的毒物宝贝。   东方伊莲拿手拍了拍萧崇光的脸,这小公子皮肤保养得真不错!   萧崇光睁开眼睛,他看到东方伊莲那张蠢脸,然后他又看到东方伊莲身后的火桐,火桐向他无奈地皱下眉,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这个东方伊莲,让她劫镖,她掳他干什么?“东方教主,你这是何意?”萧崇光愠怒地问道。   “周公子,你醒了?”东方伊莲却依然恬不知耻地笑,“我是看周公子走错了路,要带你回归正途。”   “正途?”萧崇光笑,这女人还懂什么是正途!   “是啊,你说你好好一个名门正派的少侠,跟一群反贼混个什么劲?还不如投到姐姐门下,让姐姐保你将来荣华富贵、衣食无忧,你说怎么样啊?。”东方伊莲向着萧崇光媚眼流波,自顾温柔说道,还拿手指轻浮地划着他下巴颏的弧度。   东方伊莲倒是都忘了,她摩崖教现在已经和名门正派早没什么牵扯。   当初她师父轩辕夫人掌教的时候,还能严规禁律门下的弟子用毒伤人,所以摩崖教虽然让人敬畏,却没多大坏名声。   倒是东方伊莲掌教之后,仗着毒术傍身,行事越发的狠辣歹毒,门下的弟子当然是有样学样,让江湖中人对摩崖教谈虎色变、忌惮三分。   后来,东方伊莲又投了江湖中的大反派圣殿,助纣为虐,与整个江湖为敌作对,更是让摩崖教在黑化的道路上一去不回。    ☆、利州之战   “痴心梦想!”萧崇光唇间不耐烦地吐出四个字,这个可恶的东方伊莲,现在像只发情的猫,让他极其地恶心。   萧崇光要不是为了隐瞒身份,他肯定赏东方伊莲一个耳光尝尝,可现在他只好把眼光望向火桐,示意火桐帮他。   火桐当然看到萧崇光的示意,东方伊莲这套肉麻无趣的口吻,听得火桐也在一边直恶心,眼见着东方伊莲竟然敢这么调戏王爷,让他这个做暗卫的情何以堪?   他现在要是不帮忙,袖手旁观,只怕将来王爷也饶不了他。   “东方伊莲!你够了!让你去劫镖,你带个不相干的人回来,你的门人呢?镖究竟劫到没有?”火桐故意发火吼道。   “闭嘴!”东方伊莲回过头不耐烦地看一眼火桐,怒斥道。   东方伊莲站起身走到火桐面前,两眼直视着他,她伸出右手五指,食指上赫然出现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蜘蛛在张牙舞爪。   “赤火魅灵,你仗着圣君宠爱,就敢对本教大呼小叫。今天圣君不在,你再敢耍威风,本教就让你尝尝这毒蛛的味道。”东方伊莲狰狞笑道。   火桐立刻闭上嘴巴,他变了脸色退后几步,他见过这毒蛛的威力。   火桐与东方伊莲去收服长江派巨鲸帮的时候,巨鲸帮的帮主仇三刀是个硬骨头,誓死不降。   东方伊莲就用这毒蛛咬伤了仇三刀,结果仇三刀浑身肿胀如猪,哀嚎三天三夜才爆裂身亡,火桐则为此做了三天恶梦。   火桐自幼跟随萧崇光,一起拜师学艺,他的武功倒不至于输给东方伊莲。   可东方伊莲手上的毒蛛却教火桐心惊胆寒,他总觉得自己哪天要不杀了东方伊莲这个恶女人,他一辈子睡觉都不会安稳的。   看到火桐眼中恐惧厌恶的神色,东方伊莲满意地笑了。   别以为她东方伊莲投奔了圣殿就要受人呼喝,她要不是为了对付赵玉龙,就是圣君的气她也不会吃。   “这就对了!以后跟本教说话客气点。”东方伊莲轻蔑说道,然后她转回到萧崇光面前,手指上的毒蛛肆无忌惮地在萧崇光眼前晃来晃去。   火桐无奈地向萧崇光耸一下肩膀,表示他无能无力了。   这下王爷该明白了吧?他以前说东方伊莲如何欺负他的时候,王爷还都开导他,让他不要嫉贤妒能。   现在王爷总算亲眼见到这个女人丑恶的嘴脸了,火桐心里好歹有点冤屈得伸的痛快。   “周公子,你可想清楚了?是要跟着姐姐,还是要尝尝这毒蛛的味道?……不过,你这么俊俏的脸蛋要是肿成猪头就太可惜了。”东方伊莲对着萧崇光吓唬道,她可不忍心真要了这帅哥的小命,就算他不从,留着养眼也是不错的。   萧崇光也讨厌毒蛛那玩意,看来膈应,他已经快要忍不住怒气了,只想挣断绳索灭了眼前这蠢笨讨厌的女人。   然而萧崇光刚要运用真气挣断束缚,东方伊莲指尖的毒蛛就掉到地上一动不动了,东方伊莲惊恐地瞪大眼睛。   一抹白影晃入破庙,赵玉龙出现在东方伊莲面前,她手上拿着一根点燃的香,她把香烟对着东方伊莲画出个圈。   然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东方伊莲的衣服里开始向下掉各种的毒虫,有两条小蛇、一只癞□□、十几条蜈蚣……   “啊!”东方伊莲惊叫一声,立刻捂了衣服逃跑,她要再不跑,她毕生的积蓄都要送给赵玉龙。   萧崇光和火桐看得目瞪口呆。   火桐在庆幸他没把那个女人得罪狠了,要不然他还不知道会死成什么惨像。   萧崇光也在庆幸,幸亏他上摩崖山的时候,一招制服了东方伊莲,否则他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制服这个浑身都是毒物的女人。   而且,他以后再与东方伊莲相处的时候,是一定要提高警惕才行,免得一个大意着了她的道。   还是萧崇光反应快些,他立刻向还惊呆的火桐打个眼色,提醒火桐赶紧跑吧!   火桐会意,也立刻逃之夭夭。   赵玉龙没有去追逃跑的东方伊莲和火桐,她的目的是来救人的,她径直去给萧崇光解绑,关切地问道:“周兄,你没事吧?”   “愚兄没事,镖车怎么样了?”萧崇光甩掉身上的绳索,例行公事一样地继续演戏,好像他非常关心镖车的得失。   “镖车没事,小弟已经让郑平到就近的飘香山庄去休整。”赵玉龙说道。   的确,萧崇光挂念着镖车的安危,还是让赵玉龙心中很受用的。   “都是愚兄无能,没帮上什么忙,反而连累了贤弟分心照顾。”萧崇光做出愧责的样子。   “周兄不可妄自菲薄,你是瞧不起我师姐吗?她的毒术可是天下第一,并不是武功好就可以赢得了的。”赵玉龙俏皮说道。   然后,赵玉龙拿出一个竹筒,把地上东方伊莲掉的毒物全部装进去。   萧崇光看着赵玉龙,很服气,也很沮丧。   毒术天下第一的东方伊莲见了赵玉龙,跑都来不及,那赵玉龙的毒术又该是何种境界?   偏赵玉龙还那么谦逊,把天下第一的封号送给东方伊莲,这又是何种心胸和气度?   赵玉龙与他见过的那些为了争个高下,你死我活的江湖中人很不一样,萧崇光对赵玉龙人品的评价还是很高的,如果不是敌人的话,他是真心愿意结交赵玉龙这个朋友的。   “这可都是些稀世的宝贝,只是与师姐已经结了灵气,只怕放生之后会再去寻找旧主,被师姐用来害人。现在也只能用来制药,还能救人活命造些功德。”赵玉龙封好竹筒惋惜地说道。   然后,赵玉龙又拿出一瓶药递给萧崇光郑重说道:“周兄,这瓶药你拿着,若日后再遇见我师姐也好防身。”   赵玉龙说不清刚刚萧崇光被东方伊莲掳去,她的心情那种焦煎,就怕东方伊莲对萧崇光下了毒手,她深深看一眼萧崇光,只觉这个人在她心上越来越重。   “多谢贤弟!”萧崇光当然拿着,他日后和东方伊莲打交道的时候多着呢,有了赵玉龙的解药自然是万无一失。   赵玉龙和萧崇光出了山林,去到飘香山庄与郑平会合,飘香山庄的庄主叶修又派了四名武功高强的弟子跟随赵玉龙去利州。   萧崇光只能寄希望于凤袭能够拿下利州,凤袭号称燕国第一勇士,只盼这次他不要辜负这盛名。   倒是正好,他们到利州的时候,凤袭正在攻城。   看着眼前正在狼奔豕突的千军万马,赵玉龙对萧崇光凝重说道:“周兄,请你替小弟好好保护镖车,小弟到前面去看看情况。”   萧崇光对上赵玉龙的眼光,突然有一丝感动,他知道赵玉龙是担心他的安危,才要他留在安全的地方。   但他现在也的确不适合到两军阵前去,凤袭和他手下几个将军都是认识他的,他要尽量隐藏自己的身份才好,难得赵玉龙这么说,正合他的心意。   “贤弟一定要小心!”萧崇光装模作样地郑重嘱咐赵玉龙,他心里却是在暗骂凤袭无能,这都几天了还拿不下利州。   赵玉龙打马冲进燕国军队,杀开一条血路直奔城下。   到了城下,赵玉龙从马上飞身而起,翩然落到城头,对战的双方军士看到这惊人的一幕都惊呆了,仿佛大白天见鬼,整个激战的场面都停顿了一下。   赵玉龙站在城头,她把玉笛横到唇间,对着攻城的燕军吹出奇怪的魔魅之音。   因为燕军大多是骑兵,战马听了笛音立刻四散逃跑,城下的燕军乱成一团。   利州王彭宠正好在城头带兵抵抗燕军的进攻,乍然见到赵玉龙出现也是心惊,不知是敌是友。   待彭宠见到赵玉龙吹奏笛音,燕军的马匹四散奔逃,彭宠立刻知道来的这个人是谁了。   彭宠暗叫苍天有眼!他在利州已经死守了三天,还以为这次劫数难逃,没想到传说中的赵玉龙竟然从天而降,救他于危难之中。   “马凌,立刻出城退敌!”彭宠两眼放光,吩咐自己的属下。   燕军的马匹不受控制,萧崇光算是亲眼目睹了,他远远望着城头上天兵神将一样的赵玉龙,赵国生有此人,是他燕国的劫数!   而要打败赵玉龙,看来以后骑兵是不能再用,萧崇光暗想着。   凤袭看到这种情况,也是晕头转向,他的战马跟他多年,现在居然也挣开缰绳跑了。   闻子君兵败的时候,凤袭还轻蔑地嘲笑过,以为就是那个小娃娃无能而已,现在,这种让人无能无力的情况终于也落到他的头上了。   “放箭!”凤袭回过神来便气急败坏地指挥军士们向赵玉龙放箭。   可赵玉龙的周身像是鼓起了风,箭射过去根本近不到她的身便掉落。   “让末将去!”凤袭的副将栾史上来了火爆脾气,因为他的爱马也跑了,他正跳脚呢。   栾史之前是江洋大盗出身,被抓了要砍头,凤袭爱惜他一身好武艺,便把他带至军中,逃脱了罪责。   这个栾史拿出看家本领,他爬墙如履平地,眼看要到城头,却被身后追来一人,一剑把他刺下去,摔在城墙下的烂泥坑里。   这个偷袭了栾史的人正是萧崇光,他是看到胜负已成定局,他好歹也要表现一下,让赵玉龙对他更增加信任。   为了掩人耳目,萧崇光故意把额头蹭破,把血污抹了一脸,当他看到栾史要上城头便跟上去了。   好歹他打栾史,还能给栾史留条小命,要是赵玉龙出手,凤袭可是要损失一员得力的大将。   萧崇光上了城头,赵玉龙看到他脸上的血污,她赶紧停了吹奏问道:“周兄,你怎么了?”   “没事,蹭破点皮。”萧崇光不以为意地一笑。   “周兄,是我连累你了!”赵玉龙眼睛蕴含泪光说道,萧崇光能够不顾安危上来帮她,这让她非常感动。   此时,马凌已经率领兵士打退了凤袭的军队,彭宠也赶紧过来给赵玉龙行礼:“末将彭宠见过少主,少主龙趾降临利州,彭宠万分荣幸!感谢少主援手之情!”   “利州王快请起!利州王十几年对抗燕军,乃是我中原英雄,应该是赵玉龙感谢您才对!”赵玉龙搀起彭宠,和颜笑道。   赵玉龙是第一次见彭宠,她以前只听司徒静父子说彭宠出身草莽,如何骄纵、目中无人,但是她现在见到彭宠,彭宠却仍按礼数尊她少主,恭敬谦卑,倒实出她的意料。   赵玉龙哪里能了解,一个被敌军攻打了三天三夜的人,此时就是一只小麻雀来救他,他也会感恩戴德、顶礼膜拜。   何况这个人是令万众归心的赵国皇室的后人,俗话说,君臣父子,彭宠见到赵玉龙,他就是找到亲爹娘了。 ☆、安庆失守   打退了燕军,彭宠恭恭敬敬把赵玉龙让进他的府邸,赵玉龙说明来意,把那些礼物送上。   彭宠是个武夫,他对那些金银珠宝的不感兴趣,但对武兴铸造的兵器却是爱不释手、喜笑颜开,他可没想到他这一辈子还能用上武兴铸造的兵器。   “少主,末将原来是御林军的副统领,一直跟着蒲允鸿统领,蒲统领在京城失守的时候因公殉职,末将才到了利州。那司徒静父子为了打压异己,提高他自己的身份,就造谣生事,污蔑末将是盗匪,所以末将才与他父子不和。”彭宠细说道。   彭宠是诚心想要跟随赵玉龙,他以前是吃过皇粮的武将,所以一有机会,还是愿意报效旧主。   “利州王缪了,那些诋毁的谣言都是别有用心的人故意散播的,故意让我们自己猜忌,不能同心同力地驱逐外敌。这封信是司徒将军亲手写的,托我带来给您,他是诚心诚意要与您结盟誓约。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利州王,我们现在共同的敌人是燕国,应该暂且抛开个人恩怨,共同对敌才是。”赵玉龙把司徒静的信交给彭宠,循循善诱开导他。   彭宠大略看了信件,司徒静的口吻还算诚恳谦逊,何况还有皇室的面子,他也勉强接受了。   “少主,末将愿为少主马首是瞻!……不如少主就留在利州,让末将奉您为帝,中原英雄们也有了主心骨,好与燕国决一死战。”彭宠跪倒恳求,他要奉赵玉龙为帝,也死了司徒静父子的野心。   “利州王,现在谈论称帝为时尚早,玉龙无功于天下,何敢以天子自居?等到把燕人赶出中原去,再论不迟。”赵玉龙扶起彭宠说道。   这个彭宠倒是比司徒父子敞亮多了,赵玉龙不免对彭宠起了好感,只是可惜他这样心机单纯的人,打天下还勉强可以,守天下就好像难了。   只有像司徒父子那样有勇有谋的人才可以坐好天下,这是赵玉龙愿意辅佐司徒静的用意。   听着敌人这样高谈阔论覆灭自己的国家,萧崇光心理再强大,也有一丝难堪,他便垂首不语。   “少主,末将还有一件机密要向少主禀明,可否请这位公子回避一下。”彭宠看着萧崇光向赵玉龙神秘说道。   机密!萧崇光对这样的词汇非常敏感,可惜彭宠要请他回避,却是无可奈何,“贤弟,愚兄出去一下”萧崇光很识相地说道。   “周兄无妨!”赵玉龙一把拉住作势向外走的萧崇光,她向彭宠说道:“周兄是自己人,利州王但讲无妨。”   萧崇光便只得“顺从”地站住脚,心中却是暗喜。   “好吧。”彭宠只好又看看四周,确定无人才压低声音说道:“当初□□皇帝留下一批宝藏,待国家危难时候方可动用,少主可知此事?”   “这事先父曾经与我母亲提过,只是不知道宝藏到底藏在哪里,利州王可是知道宝藏的下落?”赵玉龙惊喜问道。   □□皇帝留下的宝藏只有继位的皇帝才能掌握,太子赵剑当然也不知道,不过他知道有这么回事。   当时赵国都城被燕国攻破,皇帝于战乱中死亡,赵剑正在别处抵抗燕军,也没见到他父皇最后一面就南撤了。   赵玉龙从来也没指望可以找到那批传说中的宝藏,没想到今日却见到了知情人。   “先皇驾崩之时,曾将藏宝图撕成两份,一份交于蒲统领,一份交于太监总管于斯。蒲统领殉职的时候,便把那半份藏宝图又交给末将保管。末将这二十年来,为了这半份藏宝图寝食难安,今日终于可以交于少主,完璧归赵。”彭宠说着从贴身的内衣里掏出那张薄羊皮的半份藏宝图,恭恭敬敬双手奉给赵玉龙,他终于也算没负了蒲允鸿的重托。   “利州王,辛苦您如此忠心为国!请受赵玉龙一拜。”赵玉龙接过半份藏宝图,一时竟然濡湿了眼眶,她对着彭宠深施一礼,彭宠对赵氏皇族的忠心,天地可表!怎么不让她感动。   萧崇光眼睛扫一下那半份藏宝图,心痒难耐,赵国传国的宝藏,他们燕国也是一直在寻找的,今天竟意外出现了,虽然只出现了半份藏宝图,但也已经够让人惊喜了。   “少主请起,莫要折煞末将了。”彭宠赶紧又给赵玉龙回礼,“少主,末将这些年一直在查找另外半份藏宝图的下落,没想到,还真给末将查到了。”   “哦,利州王快讲。”赵玉龙眼睛一亮。   “原来于斯在城破的时候诈死,金蝉脱壳跑了,他就是如今伯老岛的岛主郑鹏飞。于斯想要末将手里的这份藏宝图,就派伯老岛的弟子来偷,被末将给逮住,才顺藤摸瓜查到了伯老岛上。于斯这个人在做太监总管的时候就贪财,常常把内务府里的财宝向外偷,末将看他是居心不良,想趁火打劫独吞了宝藏。”彭宠说道。   “伯老岛!我听说那个岛主郑鹏飞已是古稀之年,他一生从未离开过伯老岛。”赵玉龙沉吟说道。   伯老岛是东海之中的一座神秘小岛,从来不与中原武林犯来往,不过,彭宠的话又不像是说谎。   “这个末将却是打探清楚了,真正的郑鹏飞已经被于斯杀了,现在的郑鹏飞是于斯那贼假扮的,以此来掩人耳目。”彭宠说道。   赵玉龙点点头,借尸还魂,看来这个于斯的确是手段高明,“有劳利州王为国家社稷如此费心,我一定会去伯老岛会会这个于斯。”   萧崇光的心眼也在暗暗活动开了,他一定要派人抢先一步去伯老岛拿到那半份藏宝图,至于赵玉龙手中的半份藏宝图,他一定可以想办法看到的。   而赵玉龙也很配合萧崇光,她并没有急着去伯老岛,而是在利州多呆了两日。   赵玉龙首先以赵国皇室的名义给彭宠扶正了利州王的帽子,让彭宠名正言顺、师出有名,然后她又给彭宠制定了下一步的军事计划。   赵玉龙的确是下得一盘好棋!萧崇光看着正在沙盘上指点江山的赵玉龙,不禁是佩服地五体投地。   同时萧崇光也暗暗庆幸,幸亏老天爷给他那么好的机会认识了赵玉龙,否则他燕国稀里糊涂给人灭了还不知道是怎么灭的。   他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个天机,全盘覆灭赵玉龙的计划,燕国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完结了利州的事情,赵玉龙要赶着回吴军去,倒是出乎萧崇光的意料,不过让他有时间安排圣殿的人去伯老岛。   赵玉龙与萧崇光回到吴军,司徒孝成已经成功拿下了安庆。   而闻子君对吴军一再战败,又失了安庆,他便调集了重兵虎视眈眈企图夺回安庆。   赵玉龙急着回安庆,也是为了在保住安庆的基础上扩大吴军的势力范围。   若能守住安庆,巩固了吴军的力量,等个一年半载的,吴军就可以挥军北上直逼燕国的都城。   到时候,各地的义军群起而攻,燕国就可以灭亡了,她也就完成了父亲交给她的重任,天地间任逍遥去。   赵玉龙设想的是不错,如果她身边没有萧崇光,她完全可以达成她自己的所有理想。   但是赵玉龙身边跟着萧崇光,安庆之战,很重要的一战!她让萧崇光全程参于了军事战略部署。   别说萧崇光是个和赵玉龙一样精于兵法的人,就是一个普通的奸细,只要泄露了她所有的作战计划给敌人,那她也不会再有任何胜算。   萧崇光同样懂得赵玉龙这一战的意义,赵玉龙的打法很冒险,但是只要成功,燕国就再也无法夺回安庆,只能退守。   但是,赵玉龙整个作战计划中有一个漏洞,是利州城外一条不起眼的人力小洪沟。   如果不是萧崇光这样精通排兵布阵的高手,而又有机会掌握全盘计划,他是不会发现那个漏洞存在的。   一开始,萧崇光以为那是赵玉龙故意留下设伏用的,但是到最后整个军事计划布置完成,赵玉龙都没有去堵这个窟窿,只是象征性的派一小股兵力防守。   萧崇光考虑过后明白了,赵玉龙是没把他燕国放在眼里,看扁了他燕人,以为不会有人找的出这个漏洞。   的确,萧崇光要不是熟悉赵玉龙的全盘计划,他也看不到这个漏洞,若是两军对阵,他也是要被赵玉龙牵着鼻子走的。   好吧,既然赵玉龙如此狂妄自大,那他就狠狠教训赵玉龙一回,挫搓赵玉龙的锐气,萧崇光连夜拟定了偷袭安庆的计划,交给火桐带给闻子君。   闻子君不负萧崇光的厚望,两军一开战,他便带着自己最精锐的部队沿小洪沟顺流而下,偷袭了安庆。   然后,闻子君率军由安庆与前方的军队前后夹攻,给吴军造成腹背受敌的困境。   赵玉龙因为她的整个作战计划是对外扩张的,所以她并未坐镇安庆,而是身在前线指挥对敌。   安庆一失,赵玉龙只好命令军队迂回撤回吴军大营。   安庆一战,萧崇光的所有目的都达到了,燕军重夺回安庆,吴军受到重创,一时半会的难以恢复元气。   更重要的是,萧崇光要挫败赵玉龙的目的达到了,在听到安庆失守的时候,赵玉龙脸色瞬间苍白。   那一刻,萧崇光看着赵玉龙惨淡的脸色,心里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反正不是他应有的得意。 ☆、情窦初开   吴军兵败如山倒,退回大营之后清点了一下人数,连死带伤总共折损了五千余人。   “此次是我太过轻敌,应当军法从事,请司徒将军处置,以慰亡灵!”赵玉龙满面悔恨、愧责自己的轻敌,要求军法处置。   “少主无需自责,胜败乃兵家常事,两军对阵有赢就有输,少主不必挂怀,等我们重振军威把安庆再夺回来就是了。”司徒静赶紧大度地宽慰赵玉龙。   “少主,您的计划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当初取安庆,也是照您的计划行事,打败敌军易如反掌。只是这次,还是那股敌军,他们怎么就会变聪明了?能想出偷袭安庆的计谋。末将以为肯定是有奸细走漏了消息,才导致兵败。”司徒孝成眼光犀利地盯向萧崇光说道。   司徒孝成怀疑萧崇光,倒并非是假公济私,以前没有萧崇光的时候,战事顺利。   而这次整个军事部署中只有一个萧崇光是外来的,就因为多了这个外来人,这次就战败了,怎么能不叫人起疑。   赵玉龙当然明白司徒孝成的意思,但是她绝不会怀疑萧崇光,也不允许别人怀疑萧崇光。   “我赵玉龙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担保,我们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奸细!……一切都是我自己思虑不周,和任何人无关,我愿意承担任何责任!”赵玉龙眼神迥然明亮、她坚定地说道,因为瞬间激动,她苍白的脸上有一丝潮红色。   赵玉龙的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萧崇光心上,赵玉龙那么盲目地信任他,让他终是对她有了一些愧疚。   司徒孝成没想到赵玉龙还是那么维护萧崇光,但他又不能与她起争执,让萧崇光看了笑话。   司徒孝成只好给他老爹跪下去,自领罪责:“安庆失守,是孩儿失职,与少主无关,请父亲治孩儿的罪吧!”   “孝成身为安庆的主将,安庆失守,是该重罚。但现在军中用人之际,所以暂且记下,先罚八十军棍以告军心,去领罚吧。”司徒静说道。   司徒静处置儿子,是给赵玉龙看的,他明白儿子扛下所有罪责,是要代赵玉龙受过,毕竟几千人的伤亡,终究要有一人出来承担责任才能说得过去。   就让赵玉龙承他儿子的一份情,至于那八十军棍,司徒静心里有数,那些军曹还真能去打少将军八十军棍?   “少将军……”赵玉龙眼见司徒孝成要代她受过,心里当然不是滋味,她急道。   “少主,末将皮糙肉厚,打不坏的。”司徒孝成笑着打断赵玉龙,然后大步走出军帐。   能够替赵玉龙受过,司徒孝成很愿意,而且很心安,别人真要来抢这件好事他还不肯呢,不就几十军棍吗?如果能换得赵玉龙爱他,再加几十军棍也没问题。   司徒孝成虽然没挨八十下,但是总得挨几下挡挡眼,所以还是打了个屁股开花,只能趴着不能坐。   赵玉龙便去司徒孝成帐中看望,毕竟人家是为她挨的打,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司徒孝成当然高兴了,赵玉龙还是第一次到他的军帐之中,又不避嫌地给他察看伤口、敷药。   赵玉龙眼圈始终红红的,这让司徒孝成又是心疼又是喜欢,他这顿打挨得还真值。   从司徒孝成帐中出来,已是傍晚,赵玉龙一个人踯躅独行到了一处荒丘,她拿出玉笛,眼望着安庆方向吹奏,那里有几千战士亡魂,因她而死。   这一战,赵玉龙的确是被打击到了!她的心情从未如此沉重过,她失败了,却不是她一个人的失败,而是整个军队的失败,是几千将士的性命,她就是个罪人!   萧崇光站在赵玉龙的身后不远处,他是听到笛音过来的,燕军赢了,他却高兴不起来,他看着赵玉龙忧伤的背影,心情同样沉重难过。   谁叫他们是敌人呢?他不那样做能怎么做?萧崇光咬咬牙、硬起心肠,他告诉自己:这是战争!战争就是你死我活!不择手段、没有底线!   “赵玉龙,对不起!”萧崇光在心里说道。   一阵阴凉的冷风凄凄吹过荒丘,萧崇光快步走到赵玉龙身边,他解下自己的披风罩住她单薄的身躯。   萧崇光倒是忘了,他曾经无数次非议过司徒孝成关心赵玉龙的无聊举动。   赵玉龙转脸见是萧崇光,她再也忍不住悲伤的情绪,她一把抱住萧崇光,把脸埋在他怀里哭泣起来。   她不要坚强了!只想要这个男人坚实的胸膛让她软弱一会儿。   萧崇光没想到赵玉龙会像个女人一样哭,而且是在他的怀里哭,他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可没忘赵玉龙是断袖,他更不想和断袖有什么牵扯。   但是赵玉龙的泪水湿透萧崇光的衣衫,然后湿透的衣衫凉凉地贴在他的胸口,他就怎么也不忍心推开她。   就这一回吧!萧崇光心里暗认,谁让他对人家做了亏心事。   萧崇光心理上自己这么一圆成,就不再纠结什么断袖不断袖的问题,他手臂很自然地拥紧了怀里的赵玉龙,给她无声地安、慰,以表达自己的愧疚。   “我是个凶手!我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受到萧崇光的拥抱,赵玉龙终于可以放声大哭。   “两军交战哪能没有伤亡?贤弟不要过于自责。”萧崇光温言安、慰赵玉龙。   萧崇光还是第一次这样真诚地面对赵玉龙,没把她当敌人,也没有半点虚伪,因为赵玉龙的泪水揉着他的心,让他心疼。   萧崇光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当初凤楚君在他怀里哭的时候他没任何感觉,倒是现在,明明知道怀里是个男人,可他还是疼惜。   赵玉龙从萧崇光怀里抬起头来,一双泪眼看着他,“我明知道那个计划有漏洞,可我却心存侥幸、好大喜功,拿那么多人的性命做赌注,我就是个凶手!”她无情地剖析着自己。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战争就意味着牺牲,这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没有错!”萧崇光最后一语双关。   赵玉龙要匡扶赵国没有错,他要保存燕国也没有错,错的是战争,错的是他们的命运。   “我不喜欢战争!一点都不喜欢!”赵玉龙流着眼泪摇头说道。   赵玉龙难过地把头埋回萧崇光的怀里,她从根本上就不喜欢这场战争,但她的命运又别无抉择,她是赵国公主,要为赵国而战。   “我也不喜欢。”萧崇光低声喃喃自语,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他就不必和赵玉龙做敌人,现在赵玉龙这样哭,一下子动摇了他冷酷的信念。   安庆之战,萧崇光竟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赵玉龙,燕军大胜,他也高兴不起来。   萧崇光怀里很温暖,让赵玉龙渐渐止住了哭泣,突然间,气氛安静的就只能听见他们彼此的心跳声。   萧崇光不安了,他怀里的赵玉龙虽然是个男子,却犹如温香软玉般撩人心魄,那种感觉让他芒刺在背,他可不想变成司徒孝成。   “贤弟,这里风冷,我们回营寨吧。”萧崇光推开怀里的赵玉龙借口说道,他还暗暗庆幸,幸亏夜里昏暗,他脸红的窘迫模样不会被赵玉龙发觉。   “是啊,那我们回去吧。”赵玉龙也是脸红说道,她裹紧身上的披风,一离开萧崇光的怀抱,让她感到分外寒冷。   赵玉龙让吴军暂且在大营休整,她要去伯老岛取那半份藏宝图,依旧是萧崇光陪她去。   对此,司徒孝成非常地不放心,他悄悄把赵玉龙叫到一边,带些担忧地说道:“少主,末将实在不放心周文龙这个人,总觉得他来的古怪,少主一定要小心此人。”   “少将军多虑了,周兄绝不会是敌军的人,我相信他,也请少将军相信他。”赵玉龙依然坚定说道。   萧崇光陪她去过利州,又和她一起参加过安庆之战,她没看出他有什么疑点,当然,萧崇光就算是有疑点,也给赵玉龙自动忽略了。   司徒孝成这个人就是疑心太重!司徒孝成对萧崇光的猜忌让赵玉龙很不悦,不过看着人家才为她顶过包的份上,她也不好对人家表示反感。   赵玉龙与萧崇光日夜兼程赶到东海边,租了一只渔船出海去寻伯老岛。   渔船上,萧崇光看着那茫茫大海还真是起了怵,他不会水,真要到了海里只怕他性命堪忧,但是,他派去伯老岛的塞外飞鹰与东方伊莲没有任何消息,他也只有亲自去看看。   萧崇光看一眼身边的赵玉龙,心中才稍稍安定些。   赵玉龙无所不能,跟着她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的,萧崇光还是第一次为赵玉龙强大的力量感到欣慰。   赵玉龙也刚巧扭头看萧崇光,两个人四目相投,不由相视一笑,此情此景,两个人都是回忆起初次见面的情景,心头不禁感慨万千。   赵玉龙本来想要萧崇光在岸上接应,她一个人去探伯老岛,可萧崇光一定要与她一起出海,这让赵玉龙内心十分感动。   也不知道,她的将来可以依靠这个男人吗?赵玉龙垂下粉颈,面上一红,她怎么都难忘记萧崇光温暖的怀抱,只想一生能够与他相依相伴。   “周兄,你家中可有婚娶?”赵玉龙看似闲聊地问道,其实,这句话问出来,赵玉龙心里紧张死了。   按萧崇光的年龄,应该是成家的,但是,武林中人喜好自由,行踪飘忽不定,晚成家的也很多。   “噢,拙荆房娥,是城东房员外家的长女。”萧崇光答道。    ☆、小北斗阵   萧崇光这个周文龙的身份不是虚来的,周文龙确有其人,真正的周文龙隐居在洛阳家中,娶妻房氏,还育有一儿一女。   而在江湖中出现的周文龙都是萧崇光假扮的,现在赵玉龙问他妻室,他当然要全部照搬周文龙的资料。   听到萧崇光已经娶妻,赵玉龙心中一片冰凉,她早该知道他是娶妻的,周家是商贾大户,婚事怎么会耽搁呢?   “房姐姐真是好福气!”好半天,赵玉龙才望着海面幽幽说道。   海面的风怎么这么冷?赵玉龙抱紧肩头,她心中有些凄惶,孤单无依的感觉侵袭着她,曾经那个温暖的怀抱突然没有了,让她感到无端的心灰意冷。   “贤弟,海上风大,还是进舱中去吧。”看到赵玉龙畏冷,萧崇光体贴说道。   萧崇光现在对赵玉龙的关心,他自己也已经分不清是演戏还是真情,同样的戏码天天演,给他养成了习惯,慢慢地也就弄假成真了。   他们的船到了伯老岛,看到岛边停着两艘大船,却不见有人。   萧崇光心里却是一惊,船上的旗帜是塞外飞鹰的旗号,难道说塞外飞鹰和东方伊莲还在岛上?   赵玉龙与萧崇光上岛,一路上也没有见到有人,他们顺着一条石子路向前寻找。   突然,赵玉龙嗅嗅鼻子皱起眉头,她俯身在一块石头上用手指抹抹,然后把手指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这血迹大概有五六天了,这里应该是发生过打斗。”她断定说道。   萧崇光简直震惊了,这样就能知道五六天之前这里发生的事情,赵玉龙到底是人是妖?   不过如此推算,塞外飞鹰与东方伊莲是五六天之前就来到岛上,时隔这么久他们还没离岛,应该是遭遇不测。   萧崇光心往下沉去,他派了两个魅灵来取藏宝图,结果还是失败了,也不知塞外飞鹰与东方伊莲是生是死?   赵玉龙边搜寻着四周边往前走,突然她站住脚,望着一旁的一座小山包,“小北斗阵!”她惊奇叫道。   萧崇光顺着赵玉龙的目光望去,那边果然有一片淡淡的云雾笼罩,正是阵瘴。   “我们过去看看。”赵玉龙一见阵法便特别兴奋,她率先跑过去。   山包下正是一座石阵,透过昏黄的雾瘴,隐约见到里面困着一个人,那个人奄奄一息倚着一块巨石。   “东方师姐!”赵玉龙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东方伊莲怎么会跑到伯老岛的?   萧崇光也凝神看去,那个奄奄一息的人正是东方伊莲,看来,东方伊莲应该是圣殿唯一活着的人。   的确,东方伊莲是萧崇光派到伯老岛,圣殿唯一活着的人。   伯老岛的机关很厉害,于斯的武功也是惊世骇俗地高强,所以,飞鹰和东方伊莲一上岛就遭遇了埋伏。   圣殿的人除了东方伊莲浑身是毒,没人敢近身,其余人都已经被杀死,扔进海里喂鱼了。   不过,于斯用小北斗阵困住了东方伊莲,要活活困死她。   “周兄,我来破阵,你去救我师姐出来……小心她身上的毒。”赵玉龙说完又不放心地嘱咐一句,然后她用内力推动阵中的石块。   “你也小心!”萧崇光叮嘱一句便下去阵中救人。   东方伊莲但有一口气在,萧崇光也得保住她的命,圣殿折损一个塞外飞鹰已经让他肉疼,不能再折损了东方伊莲。   东方伊莲饿得头昏眼花,她正在阵中吃她最后一只毒物,一条两百年的青蛇,她要不是被逼到生死攸关,她也舍不得拿自己养的毒物宝贝来果腹。   东方伊莲正吃着呢,就看到昏黄的迷雾中出现一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有多久没见到人了?东方伊莲手里拎着剩下的半条蛇尾巴,怔怔地看着萧崇光。   “东方教主,赵玉龙让我来救你出去,你能走吗?”萧崇光问道。   东方伊莲听清楚也看清楚了,这不是周文龙那大帅哥吗?她眼睛瞬间放光,既然大帅哥见问,能走也不能走!   “周公子,姐姐我都饿了十几天了,站也站不起来,更别说走了。”东方伊莲有气无力、故作娇滴滴地说道。   萧崇光恨不得一掌拍扁了东方伊莲这副狐狸媚态,可现在也不是和她置气的时候,赵玉龙在阵外看着呢。   虽然阵中的人身在迷雾中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是阵外的人是可以看到阵内的一切动态,所以,萧崇光无奈地上前抱起东方伊莲。   打蛇随棍上,东方伊莲立刻两手抱住萧崇光的脖颈,把头慵懒地靠在他肩上。   此时此刻,萧崇光也只好忍了气,抱着东方伊莲向阵外走。   赵玉龙在阵外用内力移动巨石,给萧崇光开辟出道路,随着石阵被破坏,阵中的迷雾渐渐稀薄散去。   被萧崇光两条铁臂抱着,东方伊莲这个得意,她的脸都快要蹭到萧崇光的脸上了。   萧崇光厌恶地把头扭向一边,躲开东方伊莲的脸颊。   东方伊莲的目光便落在萧崇光耳后的三颗红痣上,她浑身顿时僵住。   这三颗红痣东方伊莲很熟悉,她几乎可以看到眼前带着骷髅面具的圣殿圣君。   东方伊莲对于圣殿圣君的真实身份是很好奇的,圣君带着面具,又用腹语讲话,肯定是为了隐藏他的真是身份。   所以,东方伊莲平时很注意留心圣君的一些特征。   圣君虽然带着面具,但他耳朵后面那三个红痣却是隐藏不住,最为显眼的特征,东方伊莲注意好几回了。   难道圣君就是周文龙?东方伊莲猜测着,她心里稍稍起了一丝恐惧,也不敢向刚才那样放肆地挑衅。   东方伊莲一颗心紧张地咚咚跳起来,如果抱着她的这个人真的是圣君,她怎么办?她是在他面前作过死的!   萧崇光没有发觉东方伊莲的变化,透过薄雾,他已经可以看到阵外的情形,有个白发老头在赵玉龙对面的山包上,也用内力移动石块,阻碍她破阵。   赵玉龙一面破阵,一面抵挡白衣老头的进攻,情况非常惊险。   萧崇光加快了步伐,小北斗阵已经给赵玉龙破得差不多失效了,他对阵法也有研究,所以白衣老头的阻挠并不妨碍他冲出阵法。   萧崇光抱着东方伊莲冲出小北斗阵,他把东方伊莲一把扔到地上,说了句:“赶紧走。”然后就转身走了。   东方伊莲没想到萧崇光会这么粗暴地扔她,摔得她屁股生疼,没半点地怜香惜玉,她本来要发火,可一想到这个人有可能就是圣君,她就赶紧揉着屁股,闭了嘴巴。   “周……公子。”东方伊莲话没说,萧崇光就几个起落不见了踪影。   东方伊莲摇摇晃晃站起来,且不管周文龙是不是圣君,既然是让她赶紧走,那她就赶紧走吧,留条小命比什么都重要。   圣君!东方伊莲自己想着,不禁红唇弯笑。   萧崇光抱了东方伊莲出来,却不见了赵玉龙和那个白发老头,所以他才赶紧扔了东方伊莲去找赵玉龙。   萧崇光转过山包就发现前面一座庙宇似的大殿,赵玉龙和那个白发老头在大殿的前面打的正激烈。   远望着战团内手持软剑、矫若游龙的赵玉龙,萧崇光是由衷地佩服,赵玉龙不仅是武功高,更重要是她会打,很善于捕捉对手的弱点进攻。   周围有五个伯老岛的门人仗剑紧张地观望着战局,看似要上去给白发老头帮忙,但是赵玉龙与白发老头交手所发出的强大罡气让他们根本无法近身。   萧崇光也不敢贸然上去给赵玉龙帮忙,不是他武功不够高,是他现在周文龙的身份不允许。   周文龙只能是个二三流的身手,要是突然间加入了一流高手的战团,他也不用装周文龙了。   但是周文龙的武功可以对付伯老岛的那些门人,萧崇光便抽出宝剑向着那些门人杀过去。   神剑门的武功对付闲杂人等还是绰绰有余的,打了几个回合,萧崇光便把那几个门人解决掉。   当然,萧崇光从刚才赵玉龙的打法里悟出了活学活用的道理,用智取的方式,让普通的武功发挥巨大的威力,轻松地解决掉敌人,又不至于泄露了自己的实力。   解决掉伯老岛的门人,萧崇光便将剑回鞘,站在一边观战,他在看赵玉龙的武功,将来若是他们两个人对决,他有多少胜算。   单凭武功论,萧崇光自问对赵玉龙尚有胜算,不过前提是赵玉龙不像东方伊莲那样用毒,若是赵玉龙用毒那就是天下无敌了。   也幸亏赵玉龙心地善良,不像东方伊莲那样“仗毒欺人”,这点萧崇光还是非常敬佩的,他们相处这么久,他没见过赵玉龙与人交手会以毒取胜的时候。   虽然,白发老头的功夫也不错,但是时间一长,胜负便见分晓,白发老头左支右绌,已显露败迹。   “于斯,你还不认输?”赵玉龙软剑削断了白发老头红色束发丝带,立刻白头发满天飞扬。   白发老头正是变身郑鹏飞的于斯,他是听到门人汇报说有人破阵便去察看的,没想到来的是赵国皇室的后人赵玉龙,跟他讨债来的。   “小朋友,你弄错了,老夫是郑鹏飞,不认识你说的什么于斯。”于斯死不认账。   于斯对付不了赵玉龙,又不舍得就这样把宝藏拱手送人,就只有不承认自己是于斯了。   于斯说完便逃进大殿。   赵玉龙和萧崇光对望一眼点点头,两个人便紧随其后闯进大殿。   大殿里面却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神佛供奉,于斯也不见踪影。   “周兄小心,这里有机关。”赵玉龙嘱咐萧崇光,然后她掐指数着脚下的青砖,带着萧崇光一步步往大殿里面走。   突然,就在他们刚到中央的地方,整个大殿的地面都陷落下去。 ☆、生死与共   赵玉龙与萧崇光淬不及防,待要飞身跃起,然而大殿的殿顶居然也掉落下来,两个人武功再好也无回天之力,只能随着陷落的地面向下掉。   下面好似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越往下越窄,殿顶被卡住堵塞在上面,也遮住了光明,这大概就是活埋。   赵玉龙和萧崇光在黑暗里下落,他们没办法把住深渊的四壁,那四壁都是滑溜溜的苔藓,手一抓一把泥。   终于,他们到了深渊的尽头,落入水中。   萧崇光是旱鸭子,一落水他就往下沉,他使劲地扑腾也是白费,身体就像灌了铅一样沉。   萧崇光的心也在往下沉,他小时候曾经落过水,对水始终有着深深地恐惧。   就在萧崇光绝望之际,一个手臂抱住了他的腰,他开始随着那个人向上浮,他们很快回到水面。   萧崇光深吸进一口空气,心神才安稳下来,“赵玉龙!”萧崇光不禁感激。   一想到赵玉龙在自己身边,萧崇光心里终于踏实,虽然眼前还是一片黑暗,但赵玉龙给他的心里带来光明。   “周兄,你没事吧?”赵玉龙问道,因为眼前没有一丝光亮,她看不到萧崇光的情形,便有些着急。   “我没事,多亏贤弟相救!”萧崇光回答。   “还不是我拖累了你!带你到这种地方来……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赵玉龙很后悔让萧崇光跟着自己身涉险地,他若有一丝损伤,都会让她很难过。   赵玉龙带着萧崇光在水面上游了大半圈,才找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她抹净了上面滑溜溜的岩泥,他们两个才站上去。   黑暗里,赵玉龙与萧崇光手牵着手,站在那块仅能容两个人站立的岩石,他们甚至看不见对方的脸,只有紧紧依偎的身躯和牵在一起的手,才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   如果是平时,两个男人如此暧昧的姿态,萧崇光早觉得别扭了,但是现在这种状况,能感觉到赵玉龙的存在,他还是非常感激上苍的。   “贤弟……”黑暗里,萧崇光开口。   萧崇光想问问赵玉龙有没有办法出去,反正他是没招,只能寄希望于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赵玉龙。   “周兄,叫我名字吧,……叫‘龙儿’也行。”赵玉龙打断萧崇光说道。   萧崇光愣了一下,他一直都是称呼赵玉龙贤弟,其实是为了保持一种距离,免得和妖孽的赵玉龙有太多纠结,像司徒孝成那样弄个断袖的名不清不楚的。   其实,赵玉龙对他的情意,萧崇光是看得出的,但他只能装糊涂,不只是不想落个断袖的名,更重要赵玉龙是他的敌人,是他必须谨记的。   不过,现在这种同生死共患难的关头,赵玉龙开口提这样要求,萧崇光也不好拒绝。   萧崇光便斟酌了一下称呼赵玉龙什么好?龙儿肯定是赵玉龙的乳名,他真要叫了,就坐实他们不清不楚的关系了,不能叫!   “玉龙。”萧崇光终于取了一个折衷地称呼,“你看有什么办法能出去吗?”他问道。   “我没办法出去。”赵玉龙苦笑一下。   “其实这样也不错,能与周兄同生共死,玉龙今生也无憾了。”赵玉龙又说道,此情此景,她心情非常好,能与自己心仪的人死在一起,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能这样与萧崇光手牵着手,互相依偎,赵玉龙甚至根本不想去找什么生路,出去以后,他们就再没有这么亲密的机会了,还不如死在这里,永远为伴。   无憾个鬼!萧崇光忍不住气恼。   赵玉龙想死,他可不想死!他若死了,他善良软弱的母后和弟弟就要任由那信氏母子欺负。   “要死你自己死去,我不想死!我还有家人,我必须要活着从这里出去!”萧崇光甩开赵玉龙的手,他失去理智地吼道。   他绝不能让他的母亲和弟弟受人欺负,萧崇光攥起拳头,为自己现在的无力感到愤怒,他现在连脚下这块岩石都不敢离开,他凭什么从这里活着回去?   赵玉龙感觉到萧崇光的心情,她很难过,为自己的一厢情愿而难过。   她对人家一见倾心,想要和人家一起死,哪怕作对鬼鸳鸯也好!然而,人家却不愿意,人家家里有妻儿老小,她算什么?   黑暗中,沉默的氛围让人绝望窒息。   “周兄在这里等着,我到水下去看看能不能出去,……一定要等我回来。”好半天,赵玉龙终于说道。   这段沉默的时间,赵玉龙感受到水面波动的气息。   水面波动,证明这里不是一潭死水,而是活水,既然是活水,就应该有来路。   伯老岛四面都是海水,如果这水是外面涌进来的海水,那他们就可以顺着海水游出去。   既然周文龙不愿和她一起死,那她就想办法让他活,赵玉龙苦笑一下,她毅然纵身跃入水里。   萧崇光听到赵玉龙落入水中的声音,他心颤抖了一下,四周静悄悄的,只剩下黑暗与孤单包围他。   萧崇光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他越等越害怕,第一次尝到恐惧的滋味,他不知道赵玉龙去到水里怎么样了,赵玉龙是找到出路舍他而去了?还是在水下出了意外死掉了?   “玉龙!”萧崇光向着水面大喊一声,那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恐怖。   没有回应的寂然,萧崇光突然很后悔,他不该让赵玉龙去冒险!他宁愿在这里与赵玉龙手牵手地等死,黄泉路上做个伴,也比他现在一个人孤单单地活着要好。   萧崇光正悔恨交加的时候,他听到了水声响动。   “玉龙!玉龙!”他充满希冀地高声喊着。   “周兄,我找到出路了!”赵玉龙在水里兴奋地应声,她爬上岩石。   正如赵玉龙所料,这水是外面流进来的海水,海水通过一条山体的裂缝流进来的。   萧崇光摸索着把赵玉龙拉起来,他把她一把抱在怀里,珍惜地紧紧抱着,他俯首在她肩上,泪水不自觉地湿了眼眶。   萧崇光如此动情,他不是因为赵玉龙找到什么出路,而是因为她回到了他身边,就算赵玉龙没有找到出路,她回来陪在他的身边,他也是感激的。   被萧崇光如此抱着,赵玉龙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好久她才适应过来,做出回应。   赵玉龙伸出手臂慢慢抱住萧崇光,与他紧紧相拥,只为这种心动的感觉,她就算是为他死也无憾了!少女的心划过一丝盲目地狂热。   两个人在黑暗中真心相拥,好久才恋恋不舍分开,与赵玉龙相拥那一刻,萧崇光居然不反感什么断袖了,他突然觉得赵玉龙很好!   “周兄,我们可以顺着海水游出去,不过要经过一条很长的峡谷。在跳水之前,你吸气,然后闭气,只要抱紧我别松开就好,我会带你出去的!”赵玉龙红着脸说道,她还没从刚才让人脸红心跳地拥抱中回过神来。   “好!那就有劳你了。”萧崇光硬着头皮说道,他可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押给赵玉龙了。   赵玉龙又临时教授了萧崇光一些游泳的技巧,如何在水里换气,才带他跳入水中。   可真到了水里,萧崇光这个圣殿圣君那才是百无一用,武功再高也没有用,临时学的游泳技巧也没用。   在陆地上,萧崇光闭气是没有问题,可在水里,当他眼、鼻、耳朵一受到海水的刺激,他就忍不住想要张口呼吸。   萧崇光自己也不知道忍了多久,眼前只有无穷尽的黑暗和海水,他的肺都似乎要炸开,他终于开始漏气,张口泛起了泡泡。   然后,萧崇光就开始呛水,越是呛水,他就再难闭气。   赵玉龙感觉到萧崇光开始不撑,她更加奋力向外游去。   萧崇光已经开始头昏脑涨,他睁开紧闭的眼睛,海底居然有了微弱的光亮。   借着那微弱的光亮,萧崇光可以看到赵玉龙带着他奋力向前、坚定不移的眼神。   萧崇光终于是给赵玉龙感动了,看着赵玉龙为他如此拼命,他心中一片发热地疼。   他今生能得一个人如此为他,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就算是将来的天下让给赵玉龙他也心甘情愿。   萧崇光下定决心,他毅然放开自己抱着赵玉龙的双手,他不能再拖累赵玉龙,他甘愿放手,放赵玉龙一条生路,也放自己的良心一条生路。   赵玉龙看到萧崇光竟然放开她,他很快向海底沉去,她便折回身,一把抓住了萧崇光的手。   萧崇光挣扎着向赵玉龙摇头,示意她放弃他。   赵玉龙心痛了,她不能放弃他,她宁愿和他一起死也不会放弃他。   赵玉龙放开萧崇光的手,却又紧紧抱住他的腰腹,她把唇贴向他的唇,给他往口中渡气。   萧崇光惊异地睁大眼眸,清新的空气进入他的喉咙,他大口地咽下。   同时,萧崇光的泪水混合进海水里,他知道了,赵玉龙绝不会撇下他独自逃生。   当赵玉龙的唇离开萧崇光的唇,他便也尽力向上游。   赵玉龙便一手紧紧抱着萧崇光,一手划水向上游,她已经看到水里折射的阳光,海面就在不远处,她一定要把萧崇光活着带出去,不为她自己,只为萧崇光。   萧崇光也看到了那阳光,只是他身体已经实在是不撑了,阳光在他眼前涣散成一片金光,他终于没了意识。   萧崇光只觉得自己脱离了海水,身体轻飘飘地向上浮去。   萧崇光一直飘到了那片金光上面,他看到另一个自己站在金光上,一个陌生的自己,束发金冠,一袭白袍。   萧崇光飘向那个陌生的自己,与那个自己合二为一。   他正在驾着金光的云朵追前方的一对男女,“龙儿!回来!”他在喊,愤怒地喊,绝望地喊。   前面的女子听到他的呼喊,她回头张望、犹豫。   然而,女子身边的男子却立刻拉了她的手,继续带她走。   他愤怒了,生气地想要毁灭一切,他不能让那个可恶的男子带她走!   萧崇光手里出现弓箭,他拉满弓弦,对准男子的后心狠狠射去。   正巧女子又回头看他,女子看到迅疾而来的箭,便张开双臂将男子挡在身后,一道金光穿透女子的前胸。   这时候,萧崇光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她清澈美丽的绝美双眸……赵玉龙! ☆、七窍玲珑   萧崇光大惊之下从金光上坠落,他一下有了意识,刚才所见的一幕却立刻在他记忆中消弭,他只恍恍惚惚像做了一个梦,他好像梦见赵玉龙变成了女人。   萧崇光正昏昏然,不知身在何处,直到一股清新的空气涌入他口中,他脑袋顿时清醒了些。   赵玉龙又在给他渡气吗?萧崇光开始感觉到压在他唇上的温柔触感。   赵玉龙是在给萧崇光渡气,她好歹把他从海里捞出来,可是他一直都不醒,她便也顾不得太多,就使劲给他往口中吹气。   当赵玉龙深吸口气,正要俯身再往萧崇光口中渡的时候,她对上了萧崇光睁开的眼眸。   赵玉龙惊喜地和萧崇光对看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来,嘴里憋的一口气吐出来,“你醒了?”她眼喜极而泣。   萧崇光正沉浸在赵玉龙的眼眸里,刚刚梦境里那个女子的脸好像一下又清晰,他怎么会把赵玉龙梦成女子?一定是他每天对着赵玉龙这张妖孽的脸,所以出错觉了。   可赵玉龙又哪里不像个女子?   你看那双绝美的剪水清眸,娇艳欲滴的樱红双唇……萧崇光干脆闭上眼睛,赵玉龙是人是妖、是男是女,他有些傻傻分不清了。   而且,萧崇光一看到赵玉龙妖冶的红唇,他就会想起他们刚刚不知道亲过几次了?每天和赵玉龙这个不男不女的妖孽混在一起,他到底是无可避免地变成了断袖!   更悲催的是,萧崇光竟然无法不去回味赵玉龙那双唇的温柔触感,一想到那感觉就忍不住地心痒难耐。   他根本就是有病了!对个男人想入非非,萧崇光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   看到萧崇光又闭上眼睛,赵玉龙不禁慌乱地问道:“周兄,你怎么样了?”   赵玉龙知道人在水下不能呼吸,憋久了会成傻子的,所以她担心萧崇光变傻。   “我没事。”萧崇光深吸口气平复他对赵玉龙的种种猜想,他睁开眼睛说道。   然后,萧崇光才缓缓坐起来想赵玉龙道谢:“玉龙,多谢你救我!”   萧崇光这话倒是出自真心肺腑,要没有赵玉龙舍命相救,他只能葬身海底,再也保护不了他在乎的家人。   赵玉龙这才放心,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周兄不要说谢,是我愧对你,连累你身陷险境。”   赵玉龙的真诚让萧崇光无颜以对,他似乎觉得自己做的越来越不对头。   也罢,等拿到那批宝藏,他便离开赵玉龙,结束这场游戏,萧崇光现在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小白兔太纯真,倒让大灰狼不忍下口了,老天!萧崇光是真的没办法再和赵玉龙玩下去。   “周兄,你饿了吧?我去捉鱼。”赵玉龙兴奋地说道,只要萧崇光好好地活着,她便开心。   赵玉龙又潜回海里,捉了一条大鱼上来,她在林间寻了些野草和树叶洗净碾碎,涂抹在鱼的表面。   赵玉龙又拾了一些干柴堆在一切,然后,她从腰间的百宝囊里拿出一块水晶石,对准了太阳的角度折射在干柴上面。   萧崇光惊奇地看着赵玉龙的一切举动,当他看到那堆干柴冒出青烟被点燃,他目瞪口呆、难以置信,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点火。   这个精灵古怪的赵玉龙也是彻底折服萧崇光的心了,在他眼里,赵玉龙本身就是一个挖掘不尽的宝藏,随时随地带给他惊喜。   “玉龙,这是借的天火吗?”萧崇光忍不住问道,他见过国巫借天火,还以为赵玉龙用的是巫术。   “算是吧。”赵玉龙点点头,她看到萧崇光盯着那块水晶石好像很喜欢,便大方地递给他,“送给你。”   萧崇光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笑道:“愚兄怎么能掠人之美。”   “我还有呢。”赵玉龙笑着拍拍百宝囊。   萧崇光这才接过,“多谢!”他说道。   “周兄不必和我客气。”赵玉龙索然说道,她可以感觉到萧崇光刻意和她保持的距离,反正人家就是不喜欢她。   萧崇光没注意到赵玉龙情绪的突然低落,他拿着水晶石看来看去,也没看出这块水晶石与普通的水晶石有什么区别。   还是待他拿回去好好研究吧,萧崇光把水晶石塞进自己的荷包。   赵玉龙把烤熟的鱼递给萧崇光一块,鱼还没吃到嘴里,那香味已经让萧崇光馋涎欲滴、忍不住地咽口水,肚子竟然不争气地咕咕叫。   萧崇光吃下一块鲜美的鱼肉,那真是齿颊留香,他还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周兄,味道还行吗?”赵玉龙紧张地问道。   “很好吃!”萧崇光回道,然后他看到赵玉龙明眸皓齿、笑靥如花。   “我还会做好多菜呢,以后做给你吃。”赵玉龙开心说道,就算他们不能在一起,她能为他做些什么也是满足的。   如果,赵玉龙不是他的敌人,他不介意与这样一个七窍玲珑的男子共渡一生,萧崇光有一瞬间心旌摇曳。   可是,他就算是不介意赵玉龙是个男人,但赵玉龙还是他的敌人,他们敌对的命运是无法更改的。   何况,赵玉龙喜欢的人是神剑门的弟子周文龙,而不是他易王萧崇光!   念及此,萧崇光深深遗憾叹息,闷头吃鱼,赵玉龙再好,他们都绝无可能,只能是敌人!   两个人吃过鱼,恢复了些体力,“我们去找于斯。”赵玉龙说道。   “也不知道于斯逃了没有?”萧崇光担忧,按照常理,伯老岛已经不再安全,于斯一定会弃岛而逃的。   赵玉龙唇角弯笑,眼睛里闪露一丝慧黠。“摩崖教有一种香,叫做波若香,中了这种香的人,无论他跑到哪里、改扮成什么样子,波若香的香味都会永远跟随他。”她意味深长说道。   “你给于斯下了波若香?”萧崇光恍然,赵玉龙说这话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是,于斯这个人太狡猾,不给他下波若香,只怕一时半会的很难再找到他,……我们现在去找找看,他应该还在岛上。”赵玉龙说着吸吸鼻子,辨别个方向。   赵玉龙从一见到于斯假扮的席鹏飞,她就首先想到给于斯下波若香了,于斯善于易容化妆,若是一时逮不到他,被他逃走,就会很难再找到这个人,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摩崖教的毒还真是千奇百怪!萧崇光突然背后冒股冷汗,不知道赵玉龙会不会给他下波若香?   若是赵玉龙给他下波若香,那他的假身份恐怕也撑不了太久,还是早早离开赵玉龙才是当务之急。   萧崇光现在满脑袋想的,都是如何快点离开赵玉龙,早顾不得一开始要利用赵玉龙的初衷。   赵玉龙已经变成了萧崇光心里的洪水猛兽,好像他再不逃走,就要被赵玉龙吃得渣都不剩。   赵玉龙与萧崇光经过那个大殿的位置,原来的地方已经塌陷,整个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是心有余悸,若不是赵玉龙水性极好,他们就只能葬身于此地。   伯老岛上已经再也见不到一个人,不过,赵玉龙凭着对波若香的感应,她确定于斯没有离开伯老岛。   于斯的确没有离开伯老岛,根据他“超凡脱俗”的逻辑,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安全,谁也不会想到他还会留在伯老岛上。   于斯藏在岛上一个非常隐蔽的岩洞里,他懒洋洋地躺在他的皮裘褥子上,抱着酒葫芦、翘着二郎腿,有些得意。   狡兔三窟,于斯把自己避难的安乐窝布置得非常舒服。   于斯从怀里拿出自己珍藏了二十年的半份藏宝图,可惜,这份藏宝图他看了二十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于斯也想得到彭宠手里的半份藏宝图,可他派去利州的弟子都是有去无回,还反而泄露了他的行踪,让武林中人找上门来。   幸亏伯老岛上的机关够强大,他才能把武功高强的赵玉龙给算计了,否则他可不是赵玉龙的对手。   等这阵风头过去,他还是自己去利州走一趟,把彭宠那半份藏宝图弄到手,快点找到宝藏,然后远走高飞,于斯打算着。   “于斯,你还往哪里逃?”一个声音打断于斯的如意算盘。   于斯正盘算着,耳边就听到赵玉龙的声音,他惊得一下跳起来,看到面前站的的确是赵玉龙和萧崇光,他立刻面色如土。   于斯也听说过赵玉龙的神异,却没想到是如此神异,居然掉下天坑还能不死!   “于斯,还要打吗?”赵玉龙抱臂在胸,她挑眉问道。   于斯闻言退了一步,他看看气定神闲的赵玉龙,还打个毛?他打得赢吗?   “少主!请饶老奴一命,藏宝图你拿去。要不然,老奴宁肯与图共存亡。”于斯把藏宝图拿在手里向赵玉龙威胁道,反正那宝藏本来就不归他所有,舍了也就舍了,保命要紧。   “只要你把图交出来,我本也没想要你性命。”赵玉龙笑道,然后她转了口气,“于总管,你深受皇家恩泽,又受先皇临危重托,现在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你就不思报答皇恩吗?”   于斯武功不错,也工于心计,虽然贪财,但却不是没有可取之处,义军也正是用人之际,所以赵玉龙要劝于斯归降她。   于斯立刻明白赵玉龙的意思,只要赵玉龙既往不咎,他重新报效皇室也算是全节,未尝不是件好事。   想到此处,于斯便跪下来,双手高举藏宝图说道:“老奴愿意跟随少主为国家出力!还请少主既往不咎,原谅老奴一时糊涂。”   赵玉龙赶紧过去把于斯搀扶起来,她接过藏宝图说道:“过去的事情不用再提。于总管不负先皇重托,为赵国献图有功,等赵国光复之日,我再为于总管论功行赏。”   “老奴叩谢少主大恩大德!”于斯重又跪倒磕头,他本来就是做奴才的出身,所以见风使舵本领超强,也舍得下脸皮。 ☆、是敌非友   看到赵玉龙三言两语就收服了于斯,萧崇光心中微凉,说不出他对赵玉龙到底是爱还是恨。   若论私交,赵玉龙对他的深情厚意他很感激,可是若论赵玉龙对他国家的危害,又让他惧怕。   总之,赵玉龙是他的敌人就对了,萧崇光再次、再次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因为与赵玉龙的一己私情,而误了国家社稷,危害到燕国的利益。   “于总管可知道宝藏的下落了?”赵玉龙问于斯。   “老奴愚昧,无法参透其详,而且这只是半份藏宝图,还有半份在利州王彭宠的手里。”于斯赶紧躬身回道。   “彭宠已经把他的半份藏宝图交于我,于总管一起参详一下吧。”赵玉龙说道,然后她把两份藏宝图放到桌子上拼在一起。   “是,少主。”于斯心头不禁一热。   于斯没想到自己曾经觊觎过那批宝藏,赵玉龙却还会对他如此信任,没有半点猜忌回避,让他共同研究藏宝图。   于斯是彻底服了,从今后,他愿意死心塌地地效忠这位少主,值!   “周兄,你也帮我看一下。”赵玉龙又招呼萧崇光。   萧崇光本来是觉得自己一再利用赵玉龙,做法太过卑鄙无耻,他本想刻意回避。   但是赵玉龙叫他,他也忍不住对宝藏的好奇心,而且,他跟随赵玉龙来到这里出生入死的,不就是为了宝藏吗?   最后一次!萧崇光这样安慰自己,他走过去。   两份藏宝图拼在一起,上面只是一些凌乱的山脉,也看不出是哪座山,山脉的正中画着一只昂首啸天的猛虎。   “少主,老奴研究过所有的地理,没发现有一座山与图上相像的。”于斯看半天皱眉说道。   为了破解藏宝图,天下的大小山脉于斯都已经烂熟于胸,就算现在加上彭宠的半份藏宝图,他也还是找不出相同的地理山脉。   “周兄可有发现?”赵玉龙又问萧崇光。   “如果不是什么山的话……看起来倒像个字。”萧崇光盯着藏宝图,他退一步又退一步才确定说道。   萧崇光刚刚走过来的时候,乍然一看,他还以为那些山脉是写了个字。   于斯否定了山脉的存在,萧崇光便想起他看到图第一眼所产生的错觉。   “字?”赵玉龙顿有所悟,她站到萧崇光的身边仔细瞧去,图上原来密密麻麻看不出章法的山脉果然像个字,不离得远了是看不出来的。   一般看到藏宝图的,都是恨不得把图贴到脸上去研究,所以就会陷进那些山脉里,根本无法参透图的真正用意。   “是个‘龙’字!”赵玉龙惊喜说道。   “难道是豫章的龙虎山?”于斯老眼一亮,他也惊喜说道。   如果图中山脉所显示的字是“龙”字,那么加上那只虎,不就是龙虎山吗?   “不对,龙虎山老奴去过,没发现有什么宝藏的踪迹。”于斯又摇头说道。   因为图上有那只虎,所以,于斯便把天下带“虎”字的山都搜遍了,龙虎山自然也在他的搜索范围。   赵玉龙便又走过去,她把两份藏宝图拿起来,透着明看有没有别的玄机,她突然盯住虎头的那半张,如有所悟地点点头。   “虎头崖!……我先祖是衡州府人,故居在衡山,所以那里被□□皇帝称为我赵家的龙脉,……宝藏应该藏在那里。”赵玉龙放下藏宝图,她喜悦地说道,完全没把萧崇光和于斯当作外人。   于斯固然觉得他家少主大气,待人真诚,让他心悦诚服。   但萧崇光也是记下了,赵国的宝藏藏在虎头崖,他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到虎头崖得到那批宝藏。   “于总管,我们现在就启程。”赵玉龙说道。   赵玉龙把两份藏宝图在掌心一搓,藏宝图便立刻化作碎屑。   反正图中所有的细节赵玉龙都已经了记于心,有图没图一个样,像这样的藏宝图留着也只能是个祸害。   赵氏皇族的老祖宗赵壮,说来是个流落衡州府讨饭的乞丐。   赵壮因为年轻力壮,被当地的张家员外招赘入婿,娶了张员外家的哑巴小姐,生了三个儿子,赵国的□□皇帝赵大行是赵壮的小儿子。   张员外死后,赵壮受到张家族人的欺压,便弃了田地家园,移居山里,就在虎头崖的山下。   后来,赵大行当了皇帝,嫌弃他爷老子要过饭的光辉历史,便给自己换了个光鲜的出身写入史册。   从此,关于赵壮和龙脉的事情天下人就不知道了,只有他们赵家历朝历代的子子孙孙口传心授。   当初赵玉龙游历天下的时候,最先去的地方就是虎头崖,祭扫先人故居,所以,她确定宝藏就藏在虎头崖上。   于斯便带着赵玉龙和萧崇光来到后山,他从一个岩洞里驶出一只船。   那艘船居然不用桨的,于斯在船下装了水车一样的水轮,他在船上用脚踩着两扇飞轮带动下面的水轮,船就可以前行,比桨快多了。   “于总管,你这个办法不错!”赵玉龙用脚踩着扇轮,她欣赏地赞叹道。   平时,赵玉龙也是喜欢造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现在遇到同样精通机关、造械的于斯,很是对她的胃口。   “少主过奖了!老奴在宫里的时候,有海外的使臣会造船,他教给老奴的。”于斯说道。   “船上可有纸笔?”赵玉龙问道。   “有。”于斯是个很会享用的人,所以他的身边从来不缺任何日用品。   赵玉龙边踩着扇轮,边在纸上快速地画着,她画了一只木制的机械鸟。   赵玉龙本来还发愁虎头崖悬崖峭壁,人们攀登都是困难,要怎么把宝藏运送下来?   这下她受到了于斯造船的启发,决定用木制鸟把宝藏运到下面,既节省了人力又节省时间。   “周兄,你看这个可好?我们就用它把宝藏运下来。”赵玉龙兴致勃勃地把画好的木制鸟递给萧崇光看。   “很好!”然而,萧崇光却无精打采地没有兴致,欲言又止,“玉龙,……我不能陪你去衡州府了,我想回家,以后留在家里帮家里做点事情。”   是时候该散了!他与赵玉龙的游戏就到此为止吧,萧崇光终于横下一条心,要与赵玉龙彻底断绝。   赵玉龙闻言愣住,她的笑容瞬间被僵在脸上,他们终是要分道扬镳了?   好久,赵玉龙才适应过那一阵划过心上的剧痛,她到底没有任何理由要求萧崇光留下来,她更没有理由让他抛妻弃子跟她在一起。   何况,他们刚刚才死里逃生,这也许就是他要离开她的理由吧?   赵玉龙想到萧崇光跟随她遇到的那些危险,他若离开她能够保得一生平安,她又有什么不可以放手的?   人家家里有妻儿老小,家大业大,何苦跟她亡命江湖?赵玉龙一点点说服着自己。   “也好,周兄既然要走,我也不会强留,但请周兄先和我去一个地方,也不枉你我结识一场,绝不会耽搁周兄归程的。”赵玉龙请求道。   赵玉龙想带萧崇光回罗浮山,虽然她离开罗浮山的时候,在长生殿发过誓言,不光复赵国绝不再见列祖列宗的面。   可现在她就想带这个男人回家,给她父母看看,这也许是她赵玉龙这一辈子喜欢的唯一男人,也许是她再也无缘相见的人。   萧崇光对上赵玉龙恳切的目光,他不忍心拒绝她,哪怕她要带他去的是龙潭虎穴,“好。”他微笑着应道。   好歹相识相知一场,也许这次分别,他们就永远是敌人,再也无法做朋友,一想到这些,萧崇光就不禁黯然,他还有什么不能答应赵玉龙的?   船到岸上,赵玉龙把木制鸟的图纸和给司徒静的信交给于斯,叮嘱他:“于总管,你先去司徒将军的大营,让他派人马跟你去衡州府,我随后会到。”   “少主,你不能放这个周文龙离开,他知道宝藏的事情,如今又急着离开,会不会……”于斯趁着萧崇光不在身边,他便低声提醒赵玉龙。   “于总管多虑了,我自有分寸。你选轻盈的木材多制些木鸟,以备待用。”赵玉龙不以为然说道。   于斯的话赵玉龙根本没往心里去,她现在只要一想到萧崇光要离开她,她就什么都想不了了。   少女情窦初开,却情怀受挫,那份惶恐无助是可想而知的。   到了罗浮山,萧崇光才知道赵玉龙是要带他回长生殿,本来燕国一直都想摧毁罗浮山的长生殿,借以摧毁赵国人的信仰和意志。   但是,燕国只知道长生殿建在罗浮山中,具体方位,要怎么进入却不知道。   现在,赵玉龙要带萧崇光去长生殿,他本应该是得偿所愿才对。   可萧崇光现在就是对此类行为提不起半点兴趣了,赵玉龙对他的信任、不设防,让他感觉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如此利用赵玉龙的对他的感情,萧崇光不仅没有任何成就感,反而觉得自己很猥琐。   赵玉龙对萧崇光的感情成了他的枷锁,让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背负上沉重的罪恶感,使他原本觉得对的立场变得那么不堪。   赵玉龙一路上向萧崇光介绍着罗浮山,萧崇光却不怎么有心情,他只想快点离开赵玉龙,好去衡州府抢宝藏。   起初,萧崇光是有点怀疑赵玉龙带他来罗浮山,是故意拖住他,好让于斯去取宝藏。   但是,当萧崇光对上赵玉龙清澈的眼眸、烂漫地笑容,他就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他已经开始相信,赵玉龙不会对他有任何伤害。   赵玉龙带萧崇光来到一个广阔的湖边,对面是高耸的巍巍青山,前面分明是没有路了。   “我们到了!”赵玉龙眼望着对面的青山碧水,她高兴地说道。   然后,赵玉龙打声口哨,天空立刻飞来了一只五彩斑斓的雀鸟,雀鸟啾啾鸣叫着,它欢快地绕着赵玉龙飞旋一圈,便向湖的对面飞去。    ☆、一厢情愿   雀鸟飞走不一会儿,湖的对面摇来一只小船,等船近了,萧崇光看清摇船的是个中年妇人。   “少主回来了?”妇人在岸边停住船,她向赵玉龙亲切地打招呼,然后还好奇地打量着萧崇光。   “佟姨娘。”赵玉龙也亲热地和妇人打招呼,然后,她招呼萧崇光:“周兄,请上船。”   “少主,这位公子是谁?生的真是俊俏!”佟姨娘打量着萧崇光问道。   “这位是神剑门的周文龙公子,是我生死之交的好朋友。周兄,这位是佟姨娘。”赵玉龙介绍。   “在下周文龙见过佟姨娘。”萧崇光抱拳行礼,既然是赵玉龙的姨娘,他自应该当作长辈来礼待。   “周公子客气!您可是少主第一次请来的朋友,希望您千万不要拘束。就拿这当自己的家好了。”佟姨娘脸上笑成一朵花,说完还满含深意地瞟一眼赵玉龙。   正如她所言,萧崇光是赵玉龙带回罗浮山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个男人,其中的深意佟姨娘当然明白。   只看少主看人家那巴巴的眼神就知道了,少主喜欢人家,所以,佟姨娘要刻意那么说。   看到佟姨娘欢喜的模样,赵玉龙心里却是默默伤感,佟姨娘哪知道人家对她没有半点情意,她不过是单恋人家而已。   “周公子,您家居何地?家里都有些什么人……”佟姨娘热情地问着。   “佟姨娘,我母亲可好?”赵玉龙故意打断佟姨娘问道。   她要不打个岔,佟姨娘一定会把人家祖宗八代都问个清楚的,她不过是带个男人回来,佟姨娘也是太大惊小怪。   萧崇光感激看一眼赵玉龙,佟姨娘的过分热情让他的确尴尬。   “宫主还好,就是常常想念少主,总是念叨。唉!少主去打仗,宫主哪能不挂念?”佟姨娘心疼说道,慕容夫人自从少主去与燕国打仗,就一直愁眉不展、寝食难安的。   听到佟姨娘这么说,赵玉龙不禁黯然,等到她把燕人赶出中原去,她就回来罗浮山终身陪伴母亲。   赵玉龙看一眼身边的萧崇光,反正他们很快就要分道扬镳,她今生注定是孤单终老,还有什么所求?   小船很快到了划进一个溶洞,萧崇光这才明白,燕国密探多次进罗浮山查找,却就是找不到长生殿的所在,原来,长生殿的入口竟然隐藏在湖里,从湖边是看不到溶洞的入口的。   佟姨娘驾着小船划出幽长的溶洞,他们上了岸,前面是一片竹林,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是看不到一条路的。   但是,萧崇光懂阵法,他倒是看出些门道,竹林的布局暗合阵法。   赵玉龙和佟姨娘在前面带路,萧崇光跟着两人七转八转地走着,走了好半天才出了竹林。   他们又过了一个山洞,眼前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狭长的山谷。   山谷里奇花异草、芳香扑鼻,侧面的断崖上飞流下一股瀑布,水声潺潺。   再看山谷上空的蔚蔚蓝天、悠悠白云,更映衬的整个山谷仿若人间仙境一般。   长生殿就建在山谷的正中腹地,是一座三层的楼宇,里面供奉着赵国的历代国君牌位,殿宇雕梁画栋、气势非凡,透着皇家的威严气度。   与长生殿比邻而居的是慕容夫人的笑语宫。   原来的笑语宫在玉女峰那边,自从慕容夫人嫁给赵剑以后,她就把笑语宫搬来了长生殿。   看到眼前的一切,萧崇光心里暗叹,的确,长生殿建在这样隐秘的所在,他燕国就是找上几百年都不会找到的。   慕容夫人早接到讯息,她正站在笑语宫的门口张望着来路,当她看到赵玉龙,焦急等待的脸上才舒展开笑意。   “娘!”赵玉龙高兴地喊一声,她跑过去扑进母亲的怀抱里,“娘!”她暖暖地撒个娇。   “龙儿!”慕容夫人疼爱地抚摸着女儿的秀发,红了眼圈,她不在乎女儿到底能不能复国,只要女儿平平安安回来才是她的心愿。   赵玉龙真是幸福!看到这样暖人心的一幕,萧崇光就想起他的母亲,他小时候也是老爱在母亲怀里撒娇。   但是当他长大些,他看到父皇宠爱信氏母子,他善良的母亲受欺负,他就立志要成为最强大的人来保护母亲,他要做这世间的主宰。   萧崇光就渐渐地变成小大人了,他再也不会在母亲怀里撒娇,而是站在母亲的身前,用自己的身躯来为母亲遮风挡雨。   其实,越是坚强的他,越是渴望温暖,他真的很想要能够再回到母亲怀抱里撒个娇,享受一下母亲慈爱地抚摸。   “娘,我带了一位朋友来。”赵玉龙兴奋地牵着慕容夫人的手看向萧崇光。   “在下周文龙见过慕容宫主。”萧崇光上前行礼,慕容夫人看起来和他母亲年纪差不多,面貌与赵玉龙有几分相似。   “周公子免礼!”慕容夫人赶紧伸手相搀。   慕容夫人看着眼前俊朗的萧崇光,她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她女儿怎么会随便带人进长生殿呢?   慕容夫人看向佟姨娘,佟姨娘向着慕容夫人挤眉弄眼、心照不宣地笑笑,然后直点头。   慕容夫人便欢喜地把萧崇光让进笑语宫,然后吩咐宫人们去准备饭菜。   用过了午饭,慕容夫人要带赵玉龙去长生殿进香,赵玉龙便托词把萧崇光也叫了去。   赵玉龙就想带自己喜欢的人给先辈们看一看,也许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慕容夫人明白女儿的心意,而且她看着萧崇光也顺眼,便也没有反对。   萧崇光站在长生殿的庙堂里,心里觉得有些讽刺,他一个燕国的皇子居然进了赵国的庙堂,可他看看赵玉龙,又觉得自己是心甘情愿的。   也罢,他就把这些赵国的历代皇帝们,当作赵玉龙的亲人长辈好了,不论两国恩怨,只论私交,他就只作为赵玉龙的朋友身份给他们上柱香。   萧崇光便恭恭敬敬行礼奉香。   从长生殿出来,慕容夫人回去笑语宫,赵玉龙便带萧崇光去游览附近的美景。   磐石、瀑布、云海、□□……萧崇光如同置身世外桃源,竟然暂时忘却了他与赵玉龙的身份,他忘情所以地与赵玉龙开心畅游起来,山间云海留下他们一路的欢声笑语。   他们从断崖上面看脚下的瀑布飞流,赵玉龙取出玉笛横唇吹奏,不一会儿,各色各样的雀鸟从四面八方飞过来,盘旋在他们两人身侧。   赵玉龙停了吹奏,她伸出手掌,一只雀鸟落上去,对着她清脆地鸣叫。   萧崇光看得呆了,他看到夕阳余晖、霞光斜照里的赵玉龙,卷睫盼、明眸璀璨,笑嫣然、春光无限,赵玉龙美得像个九天仙女。   可是,萧崇光又看看赵玉龙平坦的胸部,暗自一头黑线,他又不是没接触过,赵玉龙胸部硬邦邦的像块木板。   “赵玉龙,你究竟是男是女?是人是妖?”萧崇光内心实在郁闷。   雀鸟在夕阳里渐渐散去,赵玉龙望着振翅高飞的鸟儿叹口气,她喜欢的人,也要像这雀鸟一样离她远去了。   赵玉龙深深看一眼萧崇光,她不想失去他!他温柔的眸、温柔的笑,她突然从断崖上跳下去。   “玉龙!”萧崇光失声大叫,他心跳呼吸都一下猛然停住,他没想到赵玉龙会突然跳崖。   萧崇光俯身在断崖的边缘,他看到赵玉龙落进下面的深潭,水面泛起微波。   “玉龙!”萧崇光向着平复的水面急切地喊一声。   萧崇光待要不顾一切地跳下去救人,却见到赵玉龙突然又露出水面,她手里高举着一条肥美的鲤鱼。   “周兄,我们又有鱼吃了。”赵玉龙在水里欢快地喊道。   萧崇光却是突然无力,浑身虚脱的感觉,刚刚那一刻,他怎么就忘了赵玉龙是会游水的?他居然还想要跳进水里去救赵玉龙,这感觉太可怕了!   萧崇光出了一身冷汗,他要时刻谨记:赵玉龙是他的敌人——不能共存的敌人!他不能对赵玉龙有感情。   萧崇光下到潭边,赵玉龙已经从水里爬上岸,她虽然浑身湿透,脸上却依然透着顽皮地笑。   “今天晚上我下厨,给你做道鱼汤尝尝。”赵玉龙兴奋地说道。   感觉到山风袭来的阴冷,萧崇光脱下自己的长袍罩住赵玉龙,他非常无奈地说道:“快回去换衣服吧,免得着凉了。”   他是要把赵玉龙当敌人,可他就是没办法不去关心赵玉龙,对赵玉龙无动于衷,这种感情的纠结、矛盾,也着实让萧崇光备受煎熬。   吃过晚饭,仆人带萧崇光去客房安顿,慕容夫人则拉了女儿好好叙话。   “龙儿是喜欢周公子吗?”慕容夫人握着女儿的手温柔问道。   赵玉龙垂首,她不知道该怎样和母亲说起。   “周公子相貌堂堂,脾气性格看起来也好,龙儿眼光不错!”慕容夫人只以为女儿害羞,便又自顾说道。   “他有妻室。”赵玉龙依旧垂着头,却闷声说道。   慕容夫人愣了,女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堂堂的赵国公主要去给人做小吗?   “龙儿……那周公子的意思呢?”慕容夫人急忙问道。   若是那个周文龙能够顾及礼法,让赵玉龙进门为大也可商榷,或者干脆让他休妻再娶。   “他……不爱我,是我一厢情愿喜欢他。”赵玉龙始说道,她红了眼圈。   听到这里,慕容夫人不语了,女儿委委屈屈的模样让她这个当娘的很心疼。   “他和你这样说的?”好半天,慕容夫人才又问道。   慕容夫人是看女儿这么喜欢人家,不问个明白怎么行,问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她也好给女儿出出主意。    ☆、玉龙情挑   “他没说过……我也没问过。”赵玉龙说道。   “傻女儿!他不会都不知道你是个女孩子吧?”慕容夫人突然发现了问题的重点,女儿一直女扮男装的,若是人家当她是个男人,还怎么会对她起那份心思呢?   赵玉龙抬头茫然看着母亲,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当她知道萧崇光有妻室时候,就沮丧万分,不认为这个问题是重点了。   “你至少应该先让他知道你是个女孩子,……如果你是真心喜欢他,就勇敢一点。”慕容夫人鼓励女儿,一个人遇到喜欢的人不容易,她多么希望女儿将来能够得到幸福。   “可是,我现在还没有把燕人赶出中原去,怎么能谈儿女私情?”赵玉龙有些迟疑。   “如果他也喜欢你,就一定会等你的,……我倒是觉得……他像是喜欢你。”慕容夫人回忆着说道。   这一天下来,慕容夫人当然会注意萧崇光对赵玉龙的态度,她得看他是不是对自己女儿好。   慕容夫人就看到萧崇光对赵玉龙温柔地笑,那样的笑让慕容夫人很放心,因为赵剑从来没有对她那样笑过。   当初赵剑来到罗浮山,身边只剩了几百个随从,后面还有燕国的追兵,是笑语宫出手解救了赵剑,帮助赵剑在罗浮山立足。   慕容夫人嫁给赵剑,她始终都知道赵剑娶她是为了复国,为了给赵氏皇族延续血脉,但她因为太喜欢赵剑,便还是不顾一切嫁给了他。   虽然慕容夫人嫁的心甘情愿,但是得不到丈夫一个温柔的眼光和微笑,却是她心上永远的伤痛。   所以,慕容夫人看到萧崇光对赵玉龙发自内心地温柔微笑,她就对这个“女婿”很满意。   慕容夫人还注意到,刚刚两个人从山间回来的时候,赵玉龙身上湿淋淋地披着萧崇光的长袍,这说明这个男人还是很靠谱的,知道疼爱赵玉龙。   “娘,你觉得他喜欢我?”赵玉龙眼睛顿时放出亮光,她无限信赖地盯着母亲问道,如果她母亲说是,那就一定是。   “我女儿又漂亮,又聪明,他怎么会不喜欢呢?”慕容夫人疼爱地搂过女儿说道,女儿在每个母亲的心里都是最好的。   “娘,我这就去和他说。”赵玉龙兴奋地蹦起来,她一下放心了,不再觉得沮丧,她一定要要去告诉萧崇光,她是个女孩子,她喜欢他。   “回来,你这样子去怎么能行?得好好打扮一下才像个女孩子。”慕容夫人赶紧拉住女儿说道。   “哦!”赵玉龙看看自己的男装,才也觉得不妥,可她哪有女装?   慕容夫人便翻箱倒柜,找出自己年轻时候穿的衣服,她给自己女儿细细装扮起来。   穿惯了男装的赵玉龙别扭地扯着宽大的衣领,和胸前极低的抹胸,她非常地难为情,她还从没试过露着一大片胸脯凉飕飕的感觉。   慕容夫人则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女儿,她赞赏地点点头,她女儿这么漂亮,又是赵国皇室唯一的公主,那个周文龙一定会喜欢的。   “快去吧。”慕容夫人确信女儿的形象再没有一丝纰漏,才放女儿出门。   赵玉龙穿了这么一件衣服,她都不敢大摇大摆地走在院子里,怕被宫人们看见。   她又不敢就这样去敲萧崇光的房门,便只好偷偷摸摸出了门溜向小河边。   这时候,佟姨娘正在给萧崇光铺床。   本来有专门的仆人来伺候萧崇光,但是,佟姨娘有她自己的目的,才故意亲自过来伺候的。   佟姨娘就絮絮叨叨跟萧崇光讲些赵玉龙的事情,夸她家少主如何温柔善良、知书达理,对人好。   萧崇光就只听着,自从他踏进长生殿,就觉得这里的人都古古怪怪的,看他的眼光、对他的态度都透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深意,让他实在费解。   萧崇光哪里知道,人家是把他当未来的姑爷看待的。   佟姨娘把她家少主的所有好都说了一遍,才告辞离开。   萧崇光刚要上床睡觉,他突然听到赵玉龙的笛音,那笛音婉转幽幽、如倾如诉,缠绵在他耳侧。   萧崇光听出来了,笛音是赵玉龙用传音入密的功夫送到他耳边的,赵玉龙是邀他出去见面。   萧崇光思量一下,还是忍不住去见赵玉龙了,明天他们就要分手,以后只怕再也没有相处的机会,他倒真的很舍不得赵玉龙。   萧崇光顺着笛音寻到小河边,却不见赵玉龙,只看到背对着他吹笛子的是个女子。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在明亮皎洁的月光下,微风拂起那女子的秀发和衣袂,映衬着河水细碎的潺潺流波,仿若是月中的仙娥下凡人间。   萧崇光惊异地站住脚,他正疑惑间,那女子停了吹奏向他转过身。   萧崇光一下惊呆了,他不敢确定他眼前美轮美奂的女子是不是赵玉龙。   “周兄,你来了。”赵玉龙含羞启口。   听到女子发出赵玉龙的声音,萧崇光直接被石化,赵玉龙怎么会从一个男人变成女人?他实在搞不懂,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游。   “你……”大半天,萧崇光才艰难地吐出一个“你”字,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周兄,玉龙本就是女儿身,是因为不得已才女扮男装。”赵玉龙说道。   女子!强大到天下无敌的赵玉龙是个女子!萧崇光实难置信,他不甘心地拿眼扫上赵玉龙的胸,他就不信一个男人会突然变出两块肉来。   可萧崇光的眼光立刻被赵玉龙雪白如玉的半个胸脯给烫到了,眼见为实、毋庸置疑,他眼前的赵玉龙绝对是个如假包换的女人。   现在,萧崇光才恍然醒悟,难怪,以前赵玉龙硬邦邦的胸脯总给他奇怪的感觉,没有肌肉的弹性,她一定是用了束胸或者甲胄来伪装的。   赵玉龙当然看到萧崇光看她的胸了,她脸一下变得通红,不自觉地拿手又去拽衣领和抹胸。   萧崇光也尴尬了,他赶紧把眼光转向一边,面对一个女子,他那眼光多么轻浮无礼。   可赵玉龙那小动作!她就不知道她当一个男人面前那么做,是会让男人热血沸腾、化身为狼的吗?   如果他不是清楚赵玉龙的秉性,他一定会以为赵玉龙是在故意勾引他,萧崇光努力稳定自己被搅乱的心神。   两个人一下都陷入难堪和沉默。   “周兄,我这样好看吗?”赵玉龙终于鼓起勇气打破沉默问道。   “好看!当然好看!”萧崇光局促地赞叹。   确实,在萧崇光眼里,赵玉龙就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就算是燕国第一美女的凤楚君也无法相提并论。   尤其,赵玉龙刚才拽衣领的羞涩样子,是更让男人脚都站不稳的,萧崇光只觉得自己魂都要被她给勾去了。   妖孽!他就是遇上妖孽了,萧崇光使劲冷静着心神,可赵玉龙的挑逗还没完。   “那……你喜欢吗?”赵玉龙清澈的眼睛望向他问道。   萧崇光只觉得脑中涌入一股热血,赵玉龙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喜欢他!   男欢女爱、两情相悦,他又如何不喜欢呢?萧崇光一下口舌干燥。   但是,面对赵玉龙如此直白的追求,萧崇光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喜欢赵玉龙!喜欢一个不共戴天的敌人!   “少主天姿绝色、倾国倾城之貌,有谁会不喜欢呢?”萧崇光镇定笑着答道,他就装糊涂吧!   萧崇光明显敷衍的客套话,让赵玉龙有些失望,也许是她表达的不够清楚,他才不明白她的心意吧?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玉龙唯愿得一人心!周兄……”赵玉龙望着萧崇光坚定不移地说道,她想要告诉他,她喜欢他。   然而,萧崇光却困极的样子,忍不住地打个哈欠,他打断了赵玉龙,万分不好意思地说道:“玉龙,愚兄实在太困,要先回去歇息了,你也早去歇着吧,明早还要赶路呢。”   萧崇光说完便匆忙离开,落荒而逃,他知道赵玉龙接下来会说什么,他不能让她说出口,他怕自己会动摇。   赵玉龙在他心里还是个男人的时候,就已经让他心猿意马,现在,赵玉龙变成女人了,他只怕更无法抵挡□□。   赵玉龙看着萧崇光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她失望地咽下喉咙里的话,还不明白吗?她是被拒绝了!人家是怕她难堪,才借口离开的。   一直到萧崇光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赵玉龙才难过的慢慢蹲下身子,她心冰凉,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   赵玉龙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她不想让母亲看到她的委屈,她一直等到自己可以消化那股悲伤的情绪,才打起精神回到母亲那里。   “娘,我回来了。”一进门,赵玉龙就故意声音响亮地说道。   “怎么样了?周公子怎么说?”慕容夫人赶紧问。   “娘,我想过了,女儿还是应当以国家大事为重,儿女私情以后再说吧。”赵玉龙找理由掩饰。   看女儿躲闪的眼神,慕容夫人便也明白了,“龙儿能够想明白就好,你还年小,难保以后会遇到更喜欢的人,多看看再说。”   “娘,我不要嫁人了,就一辈子守着娘好不好?”赵玉龙泡在母亲怀里寻求安慰。   好歹,赵玉龙撩完了萧崇光,她虽然伤心失望,可她还有母亲给她安慰,倒也睡了个好觉。   萧崇光却惨了,他一夜没睡,满脑子里都是赵玉龙,他身边又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只能自己煎熬。   不可否认,萧崇光喜欢赵玉龙,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赵玉龙这样让他拿不起、放不下。   好容易遇到一个他喜欢的人,但是,他却碍于两个人的身份而不能接受她,他怎么能不痛苦?   幸亏,明天他就可以摆脱赵玉龙,忘记这段不可能的感情,萧崇光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明珠暗投   第二天一早,萧崇光再见到赵玉龙,赵玉龙已经换上之前的男装,她前胸依旧被束地平平的,肥大的剑袖长袍,根本看不出女子的痕迹。   看到这样装束的赵玉龙,萧崇光是心疼的,他心疼她一个妙龄女子,却要为了国家民族从小就女扮男装,扛起应该男人承担的责任。   如果,如果他不是燕国的皇子,他愿意为她抛开一切,替她承担责任,把她保护在自己的怀抱里,不让她受一点的风吹雨打。   但是,他们的命运是上天注定的,没办法改变!萧崇光无奈地从赵玉龙身上转开眼神,却对上慕容夫人的眼光。   慕容夫人走近萧崇光的时候,她低声说了一句话:“周公子,你对龙儿真的就无情吗?”   然后,慕容夫人没有等萧崇光的回答,她便走开了。   一个男人是不是喜欢这个女人,慕容夫人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他从萧崇光看赵玉龙的眼睛里,她看到了萧崇光对赵玉龙的情意。   虽然,慕容夫人不知道萧崇光为何要狠心拒绝赵玉龙,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对她女儿绝对是有情的。   慕容夫人一直送赵玉龙出了竹林,佟姨娘早已经把船摇过来,准备送赵玉龙和萧崇光过湖去。   今日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赵玉龙恋恋不舍地在母亲怀里蹭了好一会儿,才拜别母亲上船。   看到赵玉龙踏上船板,萧崇光不自觉地向她伸出手。   两个人自从汉水相识,那时候萧崇光就以为赵玉龙是女子,所以去川蜀的一路上,他就是把赵玉龙当作女人来处处照顾的。   后来,虽然萧崇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再把赵玉龙当作女子,但是,他为了取得赵玉龙的信任,还是依然处处特意地关心她。   现在,赵玉龙在萧崇光心里又变成了女子,而且赵玉龙还喜欢他,他更觉得照顾赵玉龙是他理所当然的责任。   当然,萧崇光对别的女人倒是没有这份自觉,而是单对赵玉龙,就像他一边非议司徒孝成,却一边我行我素地做些司徒孝成做的事。   看到萧崇光伸出的手,赵玉龙有一下愣神,她心里像被蜜蜂狠蛰了一下那样疼,他既然不喜欢她,为何还要对她好?   赵玉龙葱白如玉的芊芊手指还是搭上了萧崇光的大手,她实在喜欢人家,就算下一刻天南海北、永不再见,只珍惜眼前这一刻也好。   萧崇光握住赵玉龙温热的小手,他一颗心怦然而动,沉静的感情再起波澜,赵玉龙的手,他抓住了便不想再放开。   要命!他就是对赵玉龙有感觉,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不经意地接触。   而且,这种感觉是萧崇光以前从未体验过的,让他觉得珍贵无比,失去了就会很遗憾。   萧崇光心里恋恋不舍放开赵玉龙的手,面子上却故作坦然。   慕容夫人在岸上看着,她可以感觉得到萧崇光这个人心事重重,他并非不喜欢自己的女儿,而是有难言之隐的苦衷。   望着渐渐离开的小船,渐渐离开的两个人,慕容夫人也唯有衷心祝愿这两个有情人,希望那个男人能够解开心结,接受自己的女儿。   她的人生已经尘埃落定,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女儿能够得到幸福。   因为有了昨夜那不成功地表白,而且很快就要面临分别,萧崇光与赵玉龙一路上都变得沉默了许多。   就算是想要像以前一样找些话题来讲,讲不了几句也会觉得气氛尴尬而打住。   两个人出了罗浮山,又到客栈取了马,萧崇光便硬起心肠向赵玉龙告辞:“天下无不散的筵席,玉龙,你我就此分别吧。”   “周兄保重!”赵玉龙神色凄怆,分别竟来得如此之快!她贪恋地盯着萧崇光,从此,这个男人与她就是过客了。   萧崇光受不了赵玉龙难分难舍、恋恋痴缠的眼光,他默然上马,准备离开。   “周兄!”赵玉龙却突然牵住了萧崇光马的缰绳,她取出自己的玉笛,“我与周兄相识一场,无以为赠,这只玉笛一直跟随我,就赠与周兄做个纪念吧。周兄,勿忘故人!”   萧崇光惊住,他没想到赵玉龙会把她的玉笛赠与他,他盯着玉笛,心中却是激烈地天人交战。   按理说,萧崇光应该收下赵玉龙的玉笛,想他燕国的骑兵就是屡屡败给赵玉龙这只玉笛,如果赵玉龙没了玉笛,应该会是一个损失吧?   但是,萧崇光对上赵玉龙真诚、期盼的眼睛,他就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去接那只玉笛。   赵玉龙把她最重要、最心爱的玉笛送给他,那是有定情的意味,他怎么可以收呢?   而且,他对赵玉龙有情,不想欺骗她的真心。   虽然两国交战、尔虞我诈是他的本分,但最起码他不想在感情上欺骗赵玉龙,这也是他唯一能为赵玉龙做的。   “玉龙,我不懂音律,你送我玉笛也只能是明珠暗投,不如留着它以后赠给有缘人。”萧崇光婉言拒绝。   赵玉龙当然听得出萧崇光的弦外之音,她只好收回玉笛,放了马缰绳,彻底地心灰意冷,“周兄,一路保重!”   “告辞。”萧崇光不敢再看赵玉龙,他打马前行,头也不敢回,赵玉龙的情意与执着快要把他的心都揉碎了。   赵玉龙看着萧崇光离去的决绝背影,她心痛地一时难以呼吸,为什么?她就无法打动他,让他留下来。   萧崇光一路纵马狂奔,好像赵玉龙绝美心碎的眼神就在后面盯着他,他要一个回头就会看见她。   萧崇光心里沉闷地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无法排解,只能闷闷地堵在心里。   萧崇光一直没日没夜地独自走了三天,等他渐渐能够不去想赵玉龙的样子,不去想他舍弃的珍贵感情,他才开始联络火桐。   可怜的火桐此时正跟东方伊莲纠缠不休。   东方伊莲离开伯老岛,她就发现火桐的联络暗号,当她见到火桐,她就更相信那个周文龙就是圣殿的圣君。   否则,干嘛周文龙出现的地方,赤火魅灵总是刚好在。   火桐最不喜欢见到的人就是东方伊莲,偏偏东方伊莲就是盯着他不放,他又不敢得罪她,只好耐着性子跟她周旋。   东方伊莲为了知道圣君的真实身份,她就给火桐用迷魂大法了。   本来火桐的武功在东方伊莲之上,是不会受东方伊莲迷魂大法的控制。   但是,东方伊莲跟火桐寸步不离地纠缠了三四天,而且东方伊莲这次的态度好得不得了,谦卑、恭敬,火桐不由松懈了对东方伊莲的戒心。   东方伊莲就在一次吃饭的时候,甜言蜜语地灌火桐喝酒,谁不喜欢听恭维的话?火桐一时忘乎所以地喝多了。   这时候,东方伊莲的迷魂大法事半功倍,让火桐彻底着了她的道。   “告诉我,圣君到底是什么人?”东方伊莲盯着火桐散乱的眼眸问道。   “圣君?……是……二皇子,易王,……易王萧崇光……”火桐茫然回道。   “什么?”东方伊莲一头雾水,她要问的是周文龙,那个易王萧崇光是什么?……可火桐中了迷魂大法,是不会说谎糊弄她的。   “你说圣君是什么人?”东方伊莲再问一遍。   “易王萧崇光。”这次火桐好像非常清晰问题的答案。   还是易王萧崇光!“那你是什么人?”东方伊莲只好如此问,以判断火桐的答案有多少可信度。   “我是易王的暗卫火桐……圣殿的赤火魅灵。”火桐如实答道。   “那神剑门的周文龙又是什么人?”东方伊莲不耐地急急问道,莫非她判断错误,周文龙不是圣君?   “周文龙?”火桐仿佛在搜寻这个记忆,“周文龙是易王……周文龙是易王萧崇光,圣殿圣君……二皇子易王萧崇光……”他答道。   “易王萧崇光!”东方伊莲这才有点明白,圣殿圣君是易王萧崇光,周文龙也是易王萧崇光。   “周文龙是易王萧崇光,圣君也是易王萧崇光?是吗?”东方伊莲确定问道。   “是。”火桐机械地回答。   至此,东方伊莲已经完全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拿手合上火桐的眼睛,火桐就伏在桌上睡着了。   东方伊莲却是兴奋地欢欣雀跃,她没想到周文龙这个神剑门的小弟子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他竟然就是燕国的二皇子——易王萧崇光!   东方伊莲早听说过燕皇有三个相貌俊美非凡的儿子,其中易王萧崇光不仅人才俊美,更是文治武功、雄才伟略。   东方伊莲回想起萧崇光的绝色俊颜,她不由得心花怒放。   本来她还担心那个周文龙与她不是一路人,要想让他喜欢她会有点难,可现在好了,他们原本就是一丘之貉,只要她多用点心,圣君一定会喜欢她的。   何况,圣君为人比她还阴呢,打着周文龙的旗号接近赵玉龙,取得赵玉龙的信任,再在赵玉龙背后算计,易王萧崇光真是人才!东方伊莲不得不服。   “啊!救命!救命啊!……”火桐大叫着从恶梦里醒来,他梦见东方伊莲那只大毒蛛张牙舞爪地追赶他。   火桐满头大汗睁开眼睛,他惊惧地看到了对面坐的东方伊莲。   “赤火魅灵,你怎么了?做恶梦了吗?快喝杯酒压压惊。”东方伊莲温柔笑着倒了一杯酒递给火桐,她要讨好易王萧崇光,就从火桐做起。   火桐才不敢喝东方伊莲给倒的酒,但他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就冥思苦想到底哪里不对劲了。可除了酒后的头昏脑涨,火桐也没别的感觉。   一定是自己酒喝多了,浑身不舒服造成的,火桐这样想着。   然后,火桐抬头就对上东方伊莲那一脸的温柔美色。   这女人无论如何改变,就是给他毛骨悚然的感觉,以后和这女人在一起,他一定要更小心,火桐暗暗告诫自己。 ☆、夺宝之战   东方伊莲跟着火桐,一点都没白费心机,她很快便见到了她想见到人——萧崇光。   当萧崇光带着骷髅面具出现,东方伊莲得意地嗅着圣君身上那淡淡的波若香,她偶尔偷窥一下他发际的三颗红痣,很满意。   燕国皇子欸!今后就是她东方伊莲的菜了。   萧崇光千防万防,他没给赵玉龙下波若香,却在伯老岛的时候,给东方伊莲顺手牵羊了,东方伊莲就是想用波若香来证实圣君是不是周文龙。   摩崖教的波若香是每个使用者的专属,每个人的香味都不相同,所以,赵玉龙和萧崇光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未能发觉萧崇光中了东方伊莲的波若香。   与萧崇光分手之后,赵玉龙收拾糟糕的心情,终于她也不用再痴心妄想了。   赵玉龙一个人快马加鞭赶往衡州府,她在衡州城外的一个村居里找到了于斯和司徒孝成。   司徒孝成这次之所以亲自来取宝藏,一则是宝藏事关重大。二则,司徒孝成想要主动出击,博取赵玉龙的爱情。   萧崇光的出现给司徒孝成带来了危机感,他不能总是坐等赵玉龙来喜欢他,他是个男人,放下身段去追求自己心仪的女子也未尝不可。   而且,司徒孝成听于斯说那个周文龙已经回家去,现在正是他靠近赵玉龙的好时机,所以,他不顾父亲的反对,毅然跟随于斯来到衡州府。   赵玉龙在衡州府见到司徒孝成,她有些吃惊,她知道司徒静宝贝他这个儿子,是绝不会轻易让他儿子身涉险境的。   “少将军,你怎么可以擅离军营、以身涉险!”赵玉龙忍不住责备道,司徒孝成文能治国、武能安邦,是她看好的未来天下之主,她当然不希望他有任何损伤。   “少主为了天下苍生,尚且能够不顾自身安危,末将有什么好怕?”司徒孝成笑道,他现在开始觉得,培养他与赵玉龙的感情,比去打天下、做皇帝更是当务之急。   司徒孝成如此冠冕堂皇的话,还真让赵玉龙无从反驳。   “少主,少将军悟性非常好,那些木鸟多亏有少将军帮忙,才得以完成。”于斯帮司徒孝成说好话。   于斯可是游刃有余的老油条,他明白自己家少主现在必须依附司徒静父子的势力,来达到复国的目的。   然后,于斯又忽然有所悟地问道:“少主,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本来老奴还担心少主会找不到这里。”   对于赵玉龙找人的功夫,于斯可是相当敬佩,当初他在伯老岛藏得那么隐秘,都被赵玉龙给揪出来了。   “于总管,摩崖教有一种波若香,是专门用来跟踪人的。”赵玉龙笑了,“等这件事完了,我教给你。”   于斯这才恍然大悟,摩崖教的波若香他是有所耳闻的,赵玉龙一定是给他下了波若香。   也幸亏他没想再独吞宝藏,否则他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是逃不过波若香的追踪的,于斯不由暗自庆幸自己没再做傻事。   不过,赵玉龙既说了要教他波若香,就一定会教他的,这个收获让于斯很高兴,他本来就喜欢这些旁门左道的小玩意。   “少主,现在我们就上虎头崖取宝藏吧,老奴怕夜长梦多。”于斯进言。   于斯是个周密的人,他还是在担心萧崇光的事情,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少主心底纯正,可别人未必就是善类。   “好,我们这就去。”赵玉龙点头,开始布置取宝藏的策略。   就在他们准备停当,待要出门的时候,一个眼线来报,说看到虎头崖附近出现燕国的兵马,好似要封山戒严。   “事不宜迟,趁着敌军还没有安顿,我们要速去速回。”赵玉龙沉着说道,看情形,燕国兵马绝不会无缘无故到虎头崖,一定是得知了什么消息。   原来,萧崇光为了避开赵玉龙,他走的是外围的路线,赶不及到虎头崖。   萧崇光便用飞鸽传书当地的燕国军队,让军队先进入虎头崖封山阻路,阻止赵玉龙他们来取宝藏。   因为出现了燕国的军队,赵玉龙把原先的计划稍作修改,她要让司徒孝成在山下接应。   “末将是为保护少主而来,是绝不会一人苟安的,就请少主让末将和你一起上虎头崖吧!”司徒孝成坚持道,关键时刻才能显示出英雄本色,他怎么能够退缩呢?   不过,司徒孝成还是很感激赵玉龙的,他知道赵玉龙是刻意要保护他。   但司徒孝成这次下定了决心,无论吃什么样的苦,受什么样的累,他都会与赵玉龙生死与共、不离不弃,让她看到他的真情真意。   由于司徒孝成一再坚持,而且取宝藏时间紧迫,赵玉龙便只好点头答应。   天一擦黑,赵玉龙带了于斯和司徒孝成,还有十几个武林中的高手,他们背着准备好的木鸟,趁着黑天摸上虎头崖。   由于天黑林暗,他们也不敢取火照明,一直到下半夜才到了崖顶。   虎头崖的崖顶上有一道悬空的石梁,过了石梁便是虎头崖向天咆哮的虎嘴,就在虎嘴里隐藏着一个山洞,一般人不进入虎嘴是发现不了这个山洞的。   山洞里也设置了重重保护宝藏的机关,但那对赵玉龙和于斯来说,也就是小儿科的玩具。   他们把宝藏运到崖顶上面悬崖峭壁的一边,用人来控制木鸟把宝藏向下运。   十几个人忙忙碌碌,直到天已经放明,他们才向下面运送了第一拨宝藏,等到下面发出安全着陆的讯息,赵玉龙才放心让第二个人下去。   这时候,崖顶出现了圣殿的人,赵玉龙一看,是曾经与她交过手的圣君,还有东方伊莲和其他的圣殿魅灵,看他们来的速度便知道,都是顶尖的武林高手。   “快一点!”赵玉龙神色一凛说道,圣殿来者不善,圣君武功高强,还有善于用毒的东方伊莲,实在不容小觑。   来者正是萧崇光,他也是不分昼夜才赶到这里,因为夺取宝藏重要,他又调集了圣殿的白金魅灵——武林盟主孔凌来协助。   武林盟主孔凌是萧崇光恩威并用,拉拢的第一个武林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萧崇光知道擒贼要擒王、才能事半功倍,所以,身为武林盟主的孔凌就首当其冲成了圣殿的傀儡。   “是圣殿圣君,我们要快一点!”赵玉龙说道,她望过去,思忖对策。   于斯虽然在伯老岛,但也听说过圣殿的事情,他自信武功也不赖,便想要去会会萧崇光,“少主,你带人先走,老奴去抵挡。”   “不可。”赵玉龙拽住于斯,她知道于斯根本不是圣君的对手,“于总管,你保护少将军带着宝藏离开,我去会会他。”   萧崇光一行刚到石梁那儿,就发现一只木鸟从天而降,萧崇光伸手拿过火箭,他知道赵玉龙准备了木鸟,所以他便准备了火箭。   萧崇光箭刚发出去,就被一只飞镖打偏,落入下面的山涧间。   “圣君,我们又见面了。”石梁中间,赵玉龙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她面带微笑出言调侃。   赵玉龙不认得萧崇光,萧崇光却是认得她的,他一眼看到她,他的心就不由自主猛烈地跳动起来。   萧崇光有一下沉默,他没料到,他再见赵玉龙竟然会心跳若狂、不能自以。   萧崇光暗暗攥起拳头使自己心肠冷酷,他狠狠地告诫自己,从此后,他们就是敌人了!对待敌人要狠辣无情。   “赵先生既有雅兴,那本座便讨教一二。”萧崇光抽出盘在腰间的乌金打造的黑骨软鞭,鞭头是一只非常灵巧的骷髅手爪。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赵玉龙的用意萧崇光当然明白,他不能给赵玉龙时间,必须速战速决。   看到圣君拿出兵器,赵玉龙自然也不敢大意,她也抽出了腰间的软剑。   软剑出鞘,赵玉龙用手指弹了一下,剑身发出清亮的龙吟,在空旷的山谷间回声不绝。   赵玉龙率先向萧崇光攻过去,却是一记虚招,等萧崇光抵挡进攻,她便寻着萧崇光的弱点猛下杀手。   两个人这次交手,却是比上次在武家村时更为激烈,没了花招缠斗,每一招都是重点要害。   赵玉龙与萧崇光的武功,都已经是登峰造极,他们两个人过招,看得两边的人都是心旌摇曳,自惭形秽,只觉得自己的武功都是白学了,连跟人提鞋都不配。   此时,司徒孝成已经紧随其后赶了过来。   司徒孝成是看到圣君武功高强,后面圣殿的人蠢蠢欲动要寻找空隙越过石梁,所以他来助赵玉龙一臂之力,让赵玉龙看看,他武功也是不赖的,至少会比那个周文龙强很多。   为了让圣殿的人过去石梁,萧崇光便把赵玉龙向石梁的边缘上逼,然后让圣殿的人从他的方位过去。   萧崇光这个办法成功了,东方伊莲第一个越过萧崇光过了石梁,形如鬼魅一般攻向司徒孝成。   当然,现在东方伊莲就是寻着一切可能的机会来讨好萧崇光,不像以前那样敷衍的态度。   东方伊莲与司徒孝成打在一起,到底是分了赵玉龙的心神,就算司徒孝成的武功能够赢得了东方伊莲,可她那宝贝师姐一用毒,只怕司徒孝成就会危险。   果不其然,司徒孝成一搭住东方伊莲的手腕,一条青蛇就顺着东方伊莲的手腕爬向他的手臂,然后张口重重地咬下去。   “啊!”司徒孝成惊叫一声缩回手,青蛇却依然咬着他的手臂不肯放开。   赵玉龙只好舍了萧崇光来救司徒孝成,而萧崇光正好一掌拍向她,十成的功力,一点不手软。   等萧崇光发现赵玉龙只顾去救司徒孝成,而打算硬挨他这一掌的时候,他再收功力已经来不及,他一掌把赵玉龙打出去。   赵玉龙硬挨了萧崇光一掌,她却借势软剑缠上东方伊莲,东方伊莲来不及躲闪,手臂被软剑划开一道血口。   东方伊莲受伤,她自知也不敌赵玉龙,便只好退开。   赵玉龙扶住已经脸色铁青、呼吸困难的司徒孝成,她把一颗药丸塞进司徒孝成口中。   司徒孝成只感觉那药丸发出芬芳的气味,压制住了他喉头的蛇毒腥味,喉咙瞬间清亮,他赶紧咽下药丸,才觉神清气爽。   “赶紧走!”赵玉龙发功力一把把司徒孝成推到后面的崖顶。   于斯已经飞身过来接应,他携起司徒孝成,搭上木鸟飞向下面。   司徒孝成回首望着石梁,却已经看不清赵玉龙的身影,他不由凄怆落泪,恨自己终是无用。   “少将军请放心,少主神通广大,一定会安然无恙。”于斯安慰司徒孝成道。   于斯并非只是安慰司徒孝成,他倒是真的相信赵玉龙会安然回来,伯老岛的天坑那么绝的境地都难不倒赵玉龙,何况现在在陆地。   看到司徒孝成走了,赵玉龙才放心,她终是忍不住一口热血吐出来。   失手打伤了赵玉龙,萧崇光心里已经凄惶不安,见到她突然吐血,他心一下子就疼了,再也狠不下心肠。   “圣君,赵玉龙受伤了,现在正是除掉她的好机会!”东方伊莲捂着胳膊上的伤口,提醒萧崇光应该趁机灭了赵玉龙。   “圣君,你我再来打过。”赵玉龙昂首俏立,说得云淡风轻。   看着对面脸色惨白,却依然站得笔直的赵玉龙,山间的冷风吹起她的秀发,她的眼睛异常明亮,仿佛一直看到萧崇光的心底里,让萧崇光心中一滞。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萧崇光几乎攥碎了自己的铁拳,他没办法亲手杀了赵玉龙,他做不到!   “撤!”萧崇光发出一个字,然后他扭头便走。   圣君下令撤,魅灵们便跟着齐刷刷地往回走。   “哎……”东方伊莲不禁疑惑万分,她失望地望着萧崇光的背影张了张口,萧崇光的决定大是出乎她的意料,此时不灭了赵玉龙,圣君要待何时?   圣君就这样撇下重伤的她走了,赵玉龙也是万分奇怪,这就像一只猫按住了老鼠,然后又抬爪放生。   但赵玉龙此时也想不得太多了,她得赶紧下山,因为山下还有燕国的兵马在虎视眈眈。 ☆、傀儡蛊人   萧崇光放过了受伤的赵玉龙,他急速带人回到山下,本来是希望能够在山下截住那些宝藏。   但是,赵玉龙拟定的计划是走水路,宝藏运到山下就直接装船,顺流而下。   面对燕军封山,走水路便成为最佳的安全撤离路线,经过安庆之战的失败,赵玉龙对敌谋划更是精密,她力求做到最好、万无一失,才敢实行。   而且,船是经过于斯改装的,跑得飞快,也不是一般的战船能够追的上的。   何况,燕军根本没准备水战,只好临时抓了几条渔船去追,最后只能都悻悻地望河兴叹。   赵玉龙悄然下山,看到燕军没有堵截住于斯的船,她才放心。   赵玉龙正要离开去追于斯他们,她突然看到圣君来到河边燕军将领的面前,那两个燕军将领见到圣君,好似是很害怕的模样,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这圣君到底是什么人?如果连燕国的军队都受他指派,那他一定是燕国位高权重的人物,赵玉龙猜测着。   然而,赵玉龙就是想不到,与她两次交手的圣君,正是她心之所仪的如意郎君——周文龙。   周文龙与圣殿圣君在赵玉龙心中,是处在两个极端的人物,她当然无法联想在一起。   萧崇光脾气非常暴躁地把带军的将领臭骂了一通,然而,他心中那股郁闷还是发泄不出来。   萧崇光的恼火,东方伊莲似懂非懂,如果他是恨被赵玉龙成功地夺走了宝藏,那他刚才还要放过手到擒来的赵玉龙,实在让人想不通。   “圣君,过些天就是家师的忌辰,赵玉龙一定会去的,到时候,属下绝不会放她活着离开摩崖山。”东方伊莲揣测一番萧崇光的心思,她试探着说道。   萧崇光却未回东方伊莲,他转身离开河岸。   萧崇光回到燕军临时安扎的营帐,坐在虎皮椅上一言不发,他非常懊恼自己今天的表现,他居然没办法对自己的敌人下手!   火桐也不知道王爷这到底是抽了哪根筋?王爷自从罗浮山回来,就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阴郁的气息——不,是悲伤的气息!   火桐陪萧崇光从小长到大,他对萧崇光这点了解还是有的,萧崇光生气了会吼,高兴了会笑,就只有难过的时候会一言不发,独自闷在心里。   “圣君,十三堡已经拿下,只是那十三个堡主不肯归降我圣殿,要杀要留还请圣君示下。”孔凌看到没有人说话,便趁机汇报他去取化州十三堡的任务。   化州十三堡虽然是十三个不同的帮派,但他们同属化州的陆家一族,十三堡也有总瓢把子,就是陆家继世嫡孙陆连城。   本来十三堡从未与燕国为敌,而是与燕国官府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的。   但是,从去年开始,十三堡的人好似是变了心性,专门与燕国朝廷作对起来,最近一次,还明目张胆地抢了燕军的粮草。   所以,萧崇光便派孔凌去收服十三堡。   “这好办,他们既然不肯归降,属下可以把他们制成傀儡蛊人,让他们从此受我们圣殿的支配。”东方伊莲笑道,“圣君,我们摩崖教有一种傀儡蛊虫,把这种傀儡蛊虫放在人的脑袋里,这种人就变成了傀儡蛊人,受蛊主的支配。而且,傀儡蛊人没有任何意识,临阵对敌,只进不退,至死方休。十三堡的人也都是武功好手,拿来制成蛊人再合适不过”   东方伊莲为了讨好萧崇光,可谓是费尽心机、更无所顾忌,因这傀儡蛊虫太不人道,所以自古以来只有摩崖教的教主掌握此法。   而且,当年轩辕夫人也曾要东方伊莲立下毒誓,绝不制作傀儡蛊人伤害世间。   如今,东方伊莲一心为了讨好萧崇光,便连她立下的毒誓都置之不顾了。   孔凌对摩崖教的傀儡蛊人也是有所了解的,东方伊莲竟然想出如此残害武林同道的行为,着实让他震惊。   孔凌立刻说道:“圣君,傀儡蛊人此法太过残忍无道,绝不能这样做,会失了天下人心的。”   火桐非常赞同孔凌的话,他怒视着东方伊莲,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也不知道她要把圣殿带哪条沟里去?   萧崇光此时心情纷乱如麻,他眼前都是赵玉龙受伤后站在石梁上的样子,那一刻,他差点就想跑过去抱住她,给她察看伤势,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   所以,萧崇光恨自己对赵玉龙的软弱,他一直沉浸在自己懊恼的情绪里不能自拔,根本没注意他们争执的问题所在。   这一刻,萧崇光只知道自己对敌人那样心慈手软是不对的,迟早会毁了他,毁了他的燕国。   正好孔凌提到了残忍无道四个字,对待顽固的赵国人,他必须要无情无义才行!萧崇光强把自己的感情往执念里压。   他一定要以狠辣的手段制服赵国人!彻底断掉他对赵玉龙的感情。   “就按摩崖教主所言!”萧崇光态度坚决冷硬地说道,他必须要逼自己才行。   东方伊莲闻言得意地一笑,“圣君,傀儡蛊虫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制成,属下明日就回摩崖山制蛊。”   东方伊莲说明日回摩崖山,只是因为舍不得离开萧崇光,当她知道萧崇光的真实身份,她就更爱这个男人了。   孔凌只好垂首不语,他思量着对策。   “白金魅灵,把十三堡的人暂且押往圣殿关押,等到摩崖教主蛊虫制成,便即实施。”萧崇光向孔凌吩咐道。   “是,圣君,属下这就去办。属下告退。”孔凌急匆匆告退离开。   孔凌走了,东方伊莲可舍不得就走,她笑脸如花向萧崇光献媚道:“圣君,属下让弟子做了饭菜,请圣君赏个脸面,一起用饭吧。”   萧崇光哪有心情吃饭,何况是跟东方伊莲这个女人,“摩崖教主,你确定赵玉龙会上摩崖山?”他冷声问道。   东方伊莲愣了一下,不知萧崇光所问何意,“是,圣君,赵玉龙言出必行,一定会去的。”她立刻笃定答道。   “摩崖教主,就凭你根本对付不了赵玉龙,本座派人协助你,你只要听那人计划行事就可。……杀了赵玉龙!”萧崇光沉声说道,就好像是断他臂、挖他心的感觉。   “是!属下绝不会让赵玉龙活着离开摩崖教。”东方伊莲终于面露喜色。   虽然,东方伊莲不太明白萧崇光为何在虎头崖放了赵玉龙,又要在摩崖山置赵玉龙于死地,这样颠三倒四地行事。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如果萧崇光派人帮她,赵玉龙就一定绝无生还,她既给萧崇光除掉大敌,又达到自己的目的,那可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赤火魅灵,你去找柳无几,让他上摩崖山协助摩崖教主设伏,让他务必成功,不许失败!”萧崇光又吩咐火桐。   柳无几是燕军专门研究火器的,善用火药设伏,他可以把丘陵夷为平地,把坚垒荡为倾川,一直跟随信国公凤袭的军队打仗。   这下火桐也是给他家王爷弄迷糊了,王爷要用柳无几,看来王爷的用意是要把赵玉龙炸个死无全尸。   可问题是,王爷明明刚才在虎头崖的时候就可以置赵玉龙于死地,干嘛非要费这么大劲再去摩崖山设伏?那根本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   火桐虽然腹诽,可还是恭恭敬敬答应:“是,圣君。……圣君,属下还有一事禀告……”   火桐故意拖长音,他把眼光瞟向东方伊莲。   萧崇光立刻明白,火桐下面的话避讳东方伊莲,他便向东方伊莲说道:“摩崖教主先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东方伊莲只好躬身应命,她正贪婪地盯着萧崇光那个魅力男人怎么也看不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看到东方伊莲退出帐外,火桐才赶紧说道:“王爷,你不能听东方伊莲这个女人的鬼话,制作蛊人这个事情真的不能干,如果皇后娘娘知道了,她一定会难过的。”   火桐是个孤儿,他自幼进宫陪伴萧崇光,李皇后待他像亲生儿子一般,所以,他要劝阻萧崇光做这么残忍的事情,让善良的李皇后为此难过。   火桐提到李皇后,萧崇光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自己母亲的心性,他要真做了违背天理的事情,母亲也不会答应的。   何况火桐如同他的亲兄弟一般,从来本分,不会对他提什么要求,既然连火桐都不赞成的事,他还真是要好好斟酌一番才是。   “本王知道了,会酌情考虑的,你先去办柳无几的事吧。”萧崇光心烦意乱说道,他本想借十三堡这件事情来坚定除掉赵玉龙的决心,但好像又这么做都不对头。   “是,王爷,属下这就去信国公那儿要人。”火桐遵命,却犹疑着不肯离开,他终是小心翼翼地嗫诺问道:“王爷,可是有什么事情让你为难的?属下看你一直愁眉不展,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火桐与萧崇光有感情,这份感情不亚于萧崇光和萧崇杰之间的兄弟情,所以,火桐才执着要问。   “没什么。”萧崇光沉默半天才答道。   他对赵玉龙的感情,就像巨石一般压在他心上,他却说不出口,就连亲如手足的火桐他也难以启齿。   “本王要回宫去,你办完了柳无几的事,便也回宫吧。”萧崇光又说道。   萧崇光现在像头迷失了方向的小鹿,他急需要回到母亲的怀抱里寻求安慰。   所以,他要回宫去,回到母亲身边,不至于让他每想到赵玉龙,就会忘了自己燕国皇子的身份和职责。   “是!王爷。”火桐却是高兴了,能够让他回宫是他最开心的事情,他也不去深究终年漂泊在外的王爷,为何突然想要回宫去。   火桐就想像别人家的儿子孝顺母亲一样,在李皇后膝下尽孝。   但是,他常年跟随萧崇光漂泊江湖,一年都见不到李皇后几次面,这一直让他很遗憾。    ☆、想忘难忘   仗着追踪波若香,赵玉龙很快追上了于斯和司徒孝成。   于斯和司徒孝成看到后面没有追兵,便找了个隐秘的山洞暂且栖身,等待赵玉龙赶上来。   司徒孝成见到赵玉龙安然无恙,他才放下一直提在嗓子眼的那颗心。   赵玉龙弃了水路,他们找到振威镖局在荆州的分舵,打算把宝藏装车,由振威镖局押送回吴郡。   但是,振威镖局分舵的镖师却为难地告诉他们,现在燕国对振威镖局的政策已经改了,镖车穿州过府从此要例行检查,而且严禁出入吴郡与利州这样的反叛地区。   原来,经过赵玉龙利用振威镖局给利州王彭宠送东西之后,萧崇光就让他的舅舅丞相李洲,撤回了燕国朝廷对振威镖局的一切优待,严加盘查。   萧崇光这样做,也是采取亡羊补牢、犹未晚矣的办法,至少这样可以阻断各地反叛串通一气,联合壮大。   对于赵玉龙来说,这个消息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表明燕国已经盯上了振威镖局,他们要是再利用振威镖局的便利条件运送物品就难了,赵玉龙皱起眉头,义军一再失利,形式是越来越严峻了。   于斯和司徒孝成看到足智多谋的赵玉龙都皱起眉头,他们两个对望一眼,更是犯愁。   “你们不必犯愁,我有办法把宝藏运回去。”赵玉龙忽然眼睛一亮,她想到了一个人。   赵玉龙以前曾经认识此地的一个赶尸人,叫做风不闻的,风不闻是个赶尸人的头领。   两年前,风不闻的儿子得了一种怪病,怎么都看不好。   风不闻就到处寻访名医为儿子看病,后来,他终于找到了赵玉龙,赵玉龙为他儿子治好了病。   当时,风不闻就感恩戴德要报答赵玉龙。   但是,赵玉龙为人治病从来不求报答,风不闻也就只好作罢,但他承诺赵玉龙,将来赵玉龙若有差遣,他必定义无反顾。   此刻,赵玉龙也只好用风不闻了,反正荆州到吴郡距离不是很远,活人没有办法,她就只好打死人的主意了。   赵玉龙让于斯和司徒孝成在振威镖局等候,她去找风不闻。   风不闻在当地还是名声极盛的,赵玉龙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风不闻。   风不闻倒也痛快,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赵玉龙是赵国皇室的后人,他为她办事是理所应当,何况赵玉龙还有恩德于他。   赵玉龙回到振威镖局,有一个人早已在此等她多时,这个人竟然是武林盟主孔凌。   原来,孔凌是假降圣殿,当初圣殿圣君对他威逼利诱,他看到圣殿来势汹汹,意图控制整个中原武林,而且,圣殿的背后势力是燕国朝廷。   孔凌便大义凛然地做出了舍身喂狼地选择,牺牲他一人的名节,伺机杀掉圣君,以保全中原武林。   后来,赵玉龙去到浅碧山庄拜阖孔凌的时候,孔凌便把他假降圣殿的事情全盘托出,他希望赵玉龙能够协助他,将来铲除圣殿这个武林祸患。   当孔凌听到东方伊莲要用十三堡的人制作傀儡蛊人,他便再也按耐不住,急着来追赵玉龙。   孔凌把圣君与东方伊莲制作蛊人的计划说给赵玉龙听,赵玉龙也是一惊,她没想到东方伊莲竟然丧心病狂如斯,居然要破摩崖教的禁忌制作傀儡蛊人危害世间。   赵玉龙脸色不禁凝重,轩辕夫人在世的时候,曾经对她说过,如果东方伊莲掌教之后,做出倒行逆施、危害摩崖教的事情,就让赵玉龙代她清理门户。   虽然轩辕夫人有此嘱托,但是赵玉龙一直顾及与东方伊莲的同门之谊,对东方伊莲处处宽容。   即使东方伊莲一再加害于她,赵玉龙也从不记恨,没想到她的宽容却终究是纵虎为患,让东方伊莲做出更恶毒的事情。   “少主,我们不能再等了,现在已经有多少武林同道命丧在圣殿之手,圣殿不除,武林永无宁日!老夫此番苦心也终将付诸东流。”孔凌恳切说道。   孔凌每天做双面人的日子不好受,他每次看着那些不屈服圣殿的武林中人惨遭毒手,他就恨自己的无能无力,恨不能也出手拼死一搏。   但是,孔凌知道自己的武功赢不了圣君,强出手也只能是做无谓的牺牲。   孔凌就一直在寻找,寻找可以覆灭圣殿的力量,可以与圣君相抗衡的高手。   当孔凌见到传说中的赵国后人赵玉龙,他才燃起了希望,至少,赵玉龙有和圣君一较高下的本事。   “孔盟主,我师姐制作傀儡蛊虫,要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才能成功。过些天是我师父轩辕夫人的忌辰,到时候我会去摩崖山,毁了她的蛊虫,替我师父清理门户,以慰她老人家在天之灵。现在,当务之急便是除去圣君这个罪魁祸首,时至今日,也只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孔盟主先回圣殿去,按照圣君吩咐行事,把他稳住,等我有了消息再通知您,咱们一举消灭圣殿,为武林除害。”赵玉龙说道。   听到赵玉龙说有办法除掉圣殿和圣君,孔凌终于面露喜色、愁眉舒展,他站起身来告辞:“好,那我现在就回圣殿去,等少主的指令行事。”   一入夜,赵玉龙一行人便乔装改扮,有扮死尸的,有扮赶尸人的,杂七杂八地把宝藏夹带于身上。   然后,再由风不闻带领着,白天隐藏,夜晚赶路,穿山越岭地一路回到了吴军大营,倒也顺利。   再说倒霉孩子萧崇光,他几乎是逃回宫中避难的。   尤其是萧崇光布置了杀掉赵玉龙的计划之后,他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赵玉龙那双幽怨清丽的绝美双眸盯着他。   以至于萧崇光一路上都不敢闭上眼睛睡觉,他就没日没夜地逃回了皇宫。   萧崇光回到皇宫,他母亲李皇后却并未在宫中,李皇后去了南山的昭华寺进香礼佛。   萧崇光就一头倒进自己的寝殿玄武殿,又累又困,才终于好好睡了一觉。   萧崇光与萧崇杰是皇后亲出,所以虽然封了王爷,却从未搬去各自的王府,而是还住在李皇后的东宫之中。   李皇后也是纵容这两个儿子留在宫中,丈夫不爱她,好歹她还能守着儿子过活。   所以,燕皇的三个儿子,只有羽王萧崇华搬去了宫外的王府。   “崇光哥哥!崇光哥哥!……”萧崇光正睡间,就听到凤楚君的娇嗔喊声在他耳边。   然后,他就感觉到凤楚君在摇晃他的身子,萧崇光睁开眼睛,一张妆容精致的脸映入他眼眸,果然是凤楚君那丫头。   原来,凤楚君是随李皇后一起去进香的,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宫人禀告,说易王回来了。   凤楚君当然高兴,她立刻慌慌张张、连蹦带跳地就来找萧崇光了,就怕像上次那样又给萧崇光走掉。   所以,凤楚君刚才进门槛那儿还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崇光哥哥!崇光哥哥!……”凤楚君见到萧崇光醒来,她高兴地一头扎进他怀里,嘴里嘟嘟囔囔喊着抹眼泪。   凤楚君是爱萧崇光爱得天昏地暗的,可萧崇光真对凤楚君没那种感觉,如果,萧崇杰是他弟弟,那么凤楚君就是他的妹妹,仅此而已。   萧崇光本想要推开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凤楚君,但是,他的手抬起来,却改变了方向,他把凤楚君紧紧搂到怀里。   他不是想要忘掉赵玉龙吗?   也许,他接受了凤楚君,凤楚君就能够代替他心中赵玉龙的位置,他就不必再受赵玉龙的折磨,萧崇光决定试着接受凤楚君的感情。   当萧崇光手臂搂住凤楚君,凤楚君浑身都是一震,她从小就追在萧崇光身后跑,但是面对她热烈地追求,萧崇光却从未如此明确地回应过。   凤楚君一瞬间紧张地红了脸、忘了哭,她伏在萧崇光强健的胸膛上,几乎连心跳呼吸都停止,只为这一刻给她回应的心上人。   他眼前的赵玉龙居然还是在盯着他!而且态度轻蔑,仿佛是嘲笑他。   她就断定他不能忘了她是吗?萧崇光心中一阵窒息地痛,他把心一横,他抬起凤楚君精致的脸庞,向她的两片樱唇吻下去。   此刻,他只知道,他要忘记赵玉龙!无论如何他都要忘记赵玉龙!   心上人的吻,凤楚君是很消受,虽然是初次尝试,刚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但她也很快懂得深情厚意地回应。   床上的两个人,顿时真正像对久别重逢的恋人一般,上演着火热甜蜜的一幕。   玄武殿门口,刚要进门的萧崇杰看到这一幕,他惊呆了片刻,便立刻回身走掉。   萧崇杰边急急惶惶走着,他一双温柔清澈的眼睛里蕴满的泪水,止不住地顺着他清秀的脸庞流下来。   萧崇杰也是来看萧崇光的,本来李皇后拉住他,不让他过来,他知道,母后是怕他打扰到凤楚君和萧崇光的“好事”。   但是,萧崇杰却没在意,还是执意要来看萧崇光,他知道,萧崇光一直都不怎么爱搭理凤楚君,他们就是见了面,也不会有什么悄悄话说的。   没想到,那两个人不仅是说个悄悄话的情形了,而是干柴烈火地烧到了一起,这让萧崇杰精神上一时无法接受。   是,萧崇杰从未对凤楚君有过那种心思,他也从不想去和萧崇光争凤楚君,但是,他确实是低估了自己对这件事的承受能力。   就像以前那样,凤楚君与萧崇光也就是说个话、拉拉小手,就算是凤楚君飞蛾扑火一样,义无反顾地往萧崇光身上扑,萧崇杰也都能受得了。   所以,萧崇杰还以为自己在对待凤楚君的问题上,可以很坚强、可以很潇洒。   但现在,真要他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在别的男人怀抱里温存,他还是无可避免地崩溃了。    ☆、酒入愁肠   萧崇光虽然激情地与凤楚君亲来亲去,可他心里却像明镜一样亮堂,像冰块一样哇凉,他对凤楚君没感觉,想热也热不起来。   他嘴巴上亲着凤楚君,脑海里回味地却是赵玉龙柔软双唇的销魂触感,他忘不了那感觉,除了赵玉龙,没人能给他那感觉。   凤楚君不仅没能给萧崇光赶走赵玉龙,反而让萧崇光更加明确赵玉龙对他人生的意义所在。   如果,他这一生都要过这样无味地人生,他活着有什么意义?他的人生里没了心跳、没了热血,和个死人有什么区别?这就是他要的?……   萧崇光的心越来越凉,他蓦然推开凤楚君,结束这样味同嚼蜡地纠缠。   凤楚君没有察觉到萧崇光情绪的不对劲,她正面红耳热、羞涩地垂着粉颈,一颗心咚咚如小鹿乱撞,只等着萧崇光开口解这尴尬的气氛。   然而,萧崇光正苦恼地双手抱头在冥思苦想,他到底要怎么办?   正好,外面有太监来宣李皇后的旨意,让德宁郡主留在宫中用膳,才解了两个人沉默的气氛。   东宫的晚宴上,只有李皇后和两个儿子,还有凤楚君,因为燕皇一直都不住东宫,只住在信氏的贺桂宫,所以,皇后宫里的筵席也是从来不参加的。   原来是给凤楚君单独设了案几的,但是,凤楚君就一门心思地粘着萧崇光,她去亲亲热热坐在萧崇光身边,宛如夫妻一般。   这让对面的萧崇杰只垂着头吃菜,也不敢抬头看那对面的两个人,他精神上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心里从没有现在这般难受。   “崇光哥哥,你尝尝这条鱼,这可是前天才从北海进贡过来的,可好吃了。”凤楚君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萧崇光的碗里。   萧崇光不易察觉地皱下眉头,凤楚君在他身边这样腻歪,不仅萧崇杰别扭,他也别扭得紧。   而且,萧崇光看到那条鱼,他就想起赵玉龙用树叶和野草烤的那条香喷喷的鱼。   他心里强压着不敢去想任何关于赵玉龙的事情,一想就怕止不住地思念。   “崇杰,你我兄弟好久不见了,怎么着也得喝一杯。”萧崇光便拿了酒杯坐到萧崇杰身边去,也不管凤楚君嘟起的小嘴巴,就把凤楚君一个人给撂那儿了。   “是啊,兄弟如手足!你们兄弟这几年也是聚少离多的,今天好不容易到一块儿,是该好好喝一杯。母后可忘不了,你们俩小时候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睡觉都要一张床、一条被子。如今长大成人了,更是要互相扶持、互相爱护才行,记住了吗?”李皇后向着两个儿子郑重说道,她是怕两个儿子因为凤楚君而生出嫌隙。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萧崇光、萧崇杰兄弟俩异口同声答道。   有了李皇后这番话,萧崇杰深深为自己妒忌哥哥而感到羞愧,他倒满了酒杯,向哥哥敬酒:“二哥,小弟敬你一杯,先干为敬!”   “干!”萧崇光弯唇一笑,他溺爱地怕怕弟弟的肩膀,豪爽地干了杯中酒。   他这个弟弟呀,就是随他母后的性子,既柔和又善良,什么时候他这个弟弟要也能像虎狼一样强势,他也不必担忧他了。   酒入愁肠愁更愁,兄弟俩你一杯、我一杯,不一会儿,竟然都醉了,醉得不省人事。   李皇后瞅着两个伏案而睡、心事重重的儿子,她暗自叹口气。   萧崇杰为什么喝醉,李皇后心里大概有个数,刚才不让他去玄武殿,他非要去,结果一转眼,他就眼眶红红地回来了,一向天真烂漫的小儿子居然也沉默起来。   可是,一向沉稳老练,从没有半丝纰漏的萧崇光怎么也会喝醉,李皇后就猜不透了。   李皇后只好看向凤楚君,她看凤楚君一直乐呵呵的。   而且,凤楚君对萧崇光更是含情脉脉、欲语还休地娇羞无限,这两人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最后,李皇后只好命宫人把两个儿子抬回他们的宫殿去。   “皇后娘娘,请容楚君今晚留在玄武殿照顾崇光哥哥吧。”凤楚君壮着胆子央求李皇后。   她难得见萧崇光一面,这次好用逮到他,她可不甘心就这样出宫去,万一明天早上又见不到人可怎么办?   所以,凤楚君打算守在萧崇光身边,把他看住了。   “楚君,别忘了你的郡主之尊,你先回府吧,崇光自有本宫亲自照顾。”李皇后干脆沉下脸。   李皇后知道这小郡主恃宠成娇,从来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小丫头要任性不要紧,可得分什么事情。   凤楚君还是个女孩儿家,又是郡主之尊,怎么可以没了矜持?还没出闺阁就被人说闲话,将来要如何母仪天下?   所以,李皇后就故意态度严厉一些,要不然凤楚君是一定不会罢休的。   凤楚君没办法,她只好蔫儿吧唧地回府去。   李皇后亲自到玄武殿去照顾萧崇光,不是她偏向萧崇光,而是萧崇杰一直都在她身边,她所有泛滥的母爱都悉数给了小儿子。   倒是萧崇光,常年不在宫中,李皇后想疼爱都见不到人。   李皇后知道,不是儿子不眷恋她这个母亲,儿子是去做大事,是去为了她打拼。   如果依燕皇的脾气,早会废了她这个皇后,可就是因为她这个儿子争气,谋略过人,与他舅舅李洲联手,才从没让李氏一族倒下。   燕皇也因此投鼠忌器,不敢把她这个皇后怎么样。   萧崇光的出色很是让李皇后骄傲,李氏一族的屹立不倒,已经为他奠定了燕国的半壁江山,若能再得到凤家两兄弟的支持,燕国皇位就非他莫属了。   任那信氏母子再如何折腾,都绝翻不起风浪。   李皇后坐在萧崇光的床边,她慈爱地端详着萧崇光睡熟的容颜。   她还清楚记得萧崇光才七岁的时候,他看到她忍气吞声、偷偷落泪,他就坚定地对她说:母后,以后让儿臣来保护你和弟弟,决不让父皇和那个坏女人再欺负你!   从那以后,萧崇光就好像真的长大了他变得像个成年人一样严肃、严厉,他心肠硬了、手段也硬了,就算他不在朝中,朝野上下,也都是忌惮易王的强势。   唉!李皇后黯然叹口气,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失职,让孩子从那么小就承担了过多的责任。   李皇后手指怜爱地抚摸着儿子突然紧皱不安的眉头,也不知是什么让她儿子如此愁苦?她不禁担忧,他是对凤楚君不满意吗?   李皇后想想又暗自摇头。   凤楚君是萧崇光青梅竹马的玩伴,还是燕国第一美女,又出身权势滔天的凤府,而且,凤楚君对萧崇光情有独钟,这是世人皆见的,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也许,是儿子在外面遇到了什么难事,否则,他怎么会没有缘由地回到宫中。   李皇后就这样满腹猜疑,眼也未合地守了萧崇光一夜。   第二天,宫门才解禁,萧崇光还没醒,凤楚君就巴巴地又跑来了。   凤楚君还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看起来这郡主昨夜睡觉就未解衣带。   凤楚君的头发倒是重新梳理过,戴了满头的珠花簪玉,两三只金步摇晃得人眼花缭乱的。   萧崇杰倒是酒醒得早,他早早梳洗干净,来给李皇后问安。   萧崇杰抬眼见到正在与李皇后吃茶的凤楚君,不禁有些伤感,她打扮那么漂亮,一定又是来讨二哥欢心的。   吃过早饭,萧崇光就陪着李皇后到御花园散布消食。   萧崇光与凤楚君一左一右陪在李皇后身边,萧崇杰便故意拖慢步伐,眼光散向别处,耳朵也听向别处,与他们两人保持距离。   毕竟,看自己的意中人与别人秀恩爱,那可不是什么好滋味,谁能做得到潇洒?   “光儿,你这次回来,打算什么时候走?母后可好让人给你准备些过冬的衣物。”李皇后拉着萧崇光的手絮絮问道。   其实,这时候正值初秋,过冬也还早,但是,萧崇光每次一走就是年数,所以,李皇后要叫人给他准备冬衣。   “母后,儿臣想要在宫里多呆些日子,好好陪陪母后。”萧崇光强做笑容答道。   萧崇光现在心慌地厉害,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冷静对待赵玉龙的死讯,他现在需要母亲给他可以面对的力量。   “那太好了!崇光哥哥,我可以天天进宫陪你!”没等李皇后开心,凤楚君先开心地叫起来。   看到凤楚君的模样,萧崇光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情绪,他突然想起昨天那个索然无味的吻,他不禁问自己:他萧崇光就真的要这样的人生?和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做一生无味地纠缠。   李皇后也没多少高兴,儿子一反常态,必定是有心事。   而且,萧崇光紧锁的眉头就没舒展过,他眼神里凄惶不安,好似是大难临头的样子。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强悍的易王如此束手无策?李皇后更是猜疑,她断定儿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光儿,本宫累了,你送本宫回去休息会儿。”李皇后对萧崇光说道。   “是,母后。”萧崇光应道。   “郡主,让杰儿陪你挑几盆菊花送到玄武殿,免得玄武殿里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没生气。”李皇后又对凤楚君说道,就凤楚君那爱叽叽喳喳的性子,估计萧崇光什么话都不愿意说。   一听说让她去给萧崇光布置玄武殿,凤楚君立刻喜滋滋地答应:“楚君遵旨。” ☆、勿忘约约   凤楚君高兴地拉着萧崇杰去园里挑花,萧崇光便扶着李皇后回宫去,李皇后一路上就奇怪,她都把人支开了,儿子就没什么要对她说的?   萧崇光还真没明白李皇后的用意,他心思不在这里,他心思在千里之外,在一个他避无可避的人身上。   就算他强制自己不去想,但是他的思想早已不受他自己的支配。   “光儿,本宫看你愁眉不展的,你可是有什么心事吗?”李皇后只好问道。   听到母亲见问,萧崇光才蓦然收回思绪。   萧崇光望着母后凝视慈爱的目光,他把如骨鲠在喉的话又咽回去,他没办法说,他思绪太乱,也不知道要怎样和母亲说。   “母后,儿臣一切都好,没什么心事。”萧崇光勉强露出笑容,他故作轻松地回道。   “你既然不愿说,本宫也就不问了。光儿,你从小性格刚强是好的,但是,你性格又太过偏执,对你却是不好的。世间万事,顺其自然就好,不要执念太深。”李皇后见儿子不愿对她说,便耐心开导他一些道理。   进了李皇后的寝殿,一个老嬷嬷正在给李皇后养的一只八哥喂食,可是八哥对食物根本不感兴趣,它把头别在翅膀下面,对食物连看也不看一眼。   “唐嬷嬷,约约还是不肯吃东西吗?”李皇后走过去忧心地问道。   “是,皇后,它现在连看都不看一眼。”唐嬷嬷躬身答道。   “唉!”李皇后叹口气,她无奈地问八哥:“约约,你到底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八哥听到李皇后说话,它才从翅膀的羽毛中钻出脑袋,但是,它只看一眼李皇后,就又把头别回去。   “唐嬷嬷,你再去宣王太医来给约约瞧瞧到底是什么病症。”李皇后深皱着眉头吩咐道。   “是,皇后娘娘。”唐嬷嬷立刻领命去宣太医。   “这些太医也真是没用,连只鸟儿的病都瞧不了。”李皇后自言自语。   萧崇光望着病疚疚的八哥,身边围绕着彩雀纷飞的赵玉龙就一下子又出现在他眼前。   萧崇光不禁轻声如同梦呓说道:“母后,……儿臣有位朋友,她能听得懂鸟言兽语……若她在这儿,……她一定可以治好约约的病。”   “哦?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人吗?”李皇后顿时眼睛闪亮,她惊奇地问道。   “是,她……她还会好多常人不会的东西,做什么都好……”萧崇光继续说道,他与赵玉龙在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一瞬间都历历在目。   “那太好了!既然是你的朋友,你可以请他进宫来给约约看看。”李皇后高兴地说道,她的心一下放在鸟儿的身上,倒没注意到儿子的状态不对头。   望着李皇后期待的目光,萧崇光一下语噎了,他沉默一下才有些艰难地开口:“母后,……她是赵国人!”   李皇后一下笑了,她问道:“赵国人怎么了?赵国人不可以做朋友吗?”   “光儿,母后不是迂腐的人,只要是你的朋友,就是母后的上宾,你自管带他来,母后会盛情相待的。”李皇后又说道。   萧崇光却低下头,万分沉重地说道:“她是赵国皇室的后人!是我们的敌人!”   这才是萧崇光纠结的根源,“敌人”这两个字刻在他的心上,就像一道鸿沟把他和赵玉龙隔开两个极端。   李皇后这才感觉气氛不对,她可以感觉到儿子此刻就像一只笼中的困兽,难以挣开一种束缚。   也许,这就是儿子不愿说起的心事。   李皇后走到萧崇光面前,她温言问道:“你刚才不是说,他是你的朋友吗?”   萧崇光肩头微微颤抖,他强自抑制着将要崩溃的悲伤情绪。   “既然你们是朋友,你又何必管他燕国人、赵国人?天下人都是炎黄子孙,是一个种族,为什么赵国皇室的后人,就不能和燕国皇室的皇子做朋友?公归公、私归私,光儿,只要你心里是公私分明,和谁做朋友都是可以的。”李皇后深明大义说道。   她觉得儿子为这么点小事想不开,实在不像他平日里大气俨然的风格。   萧崇光抬起头,他望着母亲,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一棵救命稻草,“母后,儿臣喜欢一个女子!”他突然说道。   这句话一说出来,萧崇光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终于敢承认自己的感情,终于敢说自己喜欢赵玉龙,压抑在他胸口的那块巨石不翼而飞,他心中倏然明朗了许多,释然了许多。   李皇后一下愣住,她看到儿子的模样立刻明白了,这才是他烦恼的根源,她就说嘛,不过是和敌人交个朋友,怎么会困扰通达事物的萧崇光呢?   看着儿子望着她无助地哀伤,李皇后释怀微笑,她慈爱地对儿子确定说道:“你能有自己喜欢的人,母后很高兴!”   李皇后说的是真心话,萧崇光对待凤楚君是个什么态度,她这个当娘的会看不出来么?她也并不赞成儿子为了前途而娶一个不爱的女子。   虽然萧崇光不娶凤楚君,会得罪凤家,但是,与她儿子的终生幸福比起来,那算的了什么?   再说,除了萧崇光,燕国不还有两个皇子吗?足够凤家挑的。   萧崇光从他母亲的微笑里看到了母亲的支持,他又鼓起勇气说道:“她……是赵国人……我们的敌人。”   李皇后这才皱了下眉头,她问道:“不管她是什么人,她也喜欢你吗?”她是怕自己儿子单恋人家,那可是要吃苦头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皇后的一句话如醍醐灌顶,让萧崇光的心胸豁然开朗。   是啊,不管赵玉龙是什么人,她是不是同样喜欢他才是关键,他们是不是相爱才是关键,什么赵国人、燕国人,什么朋友、敌人的,他为什么非要揪着那些没用的东西不放呢?   他喜欢赵玉龙,赵玉龙也喜欢他,他么为什么就不能敞开心扉好好地去相爱,非要等到失去了再去抱憾终身吗?   “母后,儿臣外面还有急事,就先告辞了。”萧崇光说完给李皇后磕个头,他得赶紧走。   虽然还不到赵玉龙上摩崖山的日子,但他必须要立刻处理好这件事,他不能让赵玉龙有任何的闪失。   萧崇光现在可以很明确地告诉自己,他承受不了那样的后果!   李皇后虽然意外,但是,她看到儿子皱着的眉头开了,脸上散发着喜悦之情,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   再也不是那副有气无力、无精打采的颓废样子,不管他要去干什么,她也放心了。   “把你喜欢的女子带回来。”李皇后在儿子身后喊道,她仿佛也给儿子的喜悦感染了。   萧崇光却在门口站住,他突然想起一事,他回过头对母亲嘱咐道:“母后,让舅舅召西夏郡王赫连明秀进京,先把他软禁起来。赫连明秀若是不来,就让凤容出兵先灭掉西夏。”   萧崇光知道中原大规模的战事已经无可避免,而那个西夏郡王赫连明秀又是个狼子野心之人,赫连明秀若是到时候趁火打劫,燕国将来必然腹背受敌,更加难以保全。   为今之计,就是软禁赫连明秀于燕国,西夏才能安稳。   本来,萧崇光是想明天去和舅舅李洲商议此事的,可现在,赵玉龙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他便只好让李皇后带话给舅舅。   “本宫知道了,这就叫人去传相国。”李皇后应道,她知道这是国家大事,便也不敢耽搁,立刻派人去宣她的哥哥李洲进宫。   李皇后看着匆匆而去的儿子,她露出一抹欣慰地笑,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与他心爱的人相依相伴,得到幸福的人生,不要像她一样……   李皇后回到约约的鸟笼边,她看着约约出了神,陷入怀念的思绪之中。   李皇后在闺中之时,她有自己喜欢的心上人。   但是,李皇后迫于家族的压力,嫁给了燕皇,而她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在她嫁入皇宫之后,便没了音讯。   没想到在十年之后,有人给李皇后送来了这只八哥,八哥只会讲两个字“千凝”。   千凝是李皇后的乳名,当时,李皇后一下就猜到八哥的来历,再找送鸟的人,那人却已不见。   从此,李皇后给八哥起名叫做约约,是为了纪念当年她曾与那人立下的誓约。   那时候,他曾与她约定要私奔天涯,李皇后却一再犹疑,没有如约而去,等她终于下定决心的时候,他已经失望离开了。   而这几十年来,李皇后无一日不在后悔自己当初的怯懦,错失了她一生的幸福。   现在,李皇后只希望儿子能够抓住他手中的爱情,不要错过才好。   “崇光哥哥,崇光哥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凤楚君的喊声大老远的传进李皇后耳朵里。   凤楚君与萧崇杰布置完了玄武殿,便匆匆跑来李皇后宫中,她兴致勃勃地要让萧崇光去看看她独具匠心地杰作。   “皇后娘娘,崇光哥哥呢?”兴冲冲的凤楚君进了殿内没有看到萧崇光,她便急急问道。   “光儿宫外还有些事情没办,他已经走了。”李皇后说道。   她倒也有些同情凤楚君,这丫头虽然有些骄横,但对萧崇光还是情之所钟,也肯低头的。   只是,这感情的事情,从贩夫走卒、到皇家贵胄,有缘有分最是难求。   “什么?……”凤楚君顷刻就变了脸色,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萧崇杰倒是在心里舒了一口气,二哥不在,他就不用受那种刺激了,他倒是怕自己会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妒忌。    ☆、以毒攻毒   萧崇光连收拾都没有,他直接牵了自己的马就向宫外跑,在宫门口那里,他正碰到办完了差事急着赶回来的火桐。   “火桐,你立刻去摩崖山,命令东方伊莲和柳无几,撤销一切行动,立刻!快!”萧崇光勒住马头,向正在宫门登记处登记的火桐吩咐道。   “是!王爷,属下把这包药材交给皇后娘娘立刻去。”火桐说道。   李皇后有头风病,火桐特意在民间打听了药方带回来的,打算亲手交给李皇后。   “那你快去快回,如果赵玉龙出了任何意外,本王拿你是问!”萧崇光说完,打马要走。   “王爷!那个傀儡蛊人的事,是不是一并撤销?”火桐赶紧追着问,他最关心就是这件事,为此他都整夜的睡不好觉。   “一并撤销!”萧崇光想也未想便答道,要不是那天他被赵玉龙刺激深了,也不会想要硬逼自己发狠。   萧崇光急切说完,便纵马离开,他要去吴军大营见赵玉龙。   听到王爷说撤销傀儡蛊人的计划,火桐一下子松了口气,幸亏,王爷还不是个糊涂的人,不会受东方伊莲那个妖女的蛊惑。   但是,赵玉龙那事又是怎么回事?王爷这是又唱哪一出?他到底是要拿这个赵玉龙怎么办?   火桐虽然满肚子地疑惑,但是看王爷那个劲头,是千万耽搁不得的,他便匆匆进宫去见了李皇后,没等李皇后想要拉住他问问话,他便又急匆匆离开,日夜兼程赶往摩崖山。   吴军的大营里,赵玉龙正在药房里研制一种叫做花姑伞的□□。   花姑伞是《虫草集》记载的天下第一毒物,它其实是一种很平常的菌类,人畜吃了都是无害的。   但是,花姑伞经过一种特殊地炼制和提纯,它就会变成世间最毒的□□,纵使对方武功如何高强,只要沾上一点的粉末,便会立刻毒发攻心,救无可救。   赵玉龙炼制花姑伞,就是为了对付武功高强的圣殿圣君,圣君要制作傀儡蛊人,她也顾不得什么道义不道义了,先为武林除害再说。   赵玉龙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于斯进了药房,他凑近赵玉龙神神秘秘地说道:“少主,那个周文龙又回来了。”   萧崇光到了吴军大营,得知赵玉龙还未离开,他才舒了一口气,但他要见赵玉龙,却被于斯给挡了驾。   于斯本来就对这个周文龙不是很信任,萧崇光又在虎头崖夺宝之后去而复返,于斯怎么会对他没有怀疑。   赵玉龙正在密切地注视着药炉内花姑伞的变化情况,这本来是很关键的一步,她听到于斯的回报,不禁愣了一下,才突然醒悟一般就向外面跑。   赵玉龙边跑边喊着嘱咐于斯:“药汁变成红色就熄火!切记!”   “少主……”于斯话还没说完,赵玉龙已经出了药房。   于斯只好摇头叹气,他把萧崇光挡在外面,就是要先来给少主提个醒,让少主千万不要再相信此人。   可没想到,少主听了,竟然那般失态地跑出去,于斯也是怎么也想不明白,少主为何就如此喜爱那个周文龙?   赵玉龙远远就看到萧崇光在她营帐外焦急等待的身影,她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泪水一下子就迷蒙了眼睛,她赶紧揩掉眼泪,强装镇定走过去。   “周兄,你回来了!”赵玉龙到了萧崇光近前依然热情地打招呼。   虽然萧崇光一再地拒绝她的追求,她也会依然把他当最好的朋友对待,不会因为己所不欲,就对他产生嫌隙。   赵玉龙神色如常,萧崇光却是心情澎湃,他望着赵玉龙,竟然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只贪恋地看着她的样子。   赵玉龙却给萧崇光瞧得毛了,她是有哪里收拾地不妥的地方吗?   赵玉龙赶紧又整理一下自己的装束才笑道:“周兄请里面坐,这里风大……”   赵玉龙还未说完,萧崇光已经走向她,他伸出双臂将她轻轻搂进自己怀里。   赵玉龙一下傻了,她被动地张着双臂,不知道自己是该抱他好、还是不该抱他好?他这样抱她又是何用意?   “周兄……”她疑惑万分地轻声叫他。   旁边的军士也是惊悚,都知道少将军和少主是断袖之交,这周公子什么时候也搅和进来了?   ……不过,这周公子真是大胆!一向率性妄为的少将军还没敢当众抱过少主呢。   “龙儿!我喜欢你!”萧崇光终于可以开口讲话,他在赵玉龙耳鬓边深情说道。   这句话,就像被他憋在心里几百年那么久,终于可以在此刻一吐为快。   赵玉龙被惊呆了,她大脑里一片空白,她张着嘴巴,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萧崇光的表白。   赵玉龙想过萧崇光回来的千万种可能,但她就是没敢想,萧崇光会因为喜欢她而回来。   赵玉龙呆了片刻,才满心欢喜地合拢双臂,她紧紧拥抱住萧崇光,不禁喜极而泣,她终于得到自己心上人的回应了,两情相悦,这是多么幸福的感觉啊。   萧崇光感觉到赵玉龙的泪水糯湿他的肩头,他推开她,为她揩去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那么伤心!龙儿!……我喜欢你!”   萧崇光说着便俯首吻住赵玉龙的唇,他无数次回味的那温柔触感,还有那心跳若狂、销魂蚀骨的感觉。   一切都那么美好!就是他想要的。   赵玉龙却是慌张地心都不会跳了,她虽然之前也接触过萧崇光的嘴唇,但那是为了救他的命,而且,他在昏迷之中,她没太多旖旎的想法。   但是现在,这是纯属男女感情的亲密接触,她怎么能不紧张地要命呢?   赵玉龙此刻心里竟然还有愚蠢地想法,怕萧崇光会不满意她的唇,亲完了对她再失望、后悔。   所以,她一颗芳心里满是忐忑。   军士们也真是开眼了,看这情形,将来他们少主真要登基做了皇帝,后宫里到底是要纳女子、还是纳男子?   萧崇光与赵玉龙难分难舍地离开彼此,才发现他们在的场合多么不合时宜,看到军士们躲闪于别处的目光,赵玉龙满面通红,她赶紧拉了萧崇光进入军帐之中。   看到军帐里无人,两个人才会心地一笑。   “龙儿!”萧崇光轻声叫她。   赵玉龙脸红红的,想起刚才两个人忘乎所以地亲热,她羞涩地垂下粉颈。   “龙儿!”萧崇光把赵玉龙拥进怀里,怎么也喊不够她的名字。   萧崇光突然想起摩崖山的事,他便在赵玉龙耳边说道:“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赵玉龙脸幸福地依偎在萧崇光胸膛上,她呢喃问道。   “不要去摩崖山,……我听说东方伊莲在摩崖山设了埋伏。”萧崇光说道,真是可笑,他这是自己给自己拆台来了。   赵玉龙心头一暖,他是因为听到了东方伊莲要不利于她,才匆匆赶回来给她报信的,原来,他是这么在乎她。   “没事,我不怕。”赵玉龙说道,东方伊莲那些伎俩她都烂熟于心,才不会上当。   “不要轻敌!答应我,不要去。”萧崇光再次郑重嘱咐。   “好,我答应你,不去摩崖山。”赵玉龙看到萧崇光神情郑重,非常在乎这件事,便笑着点头答应,反正和东方伊莲那种人,也不必讲究信义。   这时候,于斯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少主,药汁已经熬好,您看要怎么办?”   于斯当然是受过军士们的点化了,才没有冒冒失失地闯进军帐来,而是在帐外禀告。   不过,于斯这下也明白他家少主为何就对周文龙好,原来是他家少主是喜欢人家。   于斯在赵国宫中当差多年,那时候,从君到臣,赵国人断袖成风,皇家贵胄都以圈养男宠为荣,所以,他也是见怪不怪了。   但是,对于这件事,于斯有自己的看法,于公于私,他都认为少主喜欢周文龙不如喜欢有用的司徒孝成。   他以后一定要给少主吹吹耳旁风,让少主做出明智地选择才是,于斯心里合计,他们宦官干这种挑唆的活,可是专长。   听到于斯在帐外喊话,赵玉龙才想起花姑伞的事,她赶紧挣开萧崇光的怀抱,拍拍自己的脑袋说道:“呀!我把大事忘了。”   “什么大事?”萧崇光随口问道,问了之后又觉得不妥,他不想要再利用赵玉龙得到任何情报,从此之后,他都不会!   当萧崇光下定决心来找赵玉龙的时候,他就对自己发下誓言。   “你跟我来。”赵玉龙说着便拉了萧崇光去她的药房。   赵玉龙回到药房,她看着药炉内血红色的花姑伞毒汁,长长舒了口气,今天真是好事连连,她喜欢的人回来了,花姑伞也已经炼制成功。   “这是什么?”萧崇光看着药炉内那神奇诡异的血红颜色,忍不住一时好奇问道。   萧崇光没想到那是□□,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赵玉龙用毒。   “这是花姑伞,虫草集所记载的天下第一毒。”赵玉龙用根树枝搅着毒汁回道。   萧崇光愣了,虫草集已经是让世人胆寒的一本书,而赵玉龙现在所炼制的居然是虫草集上的天下第一毒,让人听了都会觉得瘆得慌。   赵玉龙见萧崇光无应答,她便跟他解释:“圣殿圣君要用十三堡的人制作傀儡蛊人,我也只好以毒攻毒、出此下策,圣殿不除、圣君不除,只怕中原武林就要血雨腥风,再无宁日。”   萧崇光一下明白了,赵玉龙这炉□□是给他准备的!   他不禁心中一片凄凉,就算他冲破自己的禁忌又怎么样?他们相憎相杀的命运依然横亘在那儿,是无法改变的。   “而且,我已经可以猜到那个圣君的真实身份了。”赵玉龙眼睛发亮说道。   “什么?你知道……他是谁?”萧崇光心中一惊,他失声问道。   “是!”赵玉龙笃定答道,“我与圣君交过两次手,圣君所用的武功内力寒冷、透着阴煞之气,而且他用的索命鬼爪鞭,在武林中的兵器谱上是有排名的,是域外北冥派的神器,所以,这个圣君的武功出自北冥派无疑。据说,燕国的二皇子易王萧崇光自幼跟随北冥派的北冥老祖习武,是北冥老祖的关门弟子。”   萧崇光听到赵玉龙如数家珍一般道出他的名字和师承门派,他心中开始发凉,也不知道赵玉龙到底对他了解了多少。   “我去虎头崖取宝藏的时候,圣殿也出现并参与其中,那个圣君居然可以调动燕国的军队,可以见得圣君的身份在燕国极其显赫,这就与易王萧崇光对上了号。所以,我敢断定,圣殿圣君就是燕国的二皇子易王萧崇光。而萧崇光是燕国最杰出的皇子,若能把他杀掉,取燕国就易如反掌了。”赵玉龙心中高兴,谈性正佳,她也只顾注意着药炉内毒汁的变化颜色,所以没注意到萧崇光变白的脸色。 ☆、与子成说   “萧崇光是燕国最有能力的皇子,除掉他,是当务之急……”赵玉龙自顾说着,当她发现花姑伞的药汁变成透明的像水一样的液体,她高兴的笑了:“成功了!我成功了!”   原来,花姑伞经过炼制之后,会出现七种颜色的变化,最后返璞归真化为清水才算成功。   看着赵玉龙高兴的样子,萧崇光心里百味杂陈,他双手扳住她的肩头,凝视着她的眼睛。   他十分郑重地说道:“龙儿,不管我以前做过什么,以后会怎么做,你都要记着,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没有半点掺假!记住了!”   他来的目的就是告诉赵玉龙,他对她的感情,既然他们的命运无法改变,那他也一定要让她知道他的感情,让她知道,他同样喜欢着她,她不是单方面的感情。   其实,萧崇光完全可以问赵玉龙,她要用什么方式给他下毒,只要他开口问,他相信赵玉龙一定会告诉他。   但是,萧崇光已经下定决心,只要是和赵玉龙计划有关的事情,他现在都会回避,他要用这种方式来向自己爱的人证明他的感情。   赵玉龙望着萧崇光充满爱意的深邃眼眸,她深深地沉醉其中,多么好的爱人啊!   “周兄……”赵玉龙深情开口,她刚叫了句周兄,就被萧崇光打断。   “龙儿,……以后不要再这样叫我。”萧崇光把额头抵向赵玉龙的额头,他无力地说道。   ,他本来想要向赵玉龙承认他真实身份的,可现在有了花姑伞的事情,他却再也张不开口。   “那……”赵玉龙为难了,她不叫他周兄要怎么称呼他呢?   “龙儿,如果战争结束了,你我都还活着,我们就结为夫妇好吗?”萧崇光径自心酸地问道。   怎么能不心酸?如果赵玉龙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她还会像现在这样爱他吗?   而且,她还要给他下毒,就赵玉龙的本事,只怕是有十个他也在劫难逃,他未必有命活的到战争结束。   结为夫妇!赵玉龙眼睛瞬间亮了,这正是她的心愿。   “你真的愿意娶我吗?”赵玉龙带点羞涩惊喜地问道。   “只要你愿嫁,我就愿娶!”萧崇光肯定地回答。   赵玉龙不由激动的两颊飞红,她没想到,萧崇光这次回来,不止是向她表达爱意,居然和她连终身大事都定下了。   “……那……房姐姐那里,你一定要和她好好说。……我不求名分,只要能和你一生相伴就好!”赵玉龙高兴之余,突然想到了周文龙的原配夫人房娥,她得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免得到时候周文龙在房娥那里没法交代。   自作孽不可活!萧崇光现在也只有哭笑不得。   不过,萧崇光见赵玉龙说的认真,不由心中更是酸楚,他一把揽过赵玉龙,把她紧紧贴进他胸怀里。   “龙儿,没有任何人,只有你和我!”他说道。   赵玉龙虽然有些惊愕、听不懂,但她心里却是非常温暖,很受用。   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不管男人这种话有多少可信度,女人就是爱听,也宁愿相信。   赵玉龙正贪恋着萧崇光怀抱的温暖,萧崇光却把她推开了。   “龙儿,我要走了,以后我们也许不会再见,也许会再见,别忘了我今天说过的话,一定要相信我!”萧崇光再次叮嘱道。   “这……就要走吗?”赵玉龙非常失望地望着萧崇光,她可怜巴巴地问道。   赵玉龙不是很明白萧崇光的意思,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不能留下来陪在她的身边?还是要走?   萧崇光当然也舍不得这么快和赵玉龙分别,但是,这种时候,他们两个特殊的身份,他是必须要离开她才好。   只有等打完这场战争,他才可以坦荡地面对她。   萧崇光没有回答赵玉龙,反而是再次亲上她的唇,他细细地碾磨着,细细地品味着,他要记住她独特的感觉,她独特的味道,也许,这次就是永别!   赵玉龙也紧紧地拥抱着萧崇光,她能够感觉到他的悲伤,她不知道他为何悲伤,他的悲伤深深感染着她,让她心慌意乱。   所以,她用自己的拥抱,用自己深情的吻,尽自己所能地安慰着他悲伤的情绪。   萧崇光告别了赵玉龙,他离开吴军大营,直奔向圣殿的总舵所在地白马塔寺。   虽然,他和赵玉龙之间的根本问题并没有解决,但是,他可以向自己的爱人表明心迹,就算是得不到好的结局,他也此生无憾了。   萧崇光回到白马塔寺,火桐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当然,还有莫名其妙的东方伊莲。   东方伊莲正兴致勃勃地准备立一大功,来邀宠自己的心上人,没想到,机会转眼就没了。   萧崇光到底怎么想的?东方伊莲是彻底蒙圈了。   萧崇光一再地出尔反尔,难道那个赵玉龙对他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他才舍不得杀?   萧崇光不杀赵玉龙还勉强讲的过去,可那个傀儡蛊人是怎么回事?竟然也要她放弃。   萧崇光先是单独见了火桐,听他汇报摩崖山的一切情况。   “王爷,柳无几已经回去凤袭大营,山上的火药也已装车运回去。东方伊莲的傀儡蛊虫已经消毁殆尽,不会再害人了。”火桐心情非常好地说道。   制了一半的傀儡蛊虫,东方伊莲当然是舍不得销毁的,是火桐壮着胆子强给她毁了。   火桐这次也是拼了,他宁肯惹上东方伊莲,也绝不会让那种害人的东西留在世上。   没想到,气急败坏看着被毁坏的傀儡蛊虫,东方伊莲只是张了张嘴巴,也没说出个什么来,这让火桐非常地解气。   火桐可不知道,东方伊莲要不是为了讨好萧崇光,才不会受他的气。   “王爷,您这次真的是太英明了!”火桐看到萧崇光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他也大大方方地又给萧崇光戴顶高帽。   可是,火桐也奇怪了,前几天还死气沉沉的王爷,心情怎么突然变好了?   是因为那个赵玉龙吗?火桐可清楚地记得,王爷说过,赵玉龙要是出了事,是要拿他问罪的,莫非……   “王爷,您还会去见赵玉龙的吧?可是吴军又有什么新的动向?”火桐问道。   他也以为萧崇光留下赵玉龙一条命,是因为赵玉龙还有利用的价值。   “我不会再利用她了得到任何消息。”萧崇光眼望着前方出神地说道。   “为什么?……”火桐惊异地问道,王爷这是什么策略?突然对敌人大发善心。   而且,萧崇光对火桐用了个我,他是很少有这样的真情流露,这让火桐更感觉到萧崇光的反常。   “我喜欢她!”萧崇光坦然说道,他眼睛里浮起满满的爱意。   自从萧崇光承认了自己对赵玉龙的感情,他心里便再无任何的羁绊,这话说出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火桐却是没太听明白,王爷喜欢谁?“王爷,您喜欢谁?”他一头雾水地虔诚求教。   “我喜欢玉龙!赵玉龙!”萧崇光就施施然再给火桐明确强调一遍。   他没听错!王爷说的就是赵玉龙!火桐打个趔趄要扑了。   “王爷,赵玉龙……他是个男人!”火桐眉毛都要打结了,他好心地‘提醒’王爷。   “男人怎么了?本王不能喜欢吗?”萧崇光故意逗着火桐。   火桐立刻退了两步,他狐疑地望着萧崇光,心里有些惊悚地暗自琢磨:王爷喜欢男人!他这爱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有没有对他……   火桐都不敢往深处想了,萧崇光在他眼前已经幻化成为一只不怀好意,呲着獠牙的老虎,而他,还单纯无知地伴虎而眠。   萧崇光看火桐果然被他吓到,这才得意地一笑:“赵玉龙,她,是个女子!……不许泄露!”   锦衣夜行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所以,萧崇光一定要向火桐炫耀一下,他心里才痛快。   “女……”火桐才说一个字,就看到萧崇光看向他犀利的眼神,他赶紧捂住嘴巴,再天大的秘密,自己消化吧!   “王爷……”火桐半天回过神来,他觉得王爷这件事好像不靠谱,就算赵玉龙是个女子,可赵玉龙她不是普通的女子啊!   赵玉龙是赵国皇室的后人,与他们燕国那是不共戴天的仇恨,王爷怎么会鬼迷心窍喜欢上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呢?   这事不靠谱!绝对的不靠谱!火桐摇头、又摇头。   但是,火桐看到萧崇光正在兴头上,他就算劝他放弃赵玉龙,他也未必会答应,萧崇光的性格可不是一般地执着。   不如等回到宫中,让李皇后来劝说萧崇光,王爷虽然执拗,但对母后还是孝顺听话的。   所以,火桐又把几欲脱口而出劝说之词又咽回肚子里去。   “王爷,东方伊莲还吵着要见您,好像还是为了傀儡蛊人的事情,王爷您可千万不要听她的主意。”火桐紧张地说道。   “本王心意已决,绝不会再做傀儡蛊人。十三堡的人呢?”萧崇光坚决地说道,他将来还要问心无愧地去见赵玉龙呢。   “十三堡的人已经全部收押在地牢之中,由孔凌亲自看管。”火桐回道,孔凌这次非常配合的态度让火桐很满意。   “好,我们看看去。”萧崇光站起身说道。   如果十三堡的人实在不肯屈服,他便只好将他们全部送回燕国本土,去做劳役。 ☆、突然袭击   萧崇光与火桐一到大殿就被等在那里的东方伊莲截住了。   萧崇光才看到东方伊莲的时候,还蓦然吃了一惊,这个东方伊莲今天穿的红花绿毛的,还高挽了一个仕女的发髻,鬓边戴了一朵娇艳盛开的红色牡丹花。   东方伊莲弄得这个装扮,连和她打交道最多的火桐都被吓到,不知道这个女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他警觉地盯着她。   女为悦己者容,东方伊莲当然是为了萧崇光才搞这么妖娆。   “属下给圣君请安。”东方伊莲婀娜多姿,款款施礼,还拿腔作调。   “摩崖教主不用多礼。”萧崇光冷然说道,这个东方伊莲装模作样的实在教他恶心,又不是第一天见面,谁也没见过谁。   眼见萧崇光绕过她要走,东方伊莲就现出原形了,她赶紧拦住萧崇光。   “圣君,属下已经在此等候多时,请问圣君为何要撤回傀儡蛊人的计划?还要放过赵玉龙?这是圣君统治武林多么好的机会啊!”东方伊莲喟叹。   “以后不要再提什么傀儡蛊人!”萧崇光有些愤怒,要不是东方伊莲搞了个傀儡蛊人出来,赵玉龙还不会下定决心要以毒攻毒灭了他。   东方伊莲没想到马屁拍到马腿上,惹得萧崇光恼怒,她一下噎住。   “圣君,陆连城愿意归降了!”这时候,孔凌从外面匆匆进来,他面带喜色说道。   “真的?那太好了!”萧崇光闻言大喜,陆连城是十三堡的总瓢把子,他若降了,和十三堡归降有什么两样?   “圣君,陆连城说,他有一个武林中的大秘密要亲口告诉圣君,以显示他归降圣殿的诚意。”孔凌又说道。   “哦?带他过来吧。”孔凌说的合情合理,萧崇光点点头,也没有太多的怀疑,他回身坐到大殿中央的太师椅上。   “是,属下这就去。”孔凌遵命去地牢里提陆连城。   “恭喜圣君,又得到一个武林高手!”东方伊莲好歹找到一个讨好的契机,她忙不迭地说道。   “摩崖教主,你可知道一种叫做花姑伞的毒?”萧崇光想起来赵玉龙炼制的那一炉药汁,他便问道。   “花姑伞!……圣君怎么会知道这种毒?花姑伞是天下第一毒,但是没有人会炼制此毒,所以也有人说那根本是讹传,不可信。”东方伊莲说道。   花姑伞是天下第一毒,可是千百年来,还从没有人中过花姑伞的毒,所以,连东方伊莲也觉得不可信。   “本座亲眼见到有人把它制成了,……摩崖教主,你可会解这种毒?”萧崇光虽然这样问,但他心里也没抱多大希望。   还解毒?她都不知道这花姑伞是怎么炼制的!东方伊莲不由脸上讪讪一红。   “圣君……属下能解……可要费些时日……”东方伊莲支支吾吾,她又不敢直接说她解不了花姑伞的毒,怕被萧崇光看低。   “算了。”萧崇光失望地一摆手。   他就知道东方伊莲解不了花姑伞的毒,东方伊莲要能解,这时候早尾巴翘上天了,还用脸上又黑又红的拿话搪塞他。   “摩崖教主,过两天,本座要到京城去,你一起去吧。”萧崇光瞅着东方伊莲他眼睛一亮说道。   萧崇光也好歹给东方伊莲找到一个合适的好差事,东方伊莲心狠手黑,不能让她对付赵玉龙,不过,让东方伊莲去对付心机深沉的赫连明秀倒是不错。   京城?东方伊莲一下高兴了,萧崇光要把她带到京城,那不就是回他的家吗?难道,自己这个丑媳妇也要见公婆了?   东方伊莲赶紧压抑着脸上的惊喜应道:“是,圣君。”   这时候,孔凌带着披枷带锁的陆连城也到了。   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十三堡总瓢把子陆连城,陆氏家族的嫡子嫡孙,他是个儒雅文士模样的年轻人,看年纪,与萧崇光相仿。   陆连城看到高居在上的萧崇光,他跪倒见礼:“陆连城拜见圣君。”   “陆堡主请起,陆堡主能够摒弃前嫌,与我圣殿联手共创大业,便是本座的上宾,白金魅灵,快给陆堡主撤掉那些枷锁,让陆堡主坐下说话。”萧崇光站起身说道。   “圣君,陆某蒙圣君垂爱,感激不尽,有一件关于武林中的大事,陆某当说于圣君知道,也许对圣君统治武林有帮助。”陆连城急忙站起来说道,而且,他眼睛示意萧崇光,要单独说给萧崇光听。   “那本座便听听。”萧崇光便走过去,也没太防备。   是啊,陆连城身上枷锁脚镣的,谁会去防备。   萧崇光刚刚走近陆连城,陆连城看似恭敬地附过身去,好像要在萧崇光耳边说话。   这时候,孔凌突然到了萧崇光的身后,他出掌偷袭萧崇光背后。   而萧崇光面前的陆连城身上的枷锁也立时尽开,他挥起铁链缠向萧崇光的颈项。   虽然身受前后两大高手地攻击,萧崇光并不畏惧,他出手抓住了陆连城的铁链,带动陆连城向后横扫孔凌。   孔凌是被逼退了,但萧崇光却感觉到后背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麻嗦嗦地痒。   而此时,东方伊莲与火桐一看形势不对,立刻出手攻向孔凌和陆连城。   这下,孔凌和陆连城就危险了,本来他们两个人也不是萧崇光的对手,何况还有武功与他们想当的火桐和东方伊莲。   孔凌和陆连城就开始向殿外退去,他们两个打是打不过,可逃跑还是绰绰有余的。   萧崇光刚想去追,就觉得心口一疼,他全身就已经动不得,脸上的骷髅面具掉到地上,发出铛啷一声脆响。   花姑伞!萧崇光脑中电光火石地一闪,他突然明白了,孔凌是赵玉龙的人,赵玉龙就是用孔凌来给他下毒。   孔凌入圣殿多年,一直忠心跟随他,萧崇光怎么也想不到孔凌就是赵玉龙派进圣殿的奸细。   龙儿!萧崇光惨笑一下,喷出一口献血,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的确,孔凌和陆连城唱了一出双簧,两大高手围攻萧崇光,虽然赢不了,但是,趁机下个毒还是做得到的。   只要毒杀了圣殿圣君,圣殿也就不攻自破。   火桐和东方伊莲本来要去追孔凌和陆连城,但是,一看到萧崇光突然喷血倒地,他们赶紧回身来看萧崇光。   花姑伞!东方伊莲瞅着萧崇光血红色的脸色,她惊惧地退了一步。   刚才他还在和她讨论花姑伞来着,没想到,下一刻,他就中了花姑伞的毒。   “王爷!王爷!……”火桐吓得脸色煞白,他恐惧地抱着萧崇光呼喊他。   “你起来!”东方伊莲惊慌失措地一把推开火桐,她取出银针插,入萧崇光的眉间和心口,护住他的心脉。   然后,东方伊莲又从怀里掏出一大堆的药丸,找了好几颗一起给萧崇光塞到嘴里,用内力帮他咽下去。   火桐被东方伊莲推开,他本要发火拼命,但看到东方伊莲在不遗余力地救治萧崇光,他才松口气。   第一次,火桐第一次感激世间有东方伊莲这么个女人,如果,东方伊莲能够救活萧崇光,他就几辈子给她当牛做马都情愿。   火桐此刻像仰望神一样虔诚地仰望着东方伊莲。   “禀告圣君,十三堡的人从地牢里逃跑了。”一个侍卫慌慌张张进来报告。   “滚出去!任何人不得进来!”火桐冲着侍卫大喊一声,不能让人知道圣君出了事,让心怀不轨的人趁机作乱。   侍卫只好赶紧又跑出去,大殿里什么情形他也没看清,就觉得怪异。   而且,赤火魅灵平日里是很温和的,极少有见他发火的时候。   东方伊莲让火桐扶正了萧崇光的身体,她双掌抵在他膻中,企图运内力给他逼出体内的毒质。   然而,萧崇光犹如一具死尸,血脉中半点反应都没有。   东方伊莲几乎用尽了自己的内力,她最后虚脱一样一屁股坐到地上,无奈地看着萧崇光脸上渐渐变淡的红色。   花姑伞的毒经过七种颜色的变化之后,中毒的人就可以确定为死人了。   可她已经尽力了!她毕生所学都用了,她还是救不了他,东方伊莲怔怔流下眼泪。   东方伊莲眼前曾经有多少人中毒死去,她从没感觉。   但是,看到生命奄奄一息的萧崇光,她心就像撕裂了一样难受。   她一辈子没喜欢过什么人,就喜欢了萧崇光,还要让他在她眼前中毒死去,她却束手无策救不了他。   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报应吗?东方伊莲喃喃自问。   人到这时候,才会想起自己做过的坏事,相信老天爷是长着眼睛的。   东方伊莲从小跟着父亲在一家药铺长大,她父亲是药铺的伙计。   药铺的掌柜是个脾气暴躁的人,对她父亲通常责骂,拳打脚踢的,这些东方伊莲都看在眼睛里,也记在心里。   有一次,药铺的掌柜下手重了些,把东方伊莲父亲的头打破了。   东方伊莲就偷了一把□□放在掌柜的饭锅里,然后,她躲在一边看掌柜的一家子吃饭。   东方伊莲看到那掌柜的一家人都被毒死的时候,她就没感觉,还恨恨地过去又踢了掌柜的两脚,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东方伊莲是出气了,可她父亲被当做杀人犯砍头了,她看到父亲被砍头的时候,居然也没感觉,众人还以为她小孩子是吓傻了。   其实,东方伊莲心里特别恨她的父亲,就是她的父亲软弱无能,才让她从小也受人欺负。   她父亲临死的时候还拼命喊着冤枉,但东方伊莲却不敢站出来说毒是她下的,和她父亲没有关系。   所以,东方伊莲后来总是做恶梦,梦见她父亲行刑时的场景,听到她父亲口口声声地喊着冤枉。   当时,正好轩辕夫人从此路过,她见到刑场上被“吓傻”的东方伊莲,便起了慈善之心,带走了已成为孤儿的东方伊莲。 ☆、天下无解   “东方教主,圣君到底怎么样了?”火桐着急问道。   因为东方伊莲现在给他救萧崇光,所以,火桐对她的态度也是大转变,不再恶声恶气地直呼其名,而是非常恭敬地尊称她东方教主。   “花姑伞的毒,天下无解。”东方伊莲绝望地呢喃。   “那要怎么办!那要怎么办!……王爷不能死!谁能救救我家王爷!……”火桐崩溃了,他一把抱住萧崇光,泪流满面地哭喊着。   东方伊莲被火桐哭喊地更加心慌意乱,她看着萧崇光禁闭的眼眸,心痛欲裂,这是她唯一喜欢过的人,这世上唯一让她心动的人,她怎么能就这样失去他?   东方伊莲努力搜索着记忆里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救萧崇光,突然听到火桐那句“谁能来救救我家王爷”,她乱纷纷的思绪才一下定格。   “赵玉龙!赵玉龙一定可以救他!”想到这里,东方伊莲惊喜地叫起来。   “赵玉龙?”火桐也一下看到了希望,似乎无所不能的赵玉龙就在眼前。   “我去找赵玉龙!我去找赵玉龙!”火桐兴奋地站起身,但他看到地上没有生机的萧崇光,他又迈不开腿,他走了,萧崇光怎么办?   “我去找赵玉龙,你在这里看护圣君。”东方伊莲说道,她怕火桐找不到赵玉龙,而耽误了萧崇光的性命。   “你?……”火桐狐疑地望着东方伊莲,虽然刚才东方伊莲的表现不错,但是要他彻底相信她,还是有些难度的。   “你什么?”东方伊莲知道火桐的小心眼,但是她也顾不得和他计较,她把自己身上所有的药都拿出来交给火桐。   “记得每天给他吃药!用内力帮他保护心脉!不许动那两根银针!记住了?”东方伊莲一口气交代完,她又回头看看萧崇光,看他英俊的脸庞。   东方伊莲附身到萧崇光身边,她用手抚摸着让她一见倾心的那双眉眼,她愿意为他去求赵玉龙,不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东方伊莲心碎欲绝,她俯首在心爱的男人唇上印下自己的初吻。   也不知道这女人磨磨蹭蹭地干什么?火桐本要催促东方伊莲快点,但他一下子给东方伊莲亲吻萧崇光的举动惊呆,他张大了嘴巴话也说不出来。   火桐这才似乎有点明白东方伊莲对萧崇光的感情,他的惊讶就是:东方伊莲这样的女魔头也会爱?   “一定要保住他的命!”东方伊莲经过呆若木鸡的火桐身边时对他说道。   火桐就机械地点点头,等东方伊莲快到大殿门口了,他才突然醒悟地喊道:“要说中毒的是周文龙!”   火桐以为说是周文龙的话,赵玉龙一定会出手搭救,如果只说是圣君,赵玉龙万一不肯来就麻烦了。   “我知道!”远远飘来三个字,东方伊莲已经没影了。   火桐把东方伊莲留下的药丸塞进怀里,他抱起地上的萧崇光回后面的内室。   火桐边走着边流泪,如果萧崇光有个什么好歹,他就没脸再去见李皇后了。   东方伊莲本来还以为要到吴军大营才能见到赵玉龙,没想到在离白马塔寺不远的桐柏山里,赵玉龙把她给找到了。   原来,这次赵玉龙不仅是要除掉圣君,她还要彻底的将圣殿消灭,永绝后患。   所以,赵玉龙带了各门派的高手埋伏在白马塔寺周围,与逃出圣殿的十三堡的人会和一处,就等着圣君毒发身亡,他们便可攻进圣殿。   前方的探子来报说,看到东方伊莲慌慌张张出了圣殿,不知要去往何处。   因为东方伊莲浑身是毒,所以赵玉龙也不敢派别的人,她亲自去截住了东方伊莲。   赵玉龙这次亲来圣殿,大多数原因也在东方伊莲身上。   东方伊莲要制作傀儡蛊人,已经是犯了武林中的大忌,赵玉龙再不替轩辕夫人清理门户,依东方伊莲这样胡作非为下去,迟早会毁了摩崖教,毁了轩辕夫人一生的清誉。   东方伊莲正纵马狂奔着,一声笛音传来,她的马立刻停步不前,任她如何打马,马就是立定不动。   这时候,赵玉龙手执玉笛从前方的密林里踱步出来,“东方师姐,好久不见,你这是要往哪里去?”她微笑着问道。   东方伊莲睁大了双眼瞪着眼前的赵玉龙,她有一刻心神恍惚,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当她听到赵玉龙说话,她才使劲咬了一口自己的手指,确定这不是梦,她眼前是真的赵玉龙!   “赵师弟!救命啊!……”东方伊莲滚落马下,也不管赵玉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扑到赵玉龙身前跪下就哭喊道。   赵玉龙吓了一跳,她没想到东方伊莲见了她之后是这副德性,难道东方伊莲知道她要替轩辕夫人处置她?先行向她求饶来了。   “东方师姐,你这是何意啊?”赵玉龙退开一步说道,她暗中戒备着,提防着东方伊莲跟她玩什么花样出来。   “赵师弟,求你救救他,他中了花姑伞的毒,现在危在旦夕,只有你能救他了!”东方伊莲依旧跪在地上,她扬起脸看着赵玉龙哀求说道。   本来东方伊莲说的语无伦次,听不出个所以然,但是,东方伊莲提到花姑伞,赵玉龙便明白了,东方伊莲是来求她救圣君的。   看来,圣君果然中毒了,赵玉龙心中一喜,“师姐说的可是你们圣君?”她问道。   “是……不是!他……他是周文龙!中毒的是周文龙!”东方伊莲蓦然想起火桐的嘱咐,便一口咬定中毒的是周文龙。   “周文龙?”赵玉龙吃了一惊,她不知道东方伊莲打哪儿冒出来了周文龙,东方伊莲是知道了她和周文龙的关系,所以拿圣君冒充周文龙来骗她的吧?……可好像东方伊莲这样做也太幼稚了。   “是周文龙!你们不是好朋友吗?现在他中了花姑伞的毒,你就救救他吧!……只要你肯救他,我把摩崖教让给你,我给你当奴做仆侍奉你,怎么样都行,求你救救他!”东方伊莲继续说道。   东方伊莲一口咬定那个中毒的人是周文龙,让赵玉龙心中立时起了一丝不安,孔凌从圣殿回来,他把偷袭圣君的细节讲得都很清楚,中毒的那个人确定是圣君无疑。   “你骗我!”赵玉龙疾言厉色向东方伊莲斥道,因为她心里突然很虚,所以要靠愤怒来支撑自己的信念。   东方伊莲被突然发怒的赵玉龙吓了一跳,她还没见过赵玉龙有如此严厉的时候。   东方伊莲也干脆豁出去了,赵玉龙不好骗,还不如实话实说地好好求她,说不定她会心软。   “赵师弟,我不骗你,圣君就是周文龙!周文龙就是圣君!求你救救他!……你忘了?在虎头崖的时候,他饶过你的命,我们武林中人讲究的就是知恩图报,你救他也是理所应当的……”东方伊莲说道。   周文龙就是圣君、圣君就是周文龙,赵玉龙的头轰地晕了一下,不可能!她不相信!“你胡说!”她忍不住尖声叫起来。   “我没胡说,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东方伊莲今日若是对赵师弟有半句假话,立刻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善终!”东方伊莲立刻严整表情地指天发誓。   赵玉龙嘴上说着不信,其实她的心里已经动摇了,她与周文龙的事桩桩件件摆在眼前。   她在汉水遇到周文龙,并非是偶然;东方伊莲劫镖,也不是偶然;安庆失守,更不是偶然;还有虎头崖夺宝……   太多太多的不是偶然,让赵玉龙不由心神俱碎,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司徒孝成提醒过她,于斯也提醒过她,为什么别人都能够看出来的真相,她却看不到?赵玉龙泪水直流下来,那个骗取她的信任,玩弄她的感情的人,就是圣殿圣君!   她真傻!她的爱真傻!泪水模糊了赵玉龙的眼睛。   “龙儿,不管我以前做过什么,以后会怎么做,你都要记着,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没有半点掺假!记住了!”   萧崇光的这番话却在此时强行挤进赵玉龙耳朵里,她似乎又看到他温柔的眼眸深情凝望着她,他说他喜欢她,他爱她,难道他这么残忍的欺骗就是他所谓的真心吗?   “赵师弟,求你去救救他吧!师姐给你磕头了!”东方伊莲看到赵玉龙动容流泪,便更加恳求道,她把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希望以此来打动赵玉龙。   赵玉龙此时心中栗六,她眼前都是萧崇光的模样,耳边都是萧崇光深情的话语,萧崇光让她难以抉择。   她的爱得来不易,她爱他爱的那样辛苦,她怎么能忘得了萧崇光的万般柔情。   想起那次分别,赵玉龙突然间心痛起来,萧崇光明明知道她要给他下毒,却依然温柔微笑把她拥抱在怀里,半句也没有多问。   如果萧崇光当时问她,她也一定会告诉他,她将会用什么办法给圣君下毒,那他也就不会中毒了,偏偏他就不问。   他对她是真的喜欢吗?   他坚持不让她去摩崖山,是因为他知道东方伊莲给她布下了天罗地网吗?   他坚持要离开她,是因为他对她有了感情,而不会再利用她吗?   他不问她,是因为爱她,要向她表明心迹吗?   ……一片的疑问充斥在赵玉龙胸臆间,可这一切都将没有答案了,花姑伞的毒,天下无解!    ☆、重新做人   “圣君制作傀儡蛊人,为害武林,死有余辜!”赵玉龙咬牙说道,那个人不是她的爱人周文龙,他是万恶不赦的圣殿圣君,她不会救他。   “没有!没有!傀儡蛊人是我的主意,不是他的,他已经下令撤销了傀儡蛊人的计划,傀儡蛊虫也都已经销毁。”东方伊莲赶紧为萧崇光辩解道。“赵师弟,所有坏事都是我做的,与他无关,你就行行好救他吧!”   “还有,还有我要在摩崖山设伏暗害你,也是他让我撤掉了所有埋伏,不许我害你,……他对你是好的!念在你们过去的情义上,你也该救他是不是?”东方伊莲继续说着。   过去的情义,赵玉龙心碎肠断,他们过去是有情义吗?   “我会救他。”赵玉龙终于说道,她不能让萧崇光就这样死,他得给她一个交代,他们过去到底算什么?   东方伊莲听到赵玉龙这句话,她差点激动地昏厥过去,抓着赵玉龙衣袍的双手才微微松开。   “但是,你,东方伊莲,你违抗师命,擅用傀儡蛊虫危害世间,今日,我要代师父清理门户。”赵玉龙目光锐利地盯着东方伊莲说道。   赵玉龙说着从百宝囊里拿出一颗药丸,她递给东方伊莲:“我不取你性命,但你必须重新做人,这是忘魂丹,你吃了它,我会让人送你回摩崖山,你就在摩崖山终老一生吧。”   吃了忘魂丹,人就会忘记前尘往事,从此清净做人,赵玉龙不忍心取东方伊莲的性命,用忘魂丹使她重新做人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东方伊莲望着赵玉龙,她知道她已经别无选择,她逃不过今日这一劫。   这世间她本来别无留恋,可现在她心里有了萧崇光,说让她忘,她怎么舍得忘他?东方伊莲流下泪水。   “赵师弟,你不如取我性命或者废我武功,求你留我记忆,我不能忘了他!”东方伊莲哀切说道。   她不要忘了萧崇光!忘了那个让她一见倾心的男人,即使以后她只能靠对他的记忆而活,她也甘愿。   “吃了它!”赵玉龙心烦意乱地厉声说道,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本来赵玉龙就因为萧崇光的事情而乱了分寸,东方伊莲还在这里跟她讨价还价的地啰嗦,怎不令她气恼。   东方伊莲绝望地看着赵玉龙,忘魂丹就在她的面前,赵玉龙紧盯着她的眼睛,意志坚决。   “你答应去救他,不会后悔?”东方伊莲问道。   “我说过去救就会救。”赵玉龙坚决地回答。   “哈哈……”东方伊莲突然大笑起来,然而却是满脸的泪水横流,“萧崇光!你要记得我!”她仰首向天喊道。   东方伊莲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拿过赵玉龙手中的忘魂丹送入口中,她闭上眼睛,努力记着萧崇光的样子。   听到东方伊莲的话,赵玉龙全身一震,她这才知道,东方伊莲竟然也喜欢萧崇光,难怪东方伊莲肯为了萧崇光如此求她。   赵玉龙望着东方伊莲脸上越来越平静的神色,她心中不禁为东方伊莲起了一丝哀伤。   萧崇光那么可恨,她尚不能忘,却硬要东方伊莲忘了自己心爱的人,这是多么无奈的选择。   赵玉龙回到驻扎的地方,她命人把东方伊莲送回摩崖山,指派弟子专人伺候东方伊莲。   然后,赵玉龙吩咐孔凌率领众人先离开桐柏山,具体行动听她的命令。   做完了一切该做的事情,赵玉龙一个人带着沉重复杂的心情赶去圣殿,她要去见见那个让她变成傻瓜的人。   真是可笑!她赵玉龙是被什么蒙蔽了眼睛?   火桐听到下属回禀,说赵玉龙来了,他赶紧迎出去。   火桐此时不由心里十分感激东方伊莲,心想这个东方伊莲办事效率还挺高的,这么快就把赵玉龙请来了,他以后一定要对东方伊莲好点。   岂不知,东方伊莲这个恶女人再也不会回来恶心他了。   圣殿门口的侍卫正如临大敌一般盯着赵玉龙,他们都听说过赵玉龙的诡异,所以,都是全神戒备。   “赵先生,请跟在下来。”火桐见了赵玉龙如同见到救命的菩萨下凡,他赶紧恭敬地往里面请。   赵玉龙随着火桐进到萧崇光的卧房,她远远看到躺在床上的萧崇光,心还是莫名其妙地忍不住狂跳。   那就是和她交过两次手的圣殿圣君,她傻到看不出来的周文龙!   赵玉龙站住脚,她远远望着萧崇光,他那再熟悉不过面容,她再没勇气走过去。   “赵先生,求您救救我家王爷!”火桐见赵玉龙不肯向前走,他赶紧恳求道。   “他……到底是谁?”赵玉龙声音飘渺问道,现在,她应该知道真相了吧?   火桐愣一下,他看到赵玉龙的脸色,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如果他骗了赵玉龙,赵玉龙也一定会知道,对救萧崇光没有半点好处。   “他是易王萧崇光,燕国的二皇子。……但是赵先生,王爷不是故意要欺骗您……他后来绝没有再欺骗您!……王爷喜欢您,所以他不想再利用您,他对您是真心的!他在虎头崖的时候,对您手下留情。后来,又撤了摩崖山的埋伏,都是为了您!请您救救他!”火桐心急地说着,就怕赵玉龙不肯救萧崇光。   赵玉龙虽然狠狠咬着牙,让自己心肠冷硬,但眼泪却不受她控制地流。   她知道火桐那些话都是真的,因为当她看到萧崇光的脸,她就又相信了,相信萧崇光是喜欢她了。   推己置人,这一瞬间,赵玉龙可以理解萧崇光的心路历程了,他从开始的利用她,到后来的决绝离开,已经可以证明一切。   赵玉龙缓缓靠近萧崇光床边,她终于又清楚地看到他的脸,这张让她魂牵梦萦,想忘不能忘的脸,这个让她想放不能放的人。   “相信我!”萧崇光的话又回想在赵玉龙耳边。   “我信你!”赵玉龙在心里对萧崇光说道,但是她信他有什么意义?他是燕国皇子,他们再无可能了。   赵玉龙抑制住自己悲戚的情绪,萧崇光现在只是她接诊的病人,她是行医的郎中。   赵玉龙手指搭上萧崇光的手腕脉搏,他皮肤上冰冷的触感让她心中一下刺痛,她清楚记起她的手放进他手中,他大手曾经的温热。   没有脉搏,赵玉龙心往下沉,花姑伞的毒,天下无解,她要怎样救他?   “赵先生,王爷怎么样?”火桐看到赵玉龙凝重的脸色,他赶紧担心地问道。   “不好。”赵玉龙回答,她把手指换到萧崇光另一只手腕,也依然探不到脉搏。   火桐不敢讲话了,深怕打扰了赵玉龙探病,他就看一下萧崇光的脸,再看一下赵玉龙的脸,他多么希望能够从赵玉龙的脸上看到希望。   赵玉龙撩起自己的衣袖,她把手指干脆放到萧崇光心脉上,仔细探听。   还好,赵玉龙舒口气,幸亏东方伊莲救治及时,毒还未攻入萧崇光的心脉。   可即使如此,她要用什么办法救萧崇光?赵玉龙冥思苦想救治之法。   “我需要药材。”半晌,赵玉龙似是自言自语说道。   她需要药材,采用至阴至阳,阴阳相克的道理,来去除花姑伞的毒性。   花姑伞生于山阴之处,密林湿地,性至阴。   所以,赵玉龙要采用至阳至补的药材,那当然都是些希世珍贵的药材。   而且,每样药材的需用量极大,她一时半会的要怎么样集齐那么多分布于天南地北的名贵药材?   去采集药材,那需要时间,可是萧崇光现在的情形,哪等得到她去采集药材?赵玉龙望着萧崇光已经变成橙黄色的脸色,她皱起眉头。   “赵先生需要什么药材,皇宫里都有,在下立刻派人去取来。”火桐赶紧说道,燕国皇宫的太医院里什么药材都有,这是不成问题的。   赵玉龙闻言眼睛一亮,是啊,她需要的药材燕国皇宫一定都有,但是,派人取来一来一回最少也要半月,萧崇光只怕等不了。   赵玉龙凝望着萧崇光,暗自一咬牙,也罢,她便到他燕国皇宫去走一趟。   “带上他,我跟你们到皇宫去。”赵玉龙对火桐说道。   火桐不由惊喜,他本来也担心去取药材路途遥远,会耽误了萧崇光的救治。   这下好了,赵玉龙肯跟他们回皇宫去,毕竟皇宫里什么都不缺,应用及时。   “但是我有要求。”赵玉龙说道。   “赵先生请讲,只要能救得了王爷,赵先生什么要求在下都会办到。”火桐急切地说道。   “我会易容改装随你们去,就说我是民间的郎中,不许让他知道是我。治好了他,我自会离开。”赵玉龙说道,她不想再和萧崇光有什么瓜葛,只单纯作为郎中和病人的关系,随他去。   火桐没想到赵玉龙提的是如此简单的要求,这当然没问题。   “赵先生放心,在下一定会按照您的吩咐行事,绝不向王爷泄露您的行踪。”火桐赶紧应承。   赵玉龙点点头,她扶起萧崇光,给他灌输内力真气,帮他延护心脉。   赵玉龙的内力比东方伊莲不知强了多少倍,不一会儿,萧崇光头上冒出了白色的蒸汽。   火桐看着不遗余力的赵玉龙,他突然为萧崇光感到很欣慰,至少,王爷不是单恋人家。   赵玉龙肯来救治萧崇光,就已经说明一切,何况刚才赵玉龙看着萧崇光流泪,那更说明赵玉龙是喜欢萧崇光的。   唉!只是两个人这身份……火桐叹息一声,要不然,赵玉龙和王爷是多么般配的一对。    ☆、神医道长   赵玉龙给萧崇光运完真气,她便吩咐火桐:“你去套辆马车,要封闭严密的,我们现在立刻启程。”   “是,赵先生。”火桐立刻遵命去办。   等到火桐套好马车进来,他眼前已经不见了赵玉龙,而是站着一个身穿青衫、面色焦黄,蓄着一副山羊胡的道士。   火桐乍一看见一个道士在屋内,他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个道士是怎么进来的,何时进来的?   火桐刚拔出自己的刀,他就听到那个道士开口向他问道:“准备好了?”   是赵玉龙的声音!火桐似乎明白了,道士是赵玉龙假扮的。   别说,这个赵玉龙易容的本领还真是高强,他刚才愣没看出来,火桐不由佩服。   “贫道是峨眉山明和道长。”赵玉龙对火桐说道。   “明和道长,在下是王爷的暗卫火桐,您有任何事尽可以吩咐在下。”火桐心领神会,从此,赵玉龙就是明和道长的身份了,他便也赶紧自报家门。   火桐把萧崇光抱到车上放好,他看着萧崇光像个死尸一样没有生机,不禁痛心说道:“那些人也太歹毒了!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给王爷下毒,亏得王爷还大发善心,不让东方伊莲拿他们制作傀儡蛊人……”   火桐径自说着,却突然听到赵玉龙幽冷的声音:“毒是我制成的,也是我让他们下的。”   原来孽主在这儿!火桐赶紧知趣地闭上嘴巴。   赵玉龙看着萧崇光紧闭的眼眸,她心里非常痛苦,脑海里回忆的都是那天他们分别的情景,还有他那浓浓的悲伤。   为什么他不肯与她实话实说,他若说了,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他做得何其潇洒,却不顾她的感受。   他就没想过,她亲手杀了自己爱的人,会是何种痛苦?   车子换马不停,在路上走了七天七夜,赵玉龙每天给萧崇光输送内力真气帮他抵御毒气的侵袭。   终于在第七天夜里,火桐叫开城门,他们回到皇宫。   火桐没敢深夜去打扰李皇后,他安顿了萧崇光,便带着赵玉龙去太医院挑选药材。   赵玉龙需要的药材,太医院里果然应有尽有,甚至她没抱希望的东海鲛珠、千年山精都有,她便顺手都拿了。   值夜的太医瞧傻了眼,这分明是来洗劫他们太医院的,可见到火桐是易王的人,他也不敢阻拦。   赵玉龙拿了药材回到玄武殿,便开始着手制药。   火桐瞧着忙碌不停的赵玉龙,他心里都是感激。   虽然说毒是赵玉龙下的,但火桐一点也不恨赵玉龙,王爷不也曾经用不光彩的手段来利用过赵玉龙吗?人家能够不计前嫌,这样尽心竭力地救治王爷,已经是很够情义了。   第二天一早,玄武殿来的人可是够多的,李皇后和萧崇杰,还有太医院的管事公公和两个老迈花甲的老太医,主仆随从的,纷纷乱乱地挤了一屋子人。   原来,值夜的太医向管事公公禀告了昨夜的情况,太医院里少了那么多名贵的药材,他当然要及时汇报。   两个老太医听到这种情况也不干了,宫里就医是他们太医院的活,什么时候让宫外来的野道士抢了饭碗?难道他们这些国医圣手的医术还比不上宫外的野医?   所以,他们就都去找李皇后了,让李皇后给他们做主,让太医院给易王治病。   李皇后本来还不知道萧崇光回来宫中,起开始还给太医们说懵了,当她知道确实是火桐带着一个道士去太医院取的药材,她才突然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   正好萧崇杰来给母后请安,便也急急跟着李皇后去往玄武殿。   火桐见到李皇后过来,他赶紧叩头在地,跟李皇后领罪:“皇后娘娘,属下保护不力,让王爷中毒受伤……”   李皇后听到这里,根本顾不得听火桐说完,她立刻绕过火桐来到萧崇光床边,萧崇光变黑的脸色让李皇后吓了一跳,她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几欲昏厥过去。   “母后!”萧崇杰惊叫一声,他赶紧伸手扶住母后摇晃欲倒的身躯。   “光儿!”李皇后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萧崇光的脸颊叫道。   然而,萧崇光却无半点反应。   “太医!太医!”李皇后赶紧叫太医上来给萧崇光诊病。   两个老太医早已经伸长了脖子,去瞅着床上的萧崇光,听到李皇后呼喊,便赶紧屁颠屁颠地凑上去,准备大显身手给宫外的游医看看真正的医术。   结果,两个老太医一搭脉,就心悸地把手缩回去,他们两个面色煞白对望一眼:死人!   “太医,光儿到底怎么样了?”李皇后着急问道。   “王兄,你诊脉是最拿手的,有劳你为易王确诊一下吧。”李姓的太医对王姓的太医谦卑讲道。   王太医没想到李太医老奸巨滑,居然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他,但他也没办法,李太医说的是事实,诊脉的确他的专长。   王太医无奈地看看李皇后看向他满脸的热切期待,他便只好大着胆子又去探萧崇光的脉搏,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探不到萧崇光有一丝生机。   “王太医,到底如何了?”看着两个老太医说不出个所以然,李皇后着急了。   “王爷的病症太过奇怪,容老臣与李兄好好商议。”王太医满头大汗说道,他可不敢说,皇后娘娘您别问了,王爷早死多时了。   李皇后知道那是太医的托词,她不由哀哭出来。   这时候,赵玉龙拿着炼制好的丹药走进来。   看到这满屋子的人,赵玉龙轻蹙了一下眉头,这里的人都是燕国的人,让她有些不舒服。   赵玉龙也没理会身边的人,她径自走向萧崇光,把丹药喂入他的口中。   “你是何人?”李皇后惊异地问道。   “皇后娘娘,这位是峨眉山的神医明和道长,王爷的毒只有这位神医能解。”火桐赶紧说道。   “哦?”李皇后听了大喜,她竟然扑通一下就给赵玉龙跪下了,“求神医道长救救光儿!”   赵玉龙吃了一惊,这是萧崇光的母亲啊,她怎么能受她跪拜?   “您快请起!贫道自会救他。”赵玉龙赶紧双手搀起李皇后。   “是啊,皇后娘娘放心,道长一定会治好王爷的”火桐也赶紧安慰李皇后。   “那就有劳道长了,道长若治好我二哥的病,便是我和母后一辈子的恩人,我们定当永感道长的大恩大德。”萧崇杰也赶紧给赵玉龙施礼。   一边的两个老太医倒是听得耳崩,易王分明已经是个死人,这个道士居然还敢夸口能够治好易王,也真是太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吧?以为只要多用那些名贵的药材,就可以让一个死人起死回生吗?   两个老太医心照不宣地对望一眼,都是抱定了要看赵玉龙笑话的态度,等到易王救不活,看那牛鼻子道长要如何收场?这道士要是以为皇家也是好糊弄的,那他就等着好看吧。   “崇光哥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外面传了来凤楚君地叫声。   接下来,大殿门口就急匆匆跑进来凤楚君,她头发散乱着都没梳理的样子,衣服穿得也乱七八糟的。   原来,凤容有安排在皇宫的内探,一大早,内探就去向凤容汇报昨夜易王萧崇光受伤回宫的消息,正好被凤楚君的贴身侍女檀儿给撞见了。   檀儿就去将萧崇光受伤的消息报告给了凤楚君,当时凤楚君正在梳妆,一听到萧崇光受伤回宫,她便什么也顾不得了,丢下梳了一半的头发,就慌忙进宫来看萧崇光的情况。   凤楚君也来不及给李皇后见礼,她一下扑到萧崇光床边,“崇光哥哥!崇光哥哥!你怎么了?你看看我啊!我是楚君啊……”她摇晃着萧崇光的身躯难过地喊着他。   这又不知道是什么人?赵玉龙冷眼看着凤楚君,凤楚君对萧崇光那亲昵地样子让她看了心里别扭。   “火桐!”见到萧崇光没有任何反应,凤楚君蓦然回过头严厉地向火桐喊道。   “郡主,属下在。”火桐只好过来给凤楚君行礼,这郡主可不是善茬子,一定是要问他罪的。   果然,凤楚君一下站起来,她怒瞪着火桐问道:“你说,崇光哥哥怎么会成这样子?你怎么保护的他?”   “是属下失职,没有保护王爷周全。”火桐垂首羞愧说道。   “你……”凤楚君气急败坏地还要发脾气。   “都出去!贫道要给病人治病。”赵玉龙突然打断了凤楚君,她冷声说道。   赵玉龙看不惯凤楚君那嚣张劲,便毫不客气地开口赶人。   “你是谁?敢在本郡主面前如此放肆?”赵玉龙打断了凤楚君的话,凤楚君非常恼火,她倨傲地看着赵玉龙问道。   “楚君,不得放肆!这位神医道长是给光儿治病的。”李皇后赶紧向凤楚君呵斥道,她生怕凤楚君不知好歹惹恼了赵玉龙,赵玉龙不肯救她儿子。   凤楚君看到李皇后发怒,她赶紧噤声了,但她还是不甘心地看一眼这个敢在她面前张狂的道士,皇宫有的是太医,用得着这个道士来给萧崇光治病吗?   “你们这些太医干什么来的?还不快给易王治病。”凤楚君转眼看见那两个老太医,便又向他们呼喝道。   “回禀郡主殿下,老臣们才能有限,还是请这位道长妙手回春吧。”两个老太医向后缩着脖子,讪讪回道。   凤楚君一下气噎,正要再发话,旁边的李皇后已经开口了:“闲杂人等都退下,不许打扰了神医道长治病。”   宫人奴仆的就都退下了,两位老太医跑的最快,就怕留下他们给易王治病,活人还凑合,死人他们哪能治得活?    ☆、汗蒸野史   “神医道长,您就快给光儿治病吧!”李皇后看到随从等人出去,便对赵玉龙说道。   赵玉龙却不做声,只是把眼睛看向凤楚君。   凤楚君当然明白赵玉龙看她是什么意思,她立刻换副巴结的面孔说道:“道长,我不是什么外人,我是崇光哥哥的未婚妻,就让我留在这里看着他吧!……我保证不会打扰你医治……”   凤楚君这番话说出来,众人皆惊,虽然她对萧崇光的情意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但是婚嫁之说,到底是还没有定论的事。   赵玉龙心里重重一击,她幽怨地看向床榻上的萧崇光,他分明有这样如花似玉的未婚妻,却还要虚情假意地去骗她的感情,他到底对她欺瞒多少?   火桐心里暗暗叫苦,郡主这姑奶奶是添乱来了,若是惹得赵玉龙吃醋啥的,赵玉龙再不肯救王爷就麻烦了。   但是火桐又不好说什么,他只好拿眼睛求救地望向李皇后。   “楚君,我们在这里的确影响神医道长施治,来,楚君,杰儿,我们到殿外去等。”李皇后赶紧拉了凤楚君出去。   看到所有人都出去,火桐才压低声音对赵玉龙说道:“德宁郡主虽然喜欢王爷,但是王爷对她没有情意,他们也从没有婚嫁之说,您千万不要介意。”   赵玉龙当然明白火桐的意思,他是怕她一气之下不肯救萧崇光。   “火侍卫多虑了,他与我已经没有半点关系,要说有,也只是病人和郎中的关系。”赵玉龙强自淡漠说道。   “你去吩咐建个灶炉,找最大的笼屉来,要能装的下一个人。”赵玉龙又吩咐道。   火桐愣了一下才答道:“是。”虽然他对赵玉龙的吩咐不甚了解,但是他知道他要绝对去按赵玉龙说的办就对了。   看到火桐出去,大殿里空荡荡就剩了他们两个人,赵玉龙望着萧崇光叹口气,等到她把他治好,他们就该彻底断绝了,从此,她与他,便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赵玉龙接下来的做法,让整个皇宫都震惊了,她要把萧崇光上笼蒸。   笼屉是用来蒸膳食的,用来蒸人治病,那还真是破天荒地见。   就连太医院那些行医大半辈子的太医们,也是头一次听说治病用笼屉蒸的,他们又忍不住好奇心跑到玄武殿去看个究竟。   但是,玄武殿已经让李皇后下了禁令,不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入,连德宁郡主和洛王都被关在门外,太医们便伸着脖子在殿外等看结果。   赵玉龙把药材放入大锅,然后让火桐把萧崇光净身放在笼屉里,她便开始点火生炉,小火慢炖地蒸着萧崇光。   而李皇后和火桐在一边担心地瞅着,“火桐,你说神医道长这法子能行吗?会不会把光儿给蒸坏了?”李皇后悄声问身边的火桐。   “皇后娘娘放心,明和道长医术高明,不会有问题的。”火桐虽然这样安慰李皇后,其实对于赵玉龙蒸人的这法子他心里也是没谱。   但是现在,除了相信赵玉龙,还能有什么好法子?   大殿门外,凤楚君使劲地扒着门缝向里面看,可是除了看到通往玄武殿的青砖路,别的什么也看不到。   “那个道长到底会不会治病?哪有用这种法子治病的?”终于放弃了那道门缝的凤楚君无奈地跳着脚在叫。   “楚君,你不要太担心,二哥一定会没事的。”萧崇杰安慰凤楚君。   “你怎么能懂我的心情?要是你喜欢的人成那个样子,你能不担心吗?”凤楚君好歹找到个出气筒,她就劈头盖脸地说上了。   萧崇杰垂首不语,刚刚凤楚君宣布她是萧崇光的未婚妻,就已经让他很难过,现在好心安慰她,她不仅不领情,还恶言恶语地戳他的心窝子。   凤楚君看萧崇杰不答对她,便也悻悻地作罢,萧崇杰越是对她忍让,她就越是瞧不上他的窝囊样子,只觉得他和萧崇光更是天差地别。   赵玉龙把萧崇光蒸了一个时辰,才命火桐把他弄出来,放回到床上。   赵玉龙取出银针,开始给萧崇光用银针灸穴。   李皇后焦急地守在一边,等她看到萧崇光身上开始密密麻麻地流出黑色的汗水,她才钦佩感激地看了一眼赵玉龙。   赵玉龙看到萧崇光开始发汗,也是舒了一口气,她扶起萧崇光,用内力助他排毒。   李皇后在边上看着,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   这一个疗程下来,萧崇光看起来似是有了一些生机,但是,他要经过这样七个疗程,把花姑伞七色变化的毒气全排出来,才能没了性命之忧,但凡留下一点的毒气,花姑伞的毒就会死灰复燃,照样置人死地。   花姑伞至毒无解,这也是当初赵玉龙选它来对付圣殿圣君的用意,没想到,她给她自己出了一道难题。   三天后,赵玉龙行过针,萧崇光出了一身紫色的汗水,他的嘴唇开始有了血色,脉搏渐渐也跳动,只是还是昏迷状态。   赵玉龙试着萧崇光微弱的脉搏,竟然忍不住喜极而泣,她感觉到自己泪水流下来,赶紧别转了头偷偷擦掉。   幸亏,李皇后和火桐全副注意力都在萧崇光身上,并没有发现赵玉龙的失态。   “他已经有脉搏了。”赵玉龙对李皇后说道,她看到这个母亲对儿子的关心,所以说出来,让李皇后安心一下。   “什么?……神医,这是真的?”李皇后惊喜地问道。   “给您试一下。”赵玉龙把萧崇光的手腕递给李皇后,她又拿李皇后的手指搭住他脉搏。   “是!……是!……”李皇后试着那脉搏不禁也是激动地泪水直流。   火桐在一边开怀笑了,也是边笑边流泪,从萧崇光中毒,他都不会笑了。   李皇后突然扶住额头,她对火桐说道:“火桐,去把本宫的头痛药取来。”   火桐知道李皇后的头风病又犯了,他赶紧应道:“属下这就去。”   赵玉龙看到李皇后紧皱的眉头,便知什么情形了。   “就让贫道给您治一下吧。”赵玉龙说道,她不管李皇后是不是燕国的皇后,她只知道行医的职责,就是对病人一视同仁。   “那就有劳神医,只是我这病已经多年了,就是治不好也不打紧。”李皇后赶紧说道,她的头风病连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所以,她也不要求赵玉龙给她治得好。   赵玉龙取出银针,找准几个穴位给李皇后下针,然后才细细为李皇后把脉。   赵玉龙的银针一下去,李皇后登时头中便清凉无比,什么痛感都没有了,她心里大呼神奇,对赵玉龙这个神医更是刮目相看。   火桐取药回来,就看到赵玉龙正在为李皇后诊病,他突然醒悟了,守着赵玉龙这样的神医,李皇后什么样的头风病治不好?   赵玉龙给李皇后把完脉,便开了一张药方交给火桐:“火侍卫照此方给皇后抓药,每日一副,七服药吃完,皇后的头风病自愈。”   “是!我这就去抓药!”火桐接了药方便兴高采烈去了,李皇后的头风病能治,他比谁都高兴。   火桐拿了药方去太医院抓药,太医们一听是给李皇后治头风病的药方,便都围过来看。   谁都知道,这世上头风病难治,如今竟然有人治得了,他们怎么会不好奇到底赵玉龙是如何用药的。   几个太医看了似懂非懂,只有那两个老太医看得懂了,不由大是佩服赵玉龙用药的精妙。   两个老太医听到火桐说易王已经有了脉搏,更是惊奇,两个人凑块儿一商量,便去求见李皇后了。   老太医们年纪虽然大了,但是虚心好学求知,他们要拜赵玉龙为师,精进自己的医术。   赵玉龙看着白发苍苍的俩老头,坦然一笑:“贫道不收徒弟,与两位前辈切磋一下还是可以的。”   闻听赵玉龙此言,两个老太医也是大喜过望,虽然她不肯收他们徒弟,但是她愿意跟他们交流医术,这已经是胸怀宽广。   赵玉龙跟两个老太医详解了她用汗蒸驱毒治病的道理,听得两个老太医频频点头,几日来胸中的谜团终于拨云见日。   但是,纵然两个老太医已经明白了汗蒸的精髓,也不过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事,萧崇光能够起死回生,大多还是靠的赵玉龙内力支撑。   若没有赵玉龙能够打通萧崇光全身血脉经络的那份内力,和赵玉龙行针之时精准的力度,光凭汗蒸也救不了萧崇光。   萧崇光有了脉搏起死回生的事传遍皇宫,引来了两个不速之客,羽王萧崇华和西夏郡王赫连明秀。   从萧崇光一回皇宫,萧崇华就得知了消息,他派人打探了给萧崇光诊病的两位老太医,知道萧崇光中毒已死。   萧崇华得到消息非常高兴,萧崇光死了,还有谁可以和他争天下?   所以,萧崇华在羽王府里很安心地等宫里宣布易王抱病而亡的死讯。   可是,萧崇华等了三天,却等来了萧崇光起死回生的传闻,他便坐不住了。   萧崇华与在他王府里“做客”的赫连明秀一商量,决定一起来探个究竟。   而且,赫连明秀给萧崇华出了一个馊主意,要趁着萧崇光现在病情不明,给萧崇光暗下毒手。    ☆、赫连明秀   西夏原来是个独立的国家,当初燕国灭赵的时候,还曾出兵相助燕国。   但是转眼,燕国在灭了赵国之后,便趁着西夏国内无兵,而出兵灭了西夏国。   赫连明秀的父亲战死,母亲为夫殉情自杀,只留下赫连明秀这个孤儿,当时赫连明秀才七岁,他率领西夏臣民归降了燕国。   燕国把灭掉的西夏国改国为郡,划为燕国的版图,因为赫连明秀是自主归降,所以燕皇还大方的封了赫连明秀一个西夏郡王。   赫连明秀十几年折辱,他卧薪尝胆之志,暗中训练精兵强将,就是想要有朝一日灭掉燕国,一雪前耻,为父母报仇。   而且,赫连明秀不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他一直收买广国公凤容,以便将来能够拉拢凤容做内应。   本来赫连明秀也看到了燕国的危机,他厉兵秣马,有打算对燕国趁火打劫的意思。   但是萧崇光比赫连明秀快了一步,让李洲召他到燕国的京城软禁他,如果他不从,燕国的大军就会先灭了西夏,再全力对付中原的赵国人。   赫连明秀明知道萧崇光的打算,但是他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对抗燕国,所以,他便乖乖地奉召进京了。   赫连明秀来到燕国的都城燕京之后,他可并不本分,他带了重金礼品送给羽王萧崇华,以取得萧崇华的庇护。   而且,赫连明秀知道萧崇华有意夺取燕国的皇位,他便承诺萧崇华,将来会鼎力相助萧崇华对付李氏一族,对付易王萧崇光。   赫连明秀之所以选择拥护萧崇华,那是因为他知道萧崇华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他可以利用萧崇华这个草包来对付萧崇光。   而且,萧崇华若是真能做了燕国的皇位继承人,那他要灭掉燕国就容易多了。   萧崇华对于赫连明秀的狼子野心可是没觉悟,他因为母亲出身卑微,虽然有燕皇的偏爱,但多数人骨子里对他们母子还是瞧不起的。   所以,一旦有人对萧崇华示好,巴结他,萧崇华就飘飘然,感恩戴德的与人家交好,才不去追究人家为何巴结他,想要利用他达到什么目的。   尤其赫连明秀会说话,会办事,对萧崇华处处投其所好,更是让萧崇华把赫连明秀引为知己,相处甚欢。   于是,傍上了草包羽王,赫连明秀这个软禁之身在燕京混得是如鱼得水。   萧崇华知道了萧崇光起死回生的消息,便急急找了赫连明秀商议,赫连明秀就想趁此机会唆使萧崇华暗杀了萧崇光。   萧崇华也是想当皇帝想得鬼迷心窍,他听了赫连明秀的计谋,还觉得挺好的,大丈夫当有所为!萧崇华当机立断带了赫连明秀就进宫给萧崇光探病。   萧崇华与赫连明秀探望萧崇光的时候,赵玉龙刚巧不在,只有李皇后和凤楚君守在萧崇光的身边。   萧崇华装模作样地抹了几滴眼泪,然后他满怀感情地抱了抱床上的萧崇光,抒发了一番兄弟情意,才向李皇后告辞。   赫连明秀站在一旁看着萧崇华地精彩演出,他眼睛里浮起一丝笑意:他没看错人,羽王还真是个人才!   赵玉龙在太医院的药房炼制丹药,一大群的太医围着她,请教一些医术。   赵玉龙也不藏私,她把自己所知所学所会,尽数教于他们,只希望他们医术高了,就能让更多的病人受益。   赵玉龙拿了炼制好的丹药回到玄武殿,正与从玄武殿出来的萧崇华和赫连明秀走了个对面。   赵玉龙不认识萧崇华,火桐却是认识的,他赶紧给萧崇华躬身行礼,萧崇华倨傲地看一眼火桐,然后他没搭理火桐就过去了。   赵玉龙的眼光正对上赫连明秀的眼光,她只觉得这个人看似散漫的笑容里透着令人胆寒的阴鹜气息,是个很可怕的人。   “那两个人是谁?”赵玉龙问火桐。   “前面那个是大皇子羽王萧崇华,后面那个是西夏郡王赫连明秀,……羽王来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火桐回答完又径自嘟囔着。   “哦!”赵玉龙若有所思地应着,她本来还想派人去西夏联络这个赫连明秀,共同对抗燕国的,但是现在看来,赫连明秀应该是被燕国软禁在此了。   赵玉龙一回到玄武殿,她先到床边去看萧崇光的情况,她手指搭上萧崇光的脉搏,却是心惊,萧崇光的脉搏急促,似是要断绝。   赵玉龙赶紧翻看萧崇光的眼眸,发现里面起了血丝,她立刻再次把住萧崇光的脉搏,仔细探寻,确定危害来处。   赵玉龙翻起萧崇光的身体,她手掌吸住萧崇光的命门,竟然从里面吸出一只支淬了剧毒的毒针。   对一个半死的病人下如此毒手,也是太歹毒了!赵玉龙眼前浮现出她刚才遇到的两个人。   入夜,萧崇华与赫连明秀在羽王府设歌舞饮宴,两个人推杯换盏,都在等待着宫中传来的好消息。   萧崇华突然胸口一麻,然后双手也跟着麻木,他想站起来,却一头栽倒在面前的筵席上。   歌舞伎们见到这种情形,都吓傻了,要跑也不敢跑,凑在一堆瑟瑟发抖。   房梁之上,赵玉龙从容离开。   赫连明秀扳过萧崇华的身躯,发现萧崇华脸上冒出黑气。   这不是他给萧崇华毒针上的毒吗?,赫连明秀见萧崇华一手指着胸口,他便撕开萧崇华的衣服,果然,萧崇华胸口插的赫然就是他给的那枚毒针。   赫连明秀也来不及思索毒针怎么会跑到萧崇华身上了,他赶紧给萧崇华拔出毒针,然后把解药喂入萧崇华口中。   赫连明秀救萧崇华,倒不是因为他真的把萧崇华当朋友,他是因为还要利用萧崇华来对付萧崇光,所以才出手相救的。   赫连明秀手拿着那支毒针,脸色凝重,他突然想起与他打过照面的那个道士,看来萧崇光身边有高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好一会儿,萧崇华才缓过劲来,能够开口讲话,“多谢郡王相救!”他向赫连明秀拱手致谢。   “羽王殿下不必客气,您是燕国明日的圣君,自会有神灵庇护您遇难呈祥,逢凶化吉的。”赫连明秀的马屁那是信手拈来。   萧崇华看到赫连明秀手上拿的毒针,不禁心有余悸地脸色苍白,他都不知自己是怎么中针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崇华疑惑地问道,他分明已经将这针插入萧崇光的命门,怎么会突然跑到他的胸口来了?   “易王身边有高人,王爷可还记得那个道士?”赫连明秀问道。   萧崇华回忆一下点点头,“那就是给易王治病的峨眉山道士。”   “有那个道士在,恐怕我们暂时无法下手,只得顺其自然了。”赫连明秀说道。   “那我们就没有办法了吗?”萧崇华万分沮丧,好不容易逮到一个除掉萧崇光的机会,还无法下手。   “王爷不必丧气,以后再寻找机会就是了。倒是有一事王爷必须抓紧,王爷应该趁着乱匪四起之际,抓些军权在手中,。只要王爷手里有了军权,以后无论是何种情形,王爷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与易王分庭抗礼。”赫连明秀凑近萧崇华耳语道。   赫连明秀一番话听得萧崇华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郡王说的是!明日本王便去向父皇讨旨,要些军队去剿灭反贼,你看可好?”   “王爷此计甚好。”赫连明秀一顶高帽就送过去,反正,无论如何,他不能让精明的易王做燕国的皇帝。   赫连明秀当然明白,他这次被软禁,一定是萧崇光的授意,李洲没那远见卓识。   第七个疗程做完,萧崇光浑身一片血红色的汗水,至此,他体内花姑伞的毒算是已经除尽。   李皇后与火桐紧张地看着赵玉龙给萧崇光行针,赵玉龙每一针下去,萧崇光都会眉头一皱,这证明他已经有了知觉。   李皇后的手紧紧抓着萧崇光的手,她多么希望儿子能够突然睁开眼睛,神态如常地醒来,就像是早晨睡醒一样。   这时候,赵玉龙才取出东方伊莲插在萧崇光眉间,心口的银针,她开始给萧崇光输送内力,打通他淤闭的心脉。   受到赵玉龙内力地冲击,萧崇光口中吐出一股黑血,然后黑血慢慢变淡,最后流出鲜红的热血,赵玉龙才收回内力。   萧崇光躺回到床上,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开始大口地喘息,双手时而攥紧,时而张开,他在身边摸索着,似乎在找什么。   “光儿!光儿!”李皇后惊喜地呼叫着儿子。   “母后!”萧崇光居然声音低低地应答了,只是他还是双眸紧闭,仿佛梦呓一般。   这样李皇后也已经很知足,她没日没夜守了死人一样的儿子七天,现在突然听到儿子开口叫她母后,她瞬间泪如雨下。   听到萧崇光开口说话,赵玉龙浑身虚脱一般无力坐到床上,她终于把他救活了!   “王爷!王爷!”火桐试探着在萧崇光耳边喊道。   萧崇光神情痛苦,他紧皱着眉头,突然呓语:“龙……玉……龙……玉龙!”    ☆、咫尺天涯   萧崇光在昏迷之中呼喊赵玉龙的名字,让赵玉龙心中筑起的堡垒一下崩塌,他没忘她!她狠狠咬住牙,不让自己失态。   “玉龙?……什么玉龙?”李皇后赶紧问火桐。   火桐作难了,他怎么能告诉李皇后,王爷心心念念的玉龙,她是赵国皇室的后人。   而且,赵玉龙还要求过他,让他为她的身份保密,他怎么能这就当面泄露了。   火桐看一眼赵玉龙,他开始胡编乱造:“玉龙啊?……玉龙就是玉雕成的龙,王爷得到了一只玉雕的龙,他一直很喜欢……”   火桐还没把谎话圆满,就听到萧崇光又在说胡话:“……龙儿……我……喜欢你……龙儿……做我妻子……”   好吗,听到这里,火桐立刻灰头土脸地住了嘴,他灰溜溜地看一眼李皇后,讪讪一笑不做声了。   李皇后登时明白了,儿子走的时候,曾经跟她提过他喜欢一个女子,看来,儿子现在喊的这个玉龙,应该就是那女子的名字。   李皇后看一眼面红耳赤的火桐,火桐绝对是知情人,只是,她不好在这里当着神医道长的面询问。   “火桐,你随本宫来。”李皇后对火桐说道。   “是。”火桐就愁眉苦脸地看一眼赵玉龙,乖乖跟李皇后走了。   李皇后到了外面,凤楚君与萧崇杰赶紧围过来,询问萧崇光的情况。   “神医道长吩咐过了,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谁都不许进内打扰。杰儿,你先送郡主回府吧,让郡主明日再过来。”李皇后说道。   现在,萧崇光口口声声喊着要别的女子做妻子,李皇后怕凤楚君听到会闹,还不如把凤楚君赶的远远的,先图个清净再说,等萧崇光清醒就好了。   凤楚君虽然十分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抝李皇后的命令,便只好跟萧崇杰回去了。   李皇后带火桐到了偏殿,她站住脚向火桐问道:“你可知道本宫要你来做什么?”   “皇后娘娘,属下知道。……但是属下不能说,皇后娘娘,您就等王爷醒来让王爷亲口告诉您吧!”火桐干脆跪倒磕头说道。   李皇后没想到火桐这样说,她看看火桐,火桐也算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秉性善良老实,她也不好太难为他。   “本宫只想知道,那个玉龙,她是不是对光儿好?”李皇后无奈地叹口气说道,这才是她这个当娘的放在心上的,就怕儿子受半点委屈。   这个火桐可以回答,他立刻确定地点头:“那个人当然对王爷好!非常好!”   的确,赵玉龙日夜守护着萧崇光,竭尽所能地救治他,她对萧崇光那份真情,火桐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就好!”李皇后欣慰地点点头,虽然她不知道儿子喜欢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但她知道那女子对儿子好她也就放心了。   “龙儿……玉龙……”萧崇光每一句发自灵魂深处地呼唤,都深深折磨着赵玉龙的心。   做他妻子,他不是在痴人说梦吗?他们是两国交兵,生死相见的敌人,怎么可能结为夫妇?   赵玉龙干脆远远离开萧崇光的床铺,她在殿门口那里闭目打坐,但萧崇光的呓语还是不时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赵玉龙就忍受着这锥心裂肺地痛苦折磨,因为出过萧崇华暗害萧崇光的事情,所以,她不敢再离开萧崇光半步。   萧崇光昏迷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阳光升起的时候,萧崇光终于睁开眼睛,圣殿发生的一切涌入他的脑海。   他不是中了花姑伞的毒,死掉了吗?萧崇光怀疑地望着自己熟悉的寝殿,不知自己到底是生是死?   “光儿,你醒了?”李皇后看到儿子睁开眼睛,她惊喜地俯身探问。   “母后!”萧崇光喜悦叫道。   “光儿!”李皇后看儿子确实是清醒了,她不禁泪流满面抱着儿子哭泣起来。   “母后!”萧崇光两臂有力的抱紧母亲,他现在可以很确定,自己还活着,自己没死。   “王爷,你吓死属下了!”火桐也忍不住哭出声。   “哭什么?本王还没死呢。”萧崇光笑着戏谑,他勉力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起了一半又倒回到床上。   “光儿,你才醒过来,还是多休息,不要乱动。”李皇后赶紧说道。   “火桐,我是怎么回来的?”萧崇光奇怪地问火桐,中毒没死,还回到了皇宫,他当然有疑问。   “王爷,您中毒了,是这位明和道长救的您。”火桐指着赵玉龙说道。   “是啊,是这位神医道长救的你。神医道长人好心好,医术高明,连母后的头风病都给治好了,神医道长可是我们母子的大恩人!”李皇后也万分感激地说道。   萧崇光这才注意到床尾那儿的青衫道士,他勉强躬身,开口道谢:“多谢道长相救!”   赵玉龙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她不敢开口说话,就怕自己一说话,会被萧崇光认出来。   赵玉龙不说话,萧崇光也没起疑,这些方外之人清高孤傲,他也是见怪不怪的,他只是在想,原来花姑伞的毒也不过如此,还被世人传的那么神乎其神。   赵玉龙可以不说话,但她一个郎中,不能不与病人有接触,萧崇光才醒过来,她当然得试试他的脉象如何,再制定接下来用药。   赵玉龙手指一搭上萧崇光的手腕,一股异样的感觉立刻袭上萧崇光心头,那手指温柔的触感是那么熟悉,让他回想起赵玉龙温热柔软的酥手玉指,他便不禁看向放在自己脉搏上的手指。   一个丑陋的道士,却生着葱白如玉的芊芊玉指,有如此不合理的事情么?萧崇光心中一动。   赵玉龙正垂首默然专注感受萧崇光的脉搏跳动,她就突然惊觉两道火辣辣的眼光盯在她脸上。   赵玉龙抬眼就对上萧崇光的目光,那火辣辣的,让人无处遁形的目光,她赶紧把眼光转向别处,心头却是突突乱跳,也不知道萧崇光是不是认出了她。   “道长是哪里人?我看着面熟呢。”萧崇光开口问道。   赵玉龙并不理会萧崇光的问话,她站起身来向外走去,他体内的毒已经排除干净,只是躺的天数多了,身体有些虚弱,需要进补。   李皇后没想到赵玉龙甩手就走,她还以为萧崇光还有什么问题呢,她赶紧担忧地赶上赵玉龙,“神医,光儿怎么样了?”   “易王没有大碍,只是身体虚弱,多些进补就好了,皇后娘娘不必担心,贫道现在去给他配药。”李皇后询问,赵玉龙当然不会不理,她耐心说道。   “这就好!这就好!”李皇后这才放下心来,笑逐颜开。   床榻上,萧崇光闭上眼睛,他眼角流下清泪,这世上除了赵玉龙,还有谁能够解花姑伞的毒?   她不肯与他相认,是要与他情断义绝,从此陌路吗?那她还管他的死活干什么?何必救他!   火桐见到萧崇光默默流泪,他似乎明白,不用他说什么,王爷已经知道了一切。   唉!这就叫天意弄人吧,火桐不禁为萧崇光与赵玉龙感到悲哀,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却因为命运的捉弄不能相爱,还有比这更让人无可奈何的吗?   “王爷,您不要这样,有些事是强求不得的,能放就放吧,也许这样对您对她才是最好的。”火桐低声安慰萧崇光,他倒是看得明白。   好久,萧崇光才艰难回道:“火桐,你不明白,我若能放,就不会有今日了。”   此时,李皇后回到萧崇光床边,萧崇光和火桐便打住话题。   “属下去看看明和道长有什么吩咐。”火桐说完退出去。   萧崇光偷偷抹掉眼角的泪水,做出笑模样对母亲说道:“儿臣不孝,有劳母后挂怀了。”   “什么呀?你只要好好的安然无恙,母后就放心了。”李皇后慈爱地抚着儿子头说道。   “崇光哥哥!我来看你了!”凤楚君从外面风风火火跑进来,她刚碰到出去的火桐,知道萧崇光已经醒过来。   萧崇光听到凤楚君的喊声,他皱起眉头,他实在是禁不住这小姑奶奶不要命地纠缠。   看到儿子皱眉,李皇后不禁暗叹口气,这将来又是一桩难题。   火桐到了赵玉龙的临时住房,赵玉龙正在煎药,她出神地望着灶炉内的火苗,严肃地紧抿着唇。   火桐可不敢告诉赵玉龙,萧崇光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他就在一旁默默侯着。   赵玉龙煎好了药交给火桐,让火桐给萧崇光送去。   “您就不去看看他吗?”火桐问道,难道赵玉龙这就要丢下萧崇光不管了吗?   赵玉龙垂首沉默。   “王爷现在身体虚弱,还需要明和道长多费心!”火桐又说道,他知道萧崇光心里一定很想看见赵玉龙,所以,他无论如何要让赵玉龙去见萧崇光的。   赵玉龙端回药碗,她对火桐说道:“你去把李,王两位太医请到玄武殿。”   “是,在下这就去。”火桐见到赵玉龙拿回药碗,他便高兴了,赶紧遵命而去。   赵玉龙只好端着那碗药,硬着头皮回玄武殿。   她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萧崇光体内花姑伞的毒要经过七天的观察期,确定不会复发,才算彻底清除,再无后患。   所以,赵玉龙决定教那两位老太医怎样给萧崇光针灸,她与萧崇光,能少见就少见吧。    ☆、约约还乡   赵玉龙端了药一进玄武殿,就看到凤楚君正在围着萧崇光团团转。   “崇光哥哥,你要喝水吗?”   “崇光哥哥,你尝尝这个葡萄,可甜了。……还有这个栗子,我家后院树上新结的,知道你爱吃,我就都给你拿过来了。”   “崇光哥哥,这个平安符是我从昭华寺求来的,可灵验了,你带着,不许摘下来哦。”   ……   “他现在不能乱吃东西,只能吃药!”赵玉龙透着冰冷地声音打断凤楚君。   赵玉龙知道无论萧崇光和凤楚君如何,她都不能吃醋,要视而不见,躲得远远的。   但是,她就还是忍不住这句话就脱口而出,赵玉龙说完了,才惊觉自己是不对的。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已无法收回,赵玉龙心虚地偷看一眼萧崇光,他正望着她,眼睛里似乎有笑意。   “哦,我知道了,不会再给崇光哥哥乱吃东西。这是崇光哥哥的药吗?我来喂他。”凤楚君欢快地说道,她伸手接过赵玉龙手中的药碗。   每次都挨这道士的训,凤楚君也皮了,何况人家刚刚给她救活了心上人,教训她也是为了萧崇光的身体着想,她现在看到萧崇光好了,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也不会再去与赵玉龙计较。   赵玉龙这次没说什么,她正后悔自己刚才的失语,对自己过激的表现失望,所以,她任凭凤楚君把药碗拿了过去。   “来,崇光哥哥,我们吃药了。”凤楚君拿了汤匙给萧崇光往嘴里喂药。   萧崇光看到黯然背过身去的赵玉龙,他便接过凤楚君手中的药碗说道:“我自己可以。”他说完一口喝尽。   凤楚君接过空碗,非常失望,她本来要学贤妻的样子,一口一口把药喂到萧崇光嘴里的,可人家把药一口喝了,根本不给她机会。   唉!崇光哥哥什么都好,就是不解风情,这是凤楚君对萧崇光的理解。   这时候,两位老太医跟着火桐屁颠屁颠地就来玄武殿了,师父要亲授针灸之术,那可是难得的机会。   “崇光哥哥,我就在外面等。”凤楚君极不情愿地又被赶出去。   赵玉龙在一旁指导两位老太医下针,李皇后看得着急,她不明白,神医道长干嘛不亲自动手,要是让两个老头子把萧崇光扎坏了可怎么办?   赵玉龙教太医给他针灸,萧崇光心里明白,她是要和他保持距离,不肯再靠近他,或者也许是她准备离开他。   她真的忍心就这样和他成为陌路人吗?萧崇光盯着神色冷漠的赵玉龙,心里起了一丝悲哀。   针灸可以假手于人,但是帮萧崇光打通淤滞的经脉,却无人可以代替赵玉龙。   赵玉龙把萧崇光扶起来,她盘膝坐于他正面,与他双掌相抵,为他推血过宫。   这下,赵玉龙更无法避开萧崇光的眼光,她只好垂下双眸,视而不见。   心知肚明,萧崇光却不敢说,如果他道破她的身份,他也许就再也无法见到她。   等到所有人离开,萧崇光留下火桐,细细询问了他中毒之后的所有情况。   “王爷,属下已经答应绝不向您泄露她的身份,可您已经知道了,属下也就无法瞒您。但请王爷千万不要与她相认,要不然她就会走了。”火桐最后劝说萧崇光不要与赵玉龙相认。   “我知道。”萧崇光神色黯然说道,火桐说的道理他当然明白。   到了第三天,萧崇光已经恢复了大半,与平常无异。   只是他与赵玉龙保持在那么一种微妙的距离上,明明相识相知,却是咫尺天涯,对面不相认。   赵玉龙当然也明白,萧崇光已经把她认出来,只是他没说。   也幸亏萧崇光不说,只要他与她保持现在的这种距离,她还可以安心坦然地面对。   反正就还有几天的时间,她便可以安心地离开他,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了了与他的孽缘。   这天,赵玉龙给萧崇光把完脉,正要离开,“道长请留步。”萧崇光把赵玉龙给叫住。   “王爷还有何吩咐?”赵玉龙冷漠问道。   “我母后有一只八哥,最近不肯进食,可否请道长去看看?”萧崇光说道。   “是啊!神医道长,我的八哥病了好久了,请您一块给看看吧!”李皇后这才想起她八哥的事情,她赶紧附和说道。   既然李皇后都这么说了,赵玉龙只好应道:“那贫道就去看看。”   赵玉龙来到约约的笼前,她看着笼内羽毛没有光泽,无精打采的鸟儿,她打开笼门将鸟儿取出来,捧在手心里。   鸟儿厌仄仄看一眼赵玉龙,赵玉龙便微笑着向它打个口哨。   听到赵玉龙的口哨声,鸟儿竟然一下来了精神,它盯着赵玉龙左瞅右瞅,仿佛在研究她是只啥同类。   赵玉龙又向鸟儿打了两声口哨,仿佛是在和它说话一般。   鸟儿终于彻底欢快起来,它扑闪着翅膀向赵玉龙嘎嘎地叫。   见此情形,李皇后惊奇地与萧崇光对望一眼,赞许地点点头。   “皇后娘娘,它是年老思念故土,想要回家乡去。”赵玉龙捧着鸟儿向李皇后说道。   “哦?”李皇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那要怎么办?”她为难问道。   “皇后娘娘不妨放它回家乡去吧,强留它在这儿,它只会抑郁而死。”赵玉龙说道。   李皇后将信将疑地望着鸟儿,不禁问道:“那神医道长可知道,它家乡在哪儿呢?”   “应该是滇南。”赵玉龙笃定答道。   “滇南!”李皇后瞬间脸色苍白,她当初要与心上人私奔去的地方就是滇南,他说那里鸟语花香,四季如春,他们就在那里做对神仙眷侣,白头偕老。   昔日誓言犹在耳边,今日却早已是劳燕分飞,华年不在。   “母后,你怎么了?”萧崇光看到母亲变了脸色,他赶紧问道。   “母后没事。”李皇后强颜一笑,当初她要知道这只鸟儿来自滇南,她也许会舍了一切去寻他。   但是,现在什么都晚了,她已经是盖棺定论的人。   李皇后抚摸着约约的羽毛,悲戚说道:“既然它要走,那就放它去吧。”   赵玉龙高兴地对着鸟儿说道:“赶紧去吃饭,吃饱了就走吧。”   鸟儿似乎听懂了,它跳回笼子里,开始啄食进水。   三个人望着鸟儿的举动会心地笑了。   鸟儿吃饱喝足,振翅就飞出宫外,李皇后赶紧追出去。   “约约!”李皇后看着振翅高飞的鸟儿,她伤心的在它后面叫它。   鸟儿听到李皇后叫它,它竟然犹豫一下又飞回来,“千凝……千凝……”鸟儿绕着李皇后盘旋一圈,它高叫着李皇后的乳名飞走。   李皇后伤心的一阵眩晕,她泪如雨下,今生,她彻底与她爱的那个人告别了。   “皇后娘娘不必伤心,等我寻只一样的八哥来送给您。”赵玉龙见到李皇后如此难过,她不禁安慰道。   “多谢神医道长好意,本宫再也不会养八哥了。本宫有些疲乏,想要歇会儿,光儿,你送神医道长回去吧。”李皇后难抑悲伤的情绪,她向萧崇光吩咐道。   “母后请去歇息,儿臣告退。”萧崇光躬身说道。   此时,萧崇光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他看到飞走的鸟儿,就想起赵玉龙也会离开。   火桐已经跟他说过,再过两日,等他身体彻底康复,赵玉龙就会离开。   他们难道真的就要这样散了?   “道长何时离开?”萧崇光向赵玉龙问道。   赵玉龙正出神间,听到萧崇光问她行程,不由也是一阵凄怆,她还没回答就听到远远传来凤楚君那标志性地喊叫“崇光哥哥!”   赵玉龙立刻想到她走了,萧崇光正好和那小郡主配成一对,她心里登时又对他气恼。   “贫道该走时自会走,不会打扰王爷的好事。”她又失言了,赵玉龙惊愕地捂住嘴巴。   赵玉龙尴尬万分,她气恼地想咬自己舌头,她干脆丢下萧崇光急匆匆先走了。   萧崇光听着赵玉龙酸溜溜的话语,他愣了一下,他是让她受委屈了。   傍晚,火桐来请赵玉龙,说是李皇后在湖心亭设宴,要答谢赵玉龙对萧崇光的救命之恩。   因为是李皇后相请,赵玉龙便去了。   湖心亭碧波荡漾,晚风清徐,赵玉龙跟随火桐到了厅内,萧崇光早已在那里等候,只是不见李皇后,他身边也没有随从人等。   “明和道长请先入席,在下这就去请皇后娘娘。”火桐说着便退出厅外,他可没去请李皇后,而是守在厅外,严防外人来打扰。   厅内只有萧崇光和赵玉龙,赵玉龙似乎有些预感,她是给萧崇光骗了。   “道长请坐,我姨娘刚好进宫来,可能我母后会来晚一点。”萧崇光神色郑重说道。   赵玉龙只好试着坐下来,等下,若真的不见李皇后来,她就借口告辞。   萧崇光看到赵玉龙坐下来,他执起酒壶,给赵玉龙倒满一杯酒。   “过些天就是中秋节,这月光真是好。”萧崇光望着天上的明月说道,但是语气却透着无奈地伤感。   赵玉龙没有答话,她拿定主意,无论萧崇光玩什么花样,她都会以不变应万变,绝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纠缠。    ☆、相知相爱   赵玉龙不答话,萧崇光也不气馁,他把一块鱼夹给赵玉龙,“这条鱼是我做的,你尝尝味道如何?”   自从下午与赵玉龙分开,萧崇光就一头钻进厨房里,跟着御厨学做鱼。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非报也,永以为好也。   萧崇光做这条鱼给赵玉龙,就是投桃报李之意。   “贫道出家之人,不用荤腥。”赵玉龙故意装糊涂,她一句话就挡回去。   虽然赵玉龙不肯接受他心意,但好歹她是说话了,萧崇光微微一笑。   赵玉龙干脆别转了头,不去看萧崇光那极具魅力的笑容,她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没抵抗力。   “我生在幽都的皇城,四岁的时候拜北冥派北冥老祖为师,开始学习武功。我十二岁才跟随母后来到燕京,从此,就在这里长大。”萧崇光自顾说着,好像他是与赵玉龙初次见面介绍自己。   一直对赵玉龙隐瞒身份,让萧崇光觉得很对不起赵玉龙,现在,他就正式的把自己原原本本介绍给她。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赵玉龙无动于衷。   “我母后是个好人,你也看到了,她温柔善良。我弟弟崇杰,他生性随我母后,从不与人争霸斗狠。……还有楚君,她从小与我和崇杰一起长大的,就像我们的妹妹一样,我对她没有别的心思。”凤楚君是萧崇光特别要向赵玉龙说明的,他怕她误会。   然而,赵玉龙对萧崇光的解释,她的理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介绍他家人,无故扯上凤楚君干什么?那还不是做贼心虚吗?   “我十五岁的时候,用周文龙的假身份,入了神剑门学艺……”萧崇光思量再三,还是说道。   赵玉龙突然站起来向外走去,他们已经结束了,她不要听这些话。   萧崇光也站起来,他在赵玉龙身后痛苦地喊道:“我们有什么错?”   他当然没有错,因为错的是她!赵玉龙冷酷地想着,脚下走得更快。   “你恨我是吗?”萧崇光继续问道。   她不恨他,她只恨她自己,赵玉龙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她出了花厅。   萧崇光追出花厅,他今日要不和她弄个明白,只怕就再没有机会。   “如果你恨我,我可以把这条命补偿给你。”萧崇光说完,他一咬牙跳入湖中,顿时激起一片水花。   赵玉龙听到水声,她愕然回过头去。   “王爷!”火桐不知所措地向水花处喊一声,他待要跳入水中救萧崇光,那边,赵玉龙已经跳下去。   赵玉龙把下沉的萧崇光捞起来,游向花栏边,火桐赶紧伸手把萧崇光拉上走廊。   赵玉龙从水里上来,她赶紧先去查看萧崇光的情况。   “你怎么样?”赵玉龙急切询问。   萧崇光呛出一口水,他看到俯身过来询问他的赵玉龙,他伸手把她揽进自己怀里。   “龙儿,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宁毋死!”萧崇光痛苦说道。   火桐一看这情形,他还是知趣点,快些隐身吧。   “那能怎么样?你是燕国皇子,我是赵国公主,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赵玉龙冷面说道,那是他们改变不了的命运。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为什么不能在一起?龙儿,我是决心一定要与你在一起的,不要拒绝我。”萧崇光坚定说道。   “那根本不可能!除非,你不是燕国的皇子,而我也不是赵国的公主。”赵玉龙用力挣开萧崇光的怀抱,她绝望地说道。   “那你敢不敢和我立个约定?不管将来战争如何结局,我们都要结为夫妇,白头终老,你可敢吗?”萧崇光目光炯炯望着赵玉龙问道。   赵玉龙垂首不语,萧崇光的执着已经打动了她,战争总会结束不是吗?等战争结束,他们可以隐居世外去。   “龙儿,答应我好吗?”萧崇光执着恳求。   “我答应你,但是,战争结束之前,我不会再见你。”赵玉龙正视萧崇光说道。   萧崇光舒口气,无论如何,他们总算是取得了共识,“我答应,只盼你勿忘今日之约定,不会反悔。”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赵玉龙坚定不移地说道。   萧崇光这才露出笑颜,这场战争如何他已经不在乎了,只要最终他与赵玉龙能够白首偕老,他的人生还有什么遗憾?   “龙儿,我定不会负你!”萧崇光深情地把赵玉龙拥进怀里,他双唇炙热地吻上她的唇。   他们的爱情经过这次生死涅槃,终于可以摆脱俗世地羁绊,做到真正地相知相爱。   两个人紧紧相拥着对方,全心全意地付出真情,他们更加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两个人一番浓情蜜意地热吻,吻得天昏地暗,神魂颠倒。   萧崇光突然觉得唇间有异,他放开赵玉龙,望着她的嘴巴抑制不住笑地前仰后合。   赵玉龙被萧崇光笑了个莫名其妙,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嘴巴,手上却抓下一把山羊胡须,她一下囧地脸红了。   原来,赵玉龙下到水中救萧崇光,她粘在脸上的胡须就因为见水而变得不结实,现在又和萧崇光这样激烈地一番亲吻,她的假胡须就必然地罢工了。   赵玉龙想起自己现在是个猥琐道士的模样,还深情款款地和萧崇光谈情说爱,不禁深觉尴尬。   “你好坏,人家为你成这副模样,你还笑。”赵玉龙一把把胡须沾到萧崇光脸上,然后,她看着满脸胡子的萧崇光开心地笑了。   “那就不要再扮这个样子,还是恢复原来的你,好不好?。”萧崇光抓下胡须,他期待地说道。   说实话,脸色焦黄,贼眉鼠目,赵玉龙这个道士的装扮实在让萧崇光不敢恭维,何况是还要面对着这么一张奇葩的脸谈情说爱。   “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就这样子吧。”赵玉龙突然沮丧说道。   现在这样子还能让赵玉龙心里没有负担,如果,她恢复本来的面目,她就会记起她与萧崇光的身份,记起他们之间不可逾越地那道鸿沟。   萧崇光知道赵玉龙心里的想法,他怜惜抱住她,“这样也很好,反正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喜欢!”他由衷说道。   湖心亭上花好月圆,鸳鸯成对人成双,一对有情人深情相拥,看不够彼此的容颜,说不尽爱意缠绵。   “喂,我说……”赵玉龙在萧崇光怀抱里慵懒开口。   “我不叫‘喂’,叫我‘崇光’。”萧崇光好笑地吻一下赵玉龙额头纠正道。   火桐远远望着情投意合的两个人,他一脸幸福地艳羡。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第二天,萧崇光带了赵玉龙到李皇后那里,还有萧崇杰,吃了一顿便饭,赵玉龙当然还是道士的装扮和身份。   李皇后一开始也没发现异样,可后来她越来越觉得儿子与神医道长的状态有些蹊跷。   李皇后看着那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亲密无间的互动,李皇后不禁纳罕,前几日的时候,神医道长还对她儿子惜言如金的,爱搭不理,可现在却是一反常态地热乎,实在让她猜不透其中的玄机。   “光儿,楚君这两日为何没有进宫?”李皇后突然想起有两日没有见到凤楚君进宫了,这可是稀奇,她便疑惑地问道。   “楚君说昭华寺的神佛灵验,儿臣便请她去昭华寺为母后祈福,可能要再在那里住个十天半月的。”萧崇光说道。   因为赵玉龙一再吃凤楚君的醋,所以萧崇光想个由头,把凤楚君打发走了,免得赵玉龙误会他。   萧崇杰正吃着饭,他闻言愣了一下,难怪,凤楚君从前天就神神秘秘地消失了,原来是去了昭华寺。   昭华寺的凡间清修很是艰苦,他一定要去昭华寺看看她,偷着给她带些好吃的去,萧崇杰此时人在饭桌上,他一颗心却早飞去了昭华寺。   “听说神医道长明日要离开,本宫很是舍不得,不如本宫在燕京为神医道长修建一座道观,也免去道长漂泊之苦。”李皇后对赵玉龙说道。   “皇后娘娘的好意贫道心领了,只是贫道眷恋故土,要回峨眉山去。日后若是有缘,定会与皇后娘娘再见的。”赵玉龙躬身回道。   “既然道长去意已决,本宫也不好强留,光儿,道长与你有救命之恩,你多敬道长几杯。”李皇后向儿子吩咐道。   这去意离别的话,登时让萧崇光有了几分伤感,他向赵玉龙举杯:“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愿你此去平安,来日重逢,再叙长情。”   “王爷亦如是,愿君多保重!”赵玉龙不禁也是伤怀,不是不爱,却要生生别离。   而且,两国交兵,刀枪无眼,等战争打完,到时候是何种情形还不知道,今日一别,再见是不是有日谁能说得准?   两人这番凄凄别离,让李皇后与萧崇杰都是停了箸筷,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唱地是哪一出。   夜晚,玄武殿摇曳的烛光,纱幔,都透着道不尽的伤感。   萧崇光与赵玉龙立在窗前,相互依偎着,望着天上的明月相对无言。   此去经年,谁知道明天是个什么模样?    ☆、明争暗斗   第二天一早,萧崇光便装送换回原来装束的赵玉龙离开京城。   两个人一路上赏玩着京城的美景,宛如一对情侣同游,偶尔看一眼身边的人,幸福,满足,而又带着浓浓地离愁别绪。   萧崇光一直送赵玉龙到了黄河岸边,赵玉龙踏上船板的那一刻,萧崇光突然抱住她,“勿忘”他在她耳边说道,温热的唇扫过她的鬓发。   赵玉龙垂首泫泪,她毅然转头而去。   远远的一辆马车内,赫连明秀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他唇角勾起一抹满含深意地笑。   马车是羽王府的马车,赫连明秀就仗着萧崇华的庇护,在燕京畅通无阻。   萧崇光回到皇宫,李皇后正等着他,她一见到儿子回来便急急问道:“神医道长走,你怎么不与本宫说,好让本宫送送他。本宫还命人准备了厚礼,要送给神医道长呢。”   “母后,她不需要那些。……母后,您觉得神医道长这个人怎么样?”萧崇光问道。   “神医道长当然是个好人了!要没有他,母后这头风病还不知道哪辈子能好。”李皇后夸道。   “那……母后,等以后让她与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好吗?”萧崇光转弯抹角问道。   “那当然好了!……光儿,你是逗母后的吧?”李皇后突然醒悟,那怎么可能呢?   “儿臣不是诳语,等以后,儿臣和母后,崇杰,还有她,我们永远都在一起。”萧崇光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你说少了,还有你和杰儿的妻子,儿子,孙子,我们一大家子人。”李皇后补充说道,作为一个母亲,最喜闻乐见地就是儿孙满堂。   “母后,您想不想回家乡去?”萧崇光突然问道。   “回家乡去?”李皇后疑惑,她是一国的皇后,哪能想去哪去哪。   “这场战争最后的结局,就是我们平安退回燕国去。母后,您可以向父皇请旨,先回幽都,也免得将来战火一起,再回去就难了。”萧崇光说道。   萧崇光想要快点结束这场战争,而且,他也不想在战场上与赵玉龙生死对决,所以,他最好地选择就是把中原还给赵玉龙,燕国退回北方去。   “什么战争?”李皇后更是疑惑难解,她没听说边境有什么战事呀。   “儿臣说的是燕赵之战,燕赵之战已经在所难免,母后就只管照儿臣说的做,您带崇杰先回幽都去。”萧崇光郑重说道。   燕赵之战?赵国不是早就灭亡了吗?李皇后虽然满心疑惑,但她看到萧崇光神色极其严肃,便再无质疑。   “好,母后就说回去祭祀祖先,你父皇一定会允的。”李皇后说道,她丈夫一心宠爱别的女人,才不会管她太多,也许巴不得她回老家去,他落得清净。   萧崇光回到玄武殿,他让火桐去找来监视赫连明秀的黑水魅灵宣沐,详细询问了赫连明秀在燕京的行动。   知道赫连明秀与羽王走得亲近,萧崇光冷笑,他当然知道赫连明秀想干什么。   赵玉龙临走的时候,曾经跟他讲过毒针的事情,他猜想,萧崇华虽然有贼胆,但是贼心却是有限,一定是赫连明秀的主意。   “本王不去治他,倒让他把本王瞧扁了。”萧崇光眸光中透出冷厉。   于是,萧崇光在他的王府设宴招待赫连明秀,赫连明秀当然不得不去,就算赫连明秀知道那很可能是为他设的鸿门宴。   果然,席间,萧崇光突然口吐鲜血,中毒倒地。   赫连明秀就被莫须有的名义正大光明地和谐了,他被软禁在驿馆,要等到官府查出下毒之人,才能解禁出行。   赫连明秀闲散地躺在驿馆的床榻上,他表面老实多了,只希望自己积极配合的好表现,能够蒙蔽萧崇光不对他痛下杀手就好。   为了让萧崇光留他一命,赫连明秀还特意让人去转告萧崇光,西夏的兵马愿受易王差遣,帮助燕国剿灭中原的匪患。   萧崇光接受了赫连明秀的和解,他当然也不会在燕赵即将大规模开战的当口,杀了赫连明秀激变西夏。   赫连明秀与萧崇光的过节这样就算是过去,虽然赫连明秀依然被软禁在驿馆,但好歹他的性命是无忧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赫连明秀有的是耐心与萧崇光周旋。   萧崇光晚上去了李洲府上,他与舅舅商议了燕国北撤事宜。   李洲没想到萧崇光居然会准备北撤,而不是原先制定的全面清剿赵国余孽的计划。   但是,李氏家族的大主意向来都是萧崇光做主,李洲也乐得坐享其成,所以,李洲这次也没有反对意见。   最后,萧崇光给李洲制定的任务就是安全北撤,和趁着燕赵交兵的机会往军队安插将领,削夺凤家的势力。   萧崇华先是失了赫连明秀这个给他出谋划策的军师,然后,他向燕皇讨要军队的上表也被燕皇驳回。   因为军权一直是凤家的倚仗,萧崇华要军队,就必须要从凤家手里划分,凤容岂能容得他人瓜分。   更让萧崇华想不到的是,萧崇光居然开始上朝了,本来燕皇三个儿子,只有萧崇华自己拿朝堂做窝。   因为萧崇华很有可能就是燕国未来的新君,所以,有很多官员巴结、依附于他。   现在倒好,有人来跟萧崇华抢了。   第一天,萧崇光就与萧崇华起了争执。   面对燕国四面楚歌的严峻形势,萧崇光力主把都城迁回幽都,巩固燕国在北方的统治,给自己留条退路。   而萧崇华还是咬着军权那块肥肉不放,他讥笑萧崇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在中原连打都不想打,就逃跑的软弱表现。   “父皇,请给儿臣一支兵马,儿臣定会荡平赵国余孽。”萧崇华再次壮志激昂地请求燕皇给他兵马。   燕皇便把请求的眼光看向凤容,“广国公,羽王既然对国家有如此忠勇,朕心甚慰,爱卿就成全他吧!”   燕皇为了萧崇华可谓是老脸都不要了,这就像大庭广众之下,一个主人向仆人弯腰屈膝。   但是燕皇顾不得了,他现在年老体弱,信氏几番在他面前哭哭啼啼,诉说他没有给她和儿子一条安稳的后路。   所以,燕皇要趁着自己还有口气,尽力扶持萧崇华当上皇帝。   就算萧崇华斗不过萧崇光,当不了皇帝,燕皇也要给萧崇华谋取裂土封疆的力量,让萧崇华与信氏将来可以有立足之地。   凤容郑重思量一下,才说道:“那就让骠骑将军协助羽王殿下,剿灭吴郡的悍匪司徒静吧。”   萧崇光闻言瞟了一眼凤容,他暗骂凤容老奸巨猾。   凤容就是老奸巨猾,他早看出燕皇急切地想要为羽王争得一席之地的愿望,他虽然在第一次拒绝了燕皇要给萧崇华调拨军队的要求,但是,他知道这事一定不会完。   凤容就苦心思虑对策,还真让他想到一计,而且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凤容就把他的眼中钉,骠骑将军闻子君的军队调拨给萧崇华。   闻子君祖上三辈都是燕国的将军,所以,闻子君从十二岁就是军队的统领。   一开始,凤容还真没把小娃娃闻子君放在眼里,而且,他对出身将门的闻子君持得是拉拢政策,培养闻子君将来成为他凤家的左膀右臂。   等到闻子君势力逐渐壮大,在李洲的力荐之下,一跃成为骠骑将军,凤容才看出端倪,闻子君是易王的人!   萧崇光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培养了一个骠骑将军,分割他的权势,这令凤容心惊胆战,这也是凤容忌惮萧崇光的原因。   既然燕皇要为萧崇华铺路,那凤容也就顺水推舟,把闻子君交给萧崇华,这样凤容既割掉了闻子君这个毒瘤,又满足了燕皇的愿望。   “这样甚好!羽王,朕封你为平南大将军,与骠骑将军闻子君共同剿灭吴郡的匪患,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朕的重望,早奏凯歌。”燕皇不知凤容的猫腻,他高兴地宣布。   “儿臣遵命!”萧崇华也高兴,他终于取得了初步的胜利。   萧崇光倒无所谓,别看闻子君长了一张无公害的娃娃脸,可闻子君不是好欺负的。   笑里藏刀,阳奉阴违,闻子君比谁都擅长,要不然他也不会骗到老奸巨滑的凤容,萧崇华到闻子君那里是捞不到好处的。   凤容斜眼看看萧崇光,他这等于是将了萧崇光一军,可萧崇光脸上平静无波,似乎根本不在意。   凤容就叹口气,他是要别无选择了吗?难道只能将女儿嫁给萧崇光?可好像他把女儿嫁不嫁给萧崇光,他凤家的前途都是堪忧。   而且,萧崇光准备北撤,巩固北方的势力,那就代表萧崇光是放弃中原了,更不会重用他凤家。   朝堂一散,萧崇华就兴致勃勃地去准备启程去吴郡,萧崇光则去与李洲商讨北撤的具体事宜。   凤容回到府中,他立刻修书给弟弟凤袭,让凤袭务必保存实力,不要在中原的战场上孤注一掷,断送了凤家立足的本钱。   赵玉龙回到吴军,她立刻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派人去联络各地的义军,一起举事。   赵玉龙和萧崇光的心思一样,她也想要快点结束这场战争。   武林盟主孔凌也号召武林各派帮助当地的义军攻城掠地,夺取州府。   一时间,燕国就如同陷入汪洋大海的孤舟,风雨飘摇。    ☆、无毒不丈夫   战争打了大半年,燕赵两国,孰胜孰败,优劣已分。   赵国各地的义军已经壮大合流,燕国只剩下燕京可守,燕皇这才慌了神,他一病不起,开始采纳萧崇光的谏议,同意燕国迁都幽都,退出中原。   而且,为了稳定朝堂大局,燕皇病体支离之际,他不得不宣布易王萧崇光为太子,将来继承他的皇位。   由易王萧崇光继承燕国的皇位,朝中大臣们自然是没有异议,因为羽王现在被困在保定府,生死不明,想抢这个太子之位也来不及。   都怪那个羽王目光短浅,好大喜功,非要去领兵打仗,这下可好,不仅太子之位丢了,连他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要丢了。   一想到那个上赶着去战场送死的羽王,大臣们无不摇头喟叹。   燕皇缠绵病榻不能上朝,便由萧崇光太子监国,布置北撤。   燕皇被抬上龙辇,由文武百官随行,准备撤离燕京。   但是皇妃信氏哭着喊着,怎么也不肯上辇。   “皇上,您就弃了我们母子去吧,臣妾不会怨恨您的。”信氏在辇车旁边哭泣着,她不能丢下被困在保定府的儿子不管,但这时候又没人能去救她儿子,所以,她就只有逼燕皇想办法。   燕皇躺在辇车上,老泪苍苍叹口气,他这一生就只觉得对不起信氏母子,让他们母子跟他受了一辈子委屈。   如今,他已是风烛残年,要他这样走了,于心何安?   “絮儿,朕不走了,朕和你一起等华儿回来。”燕皇说着开始手脚并用向下爬。   “父皇,您是一国之君,要顾全大局才是。”萧崇光赶紧上前把燕皇又放回榻上。   “易王!太子殿下!崇华和你是亲兄弟,你就去救救他吧!”信氏却趁机抓住了萧崇光的衣袍,苦苦哀求道,为今之计,也只有萧崇光能够救得了她的儿子。   萧崇光厌恶地看一眼信氏,要不是这个女人,他母后也不会受他父皇的冷遇,他和弟弟也不会从小见不到父皇。   “皇妃娘娘放心,儿臣会派人去救羽王的。”萧崇光敷衍着要扶起信氏。   信氏却是死拽着不起,“除了你没人能救得了他,你就亲自去救他吧!只要你救了他,我们母子给你当牛做马都心甘情愿。”她说道。   “光儿,父皇从没求过你什么,今天就求你去救救华儿!父皇求你了!”燕皇才明白信氏的用意,他也赶紧拽住萧崇光恳求。   萧崇光可以无视信氏的要求,但是他却不可以无视父亲的的请求,虽然他一直恨父亲,但那恨的背面是他对父亲的渴望之情。   “儿臣会亲自领兵去救羽王,父皇就放心启程吧。”萧崇光应道。   萧崇光答应了燕皇,信氏这才哭哭啼啼地上了辇车,跟随燕皇北撤。   送走燕皇,萧崇光便领兵启程,他飞鸽传书退守沧州的闻子君,让闻子君与他前后夹攻去救保定府的萧崇华。   萧崇光与闻子君两股兵力,终于突破吴军的围困,进到保定府城里。   自从离开京城到了吴郡,萧崇华这大半年过得是颠沛流离,残酷的现实与他想象中的功成名就、霸主一方,繆差了千百里。   没有辉煌地建功立业,萧崇华最后还被莫名其妙地困在保定府里,吴军知道他是燕皇疼爱的大皇子,便一心守着保定府要活捉他。   而那骠骑将军闻子君,早已经不知去向,还管他的死活。   说实话,萧崇华落到闻子君手里,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萧崇华一到吴郡,闻子君就把他高高供起,整天拿甜言蜜语泡着他。   萧崇华呢,他正好吃闻子君这一套,所以他在军中看似威风八面,呼风唤雨的,其实手中没有半点实权。   萧崇华这次被困保定府,也是给闻子君利用了。   闻子君为了保自身安危,他就把萧崇华当做诱饵给抛出来了,让萧崇华在保定府吸引吴军的注意力,他自己安全退守沧州。   要不是萧崇光下令闻子君来救萧崇华,闻子君才不管萧崇华的死活呢,萧崇华要是死了倒是正合他的心意。   萧崇华本来已经像涸辙之鲫,就等死了,萧崇光的援军却从天而降,他立刻来了精神,率领残兵败将跟着萧崇光的军队向外突围。   眼看就要杀出吴军的包围,萧崇华望着萧崇光的背影,却是动了杀机。   既生瑜何生亮!如果没有萧崇光,他就会顺利继承皇位,也不会落得这步田地。   “趁火打劫,除掉萧崇光,现在正是好时机!”他的人生导师赫连明秀的教诲言犹在耳,萧崇华暗暗咬牙。   萧崇华四下偷望一眼,军士们都在奋力厮杀突围,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无毒不丈夫!萧崇华立刻搭箭拉弓,恶狠狠地要射萧崇光的后心。   萧崇华弓弦未松之际,突然他后背一疼,一支雕翎箭已经射中他的后心,萧崇华大睁着绝望地双眼,一头栽下马背。   萧崇华后面不远处,闻子君表情冷漠地收了自己的弯弓。   萧崇光听到兵士的呼喊声,他回过头,见到萧崇华中箭落马,他赶紧打马回头,把已经毙命的萧崇华抢上马背。   虽然萧崇华已经死了,但是萧崇光还是带着萧崇华的尸体,马不停蹄地回到了燕京,闻子君也率军直接撤到燕京。   燕京的皇宫里,萧崇光望着面前萧崇华的尸体,到底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心里有些哀伤。   唉!萧崇光叹口气,他将来要怎样面对父皇期待的目光,父皇真的是从没求过他什么事,如今就这一件事,他还给办砸了。   “二哥,像羽王这种心狠手黑、无情无义的人,死了没什么可惜。”闻子君看着萧崇华的死相不屑说道。   二哥就是太过仁慈,要不是他发现了萧崇华要在二哥背后暗算,只怕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二哥了。   萧崇光看一眼闻子君,他这个兄弟呀,下手也是要看对什么人嘛,萧崇华再不好,到底也是他兄弟手足。   萧崇光把萧崇华抢到马背上,一路向回走,他就发现问题了,萧崇华背上那支箭是闻子君的。   闻子君爱臭美,他的箭在打造的时候,箭杆上面都会雕刻一朵精致的梅花印记。   萧崇光发现箭是闻子君的以后,他就把箭□□扔在半道。   他当然知道闻子君是为了他才杀的萧崇华,所以,萧崇光也只有装作不知,只当是萧崇华被吴军射杀。   可怜一世算计的萧崇华,本来想要趁机杀了萧崇光,却没想到让闻子君趁机杀了他,这也算是报应不爽、罪有应得吧。   “把他骨灰带回去吧。”萧崇光向火桐吩咐道。   “是,王爷。”火桐立刻叫了两个军士过来把萧崇华抬下去火化。   “子君,让兵士们修整一夜,明日一早北撤。”萧崇光又吩咐闻子君。   “是,二哥,我这就去安排。”闻子君也领命下去。   夜色中,一枚孤零零的下弦月挂在天边,萧崇光独自踱步在空荡荡的皇宫内院,一股独处的凄凉袭上他的心头。   萧崇光上了钟鼓楼角楼,他俯视着暗沉夜色里的整个皇宫,他仿佛又看见宫中昔日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   一朝风流云散去,只剩冷月伴孤城。   萧崇光又望向天际,他与赵玉龙已经分别大半年,两个人没见过面,也没音讯往来。   “龙儿!”萧崇光深情呼唤着,他眼前出现赵玉龙的璀璨明眸,春花笑颜,他咽下自己的刻骨相思。   等他撤出中原,这场战争就算是结束,到那时,他和赵玉龙就可以团聚。   萧崇光不担心赵国人会追着不放,危及燕国,中原的战场打到这时候,消灭燕国已经不再是那些义军的目标。   因为他们这时候再打燕国已经没意思了,他们当务之急就是巩固自己的势力,在众多的义军当中站稳脚跟,独霸一方,或者逐鹿中原。   而现在,萧崇光的当务之急就是带着自己这些人,安然回到燕国去,他只要回到燕国就可以后顾无忧。   然而,就是一夜的时间,不分昼夜赶来的吴军已经围困了燕京。   毕竟,燕京是燕国在中原的都城,人们自古以来就有先入为主的观念,谁先拿下,就有王者的意味。   吴军带军的正是赵玉龙和司徒孝成,吴军因为有赵玉龙亲自坐镇指挥,所以战无不胜,很顺利就打到了燕京。   赵玉龙排兵布阵安顿好了军务,她也接到前方探马的回报,说燕京城里困得是燕国太子萧崇光,她不禁心中暗惊。   燕国迁都北撤,赵玉龙早都听说了,她还以为萧崇光已经撤回北方去,燕京城里不过是些留守的将领。   当时,赵玉龙的心便乱了,萧崇光现在的身份是燕国太子,各地的义军为了争功名,也一定会全力以赴取他性命,不会让他活着离开中原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四个字的标题很古板,所以从这一章开始,偶要随心所欲啦,希望小天使们不要介意! ☆、送君千里   萧崇光扶着城垛,他向下观望着吴军的九宫八卦阵,他苦笑一下:“龙儿,你这阵我还没想好要怎么破呢。”   这时候,吴军阵中缓缓走出几匹战马,当前一匹马上的人正是赵玉龙,萧崇光一眼就望见了,他顿时心跳若狂,用几近贪婪地眼光盯住她。   “龙儿,我们终于又见了!”萧崇光脸上露出温柔满足地微笑,他自言自语呢喃。   赵玉龙也已经看到了城头的萧崇光,她对上他眼光,心头划过一丝痛楚,她魂牵梦萦的这个人啊,终于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两个人对望着,无需言语,已经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跟在赵玉龙身边的司徒孝成和于斯也都认出了萧崇光,虽然他们早怀疑萧崇光的身份,但是今天这样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相见,还是让他们难以置信、无不震惊的。   “少主,那个人不是周文龙吗?”于斯向赵玉龙问道。   “那个人不是周文龙,他是燕国的太子萧崇光。”司徒孝成答道,他虽然并不认识萧崇光,但是他从萧崇光太子的服饰看出来,这个人就是燕国太子萧崇光。   于斯惊讶地张了一下嘴巴,他看了一眼望着萧崇光的赵玉龙,终是没说什么。   事情大了,与少主有断袖情缘的竟然是燕国皇子,不,是燕国太子,将来的燕国皇帝,也不知少主会如何做?   半年前,司徒孝成就派人到洛阳去彻查萧崇光的身份,他派去的人给他带回来周文龙的画像,果然,此周文龙与彼周文龙根本不是一个人。   不过,这件事司徒孝成倒是没和赵玉龙提过,他暗中调查萧崇光,怕被赵玉龙反感,这也是司徒孝成的聪明之处。   司徒孝成这样说了,但他观察到赵玉龙脸上没半点的惊讶,他便明白了,关于萧崇光的身份赵玉龙是心知肚明的。   司徒孝成虽然有点小小地妒忌赵玉龙看萧崇光的眼光,但是,今天在这战场见到萧崇光,他也宽心了,萧崇光是燕国的皇子,赵玉龙和萧崇光是不会有结果的。   “子君,我们夜晚突围。”萧崇光向他身边的闻子君说道。   萧崇光在吴军大营与赵玉龙俯瞰九宫八卦阵的时候,他发现阵中的传令官都是用五色旗子来表达指令,所以,他要夜晚突围,让九宫八卦阵不能发挥最大威力。   夜晚,赵玉龙独坐在军帐之中,当营门遇袭的号角吹响,她抿紧了唇。   “少主,敌军突围了,我们的五色旗不起作用,要怎么办?”于斯进来军帐问道。   听了于斯的话,赵玉龙却无动于衷,她知道萧崇光会选择夜晚突围,她本是有对策的,在夜晚,五色旗可以换成五色灯笼,照样可以指挥作战。   但是,他们有约定,她要萧崇光活着,等到战争结束,他们可以在一起。   “由他去吧。”赵玉龙半晌才说道。   五色旗不起作用,九宫八卦阵就如同瘫痪,她相信凭萧崇光的能力是冲得出去的。   于斯一下无语,看来他家少主还是痴迷萧崇光,要故意放萧崇光一条生路。   司徒孝成也来到赵玉龙帐中,他脸上带着喜色说道:“少主,敌人已经弃城而去,我们进城吧。”   司徒孝成很聪明,他看到燕军突围,而赵玉龙稳坐帐中没有动静,他便明白赵玉龙的用意。   不过,司徒孝成不在意,萧崇光从这里逃走,回燕国的路上还不知有多少义军在等着这位燕国太子,谅他也活不了。   所以,司徒孝成也乐得顺水推舟送赵玉龙的人情。   “夜晚不宜入城,等明日一早吧。我也倦了,你们都退下吧。”赵玉龙站起身说道。   “对,少主所言极是,那少主歇息吧,明日一早我们入城。”司徒孝成说完便与于斯一起退出去。   赵玉龙合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此时,帐外的喊杀声已经停了,看来,萧崇光是已经成功突围,她终于放下心来。   但是,此去燕国路途遥远,因为燕皇北撤,燕国仅剩的几个城池守军人心涣散,许多燕军不攻自破,只顾着逃回故国去,现在,只剩了萧崇光一支孤军留在中原。   而且,萧崇光现在的身份是燕国太子,他就更加危险。   想到这些,赵玉龙烦躁地又翻个身,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回忆起白天见到萧崇光的那一刻,他望着她,深情的眼眸,温柔地浅笑。   赵玉龙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她不能丢下他不管,他是她未来的丈夫,她怎么能眼睁睁看他去自生自灭。   赵玉龙立刻起床点了灯烛,她给司徒孝成留下一封书信,大意就是告诉司徒孝成,先稳定中原局势,把各路义军这一盘散沙凝聚到一起,避免中原内乱。   至于她,赵玉龙告诉司徒孝成,她要功成身退,隐居世外,再也不问凡尘之事,叫司徒孝成不要寻她。   赵玉龙又留下了赵国的传国玉玺给司徒孝成,并写下禅让诏书,让他可好号令天下。   留下书信,赵玉龙便换上普通士兵的衣服,偷偷溜出吴军大营,向着萧崇光撤退的方向追下去,她要保萧崇光平安离开中原。   第二天一早,司徒孝成与于斯来到赵玉龙的军帐,他们见到了赵玉龙留下的书信和玉玺,两个人心里便明白,赵玉龙一定是去追萧崇光了。   于斯苦笑,他家少主怎么就这么一根筋,放着中原的大好江山不做坐,非要去和个敌国皇子纠缠不休,他也是服了。   司徒孝成拿着玉玺和禅让诏书,他竟然一点激动之情都没有,只有满怀的无奈和失落,好像,他现在得到的这些,并不是原来他孜孜以求想要的。   司徒孝成眼前出现赵玉龙娇俏容颜,婀娜风姿,这世上还有哪一个女子,可以这样动他的心?   萧崇光北撤,遇到的第一支军队,就是利州王彭宠的利州军。   彭宠比任何人更想拿下燕国太子,他要报答赵国皇恩,还要替当年以身殉职的蒲允鸿统领报仇。   而且,他若拿下了燕国太子,他的功劳就可以盖过司徒静父子,削削司徒静父子那居功至伟的傲气。   彭宠正在督战,他身边忽然多了一个军士,“利州王。”那个军士叫他。   彭宠一回头,才惊愕地发现那个军士居然是少主赵玉龙。   “少主!您何时来的?少主来的正好,前方的敌人就是燕国的太子萧崇光,末将这就把他拿下。”彭宠高兴地说道,有些邀功的味道。   “利州王,先鸣金收兵,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赵玉龙说道。   “哦?”彭宠愣了一下,他若是收兵,萧崇光就过去了。   对于赵玉龙的命令,彭宠虽然疑惑不解,但是,他是军人出身,知道服从命令是天职,他立刻说道:“是,少主,末将这就收兵。”   彭宠下令鸣金收兵,前方对战的马陵浑身是血匆匆跑来,大老远地就气喘吁吁地喊:“王爷,你怎么可以收兵呢?西安军和徐州军这就都过来了,一定会拿下那燕国太子的。”   “马陵,为将者奉军令行事,你啰嗦什么!”彭宠向马陵呵斥道。   唉!就这样放走了燕国太子,彭宠心里也是别扭。   利州兵一撤,萧崇光赶紧率领军队继续前行。   也幸亏赵玉龙及时制止了彭宠,萧崇光的军队才走没多久,西安军和徐州军就包围过来。   萧崇光的军队马不停蹄,连走了两日,最后人困马乏再也走不动,萧崇光才下令找地方安营扎寨修整。   但是,他们前方一片茫茫丘陵,时值大旱时节,水井都是干枯的,连点水源都没有,根本无处安营。   看到面色严峻的萧崇光,火桐叹口气,他捂紧了腰间的牛皮水袋,里面还有半袋水,他从没舍得喝过,只给王爷留着了。   突然,有个军士走过火桐身边,用胳膊肘蹭了他胳膊一下,就匆匆向前走。   火桐当然感觉到那个军士是有意碰他的,好像是叫他跟去,火桐犹疑一下,还是决定跟过去看个究竟。   火桐跟那军士到了一辆粮草车后面,军士站住脚,回过头来。   火桐惊奇地瞪大眼睛,这张脸他熟悉,这不就是赵玉龙假扮的明和道长那张脸吗?只是嘴上没沾胡须,倒弄了满脸的麻子。   “左前方二十里的山阴,那里水脉较浅,可以掘井。再往前就是赤城方清远的地盘,可以从西山绕赤城而行,但是千万不能进山,此时干旱,防备他们放火烧山。只要过了赤城,如果你们有接应的话,就可以顺利回去。都记下了?”赵玉龙直接嘱咐道。   火桐感动地连连点头,他此时见到赵玉龙,无疑是见到了活菩萨下凡。   “多谢赵先生相助!请您一定要帮我们王爷平安回到燕国去。”火桐恳求说道。   “我会跟着他的,不要告诉他我在。以后叫我老郑,郑天宝,你快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会再找你。”赵玉龙说道。   “是!”火桐应一声,赶紧离开。   火桐边走着,他激动地泪水都快要掉下来,王爷真是幸运,遇上了赵玉龙这样不离不弃的好女子!    ☆、玉门关   萧崇光按照火桐所说,把营寨安扎到二十里外的山阴之地,然后命令军士掘井取水。   果然,军士们才挖了四五丈的深度,清水就从地下喷涌而出,军士们看到清冽的泉水,都是欢喜雀跃、群情振奋。   “行啊,火桐,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呢!”萧崇光赞赏地夸道。   “属下哪有这本事,还不是赵……”火桐兴奋之下差点说漏嘴,他惊觉打住。   然而萧崇光已经听到火桐脱口而出的‘赵’字,他目光立刻犀利地看向火桐。   “啊……是赵先生,赵先生去年在宫里的时候,她教给属下的。”火桐也机灵得紧,他终于转弯抹角地圆了谎话。   “哦。”萧崇光听了一脸的失望。   火桐暗暗松了一口气,唉!这个赵玉龙也是,既然这么关心王爷的安危,干嘛不光明正大的来帮助王爷,非要难为他每次说谎。   火桐哪里明白赵玉龙的苦,她是赵国皇室的后人,现在却来帮助燕国太子,若让天下人知道,让那些为光复赵国流血流汗的热血英雄们情何以堪?   终于可以过一个安静的夜晚,连日来在马背上的奔波,征战,让疲乏的军士们很快进入梦乡。   萧崇光却睡不着,他披起战袍出去巡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坎坷不平的路面上。   赵玉龙本来是在远处望着萧崇光的营帐发呆的,她看到萧崇光出来,便下意识地躲在一匹马后。   然后,赵玉龙就痴痴望着萧崇光,她的追随,能够换来他安安稳稳地在,让她很欣慰。   萧崇光感应到有人盯着他,他警惕地回头,然而,除了山风吹得营帐窸娑作响,他没看到有任何人。   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也没有听到有什么异样的动静。   连日来的逃亡,都快让他变成惊弓之鸟了!萧崇光暗笑自己的多疑。   但是,那种奇怪的异样感觉还是莫名其妙缠绕着他。   萧崇光按照火桐的提议,发出信鸽到幽都,让舅舅派人接应他。   然后,萧崇光率领军队在晚间悄悄绕过赤城,虽然后来被赤城的方清远军队追杀,但也算是有惊无险。   过了赤城,前方的路上已经再也没有大的豪强势力,只一些零零散散的小股盗匪,他们也不敢拦截燕国太子的军队。   所以,萧崇光走了三四天也再没遇到过战事,算是平稳了。   赵玉龙追随萧崇光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进退两难,这时候,她就应该回中原去,但是,她盯着萧崇光的眼睛却不想离开他的身影,就想看着他。   等到了玉门关,她就回去,赵玉龙这样给自己找理由。   然而,快要到玉门关的时候,萧崇光却突然遇到了大批黑衣人的劫杀,足有几千人策马狂奔而来,卷起漫天的黄土风沙。   萧崇光边厮杀,内心里边是震惊,这些黑衣人武功怪异,不似是中原武林的武功,应该来自燕国或者是西域。   而且,这么多的人,应该出自军队。   难道,燕国国内有变?萧崇光现在只能猜测这些黑衣人是和凤家有关,凤容有杀他的理由,要不然就是赫连明秀。   萧崇光猜得不错,只不过这次劫杀他,却是凤容和赫连明秀联手搞得,凤袭带着他的下属栾史就在这些黑衣人中间。   燕皇在北撤途中抱病而亡,萧崇光自然就是接掌燕国的未来新皇。   凤容不想让萧崇光当皇帝,如果萧崇光死了,他可以立萧崇杰做皇帝,至少萧崇杰好控制。   正好朝中接到萧崇光要求接应的信鸽,凤容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联络了赫连明秀,让凤袭亲自带人前去劫杀萧崇光,要把萧崇光解决在半路上。   黑衣人虽然武功高强、来势汹汹,但是萧崇光和闻子君的军队经过这几日的休息,也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战斗力,他们都是战场上浴血涅槃的战魂,所以并不畏惧这些黑衣人,反而气势更猛。   而且,赵玉龙参杂其中,遇到她的黑衣人几乎毫无逃脱,只是她要顾及隐藏身份,要不然,黑衣人们早败了。   眼看黑衣人寡不敌众,是要落败的局面,前面又来了一波军队,带军的居然是萧崇杰。   萧崇光要求接应,凤容称病,凤袭就说他在撤退的时候受伤,无法领兵。   李洲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去接应,萧崇杰便挺身而出,自己要求要去接应萧崇光。   萧崇杰这次铁了心地要去接应萧崇光,也是被凤楚君逼得。   凤楚君一听到无人去接应萧崇光,她就急了,这小郡主干脆跑到朝堂上大闹。   萧崇杰是好心劝凤楚君不要心急来着,却遭到凤楚君的挤兑:“你就只知道在后方做缩头乌龟!为什么去打仗的不是你!”   萧崇杰当时就难堪了,他知道凤楚君瞧不起他是有原因的,就是嫌弃他没有英雄气概。   今回,他倒要教凤楚君看看,他是不是就没用,萧崇杰力排众议,坚持亲自去接应萧崇光。   萧崇杰一出现,凤袭心中大喜,他暗自授意栾史带人去围攻萧崇杰。   萧崇光一见萧崇杰有危险,他立刻向萧崇杰身边靠拢去。   萧崇杰虽然也跟北冥老祖学过武功,但是他从不喜争勇斗狠,所以没什么对敌经验,被栾史几个人一围攻,他便乱了分寸,陷入手忙脚乱中。   眼看栾史一刀砍向萧崇杰面门,萧崇光不顾一切飞身去救。   凤袭便摸出随身的飞镖,甩手射向萧崇光,然而,凤袭的飞镖在堪堪要射到萧崇光的时候,刚好被一柄飞过去的钢刀打落。   萧崇光用掌风把萧崇杰横扫出去,萧崇杰躲过了栾史那一刀。   栾史为了继续牵制萧崇光,他便又向萧崇杰追杀过去,萧崇光只好不顾身后的敌人,他继续上前去缠住栾史。   这时候却有一个黑衣人的马刀劈向萧崇光的后背。   突然,侧面里冲出一个军士,拿刀架住黑衣人的刀。   但那军士力气太弱,刀竟然被黑衣人斫断,黑衣人的刀在那军士胸前划了一道血口。   “啊!”军士吃痛惊叫,原来是个女人。   黑衣人立刻懵了,这不是德宁郡主凤楚君吗?他还要不要下手?黑衣人望向凤袭。   凤袭当然也认出凤楚君,这丫头怎么跑来了?他也懵。   萧崇光听到凤楚君的惊呼声,他回过头来,正好接住凤楚君倒下的身躯。   “崇光哥哥!……”凤楚君望着萧崇光的脸,她眼睛里放射出喜悦之情。   萧崇光身后的栾史趁机出手,他拿刀直劈萧崇光。   栾史刚刚举起刀,一柄钢刀就带着劲风罡气从他胸前穿胸而过,栾史一脸的难以置信扑到在地上。   这突然发生一切,让刚要赶过来的火桐都惊畏站住,带着栾史鲜血的钢刀又飞出七八丈远才掉落到地上,途中还误伤了两个人。   火桐回头,他只看到赵玉龙扮成的郑天宝正转身离开。   凤袭也看到栾史中刀那惊人的一幕,他咋舌不下,萧崇光身边定有高人保护,看来今天是注定要无功而返。   而且,凤楚君中刀,也不知生死如何,凤袭打个呼哨,下令撤退。   萧崇光身边的黑衣人接到凤袭的指令,也不再恋战,他们抢了栾史的尸体上马奔逃。   萧崇光因为背对着栾史,他的注意力又都在受伤的凤楚君身上,所以,他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楚君!”萧崇杰心疼地摇晃着昏迷不醒的凤楚君喊道。   “军医!”萧崇光叫来军医,让军医给凤楚君医治。   萧崇光站起身,他搜寻着这一片狼藉的战场,他突然发现一件怪事,所有黑衣人的尸体都被带走,现场没有留下一具敌人的尸体可以供他查找线索。   劫杀他的人到底是聪明过头了,他们不敢留下一丁点的线索,那不正说明他们的来路不可告人,萧崇光冷冷一笑。   凤容!本王与你势不两立。   前面就是玉门关,赵玉龙磨磨蹭蹭走在军队的后面。   如果没有刚才萧崇光遇袭的事情,她也许到这里就会回头,但是,萧崇光刚刚又遇到了生命危险,她便又放不下他。   萧崇光发现的问题,赵玉龙自然也发现了,那些人不是赵国人,极有可能是他们燕国自己的人,也就是说,萧崇光回到燕国,也未必不会遇到今天这样的危险。   赵玉龙不禁联想到萧崇华用毒针暗算萧崇光的事情,她更无法放下对萧崇光的担心。   反正现在战争打完了,也是她与萧崇光践约而行的时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追随萧崇光也算是应当。   赵玉龙就一再地为自己找借口,她痴痴迷迷地眷恋着萧崇光。   萧崇光的军队跨过玉门关,军士们几乎是欢呼雀跃着向前方跑去,他们终于回家了!他们终于安全了!不用再抱着冰冷的刀剑,靠着鞍镫齐全的马匹睡觉。   火桐跟在萧崇光身后,他眼光有意无意地盯着走在军队后面的赵玉龙,当他看到赵玉龙踟蹰地脚步踏过玉门关,他心头一热。   火桐没想到赵玉龙为了萧崇光,可以放弃她的国家和民族,踏上敌国的土地,这个女子太让他感动了。   火桐就也磨磨蹭蹭走在了后面,他看着萧崇光没注意他,他便到了赵玉龙身边。   “你在军中等我,我给你安排去处。”火桐压低了声音说完,然后他就快步又去跟上萧崇光。   火桐打算着,等给赵玉龙安顿下来,他就做个成人之美的月下老人,让赵玉龙和萧崇光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爱的真相   萧崇光进了燕皇的灵堂,李皇后与信氏全身缟素,正在为燕皇守灵。   信氏一见到萧崇光,她立刻站起来向他身后搜寻,却没有见到她儿子萧崇华。   信氏失望、惊疑,她也顾不得礼仪,便跌跌撞撞跑过去,一把抓住了萧崇光的胳膊。   “易王,崇华呢?他怎么没来?”信氏满脸期待问道。   “大哥已经为国捐躯。”萧崇光沉重说道,他示意火桐把萧崇华的骨灰罐交给信氏。   信氏见到儿子的骨灰罐,她猛烈地摇着头,一连退了好几步,“不会的!……我儿子不会死!”她流着泪水绝望地呢喃。   李皇后也站起身走过来,她想要安慰一下信氏,信氏却突然手指着萧崇光愤怒地喊道:“萧崇光!你太歹毒了!你有什么气可以冲我来,你要报复冲我来!为什么要害我儿子?……”   萧崇光垂头不语,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对于信氏的指责他无话可说。   “皇妃娘娘,您错怪我家王爷了,羽王是在保定府被吴军射杀,与我家王爷没有任何关系。我家王爷为了救羽王,被困中原,几乎无法生还,您还这样错怪他。”火桐却忍不住开口为萧崇光解释。   “你以为你说的话我会相信吗?你们就是一丘之貉,串通一气害了我的儿子!”信氏疯了一般嚷着。   “信妃,皇上尸骨未寒,你这样大吵大闹成何体统?”见到信氏如此不知道好歹,李皇后也来了气愤。   “皇上!你们做这么卑鄙无耻的事情出来,还知道有皇上?告诉你们,皇上殡天,我就没想活着!要不为了我儿子,我早随皇上去了!”信氏神色凛然说道。   信氏说的倒是她心里话,燕皇一死,她没了依靠,总想着李皇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报复她,与其活着受辱,还不如给燕皇殉情,也全个名节。   但是信氏又舍不下她儿子,所以打算为了儿子忍辱偷生活着。   这信氏是做贼的心虚,得了被害妄想症,总觉得没了燕皇,李皇后和萧崇光会对她怎么样。   现在,她儿子也没了,信氏也再没牵挂,“李千凝!萧崇光!我诅咒你们母子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她声嘶力竭叫一声,便一头向旁边的柱子上撞去。   信氏这一举动,惊呆了众人,看到信氏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李皇后赶紧叫太医上前查看。   “皇后娘娘,皇妃娘娘只是暂时昏迷,并无大碍。”李太医看过信氏额头的伤口之后说道。   原来,信氏因为心情不佳,所以都好几天不肯吃饭了,她身体虚弱,连死的力气都不够。   信氏撞到柱子上,只是把她自己的头给磕破层皮,又加上她心情激动、精神有些失常,所以便导致了昏迷。   唉!李皇后叹口气,这信氏虽然不通情理,但失去了燕皇,又失去了儿子,也是可怜。   李皇后向宫人们吩咐道:“把她抬下去,好生伺候着,别让她再寻了短见。”   大殿里只剩下李皇后和萧崇光,还有李洲,李洲才把萧崇光拉到一边说道:“阿厚传过信来,他说凤袭受伤是假的,前几天他根本不在府中,直到昨日夜间才偷偷回来,但是,凤袭身边那个盗匪头子栾史不见了。”   阿厚是李洲安排在凤袭身边的奸细。   萧崇光点点头,追着要杀崇杰的那个人,倒是有点像是栾史。   “还有,凤容这几天在他府里召见他手下那些个将领们,每次都要密谈很久,莫非他知道了我们的行动计划,你看这老匹夫会不会趁机作乱?”李洲问道。   “现在不能让他作乱,我们还没有绝对的胜算,要稳住他。”萧崇光思虑后说道,如果凤容作乱,西夏一定会趁机进攻,燕国就会难保。   “稳住他只有一个办法,崇光,你把凤楚君娶进宫封为皇后,凤容一定会安生的。”李洲说道。   “不行!”萧崇光一惊,他立刻坚决说道。   “有什么不行的?都知道凤楚君喜欢你,那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先顾全眼前大局再说。”李洲苦口婆心说道。   萧崇光静默了,凤容敢让凤袭在玉门关劫杀他,那就说明凤容已经准备与他鱼死网破。   他要扳倒凤容,现在不是时机,而要稳住凤容,眼下除了迎娶凤楚君进宫,没有别的好办法。   “那我就去找凤容说此事了,就说现在局势动荡,为了稳定国体,新皇登基之日迎娶郡主进宫为后。”李洲见萧崇光沉默不语,看来已经是没有异议,他便站起来急急去凤容府上。   萧崇光攥着铁拳,却无可奈何,他还以为,燕国退回北方,结束了中原的战争,他就可以心无旁骛去找赵玉龙。   没想到他回到北方,面对的依然是一个烂摊子,父皇死了,他要挑起燕国的重担。   时局动荡不安,当前,他也只有这样做了。   就像李洲说的,先顾及眼下大局,他不能让燕国内战,不能让他母后和弟弟没了依靠,就只能让赵玉龙多等他几年,等到他可以放下这里的一切。   萧崇光去跪到李皇后身边,“有儿臣在这里守着父皇,母后去歇息吧。”他说道。   “你和你舅舅在那里说些什么?是又出什么大事了吗?”李皇后看到儿子严峻的脸色,她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明天给父皇出殡的一些事情。……母后,儿臣要在三日后登基,登基之日迎娶楚君进宫。”萧崇光说道。   “什么?是凤容他逼你了吗?”李皇后惊疑问道,她甚至有些气恼,凤容怎么可以这样欺她儿子。   “没有,是儿臣自愿的。”萧崇光把脸上挤出来一丝假笑,他安慰着母亲。   李皇后才不相信萧崇光会是自愿的,去年的时候,他还说过他喜欢一个女子的话,怎么现在就会打算迎娶凤楚君呢。   明知道儿子一定有苦衷,但李皇后也莫可奈何,既然儿子都想开了,她还能说什么?   “听说楚君为了救你都受伤了,其实她对你还是好的,你们就好好在一起吧。”李皇后转而安慰着萧崇光,一想到凤楚君对萧崇光也是一片痴情,她也算欣慰。   “是,母后。”萧崇光应道。   “你才回来,还是好好去休息吧,就让母后在这里送你父皇最后一程,去吧。”李皇后摆手让萧崇光去歇息。   看到儿子走出去,李皇后才把眼光又转向燕皇的灵柩,她默默流下两行泪水,李皇后到现在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她第一眼见到燕皇的时候,燕皇正出征赵国凯旋归来。   她便装挤在人群里看热闹,她看到燕皇身着甲胄,骑在高头大马上,她看到他深邃地眼眸冲她微笑,她当时心头一跳、脸上一红。   后来父亲说要让她嫁给燕皇,她居然心中栗六,拿不定主意,错过了与那个人私奔的机会。   再后来,她日子虽然过得平淡,受到燕皇的冷漠对待,但她就是守着空房,守着自己给他生的两个儿子,也不去寻找她错失去的那个人。   她现在才知道,其实她一直都在期盼,她一直都在努力,想要他一个眼光,想要他一个笑容,想要他能够爱上她。   这个才是她今生真正爱的、真正想要的人!就算他从没叫过她的名字,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火桐把赵玉龙安顿在幽都皇宫附近的一个小院,这里也算是火桐在幽都的家。   火桐给赵玉龙安排了两个丫鬟伺候她,一个叫如意,一个叫玲珑,都是活泼可爱的女孩子。   安顿好了赵玉龙,火桐就匆匆赶回宫里。   赵玉龙让丫鬟给自己拿来了女装,她开始梳洗装扮。   赵玉龙穿好衣服一出来,两个丫鬟顿时惊呆,这进去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出来一个妙龄绝色的女子?   赵玉龙坐在镜台前面,她望着铜镜里面换上女装的自己,脸上飞红一笑。   从今后,赵国少主赵玉龙已经不存在了,她要做回女子,她要做萧崇光的妻子。   第二天,燕皇出殡,凤容、凤袭也都出来了,还尽心竭力地帮助李洲打点着一切事宜。   萧崇光委屈,凤容也是委屈,他接受李洲的说法也是无奈,他也权衡过,他现在与萧崇光只能拼个两败俱伤,没有多少胜算。   而且,他那宝贝女儿,一听说李洲过府提亲,她还带着伤就跑出来,眼巴巴盯着要他答应。   他晚年得了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宝贝女儿,从来是百依百顺,他能不答应吗?   所以,凤容和凤袭这是卯着劲地与萧崇光和解来了。   萧崇光当然会面子上过得去,你看他与凤容、凤袭,客客气气说话,商商量量办事,翁婿之间一派和谐气象。   看到萧崇光肯低头,李洲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扳倒凤容、凤袭这倆老匹夫的。   忙完了一天的殡葬,萧崇光回到他的寝宫,这里原来是燕皇生前住的地方。   萧崇光抚摸着殿内的陈设物品,他记起他小时候有一次特别想见父皇,就偷偷溜到这里。   他从门口望进来,父皇正在教萧崇华写字,他就好羡慕,在门外看得呆了。   萧崇光就被太监发现了,惊动了燕皇,当时燕皇冷冷地看着他,非常地不高兴,“以后不许你再到这里来!听到没有?”燕皇大声地怒斥他。   往事不堪回首!萧崇光闭上眼睛。    ☆、傻瓜   萧崇光正缅怀着过去,火桐在一边嗫喏开口:“王爷……您真的要娶德宁郡主吗?”   萧崇光睁开眼睛苦笑一下,“这事还有作假的?”   “可……那……这,赵先生呢?”火桐终于问道。   听到火桐提起赵玉龙,萧崇光浑身都是一震,他的龙儿,是要先委屈她一下了。   火桐见萧崇光不说话,他也明白了,王爷为了燕国的社稷,他已经放弃了赵玉龙,选择了凤楚君。   这样的结果,他要怎么去对千里追随萧崇光的赵玉龙去说?   一想到痴心不改的赵玉龙,火桐万分为难,本来他还想回去看赵玉龙,现在他不敢了,先躲过这几天再说吧。   赵玉龙住在火桐的家里,她知道萧崇光才回来,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她也不急,只等着过些天萧崇光安定下来,她再去见他。   伺候赵玉龙的那两个小丫鬟也极是讨人喜欢,两个人叽叽喳喳地什么都说,她们见赵玉龙不出门,便把外面的事情说给她听。   什么燕皇的葬礼如何风光,什么信氏皇妃疯掉了,甚至东家院里刚生了个孩子,西家院里跑了个仆人的,没有她俩不知道的事情。   赵玉龙呆在屋里闷得慌,也乐于听她们说说这里的民俗风情,等她嫁了萧崇光,也可以入乡随俗。   赵玉龙这样过了两天,也不见火桐回来,便以为是萧崇光太忙,所以火桐也跟着忙。   第三天,赵玉龙早上起来,玲珑正给她梳头,可儿就急忽忽地跑进屋。   “哎,大事呀,又出大事了!”可儿大声咋呼着,却故意卖着关子不肯说是什么大事。   “瞧你咋咋呼呼的,还能有什么大事?新皇明日登基是不是?我早听说了。”玲珑边为赵玉龙梳着头发边说道,新皇明日登基大典,她也是今天早上才听东邻家的杂役说的。   “你只说对了一半,还有一半你知道是什么?”可儿小嘴一撇,不以为然地说道。   “还有一半?……还有一半就是你去买胭脂水粉,小伙计偷偷塞了一盒给你。”玲珑取笑道。   可儿的脸一下就红了,这个死玲珑,总是拿这件事取笑她,早知道,她就不跟她说了。   “我说的是正事,你不听算了。”可儿拿乔不理玲珑了。   但可儿怎么憋的住不说,她便凑到赵玉龙耳边说道:“赵姑娘,我跟你说,新皇登基那天要迎娶德宁郡主做皇后。”   赵玉龙本来听着两个小丫鬟斗嘴,还挺有趣的,可突然乍听到可儿说萧崇光要迎娶凤楚君,她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   “你说什么?”赵玉龙猛然站起来问道,把她身后的玲珑下了一跳。   可儿也被赵玉龙惊异的样子吓到,她茫然退了一步,不知道自己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可儿,你再说一遍,求你再说一遍!”赵玉龙紧紧抓着可儿恳求。   可儿也是伶俐的丫头,看到赵玉龙这副模样,她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说错话了。   “赵姑娘,你别急,我也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准的,你别当真。”可儿只好推脱。   看到可儿被自己吓得小脸惨白,赵玉龙只好放了她,难怪,火桐不来见她。   “你们去把火侍卫找来,就说我有话问他。”赵玉龙说道。   这还行,可儿赶紧答应:“是,赵姑娘,我这就去。”   可儿跑出去,赵玉龙一下瘫坐在椅子上,满脑袋里都是萧崇光要娶凤楚君的事。   “龙儿,不管这场战争如何结局,你我都要结为夫妇,白发终老。”萧崇光深情的话语犹在她耳边回响。   如今,誓言未冷,热血未凉,君何以另娶他人?   “赵姑娘,我给您梳头,可千万不要再动了。”玲珑小心翼翼说道。   火桐接到可儿的禀告,他只好硬着头皮来见赵玉龙,为今之计,也只有劝赵玉龙看开这件事,让她先离开萧崇光。   火桐乍然见到女装的赵玉龙,他惊愕了半天,赵玉龙在他认知里,从男到女的转变实在让他无法适应。   墨发如云、明眸皓齿,女装的赵玉龙美的赛过仙子,火桐只能惊叹上天造物的神奇,难怪一向冷静沉稳的萧崇光为了她神魂颠倒。   赵玉龙脸上的惨淡却让火桐一阵内疚,虽然负她的不是他,但他帮不到她,就感觉很对不起她一样。   “赵先生,你是都知道了吧?”火桐思量着开口。   “可儿说的都是真的?”赵玉龙不死心地问,她只盼火桐能够告诉她,那是可儿随口乱说的,萧崇光没有要娶凤楚君。   火桐不敢直视赵玉龙心碎欲绝的眼光,他低着头说道:“赵先生,事已至此,王爷也有他难言的苦衷,他不是故意要负您,您就放了他吧!”   放了他!赵玉龙惨笑,她为他,抛弃了故国家园,来到敌国的土地上,一句放了他,她就可以放?   “我要他亲口对我说!”赵玉龙咬牙说道,她要亲口去问问萧崇光,为何食言?   “你不能去,你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你还是走吧!你这么漂亮,什么样的好男人找不到,何必非要缠着王爷不放?你……”火桐赶紧伸出手臂,他拦住要去找萧崇光问个清楚的赵玉龙。   但是火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玉龙抬手封住了穴道,他被赵玉龙定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赵玉龙走掉。   赵玉龙施展轻功,避人耳目,进了皇宫。   幽都的皇宫与燕京的皇宫布局不同,赵玉龙为了寻找萧崇光方便,她便点了一个宫女的穴道,换上那个宫女的服饰。   赵玉龙正没头苍蝇似的寻找,她突然看到了凤楚君,凤楚君正在和一个宫女讲话。   “郡主殿下,太子在御花园的湖心亭,现在正一个人。”宫女讨好着凤楚君。   “诺,赏你的。”凤楚君从怀里掏出一颗金锭赏给宫女,然后便兴高采烈地去找萧崇光。   赵玉龙立刻远远跟上去。   萧崇光站在湖心亭的阑干边上,他出神地望着碧波荡漾的湖水,他在想赵玉龙,想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忘了他。   “龙儿,我只会爱你一人,等我!”萧崇光在心里说道,他娶凤楚君只是权宜之计,才不会忘了他心里珍藏的赵玉龙。   萧崇光正想的出神,他突然就觉得腰间一紧,一双白玉小手交缠到了他腰上。   “崇光哥哥!”凤楚君标志性的喊声随即响起。   赵玉龙看到萧崇光和凤楚君如此亲昵的一幕,心中一滞,她骤然停住了脚步,傻呆呆看着那两人。   “你怎么来了?不知道成亲之前是要避嫌的吗?”萧崇光不动声色扯开凤楚君的小手说道。   “人家想你嘛。”凤楚君撒娇,然后她转到萧崇光面前,她仰望着萧崇光,满心都是欢喜,她爱的崇光哥哥终于是她的了!   “崇光哥哥,我爱你!”凤楚君心满意足地说着把自己的香吻送上去。   萧崇光有一刻犹疑,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他要想整垮凤容,就得把凤楚君牢牢攥在手心里。   萧崇光的理智战胜了感情,他俯首回应凤楚君的吻。   不远处的赵玉龙浑身血液都被冻结,她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就是个傻瓜!一再被萧崇光欺骗的傻瓜!   赵玉龙攥碎了手中的玉笛,碎玉沾着她手上的血液掉落到地上,她已经感觉不到疼,她再不要见这个人,再不要爱这个人,她转身毅然离开了皇宫。   不知为什么,萧崇光突然心上一痛,他放开凤楚君,就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这时候,可儿跑了来,她到了萧崇光面前跪下禀告:“王爷,火公子不知怎么了,他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您快去看看吧。”   原来,可儿和玲珑发现了被赵玉龙点穴的火桐,她们吓坏了,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好进宫来禀告萧崇光。   萧崇光听了一惊,他赶紧去牵了马奔向火桐在宫外的宅院。   萧崇光赶到火桐那里,玲珑一见他就哭诉:“王爷,您快去看看火公子吧,赵姑娘也不见了。”   萧崇光来到火桐所在的房间,就见到火桐张着手臂和嘴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分明就是被人点了穴道。   萧崇光便上前给火桐解穴,可他上手一解,就惊呆了,火桐被点穴的手法竟然是赵玉龙的独门点穴手法。   火桐被解了穴道,他全身无力一下蹲坐在地上,站了这一个多时辰好累啊!   “火桐!到底是谁点了你的穴?”萧崇光急急问道。   火桐这下才顾得上赵玉龙的事情,他急忙反问萧崇光:“王爷,你见到赵先生了吗?”   “什么?”火桐提到赵玉龙,萧崇光呆若木鸡。   “赵先生找你去了,我本想要拦住她的,却被她点了穴道。”火桐说道。   “火桐!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讲清楚!”萧崇光此时又惊又怒,他厉声向火桐喝道。   火桐只好低头耷拉角的,把赵玉龙千里追随护送萧崇光的事情讲出来,最后他说道:“属下本来是想留住赵先生,等过些时候就带她见您,可没想到您选择了德宁郡主,这事属下也不敢再跟您说了。”   萧崇光听完火桐的叙述,他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昏地暗,他没想到赵玉龙肯为了他舍弃赵国,追随他来到燕国,而他,却为了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要娶凤楚君。   “火桐,你真糊涂啊!你是要害了我!”萧崇光说完,他丢下莫名其妙的火桐快马加鞭回到宫中,命人寻找赵玉龙。    ☆、李代桃僵   萧崇光回到宫中,便立刻命人展开地毯式搜索,宫人们先是发现了藏在假山后面被点了穴道的宫女。   萧崇光一看宫女的宫装没有了,他便猜到赵玉龙一定是换了宫女的衣服,但是,她会到哪里去呢?   宫人们的搜索很尽力,任何可疑的线索都不会放过,他们在一棵花树旁边的草地上发现了赵玉龙攥碎了的玉笛,赶紧报告给萧崇光。   萧崇光当然看得出那是赵玉龙的玉笛,他把那碎玉一块块捡起来,看到上面尚未干结的血渍,他心痛欲裂。   玉笛代表的是赵玉龙的生命和灵魂,她这样断碎了玉笛,和断碎了她自己有什么两样。   萧崇光抬起头,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湖心亭,赵玉龙一定是看到了他与凤楚君在一起,萧崇光后悔他自己在那一刻接受了凤楚君的亲昵。   大规模的搜宫惊动了李皇后,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来找萧崇光问个究竟。   “光儿,发生什么事了?”李皇后问捧着一把碎玉流泪的萧崇光。   儿子的伤心让李皇后很心惊,就算是伤心事,儿子也不会守着这么多人掉眼泪。   刚还不好好的吗?凤楚君还进宫来,听宫人们说他们两个在湖心亭如何亲热。   凤楚君娇羞无限走的时候,说萧崇光去了火桐那里,回来怎么变成这样子?   李皇后见萧崇光只流泪不说话,她便将眼光看向在一边低头不语的火桐,火桐看到李皇后看他,他将头垂得更低了。   萧崇光把碎玉用手帕包起来放进怀里,“火桐,跟我去找!”他拭去泪水说道。   他要把赵玉龙找回来,跟她说清楚,他宁肯与凤家决裂,也不会再娶凤楚君。   “是,王爷。”火桐赶紧答应,立刻牵了马与萧崇光去找赵玉龙。   “光儿!”李皇后在萧崇光身后喊,然而萧崇光已经头也不回的去了。   萧崇光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只不过他是被火桐扛回来的。   火桐的样子非常狼狈,他头发上挂着树叶,靴子上都是泥水,肩膀上扛着萧崇光。   萧崇光没命地找了一天一夜,最后精神崩溃,无力支撑昏倒在地,火桐就把他扛回来了。   李皇后也是一夜没睡,她就坐在那里等萧崇光回来。   李皇后很担心,她问宫人们,居然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萧崇光在找一个人。   李皇后好容易盼到萧崇光回来,她看到火桐把萧崇光放到龙床上安顿好,她便急急问火桐,萧崇光到底出了什么事。   火桐才把所有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李皇后,李皇后听完也是惊愕了,她没想到儿子爱上的竟然是赵国公主,而赵国公主也肯为萧崇光牺牲,跟随他来到了燕国。   “你是说,那个神医道长就是赵玉龙?”李皇后若有所思地问火桐,她想起来萧崇光说过,将来他们要与那个神医道长在一起的话。   “是,她就是赵玉龙,赵玉龙对王爷痴心一片,她为了王爷什么都做了,……没想到,她和王爷还是落到这步田地。”火桐说着红了眼圈,萧崇光与赵玉龙的深情让他深受感动。   唉!李皇后重重地叹口气,也是唏嘘不已,那一定是个好女子!   李皇后虽然没见过赵玉龙的真面目,但是与神医道长相处的那些天,还是让她很怀念的。   这件事要怎么解?李皇后看着儿子一下憔悴的面容,不禁忧愁万分,事已至此,凤家的婚事是无法推脱的。   因为萧崇光一直昏迷不醒,原定的登基大典只好推迟到明日。   登基大典可以推迟,可与凤府的婚事没法推迟,李洲去与凤容商量,凤容又去和凤楚君商量。   凤楚君一听萧崇光病了,她更坚持要成亲,她想要立刻就过去照顾萧崇光。   没办法,只好萧崇杰披红挂花去替萧崇光迎亲。   萧崇杰看到凤楚君雪白如玉的小手搭上他的手,他的心里都是激动,他多么希望这是自己的婚礼,他迎娶的是自己的新娘。   纵然如此,他今生能够有幸与凤楚君拜个天地,他死都无憾了!萧崇杰心如明镜般透彻。   萧崇光直到中午才醒过来,他手捂着胸口的碎玉,眼睛直瞪瞪地望着屋顶。   “光儿,你怎么样了?”李皇后心疼地问道。   “母后,我心疼。”萧崇光无力地说道。   听到儿子有气无力地回答,李皇后泪水一下涌出,她哭道:“光儿,母后都知道了,……你要坚强一些,燕国不能没有你!”   萧崇光闭上眼睛,燕国不能没有他,他就是因为燕国,才负了赵玉龙一腔热血痴情。   “母后,我不会娶凤楚君。”萧崇光睁开眼睛,他坚定地说道。   李皇后愣了一下,现在新人就在宫中,晚上就要入洞房了,这时候再说不娶,那不是逼着凤家人造反吗?   “杰儿已经替你把楚君迎过门,……光儿,这事已经无法更改了。”李皇后为难地说道。   “那就让崇杰去入洞房,做皇帝,反正他们凤家不过是要个皇后的位置,至于谁娶凤楚君他们不会在乎的。”萧崇光说道。   李皇后一下愕然,儿子居然想出这种办法,他怎么那么傻?让个女人没什么,可皇帝的位子是随便好让的吗?   “光儿,你不是不知道,杰儿怎么做的了皇帝,他没那个本事啊。”李皇后急急说道,她对小儿子太清楚,小儿子做个闲散王爷还行,要当一国之君,就太勉强了。   “儿臣会尽力协助他的,他只要做个名义上的皇帝就可以。”萧崇光说道。   现在,萧崇光只要萧崇杰戴个皇帝的帽子,替他娶了凤楚君,剩下的事情还是他来做。   “光儿,这怎么可以?凤家人会答应吗?”这样离谱的事情,李皇后都无法接受,何况是凤家。   “让舅舅去和凤容说,他们会答应的。”萧崇光边说着就从床上坐起来,他准备下床。   “光儿,你起来做什么?你身体还很虚弱。”李皇后赶紧阻拦他。   “我要趁着她还没走远去找她,也许再晚就来不及了。”萧崇光说道。   李皇后无奈地看着萧崇光夺门而去,她跌坐在床上,儿子痴情这股劲头,像极了去世的燕皇。   唉!李皇后又无奈地叹口气,她起身去找萧崇杰,新郎官跑了,总得有人去入洞房。   李洲得到讯息,他赶紧就去凤府与凤容商量,本来他还担心凤容会不同意,没想到,凤容听了竟然非常大度地说道:“这事全凭丞相做主便可,老夫别无异议。”   李洲走后,凤容才喜笑颜开,没想到,事情绕来绕去,竟然还是他的心意,就萧崇杰那傻小子,还不任由着他来拨弄,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他呀。   洞房花烛夜,凤楚君喜滋滋地坐在龙床边上,已经有宫女报过她,说萧崇光中午就醒过来了,一定误不了晚上入洞房。   突然,凤楚君听到外面响起太监的喊声:“皇上驾到。”她一颗心立刻便如小鹿乱撞。   等到宫人们都窸窸窣窣地下去,屋子里安静下来,凤楚君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凤楚君从盖头的下面看到一双龙靴站在自己身前,她心跳的更厉害了。   为什么他还不来掀起她的红盖头?凤楚君着急眼前人的慢吞吞。   然而,那人却又走开了,然后,她听到他吹熄了所有红烛,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原来,崇光哥哥也会害羞的,凤楚君好笑地笑了,不过,这样也好,她也好紧张、好害羞的。   凤楚君感觉到萧崇光来到床边,摸索着给她掀了盖头,而然后,萧崇光就不管她了,自己脱了靴子上床睡觉。   “崇光哥哥!”凤楚君小声叫他。   那人却没有应答。   崇光哥哥跟她一样,是太紧张了吧?凤楚君猜测着,她就躺倒他的身边,等着他来抱她。   可是过了好久,那人拘谨地躺着,半点动静都没有,更别说来抱她。   “崇光哥哥!你是睡了吗?”凤楚君又小声叫他。   那人只含含糊糊“嗯”了一声,便又再无声息。   算了,她还是主动点吧,反正她和萧崇光之间,从来都是她主动的,凤楚君便向他身边依偎去。   凤楚君一贴过去,那人仿佛是被烫了一般,他身子立刻往边上缩去,与她保持距离。   那人好笑的举动激起了凤楚君的玩乐劲头,反正屋子里这么黑,她脸就是再红,萧崇光也不会看到,她干脆一下扑到他身上,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这下看他还往哪里跑?   凤楚君听到那人急促剧烈的心跳声,感觉到他滚烫的身躯,她脸更红了,不禁意乱情迷地吻上那人的双唇。   在凤楚君一再地挑逗之下,那人再也忍不住□□,他变被动为主动,翻身将凤楚君压到床上,他狂热地吻着她的双唇,厮磨着她的身体,吩咐要将她吞吃入腹的野蛮。   凤楚君承受着那人狂热的激情,心里暗笑,崇光哥哥真能装!平日里装的跟个吃素念经的和尚似的,这一熄了灯,就变成虎狼一般,她以后一定要拿这件事好好取笑他一番。    ☆、又见了   凤楚君早上醒来,她的头依偎在一个男人精壮的胸膛上,昨夜的温存余味让她红了脸,不敢抬头看他的脸,却又忍不住挑逗地用手指在他胸膛上描画。   沉睡的男人一下被她弄醒,“啊!”了一声坐起来。   凤楚君蓦然感觉不对头,她慌忙看向他。   “啊!”轮到凤楚君尖叫了。   光着身子的萧崇杰在她眼前羞愧地垂下头,不知所措。   “怎么是你?……崇光哥哥呢?崇光哥哥!”凤楚君拿丝被遮住前胸惊叫起来。   萧崇杰,她眼前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萧崇杰?她昨夜万般柔情、婉转承欢,付予的人是萧崇杰,而不是她喜欢的萧崇光?凤楚君一瞬间要疯掉了。   “二哥走了,和你成亲的是我!”萧崇杰这才有勇气开口说道。   “你胡说!我要嫁的是崇光哥哥,不是你!”凤楚君崩溃了,她哭着喊道。   “我二哥不喜欢你!他有他喜欢的人,不是你。……楚君,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只有我是喜欢你的!我会对你好!”萧崇杰急切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   “我不要!我不要!”凤楚君喊的声嘶力竭,她愤怒地指着萧崇杰:“滚!你给我滚!……滚出去!”   萧崇杰只好无奈地穿起衣服,逃也似地出去,一个男人被女人从床上赶下去,凤楚君对待他激烈地态度让他很受挫。   不过,他无悔,他今生都不会后悔用这种方式娶了凤楚君。   凤楚君瘫坐在床上,欲哭无泪,刚刚发生的一切犹如一场恶梦,她的幸福犹如泡沫,转眼碎了。   而且,她竟然失身于一个她自己不喜欢的人,命运无情的捉弄让她一时晕头转向,难以承受这样的打击。   凤楚君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她穿起衣服,便匆匆回了凤府。   凤容正要去上朝,参加新皇登基的典礼,他见到女儿哭着回来,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崇杰比萧崇光好一万倍,能嫁给崇杰是你的福分,不要不知道好歹。”凤容苦口婆心地劝女儿回去。   “我才不要嫁萧崇杰!我要嫁的人是崇光哥哥!我不会回去的!就是老死在家里,我也不会回去的”凤楚君斩钉截铁说道。   “你个蠢东西!”凤容火了,他一反常态地给凤楚君一个耳光吼道:“你还不明白吗?萧崇光要是娶你,也是为了对付凤家!他这样羞辱你,你还不知悔改,你要真是我凤容的女儿,就狠狠给他还回去,将来把他踩在脚下。现在,给我回宫去,准备参加封后大典。”   凤楚君捂着被父亲打得火辣辣疼的半边脸,她的世界崩塌了,她喜欢的人把她推入火坑,她的爱情变成了恶梦,连最爱她的父亲也瞧不起她。   “还不回宫去,记住了,以后要牢牢把萧崇杰抓在你手里,我们父女联手对付萧崇光。”凤容对女儿说道。   萧崇光!凤楚君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恨意。   新皇登基大典,大多数官员都被身穿龙袍出场的萧崇杰惊呆,新皇不是先皇钦点的太子萧崇光吗?怎么换成洛王萧崇杰了呢?   可是大家看到首辅的相国李洲,和新晋的国丈凤容,都没有半点惊讶,他们才开始试着接受这样戏剧性的一幕。   闻子君也是惊讶,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帝变成了萧崇杰,他只好悄悄问李洲。   李洲就把闻子君拉到一边,告诉他这一切是萧崇光的意思,闻子君才没了疑问,服从安排。   萧崇光搜遍了方圆几百里,就是没有赵玉龙的行踪。   看着萧崇光日见消瘦的容颜,火桐实在不忍心了,便劝他:“王爷,您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不等找到赵先生,您自己已经先累垮身体了。赵先生武功高强,不是寻常的人,她一定不会有事的。她生您的气,躲起来不见您,这很正常。等到她气消了,知道您没娶德宁郡主,也许自己就会回来找您的。您不如先回宫去,属下安排人去找。”   事到如今,萧崇光也只能认同火桐的说法,他不能累垮身体,他要好好等着与赵玉龙团聚的那一天。   “把圣殿所有的人都派去找她,找到她立刻给我回报。”萧崇光向火桐吩咐。   “是,王爷。”听到萧崇光肯回去了,火桐终于放心,他干脆地答道。   萧崇光回到宫里,他当然无可避免的要见到凤楚君,他正和母后说着话,萧崇杰就带着凤楚君来给太后请安。   萧崇光对上凤楚君幽怨而带着恨意的眼神,他心中起了些许内疚。   凤楚君多么想要舍开身边的萧崇杰,再扑到萧崇光怀抱里喊他“崇光哥哥”,可是,她一双脚硬生生站在萧崇杰身边,她对自己说:“凤楚君,这个人从此就是你的仇人!你要恨他!让他活的生不如死!”   “皇上,臣明日便会搬出宫去。”萧崇光对萧崇杰说道,萧崇杰现在当了皇帝,他再住在宫里不合适,而且,还有凤楚君的事情,他也应该避嫌。   “二哥不必如此,还是你我兄弟住在一起吧,也免得母后寂寞。”萧崇杰赶紧说道,他可没想萧崇光那么多,只觉得一家人还是像以前那样和和睦睦住在一起多好。   “易王千岁说得对,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哪有王爷还住在宫内的,易王还是搬出去的好,以免别人说闲话。”凤楚君在旁边冷冷地开口。   凤楚君如此说,顿时所有人都尴尬了,萧崇杰面红耳赤,却不敢吭声。   凤楚君成亲之后性情大变,李太后早看出来了,她只以为凤楚君是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时间长了就好了。   而且这次的确是她萧家理亏,是萧崇光对不起凤楚君,所以,她也不跟凤楚君计较这些不中听的话。   “楚君说得对,是应该这样做,光儿明日搬到王府去住,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李太后说道。   “是,母后。”萧崇光应道,他知道凤楚君是针对他,但是,此时他也不会与她计较的,谁让他做的的确是很过分。   凤楚君如愿以偿,可她心里苦得难受,她不愿萧崇光搬出去,他搬出去,她就很难像现在这样见到他。   可是,她要恨萧崇光!她就要处处与他作对,让他不好过!凤楚君硬起心肠狠狠地想着。   萧崇光满世界找不到赵玉龙,那赵玉龙到哪儿去了呢?   赵玉龙心碎肠断离开皇宫,她施展轻功一路出了幽都,她一直狂奔,哪里偏僻去哪里,哪里荒凉去哪里,她只想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自生自灭。   谁能说的清她现在的懊恼、悔恨与绝望,似乎全世界都在笑她的痴、她的蠢,萧崇光与凤楚君相拥亲吻的画面一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疯狂。   赵玉龙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天已经黑了,狂风暴雨骤然而来,把她淋成落汤鸡,她浑身湿透依然执拗地前行,浑然未觉她身后一直有辆马车在跟着她。   赵玉龙终于力气用尽,她越走越慢,脚步蹒跚,最后终于昏倒在地上。   马车的门帘掀开,赫连明秀下了马车,他撑着雨伞来到赵玉龙身边,他用脚踢了踢动也不动的赵玉龙,看到她没什么反应,他才放心大胆的蹲下身子。   赫连明秀翻过赵玉龙的身体,赵玉龙双目紧闭没有反应,但是尚有鼻息。   赫连明秀修长的手指给赵玉龙撩起脸上粘着的头发,他望着赵玉龙绝美的脸庞出了一会神,才喃喃说道:“我们终于又见了”。   赫连明秀最后扔了雨伞,他抱起赵玉龙回到马车上,“立刻出发。”他吩咐马车夫。   赫连明秀看着随着马车颠簸晃动的赵玉龙,他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喂进她口中,然后他勾唇一笑,这样至少他回到西夏以前赵玉龙都不会醒来了。   可是第二天,淋了雨水的赵玉龙就发高烧了,她浑身抖成一团。   看着赵玉龙痛苦蜷缩的身子,赫连明秀忍不住把她抱起来,抱在自己怀里,赵玉龙才慢慢停止发抖。   赫连明秀的马车一路不停,走了十几天,直接回到他西夏郡王的府邸内院,他用斗篷包了昏迷不醒的赵玉龙走进他的房间,把赵玉龙放到床上,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一个中年妇人端着一碗药走进房间,她向赫连明秀说道:“郡王,您吩咐的药已经准备好了。”   “这药的药效怎么样?”赫连明秀接过药碗问道。   “郡王放心,这药我多加了三倍的噬魂丹,就是她亲娘站在她的面前,她也不会认得。”妇人得意地说道。   “那就好。”赫连明秀满意地点点头,他把赵玉龙扶起来,给她把药灌下去。   给赵玉龙喝下药,赫连明秀便吩咐那妇人给赵玉龙梳洗换衣。   赵玉龙终于睁开眼睛,但她脑中一片白茫茫,不知道自己是谁,她又是在哪里。   赫连明秀的脸出现在赵玉龙眼前,因为不知道给赵玉龙喝的药起没起作用,所以,他不敢贸然说话。   “你是谁?”赵玉龙茫然问道。    ☆、好哥哥   “你是谁?”赵玉龙茫然地看着赫连明秀问道。   她不认得他是谁,赫连明秀终于放心了,他脸上露出慈爱温和的笑容说道:“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的哥哥赫连明秀啊。”   “哥哥?”赵玉龙使劲想,她没印象,她开始有些害怕,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认得身边的人,“我是谁?”她又问道。   赫连明秀笑的更有爱,“你忘了,你是我的妹妹新月,赫连新月。”他说道。   “赫连新月?”这个是她的名字吗?赵玉龙还是没有一点的印象。   “新月,你失忆了,很多事情不记得是正常的,不过你不要害怕,哥哥会永远在你身边保护你的。”赫连明秀抓着赵玉龙的手万分诚恳地说道。   “……我怎么会失忆?”赵玉龙思索后问道。   “你从树上摔下来,就失忆了。”赫连明秀信口胡诌。   赵玉龙又想一下,她不记得自己爬过树,“我怎么会到树上去呢?”她皱着眉头问道。   “呃……”赫连明秀有些卡壳,但是他会推,“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会到树上去的,我接到消息的时候,你已经从树上掉下来了。”这种话模糊其词,无从考证也无从追究。   “哦!”赵玉龙失望地应一声,什么记忆都没有,让她很郁闷。   这时候,中年妇人进来,她对着赵玉龙惊喜地说道:“郡主,您终于醒了!”   赵玉龙茫然地瞪着妇人,这个人她同样不认识。   “新月,这是我们的乳娘夜娘,你也不认识了吗?她可是从小看着我们长大的。除了父母,我们最亲的亲人就是她了。”赫连明秀说道。   “哦!”赵玉龙又无奈地应一声,她突然好奇地问道:“哥哥,我们父母呢?”如果她见到父母总该认得。   赫连明秀神色瞬间沉痛,他满怀悲愤说道:“我们的父母在我们很小时候,就被燕国人杀死了!”   “什么?”赵玉龙吃惊,她的父母竟然都被人杀死了,那她和赫连明秀是孤儿了?   “为什么?燕国人为什么要杀我们的父母?”赵玉龙问道。   “我们的国家本来是西夏国,父亲是西夏国皇帝,十几年前,燕国大举进犯我国,父亲就带兵迎敌,最后战死疆场。我们的母亲与父亲感情深厚,她便为父亲殉情而亡,剩了我们兄妹两个相依为命。”赫连明秀娓娓道来。   “哦!”赵玉龙听得热泪盈眶,原来她与哥哥的身世竟是如此悲惨。   “后来我委曲求全,给燕国递了降书顺表,才保住疆土百姓的安宁。但是,却被燕国把西夏改国为郡,纳入他们的版图之中。都是哥哥无能,不能为父母双亲报仇雪恨,还要对燕国卑躬屈膝、忍辱偷生,哥哥愧对父母的在天亡灵!也愧对西夏国的臣民!”赫连明秀无比愧责地说道。   看到赫连明秀愧责,赵玉龙张了张嘴巴,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毕竟他说的一切,她都没有记忆,没有体会,她突然好恨自己不记得那些切肤之痛。   于是接下来的一天,赫连明秀和夜娘轮番地给赵玉龙上课洗脑,就是要激起她对燕国的仇恨。   赵玉龙也努力吸收着赫连明秀给她灌输的这些思想,她急于想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过去。   入夜,赵玉龙陷入恶梦之中,她仿佛置身在千军万马厮杀的战场,她茫然不知去处。   赵玉龙蓦然从床上爬起来,她穿着寝衣跑出去,她身边是厮杀,她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赫连明秀就睡在赵玉龙的隔壁,他听到赵玉龙开门跑出去,还以为她是要逃跑,他追出去。   赫连明秀一把抱住四处躲藏的赵玉龙,赵玉龙挣扎嘶叫着想要挣开他,赫连明秀这才发觉赵玉龙可能是在做恶梦。   “我怕!……我怕!……”赵玉龙在赫连明秀怀里流着眼泪瑟瑟发抖。   “不怕!,新月不怕!哥哥会保护你!别怕!”赫连明秀此时像个非常称职的哥哥一样安慰着赵玉龙。   赫连明秀温暖魅惑的嗓音仿佛有魔魅的力量,恶梦消退,血腥的厮杀没有了,四周一片安静,只剩下赵玉龙一个人站在战场上。   赵玉龙在赫连明秀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她最后把头枕在赫连明秀肩上睡着,赫连明秀看着重回睡乡的赵玉龙,他眼中起了一丝疼惜。   赫连明秀把赵玉龙抱回屋内放到床上,赵玉龙的两手竟然死死拽着他脖颈,不肯松开。   赫连明秀努力半天也是白搭,他始终无法拉下赵玉龙的胳膊。   赫连明秀放弃了挣扎,他顺势躺在赵玉龙身边,两个人面对面,赵玉龙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   可能这感觉很舒服,赵玉龙不仅是禁锢着赫连明秀的脖颈,她把一条腿也舒服地搭在赫连明秀身上,睡得香甜。   望着眼前赵玉龙酣睡的娇俏模样,赫连明秀无奈地叹口气,真正做恶梦的,究竟是赵玉龙还是他?   赵玉龙香香甜甜地睡了一觉,早上,她睁开眼睛,对面是赫连明秀熟睡的容颜,她着迷地望着他,好熟悉的样子,好熟悉地感觉!看来,他一定是她的哥哥不错。   赵玉龙伸出手指去戳赫连明秀的鼻头。   赫连明秀正睡着,就感觉到脸上毛毛的,他随手一挥,“别闹!”他说道。   赫连明秀刚说完,他就感觉到一口热气呼在他脸上,他蓦然睁开眼睛,就看到赵玉龙的脸近在眼前,她正在嘟着小嘴调皮地往他脸上吹气。   的确是恶梦!赫连明秀一下坐起来,但他还不能和赵玉龙翻脸,他得装出一副无限慈爱的面孔。   “新月,别闹,你好些了吗?”赫连明秀问道。   “什么?”赵玉龙一脸的懵懂无知。   “你昨夜做恶梦了,还光着脚就跑出去。”赫连明秀说道。   赵玉龙想了半天,也不记得有这样的事,“我不记得。”她闷声说道。   好吧,不记得,他是不是噬魂丹给她下多了?赫连明秀疑问。   结果,赵玉龙恶梦的戏码开始天天演,她每天晚上都做恶梦,然后跑出去,然后赫连明秀把她抱回来,然后两个人相拥而眠到天亮,然后赵玉龙对恶梦的事情一无所知。   赵玉龙一连十几天天天如此,赫连明秀干脆睡在赵玉龙房里,他打算阻止她跑出去,也省得他每次为了抓住她都要费好大力气。   赵玉龙正要睡觉,她看到赫连明秀来到她房间里,他脱靴上床躺在了她身边。   “从今天晚上开始,我陪你睡。”赫连明秀对满脸疑惑的赵玉龙说道。   “那太好了!哥哥,新月的好哥哥!”赵玉龙一下高兴了,她兴奋地抱住赫连明秀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赫连明秀浑身一僵,他是自己找死来了!他正想着要不要打退堂鼓,可已经晚了,赵玉龙已经手脚并用把他桎梏起来。   赫连明秀是做对了,这一夜,赵玉龙没有再做恶梦。   虽然赵玉龙不再做恶梦,但是她完全离不开赫连明秀了,无论赫连明秀走到哪儿,她都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他。   尤其是夜晚,赵玉龙是一定要抱着赫连明秀睡的,如果赫连明秀不让她抱,她就不会睡觉。   赫连明秀曾经试着让赵玉龙一个人睡,他好说歹说哄了半天,赵玉龙才勉强答应一个人睡。   但是,赫连明秀睡到半夜,他就发觉赵玉龙那边又有动静了,只是这次她没往外跑。   赫连明秀就伸长耳朵听着,看赵玉龙想做什么?   他听到赵玉龙进了他的房间,听到赵玉龙到了他的床边。   赫连明秀凝神屏息假装睡熟,他心里很紧张,他突然怀疑赵玉龙也许没有失忆,只不过是在跟他玩一个猫捉耗子的游戏,而他,被她的假象骗了。   赫连明秀正怀疑着,他就感觉到赵玉龙上了他的床,她躺在他的身边,她细长柔软的手脚像条水蛇一样缠上他的身体,她清新如兰的芳香气息蕴满他的怀抱。   终于弄清了赵玉龙的意图,赫连明秀一下放松,原来她还是要抱着他睡。   赫连明秀是摆脱不了赵玉龙了,他只好接受这个现实。   于是,每天晚上,赵玉龙都会等赫连明秀“睡着”,她就偷偷溜上他的床抱着他睡觉,然后在天将明的时候,再偷偷溜走。   赵玉龙摆脱了恶梦的困扰,她渐渐开朗起来,可以与王府的人相处融洽,她真的变成了西夏郡主赫连新月。   赫连明秀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萧崇光,他终于可以给他致命地一击。   但是,赫连明秀百密而有一疏,还是发生了一件意外,让赵玉龙记起一些事情。   七月七夕,郡王府举办了晚宴,赫连明秀就把赵玉龙带到宴会上。   宴会上,歌舞伎演出歌舞,其中有人吹奏笛子。   赵玉龙一听到笛音,她就觉得非常熟悉,却又想不出这熟悉的记忆从何而来,她听着听着,想着想着,脑中仿佛略过一道闪电,她头痛欲裂,昏倒在地。   赵玉龙昏迷之后,过去记忆的碎片在她脑中闪现,她喃喃痛苦地呼唤着萧崇光的名字。   赫连明秀听到赵玉龙在昏迷之中呼唤出萧崇光的名字,他一下愕然惊呆。    ☆、抱枕   赫连明秀听到赵玉龙在昏迷中呼喊萧崇光的名字,这让赫连明秀非常心惊,他立刻吩咐夜娘:“再去熬些噬魂丹,加重些!”   “是,郡王。”夜娘立刻领命去了。   夜娘一股脑地加了五颗噬魂丹到药里,然后她端给赫连明秀。   赫连明秀扶起赵玉龙,他把药碗送到她的唇边说道:“新月,来,把药喝了。”   赵玉龙闻言睁开眼睛,她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赫连明秀是谁,“哥哥。”她艰难说道。   浓浓的药味冲进赵玉龙的鼻息中,她皱眉,这种药草的气味她熟悉,像是噬魂丹的气味,这种药吃了是要失去记忆的。   “噬魂丹。”赵玉龙叫出药的名字。   “这不是噬魂丹,是治你病的药,新月听话,快喝了吧。”赫连明秀说着便把药强给赵玉龙灌到嘴里。   赵玉龙头脑昏沉,浑身疼痛无力,只能任由赫连明秀给她把药灌下去,然后,她便又失去了知觉。   给赵玉龙把药灌下去,赫连明秀才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功亏一篑。   赫连明秀等到赵玉龙再睁开眼睛,他紧张地盯着她,“新月。”他试着叫她。   “你是谁?”赵玉龙瞪着茫然的眼睛望着赫连明秀问道。   又来了,赫连明秀无奈地苦笑,看来他又要重新开始了,那就再演一遍吧。   “新月,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你的哥哥赫连明秀。”赫连明秀按部就班说道。   “哥哥?……”赵玉龙瞪大眼睛,努力回忆,记忆中一张模糊的脸浮现在她眼前,越来越清晰。   “哥哥!我记得你,哥哥!”赵玉龙惊喜地叫起来。   赵玉龙竟然还认得他,赫连明秀舒口气,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   但是,赫连明秀又担心赵玉龙还有其它的记忆,他便问道:“你还记得什么?”   赵玉龙便使劲想,她边想边说道:“我叫赫连新月,是你的妹妹,……我失忆了,……我们的父母被燕国人杀死了……”   赫连明秀听着赵玉龙数说,幸好,都是他提供给她的那些记忆,并没有其它。   赵玉龙的郡主生活又重新开始,赫连明秀更加小心翼翼,再有宴会之类的场合就避免让她接触。   赵玉龙的身体虽然慢慢恢复,但是她的武功也随着记忆丢失,她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少女。   新的生活犹如新生,赵玉龙体验着全新的生命,重新学习新生,她在赫连明秀的郡王府里无忧无虑,像个开心的孩子。   最让赵玉龙感到幸福的是她有个好哥哥,哥哥宠她,爱她,赫连明秀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尤其是晚上,赫连明秀陪她睡,给她当世界上最温暖的抱枕。   每天早上醒来,赵玉龙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赫连明秀,她会痴痴地凝望他俊美的容颜,也会淘气地逗弄他,把他从睡梦中叫醒。   赫连明秀也只好认了,谁让他还要利用赵玉龙来对付萧崇光。   赵玉龙最喜欢的就是和赫连明秀在床上打闹,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孩子,精力充沛、活力旺盛。   但是,赵玉龙和赫连明秀两个毕竟不是真正的兄妹,就算赵玉龙信了赫连明秀的鬼话,她真的把他当做亲哥哥。   但是,他们不是兄妹,这点赫连明秀是心知肚明的。   而且,他们两个又是成年男女,总会有尴尬的时候。   赵玉龙爱玩闹,她常常会爬到赫连明秀身上跟他打闹,赫连明秀正是血气方刚,他要承受赵玉龙这样的无底线的挑逗,也是有苦难言。   终于,又一次,早上的美好时光,赵玉龙又调皮地爬到赫连明秀身上,她用双手去呵他的痒。   赫连明秀就还击她,赵玉龙怕痒,便向后退去,她就很不小心碰到了一样奇怪的东西。   “这是什么?”赵玉龙好奇地伸手去摸。   “别碰!”赫连明秀顿时红了脸,他吼道。   赫连明秀是个正常男人,他面对如花似玉的赵玉龙,他要没反应都难。   赫连明秀一直都很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对赵玉龙的欲望,而且他一直做得很好,没什么纰漏。   但是这次,他偏偏被赵玉龙抓个现行,而赵玉龙偏偏还是那个白痴货,死性不改,要抓着那个东西问个究竟。   这仿佛是几百年前的台词,赫连明秀将赵玉龙一把从他身上推下去,然后他从床上跳起来,还穿着寝衣就跑出去。   “哥哥……”赵玉龙惊愕地在赫连明秀身后喊道。   赫连明秀强烈排斥她的反应,让赵玉龙莫名其妙,哥哥不是一直都喜欢和她打闹的吗?这次怎么突然生气跑了?   赫连明秀这一跑,赵玉龙几天都再没见到他,夜娘只说他出去有公干,要赵玉龙好好呆在郡王府。   赫连明秀不在,赵玉龙怎么能够好的了,她白天失魂落魄地像个孤魂野鬼,夜晚瞪着疲倦的眼眸等天明。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这句话她每天都要向夜娘问十几遍。   夜娘就只好回答赵玉龙:“快了,郡王很快就会回来。”   到了第四天,不厌其烦的夜娘终于告诉   赵玉龙,赫连明秀去了绿野行宫,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   “哥哥为什么要住绿野行宫?他是不要我了吗?”赵玉龙沮丧万分,她疑惑地问道。   “郡主,你还不明白吗?”夜娘颇有深意地问赵玉龙。   “明白什么?”赵玉龙大惑不解,哥哥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对她说,她明白什么?   “郡主,虽然你和郡王是兄妹,但是兄妹也应该避嫌,你们总是那么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是会被世人说闲话的,所以,郡王才去了别处。”夜娘说道。   原来是这样,赵玉龙愕然,以前她没这样想过,但是经由夜娘这样一说,她才认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   赵玉龙便不再吵着找赫连明秀了,她想慢慢适应没有赫连明秀的生活,毕竟他们是兄妹,不应该有那么亲热,要避嫌也是应该的。   可是又两天下来,赵玉龙的状况没有任何好转,她还是想赫连明秀,赫连明秀不在,她孤单地害怕。   一天晚上,赵玉龙就忍不住从郡王府跑了,她要去绿野行宫找赫连明秀,她就只想要见到赫连明秀,至于见到他要怎么样她没想过。   赫连明秀在绿野行宫听到夜娘的回禀,说是赵玉龙从郡王府逃跑了,他不由得大怒。   赫连明秀来绿野行宫前,三令五申让他们看好赵玉龙,没想到还是给赵玉龙逃跑,赫连明秀就赶紧带人去找赵玉龙。   赵玉龙出了郡王府,她也辨不清方向,只问了一个路,就一路寻过去。   绿野行宫建在沙漠中的绿洲上,赵玉龙一进沙漠就迷路了,漫天风沙,让她看不到前路,也找不到来路,她终于又饿又累昏倒在沙漠里。   赫连明秀先带人回了郡王府,顺藤摸瓜找到了赵玉龙问路的人,他才知道赵玉龙是去了绿野行宫。   赫连明秀便又带人顺着来路寻找,最后终于发现了被黄沙埋了半截的赵玉龙,赫连明秀把赵玉龙从沙土里抱起来,他为她拂去满脸的沙土,看着赵玉龙憔悴的模样,赫连明秀眼中掠过一丝隐忍。   赫连明秀带赵玉龙回到绿野行宫。   赵玉龙再醒过来,她置身在柔软温暖的丝被中,她懒懒地伸个胳膊,睁开眼睛。   “哥哥!”赵玉龙发现眼前的脸,她惊喜地叫起来,她起身一把抱住赫连明秀的颈项,潸然泪下。   赫连明秀放心了,他的计划一切顺利,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新月,哥哥在这里,别怕。”赫连明秀温和的声音抚慰着赵玉龙。   “哥哥,我想你!真的好想你!……哥哥,不要离开我!新月不能离开哥哥!”赵玉龙哭诉。   他这个哥哥是当得太成功了吗?赫连明秀苦笑。   “新月,我们以后不能一起睡,知道吗?”赫连明秀首先声明,他得表明自己的立场,他必须在潜意识里拒绝赵玉龙,他不能和她越走越近,不能——被她迷惑!   “我知道,我不会再要你陪我睡,我会避嫌……求你不要再离开我!只要在我身边就好。”赵玉龙很乖地说道。   “好吧。”赫连明秀只好勉强说道,至少他可以不用再陪她睡觉,也就不会再让他受□□了吧。   赵玉龙便在绿野行宫住下来,能够与赫连明秀重新在一起,她很快乐,虽然,她晚上还是要一个人睡。   赫连明秀带赵玉龙参观了绿野行宫,绿野行宫是赫连明秀的父亲为赫连明秀的母亲专门建造的,是为了纪念他们在此相遇相知的恋情。   所以,绿野行宫的花草树木都是成双成对地种植,亭台轩榭与一些小物件也都是两样两样的,到处都散发着两情相悦的浪漫气息。   此时正值仲夏,整个绿洲一片绿草香花,如世外桃源一般,让人流连忘返。   行宫建在绿洲的湖边,一大片碧绿的湖水在沙漠里,就像一块翡翠宝石那样珍贵迷人。   赵玉龙最喜欢水,她惊喜地奔向湖边,撩一把清冽的湖水,然后她回头望着赫连明秀笑。   美目盼兮,巧笑倩兮,赫连明秀竟然看得一呆,心头悸动。   夜娘看着手牵手,绕湖行走的赫连明秀和赵玉龙,她不禁泪水湿润了眼睛,她仿佛又看到当年赫连明秀的父母恩恩爱爱的样子。    ☆、娘子   到了夜晚,赵玉龙被安排在行宫的偏殿——于飞殿,她还以为赫连明秀会像以前一样,睡在她的隔壁。   可是,赵玉龙等到了半夜,赫连明秀也没出现在她隔壁的房间里。   赵玉龙就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可是让她很失望,隔壁半点动静都没有,而且连灯火都没点。   虽然说好不陪她睡,可也没说不能睡隔壁,赵玉龙有些委屈。   赵玉龙忍不住了,她突然担心起来,担心赫连明秀像上次那样消失不见,她便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她要去找他。   赵玉龙问了守卫,才知道赫连明秀不住这里,他住在湖边的不羡仙居。   赵玉龙赤着脚就跑去不羡仙居,不羡仙居的守卫们见是新月郡主,便也不敢阻拦,就放她进去了。   不羡仙居正是灯火通明,丝竹靡音,佳人美酒,赫连明秀左拥右抱好不自在。   赵玉龙被眼前奢靡的一幕惊呆,她愣愣地看着赫连明秀与他怀里衣衫不整的歌姬,一瞬间不知所措。   赫连明秀正抱紧了怀里的歌姬,向她口中渡酒取乐,他一眼瞥见赵玉龙,也是愣了一下,他对上赵玉龙清澈绝美的眼眸,不由松开了手中的歌姬。   赵玉龙突然泪水夺眶而出,她心里莫名地气愤、委屈,她便扭头跑出去。   赫连明秀愣了片刻,他才一把推开歌姬追出去,他怕赵玉龙又跑没了。   赵玉龙一口气跑到湖边,她望着暗沉的湖水,心里就是莫名其妙地悲愤、生气,泪水不争气地哗哗流。   “郡主,你这是怎么了?”夜娘在赵玉龙身后问道。   赫连明秀远远望见夜娘和赵玉龙在一起,他才放心地悄然离开。   “我也不知道。”赵玉龙闷声说道,她蹲下身子,茫然望着水面,她像个被遗弃的孩子,眼前的世界一片荒芜,没有生机和希望。   “郡主,你是不是喜欢郡王?”夜娘问道。   “啊?”赵玉龙闻言她茫然地看向夜娘,她当然喜欢哥哥!“我喜欢哥哥!”她肯定地说道。   夜娘笑了,她解释:“是那种‘喜欢’,就像先皇与皇后那样的。”   赵玉龙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眸,那种“喜欢”?赵玉龙思索。   “可我和哥哥是亲兄妹,……那个,怎么可能?”赵玉龙思索过后,她终于找到问题的重点。   “如果郡王也喜欢你呢?”夜娘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又问道。   如果哥哥喜欢她?赵玉龙沉默了。   “郡主,郡王喜欢你,所以他才要搬到绿野行宫来,他以前从不近女色的,就是因为你,他才夜夜笙歌,和那些女人搞在一起的。”夜娘说道。   关于这些,夜娘都是看得很明白的,赫连明秀是她从小带大的孩子,他什么秉性她最清楚,自从赵玉龙来了,他一连串的表现,都让夜娘肯定他是喜欢赵玉龙的。   “哥哥真的喜欢我?”赵玉龙急切地问道。   “那当然,他看你,就像当年先皇看皇后的眼光。”夜娘出神地回忆着当年的情形,只羡鸳鸯不羡仙!当年赫连明秀的父母是如何恩爱啊。   赵玉龙整个人都惊呆了,别人这样说也许不可信,但是夜娘这样说,那肯定是真的。   “郡主,如果郡王喜欢你,你愿意也喜欢他吗?”夜娘问道。   赫连明秀的婚姻大事一直是夜娘的心病,他孤傲冷僻,从不接近女色,所以夜娘甚至担心他会断了西夏皇族,赫连一脉的香火。   但是,自从赵玉龙出现,终于让夜娘看到了希望,赫连明秀与赵玉龙的亲近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夜娘看到他们两个如胶似漆的腻歪,就常常让她回想起赫连明秀父母在一起的画面。   所以,夜娘希望赵玉龙能够和赫连明秀在一起,反正他们也根本不是真正的兄妹。   夜娘也不管赫连明秀打哪儿弄来这个女子,他弄这个女子来有什么意图,为什么要喂赵玉龙噬魂丹,让她失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赵玉龙能够给赫连明秀带来快乐就足够了。   “如果我喜欢哥哥,他就会再陪我一起睡是吗?”赵玉龙突然明白过来,她期待地问道。   “那当然了,你们以后可以做夫妻,夫妻当然是要一辈子同床共枕的。”夜娘煞费苦心,对赵玉龙循循善诱。   “我愿意……喜欢他”赵玉龙立刻说道,她喜欢赫连明秀,想要与他永远都在一起不分开,就为了与他同床共枕,她也会愿意抛开一切喜欢他。   “那就好了,你现在就去找郡王,告诉他,你喜欢他,郡王一定会喜欢的。”夜娘兴高采烈地怂恿赵玉龙。   人家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让赵玉龙去主动追求赫连明秀,赫连明秀一定会接受的。   “我这就去。”受到了夜娘的鼓励,赵玉龙高兴地立刻又跑回去不羡仙居。   她要去告诉哥哥,她喜欢他,愿意和他在一起,只要他也喜欢她,她不在乎世俗的眼光。   不羡仙居的歌舞伎已经都被赫连明秀赶出去,只剩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一片狼藉的筵席间,他擎起玉壶琼浆,饮尽一生的孤单、寂寞、愁。   夜娘看到的一切都对,赫连明秀就是为了躲避赵玉龙,他才搬来的绿野行宫,他就是为了逃避赵玉龙的诱惑,才要夜夜笙歌,让别的女人来分散自己对她的注意力。   但是,他好像做的不成功,表面的一切假象都无法掩埋事实真相,他还是会被赵玉龙的一颦一笑牵动感情。   他不能爱她!如果他爱了她,那他就死定了!赫连明秀往口中灌着酒液,火辣辣的酒液像火焰烧过他的喉咙。   “哥哥!”赫连明秀突然听到赵玉龙的声音,他醉眼朦胧看到赵玉龙近在咫尺的清澈的眼眸。   “哥哥。”赵玉龙拿下赫连明秀手中的酒壶,她凝望着他的眼眸,深情说道:“我喜欢你!”然后,她紧张地等他的答案。   赫连明秀看着赵玉龙,他手指拂上她的雪腮轻柔地摩挲,“你真傻!”他说道。   “哥哥,你也喜欢我是吗?”赵玉龙问道。   赫连明秀苦笑,“我不会喜欢你……我,无情无爱,不能喜欢你……”他仿佛在喃喃自语。   听到赫连明秀这样说,赵玉龙还以为他是顾忌世俗的眼光,她便很坚定地表白:“哥哥,我不怕!我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只要你喜欢!”   “不!……我不喜欢!”赫连明秀带着醉意说着。   但是赫连明秀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靠近了赵玉龙,他轻吸鼻翼,贪婪地嗅着她身上芝兰一样的芳香气息,无论多久,他都不能忘怀的气息。   “可夜娘说你是喜欢的!”赵玉龙坚持说道。   赫连明秀望着赵玉龙倔犟的表情,她怎么还是没长进?他更靠近一些,他把额头抵在赵玉龙的额头上,嘟囔了一句:“你会后悔的!”他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赵玉龙说的,还是他自己。   赫连明秀薄醉微醺,他带着温热阳刚气息的酒气扑到赵玉龙的脸上,赵玉龙似乎也醉了,她痴痴地软糯说道:“我喜欢哥哥,永远都不会后悔!”   赵玉龙带着磁性诱惑的轻柔嗓音撩起赫连明秀的热血沸腾,他猛然吻住她的唇,贪婪地吮吸着她唇齿间的芬芳香甜。   赵玉龙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但她很快便高兴了,赫连明秀亲她,就代表他是接受她了,她不禁紧紧拥抱住他,给他回应。   当两个人的舌头柔情地交缠在一起,赫连明秀干脆扑倒了赵玉龙,他退去她的衣衫,忘情地揉搓着她娇嫩的肌肤。   他不管那么多了,还有什么比及时行乐更快乐的事情?他为什么要放弃这样的机会?   不羡仙居里灯烛摇曳,珠帘帷幔半掩着春光无限,一对小鸳鸯交颈缠绵。   “喜欢吗?”赫连明秀凝望着赵玉龙的眼眸问道。   “喜欢!”赵玉龙眼睛里流动着万般柔情,她肯定地回答。   “傻瓜!”赫连明秀说着吻上她的额头,她总是傻得让他心动。   赵玉龙攀附着赫连明秀遒劲的虎背熊腰,他无穷无尽的力量,与他挥洒的汗水都让她悸动、沉醉、喜欢,“哥哥,我喜欢你!”赵玉龙情不自禁地在他耳边呢喃说道。   赫连明秀却沉默了一下,他更想要听到她叫他……   “以后……叫我相公。”赫连明秀终于说道。   “相公?”赵玉龙想了一下明白了,他们已经成了夫妻,她当然不再适合叫他哥哥,不过,相公!听起来还不错。   “相公,我喜欢你!”赵玉龙立刻高兴地改口说道,她更加情意绵绵,温柔地为他拭去发际边的汗水。   “娘子!”望着此时如娇花一样美艳无边的赵玉龙,赫连明秀动情地脱口而出。   赫连明秀抱紧了胸口美妙绝伦的可人儿,她的美味可口让他深深迷醉,欲罢而不能,他只能放纵地更努力探索、挖掘她的美好味道,甘之如饴。   娘子?赵玉龙甜蜜地笑了,赫连明秀对她这个称呼就像一股甜甜的蜜汁溢满她的心田,从今以后,她就是他的娘子了。    ☆、吃干抹净   赵玉龙终于如愿以偿,赫连明秀又陪她睡了,她在他怀里醒来,看一眼两人光溜溜的身子,她又羞涩地闭上眼睛,双手却更抱紧了赫连明秀。   赫连明秀看着假睡的赵玉龙,他温柔地抱紧她,“娘子!”他在她耳边唤她。   “嗯?”赵玉龙嗯了一声,却还是羞涩地依偎在他胸口,不敢睁开眼睛。   赫连明秀笑了,真是可爱!她以前吹嘘的胆量去哪儿了?   赫连明秀疼惜地抱紧赵玉龙,他心里有些遗憾,可惜,他终是不能拥有她,如果宿命可以改变,他愿意穷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去改变它,但是,他不能。   夜娘也是如愿以偿,她终于看到赫连明秀和赵玉龙就像他父母当年那样恩爱成双,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夜娘站在一颗绿柳树下,她望着碧水湖上悠然泛舟、形影不离的一对小鸳鸯,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赵玉龙芊芊玉手搭在船舷边上,她撩着碧绿的湖水,偶尔与她身侧的赫连明秀交换一个会心地微笑。   赫连明秀一手揽着赵玉龙肩头,一手抓了鱼饵撒进湖中,引得湖中七彩鲤鱼上窜下跳地抢夺鱼饵。   “这里真美!”赵玉龙感叹。   赫连明秀扫一眼风景如画的绿洲,他颇有感触,“有个地方,比这里更美。”他突然说道。   “还有比这里更美的地方?在哪儿?”赵玉龙好奇地问道。   “在中原,那里有条秦淮河,秦淮河的夜景最美,风中飘的都是香气。过节的时候最热闹,人们会在河畔放烟花,水面上飘着一盏盏的河灯,就像天上的银河一样漂亮……”赫连明秀回忆着秦淮河的夜景。   “相公是去过那地方吗?”赵玉龙问道。   “是啊,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赫连明秀叹口气,他还挺怀念那个地方的。   赵玉龙看到赫连明秀遗憾的神情,她便安慰他说道:“相公,以后我陪你去秦淮河,你要喜欢那里,我们就永远住在那里好不好?”   赵玉龙这话言犹在耳,历经劫难而初心不改,赫连明秀望着她纯真地眼神,他心上陡然起了一丝伤感。   “好啊,娘子,我带你去秦淮河看烟花、放河灯。”赫连明秀微笑着说道,他把赵玉龙揽进怀里,轻吻了一下她的秀发,仿佛他的这个承诺越来越用心。   “相公,你真好!”赵玉龙把脸贴在赫连明秀的胸口说道。   赫连明秀苦笑一下,这个傻瓜,他要把她卖了,她还会心甘情愿帮他数钱的吧!真傻!   可是,她越傻,就越让他心疼她。   赫连明秀遣散了绿野行宫的所有歌舞伎,只留了夜娘和几个心腹的宫人伺候,他要和赵玉龙在这里好好享受恋爱的幸福。   当然,确切地说,赫连明秀是要好好享受赵玉龙这个傻瓜的爱,好好品尝属于他的美味罢了。   夜晚,夜娘端来一碗补药呈给赫连明秀,她神神秘秘对他说道:“愿郡王早得龙子,以慰先皇与皇后的在天之灵。”   赫连明秀刚要喝那药,他听到夜娘的话手不禁一抖,差点把药碗都摔了。   他怎么没想到这个?赫连明秀的心一下沉静,他不能和赵玉龙有太多牵扯,留下后患,乱了他的计划。   赫连明秀把药递回给夜娘说道:“去换个药来,我不能让她怀上我的孩子,听懂了吗?”   夜娘愣了,郡王明明喜欢赵玉龙,干嘛不要赵玉龙给他生下孩子,延续赫连一族的血脉。   “还不快去!”赫连明秀蹙起眉头催促夜娘,他要防患于未然,不能等赵玉龙有了他的孩子再想办法,他怕自己到时候会心软。   夜娘只好又去换了一碗药,交给赫连明秀,她叹口气,本来还指望赵玉龙能给赫连家生个孩子的,这下没指望了。   赫连明秀端了药走到赵玉龙身边,他温柔说道:“娘子,这是夜娘帮你熬的补药,快喝了吧。”   赵玉龙嗅到那药味,她皱皱眉头,她在记忆里搜索着那是何种药材,“这是什么药?……”她疑惑地问道。   “娘子,这是补身子的药,来,我喂你喝。”赫连明秀不容赵玉龙深究,他把药碗端到赵玉龙口边就给她喂下去。   赵玉龙来不及思索,她被动地张口喝下整碗药。   赫连明秀见赵玉龙喝了药,他扔下药碗,根本不给赵玉龙回味的时间,他吻上她的唇,开始热情地纠缠她。   赵玉龙的确是什么都想不了了,她被赫连明秀突然的热情弄得很晕,什么药与药材的,都抛在了脑后,只顾享受眼前爱人的怀抱。   但是,赫连明秀可以骗过赵玉龙一时,他终究骗不了她一世,三个月后,赵玉龙终于发现了补药的秘密。   赵玉龙到厨房要去为赫连明秀煲汤,就发现了夜娘藏起来的药材,她看到药材一下就知道那是什么药,有什么作用,她就冲动之下拿了药材去质问夜娘。   夜娘见也瞒不过赵玉龙,便把赫连明秀的吩咐说给她,“郡主,郡王这样做,他一定是有他的打算,你千万不要怪他。”夜娘最后说道,这也是她对于赫连明秀如此对待赵玉龙,她所能理解的。   赵玉龙一个人难过了半天,她边煲着汤便抹眼泪,然而,她却没有勇气去问赫连明秀,他为何要如此无情地对待她?她怕他说,他根本不喜欢她,只是与她逢场做戏而已,那她还是不要问的好。   可就算赵玉龙不问,她那哭红了的眼睛也瞒不过赫连明秀。   赵玉龙端了汤回到不羡仙居,赫连明秀一眼就看到她哭红的眼睛,“娘子,怎么了?”他惊异问道。   赵玉龙每天开心快乐的像个小孩,刚还欢欢喜喜地非要亲手去给他煲汤喝,这怎么一会儿就哭红了眼睛。   “没事,煲汤的时候烟火大了点儿,熏到眼睛了。”赵玉龙赶紧揉着眼睛掩饰说道。   “让我看看。”赫连明秀赶紧接过汤放在一边,他拿开赵玉龙的手,望着她的眼睛心疼地皱皱眉头,“我给你吹吹会好些。”他说道。   赫连明秀温柔的口气呵在赵玉龙的眼睛里,赵玉龙的泪更止不住的流,她干脆抱住他,埋首在他怀里偷偷哭泣。   “好,没事了。”赫连明秀更加心疼地轻轻拍着她的背,温言安慰着她。   赵玉龙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她努力挤出笑容,抬头说道:“相公,你尝尝我做的汤,一定好喝。”   到了晚间,夜娘端着给赵玉龙熬好的药,她偷偷把赫连明秀叫道一边,为难地讲起赵玉龙已经知道药的秘密。   “郡王,你看这药还给她喝吗?”夜娘举过药碗问道。   赫连明秀终于明白赵玉龙为什么哭了,这个傻瓜,她居然不来问他。   “当然要喝。”赫连明秀接过药碗。   夜娘难解地看了看赫连明秀,这孩子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他一点都不像他父皇那样对爱人有情有义。   赫连明秀端了药走向赵玉龙,赵玉龙看着他手中的药碗,她忍不住又流下眼泪。   “娘子,快来把药喝了。”赫连明秀装作若无其事说道。   赵玉龙回头偷偷抹去泪水,她顺从地接过药碗,她把药喝了个干净才递回给赫连明秀。   赫连明秀默然接过药碗,他真想问问她,她是打算笨死吗?   “相公!”赵玉龙抱住赫连明秀,她软软糯糯地叫道,她可以逆来顺受,只要能够与他在一起。   “娘子,我对不起你!”赫连明秀突然痛心疾首地说道。   该吃的他都吃干净了,见好就收吧,他与她的游戏该结束了,再玩下去,只怕他要玩不起。   赵玉龙抬起头,她惊诧莫名。   “娘子,想必你也都知道了,我让你喝的是什么。娘子,我也是逼不得已而为之!我们父母的大仇未报,西夏国未复,我身为西夏之主,赫连家的唯一传人,不能报仇雪恨,何以有面目为家?娘子,我将来要上战场与燕国决一死战,我不想让我们的孩子将来重复我们的命运,所以我才做了这种事,你能原谅我吗?”赫连明秀热泪盈眶,他动容说道。   原谅!当然原谅!赵玉龙心里欣喜地喊,原来他竟是有这样的苦衷,她怎么会不谅解。   “相公,我能明白你的苦衷,我不会为此生气的。相公,等到你为父母报了大仇,光复了西夏国,我们再生一大群的孩子,好不好?”赵玉龙天真地说道。   “那当然好了。”赫连明秀露出笑颜,赵玉龙比个三岁孩子还好糊弄,这戏演的也太没难度了。   这事过去没几天,郡王府的幕僚朱通从燕国回来,他给赫连明秀拿来了一副画像,正巧赵玉龙也在。   赫连明秀当着赵玉龙的面把画像打开,然后他目瞪口呆,那画像上面的女子赫然就是赵玉龙。   “这个就是易王萧崇光要找的人,听说是易王的意中人,现在不知所踪。”朱通边说着边不可思议地看着赵玉龙,画中人分明就是新月郡主。   赫连明秀也是看一眼画像再看一眼赵玉龙,似乎是充满疑问。   赵玉龙则盯着画像更是莫名其妙,那女子和她也太相像了,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她们两个有什么不同之处。   “郡王,你看郡主与这个女子那么相像,我们是不是可以让郡主去冒充这个女子,趁机刺杀易王。”朱通献计。   “你胡说什么?刺杀易王!那是多么危险的事情,怎么可以让新月去做?”赫连明秀立刻沉了脸斥道。    ☆、恨   朱通提议让赵玉龙去冒充画像上的女子刺杀易王萧崇光,赫连明秀立刻坚决地反对,这让赵玉龙十分感动。   待到朱通走后,赵玉龙端详着画像上的女子,她对赫连明秀说道:“相公,你让我去吧。”她想要为他承担些责任。   “不行,国恨家仇这是男人的事情,你不要多管。”赫连明秀一把夺过画像,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我也是赫连家的一份子,是西夏的郡主,国恨家仇我也是有责任的。何况,这样的机会很难得,不是吗?相公,你就让我为父母、为西夏做些什么吧。”赵玉龙恳切说道。   赫连明秀拿着画像似乎是在苦思,好半天,他才凝望着赵玉龙无奈地说道:“娘子,难为你了!只是那个易王太精明,他不是好糊弄的,我们又不知道这女子的来历,只怕很难答对他,冒充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那怎么办?”赵玉龙着急问道。   赫连明秀想了想,他眼睛一亮说道:“过些天是李太后的生辰,我们可以以祝寿为名到幽都去,那易王见了你,他一定会注意到你的,那我们就有机会了。现在燕国的朝政把持在易王手里,只要我们除掉了易王,再攻打燕国就容易多了。”   “那太好了!我们就这么办。”赵玉龙高兴起来,她终于可以帮的上他。   “娘子,我真是无能,要让你去做这些。”赫连明秀适时地愧疚说道。   “相公,你不要这样说,能够替你分担责任,我很开心!”赵玉龙安慰着赫连明秀,她翘起脚尖,柔情蜜意地吻上他的唇。   因为未知的未来,因为可能的牺牲,她便倍加珍惜眼前的爱人。   赫连明秀说的不错,虽然萧崇杰登基做了皇帝,真正把持燕国朝政的是易王萧崇光。   萧崇杰就是戴了一顶皇帝的帽子,替萧崇光娶了凤楚君而已,所以,他很悲催的,自从新婚之夜做了一回真正的新郎,他就再没进去过凤楚君的房间。   凤楚君本来就瞧不上萧崇杰,洞房花烛夜那次纯属失误,她怎么还会让萧崇杰上了她的床。   虽然凤楚君逼于无奈,也只能将错就错地与萧崇杰过日子,但是,她怎么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而且,萧崇杰虽然做了皇帝,但是所有的朝中政务却是萧崇光一人说了算,凤楚君当然更嫌弃萧崇杰的软弱无能。   就算凤楚君不让萧崇杰进她的房门,可洞房花烛夜那一次她便怀孕了。   听到太医禀报,萧崇杰自然是高兴,他正上着早朝就不顾一切地丢下群臣跑回后宫去了。   萧崇杰还没进凤楚君未央宫的门口,就与慌慌张张跑出来的宫人撞了一个满怀。   宫人一见是皇帝萧崇杰,她赶紧跪下磕头,惊慌失措地喊着:“皇上,皇后小产了!”   萧崇杰登时愣在那里,他呆若木鸡。   原来,凤楚君听到太医说她有孕了,她茫然失措地出了半天神,然后她便突然爬上桌子从上面跳下来,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宫人们本来喜气洋洋的,谁也没防备皇后会突然这么干,她们大惊失色跑过去的时候,凤楚君已经疼的在地上打滚,鲜血湮湿了她的月白寝衣。   萧崇杰双腿沉重地迈进未央宫,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他看到床上的凤楚君正眼睛无神地瞪着纱帐顶,她脸色苍白没有表情。   凤楚君斜眼看到萧崇杰进来,她便冷漠地闭上眼睛,看也不看他一眼。   萧崇杰遣退了殿内的宫人,他坐到凤楚君的床边,他想要握住她的手,但他的手只伸了一半就缩回来,他不敢。   “为什么要这样做?孩子是无辜的。”萧崇杰红着眼睛说道。   凤楚君睁开眼睛瞧着萧崇杰,她眼睛里都是轻蔑,“我为什么不这样做?守着一个窝囊废就够了,还要再养一个小窝囊废?”她耻笑。   “楚君。”凤楚君的话太刺耳朵,让萧崇杰心中一痛,“楚君,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是你丈夫!”   “丈夫?哈……”凤楚君笑起来,然后她把脸色一沉说道:“萧崇杰,你要做我丈夫是不是?你想要我给你生孩子是不是?那你听着,你把易王赶出燕国去,自己真正地做皇帝,说了算,我就承认你是我丈夫,我心甘情愿给你生孩子!”凤楚君眼睛犀利地盯着萧崇杰说道。   萧崇杰不言语了,他知道自从萧崇光与凤楚君婚变,她就处处针对萧崇光,是存心要与萧崇光作对,所以,他总是夹在两个人之间左右为难。   “哼!做不到吧?”凤楚君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哼,就又闭上眼睛。   这时候,外面突然起了骚动,就听到宫人们乱哄哄地喊声:“易王,您不能进去……”   接着,萧崇光怒气冲冲地进到殿内,他来到凤楚君的床前。   “二哥,你怎么来了?”萧崇杰赶紧起身问道。   凤楚君听到萧崇光进来,她睁开眼睛,无所畏惧直直地盯着萧崇光。   “楚君,你太过分了!你是拿皇嗣当什么?”萧崇光质问凤楚君。   萧崇光因为对凤楚君心怀歉疚,所以处处忍让她,不与她计较,可没想到,凤楚君变本加厉,这次居然故意摔掉了萧家的皇嗣,他便再也忍不住火,就来闯进未央宫问个明白。   “易王管得真是宽,我自己的孩子,想要就要,不要就不要,也要易王来管吗?”凤楚君立刻针锋相对。   “二哥,楚君才小产,她心情不好,你就不要与她计较了,我们先出去,让她好好休息。”萧崇杰赶紧打圆场,他推着萧崇光往外走。   “萧崇杰!你个窝囊废!别人都骑到你皇帝的脖子上来了,你还无动于衷,你是男人吗?”凤楚君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她不甘心地在后面辱骂萧崇杰。   萧崇光一把推开萧崇杰,他回到凤楚君床边,一把抓住了凤楚君纤细的手腕,他冷声说道:“凤楚君,我劝你适可而止,你再敢欺负崇杰,我要你凤家满门好看。”   “哈……”凤楚君歇斯底里地大笑一声,她对上萧崇光的眼睛,“易王,请放开你的脏手。我欺负我自己家的男人,你管得着吗?萧崇杰,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我是不是你妻子,你就任由一个外人如此欺负我?”凤楚君转向萧崇杰大喊着。   “二哥,有话可以好好说,你先放开她……”萧崇杰只好为难地去拽萧崇光握住凤楚君手腕的手。   正在争执间,得到讯息的李太后跨进门来,她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大怒:“都给哀家放开,这成何体统?皇家是没有规矩了?”   听到李太后的声音,萧崇光才恨恨地一把扔了凤楚君的手腕。   “光儿,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不出去。”李太后向萧崇光训斥道。   萧崇光闯未央宫,的确是大不该,于公,凤楚君是皇后,他是臣子,他闯未央宫就是犯上,于私,凤楚君是他弟媳,他是大伯,他闯弟媳的闺房,有悖伦常。   所以,李太后要疾言厉色先把萧崇光赶出去,才好说话。   “是,母后。”萧崇光忿忿地出去了。   “楚君,你这次真的很过分,抛开别的不说,孩子是你亲骨肉,你怎么就下得了这样的狠手?”李太后痛心疾首向凤楚君教训道。   凤楚君把头扭向一边,根本不理李太后,她以前处处讨好李太后是为了讨好萧崇光,现在,她没那个必要了。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会躬身自省的。楚君现在身体太虚弱,太医让她好好休息,请母后先到偏殿用茶。”倒是萧崇杰赶紧搭话,替凤楚君掩饰。   “好吧,那皇后就好好将养身体,以后不要再做这样伤身体的傻事。……不为别人,只为你自己的身子好,为了天理良心。”李太后痛心地叹口气说道。   凤楚君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顾惜,可见她对萧崇光的仇恨有增无减,这让李太后赫然心惊,事情越演越劣,竟然演变成现在这样子,是她始料未及的。   萧崇杰送李太后到了门口,李太后回头对萧崇杰说道:“杰儿,对待她你也不要太懦弱,否则将来真的无法收拾。”   李太后看着自己唯唯诺诺的儿子,她实在是恨铁不成钢,儿子这样由着凤楚君胡闹,将来早晚是祸患。   “母后,楚君还小,她只是有些任性,过几年会好的。”萧崇杰还是不遗余力地替凤楚君在母亲面前说着好话。   “你二哥这次做的的确不妥,你也不要怪他,他是你亲哥哥,听到这种事情,当然会失了分寸。不管凤楚君说什么,你自己要拿定主意,有句话母后不该说,但是现在这样子,母后也不得不说,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衣服不合身可以换,手足若是断了,就再也没有了。”李太后谆谆教导萧崇杰,她怕萧崇杰听了凤楚君的教唆,会与萧崇光生出嫌隙。   “母后的教导,儿臣会谨记在心,请母后放心吧。”萧崇杰躬身说道。   唉!李太后又重重地叹口气,幸亏,萧崇杰还是个明事理的人,虽然惧内,却也有他自己的坚持。    ☆、孽障   大殿里空荡荡的、静悄悄的,凤楚君翻身向里,她手指抚弄着手腕上被萧崇光抓地起了淤青的肌肤,一串泪水悄然而下。   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肯靠近她,她才能靠近他,凤楚君唇角泛起一丝惨然笑意。   凤楚君把手腕贴到脸上,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仿佛她可以感觉到萧崇光大手地温柔抚摸,她好想念之前那些无忧无虑,在他怀里撒娇的日子。   只可惜,她再也回不去那时候。   萧崇杰站在凤楚君的床边,他看着凤楚君的笑,他心中不禁弥漫起一股忧伤,他怎么努力都走不进她的心,而萧崇光,他就算对她再狠、再坏,她也念念不忘他。   李太后回到她的安庆宫,萧崇光正等在那里。   一旁的信氏在缝虎头帽子,信氏边缝着嘴里还不住地嘟囔:“华儿乖乖,娘亲给你做虎头帽,华儿戴上虎头帽,就可以消灾免难,长命百岁……”   自从信氏疯了,李太后怕宫人们慢待信氏,她便将信氏接到身边亲自照顾。   李太后如此照顾疯掉的信氏,也完全是为了燕皇,她知道燕皇生前钟爱信氏,所以,为了九泉之下的燕皇能够灵魂安息,她也要替他照顾好活着的信氏。   “光儿,你今天太冲动了!再怎么说,楚君现在是你的弟媳,她又是一国皇后,你那么鲁莽地闯进她的寝殿都是不应该。”李太后一见到萧崇光,她依然教训着儿子。   “是她太过分了,平时她怎样骄横,儿臣可以忍让她。但是,她竟然对崇杰的孩子下毒手,伤害皇家血脉,是可忍孰不可忍!”萧崇光说道。   “这些事自有崇杰自己去处理,你不要越距。……毕竟,是我们愧对了她。”李太后坚持说道。   “儿臣知道了。”萧崇光看到李太后不悦的表情,他便顺从应道,不过,他不会让凤楚君一直如此嚣张下去的。   凤楚君现在如此嚣张、有恃无恐地折腾,无非是倚仗着凤家的势力,等他把凤家灭了,她也该会安生了。   关于朝中的这些事萧崇光不愿和李太后提起,怕他母亲听了担忧。   “华儿,我的华儿呢?谁见到我的华儿了?华儿……”一边的信氏突然疯叫起来,她慌张地到处寻找她的华儿。   李太后赶紧过去,她温和地哄着信氏:“崇华上朝去了,一会儿就回来,来,让我看看你的虎头帽缝得好不好。”   “噢!”信氏突然醒悟地点点头,“我都忘了,华儿上朝去了……他父皇说了,只要他好好上朝参政,将来就把皇位传给他,让他当皇帝……我儿子当皇帝了!”   “是啊,你儿子是皇帝了,所以你要听话,不要乱跑给他添麻烦。”李太后和颜悦色说着。   如果这世上的女人都像他母后一样善良就好了!萧崇光看着母亲与信氏在那里煞有介事的说话,他不由得感慨万千。   凤楚君小产后便高烧了,萧崇杰就不上朝,日夜地守着凤楚君。   凤楚君在昏迷之中,她口口声声喊着“崇光哥哥”,这让萧崇杰很难堪,他遣退了所有宫人,独自一人守着她。   凤楚君平时在萧崇杰耳边吹风挑拨他与萧崇光的关系,萧崇杰始终都很坚定自己的立场,但是,他听着自己妻子在昏迷之中呼喊萧崇光,他的感情防线崩溃了,他难堪、他妒忌……他恨!   萧崇光听了李太后的教诲,没有再进宫去招惹凤楚君,但纵使这样,他们的矛盾还是无法避免。   凤楚君要求萧崇杰给她在城郊建一所行宫,要建宫殿之类的开销不是一半个银子的事情,所以便报到朝堂上,由国库发放银子修建。   萧崇光一看到那修建行宫的奏折就恼了,燕国因为连年征战,国库一直不算宽裕,哪有多余的银子修建那些奢靡的东西?   在中原的时候,燕皇又在燕京大兴土木修建帝都,后来燕国撤出中原,那些银子变成的建筑物又不能变回银子带走。   所以,萧崇光对那些不实用的建筑物非常反感,他一口驳回了户部的奏折。   萧崇光驳回了修建行宫的折子,这让萧崇杰很没面子,他是答应了凤楚君的,凤楚君还为此赏了他一个笑脸。   千金难买美人一笑,肖崇杰就是为了博凤楚君对他一笑,他也要再去为她争取一下。   “王兄,南郊行宫是父皇在世时,就准备修建的,还是准了吧。”萧崇杰第一次在政务上发言。   萧崇光看了一眼萧崇杰,他不悦地皱皱眉头,弟弟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皇上,西夏在我边境虎视眈眈,应该先充实军费,以稳定军心,至于行宫修建,什么时候国库宽裕了再议。”萧崇光断然说道。   萧崇杰语噎一下,萧崇光在金殿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断然拒绝他,让他立刻觉得面子上无光。   肖崇杰不禁憋了一口气,他要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主,他这个皇帝还不如不当,也免得凤楚君每次拿他这个皇帝说事。   但是,萧崇杰刚想张口,户部的尚书就已经向萧崇光领命了:“臣谨遵王爷懿旨。”   得,萧崇杰伸伸脖子把喉咙里的话咽回去,他还没有勇气反抗萧崇光的决定,也不敢去尝试他要是惹恼了二哥会是何种后果。   但是,萧崇杰不敢得罪萧崇光,他就必然得罪凤楚君,他下了朝没敢去见凤楚君,躲在李太后那里不敢回宫。   凤楚君知道了金殿上发生的事情,她竟然跑到李太后那里去闹了,她大哭大喊,污言秽语地辱骂着萧崇杰的无能,把李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正巧萧崇光来给李太后请晚安,他上去就给凤楚君一个耳光,把凤楚君打倒在地上。   凤楚君看到萧崇□□得脸色铁青,她心里一阵痛快,她抹一把嘴角的鲜血,向李太后说道:“母后说臣妾没有规矩,请问母后,易王以下犯上,殴打臣妾,是何规矩?”   凤楚君知道萧崇光最是孝顺母亲,所以她就故意去气李太后,戳萧崇光的心肺。   “楚君,够了,我们走。”萧崇杰眼看事情无法收拾的局面,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从地上一把抱起凤楚君,也没顾得上向李太后告退,便抱着在他怀里挣扎喊叫的凤楚君回去未央宫。   “怎么会是这样?孽障啊!”李太后垂泪哽咽。   “母后,都是儿臣的错,让母后受此委屈。”萧崇光跪倒在地羞愧万分,是他造成了今天的局面,让他母后跟着遭殃。   肖崇杰强抱了凤楚君回到未央宫,他脸上被她尖尖的指甲划了好几道血痕,凤楚君仍不解恨,肖崇杰一松手,凤楚君就干脆利落地又给了肖崇杰一个耳光。   “肖崇杰,你个懦夫,你妻子被人打了,你却只知道逃跑,你是男人吗?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你当得到底是什么皇帝?连建个行宫都做不了主,你还不如一头撞死了,也免得我跟着你活得丢人现眼……”凤楚君依然不停地辱骂着,她要不叫肖崇杰与萧崇光反目成仇,她心里的恨意是出不尽的。   肖崇杰也不答话,只任凭凤楚君拿他发泄。   凤楚君骂完了就开始哭,肖崇杰看着凤楚君哭他就心疼了,尤其看到她被萧崇光打红的脸颊,他更是心怀愧疚。   如果二哥打的是他,他绝无半点怨言,可二哥动手打他的妻子,就太过分了,肖崇杰无法不对萧崇光起了怨恨。   肖崇杰伸出手,他想要安慰凤楚君,他的手却被凤楚君一把打开,他看到妻子对他的憎恨,不禁更是难过。   而且,今天肖崇杰又在金殿上当着文武百官丢了面子,他本来就已经在心里对萧崇光的专权种下了疙瘩,紧接着又在后宫出了这档子事情,他也是忍无可忍了。   入夜,肖崇杰就悄悄召见了与他比较好的吏部尚书的儿子谭梦生,让谭梦生给他出个对策。   谭梦生现在任员外郎,因为他父亲是亲近凤家一族的,所以他也不被萧崇光重用,整日因为无所事事而醉生梦死地消磨时光。   现在,肖崇杰找他商量对付萧崇光,正合谭梦生的心思,只有除掉了独揽朝政的易王萧崇光,他才有出头之日。   于是,谭梦生就给肖崇杰出了一个狠毒的计策,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派人刺杀萧崇光。   才听到谭梦生这个建议,肖崇杰还吓了一跳,他连连摆手:“这使不得!”   但是,肖崇杰经不住谭梦生在他耳边煽风点火,他又想到凤楚君始终念念不忘萧崇光,而对他无动于衷,肖崇杰便一咬牙答应了谭梦生的计划。   无毒不丈夫,他要摆脱萧崇光的桎梏操纵,赢得妻子的尊重,也只有狠心杀掉萧崇光,当然,他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能惊动了他的母后。   “梦生,这件事干系重大,你千万要有十足的把握才可以下手,切记!切记!”肖崇杰一再地嘱咐谭梦生,一想到要对二哥下毒手,他就莫名地心惊肉跳。   “皇上放心,我会从中原去找合适的杀手,就是出了事,也绝不会牵连到皇上身上的。”谭梦生就大着胆子安慰肖崇杰。   看着肖崇杰发白的脸色,瑟瑟发抖的身子,还有他颤抖的语气,谭梦生都快对这个计划有些害怕了,他知道肖崇杰怕萧崇光,但没想到是如此怕。    ☆、重逢   凤楚君病好之后,凤容要求她回家归宁,他是要好好给女儿上上课。   凤容实在是不知道他这个女儿到底是笨还是傻?她任性弄掉的是什么?那是凤家未来的江山!真是让凤容想想就心疼。   “你傻呀?你有了皇子,将来就是一言九鼎的太后,整个燕国的江山都是你说了算。萧崇杰怎么了?他是真心对你好!你怎么就不知道好歹呢?”凤容是苦口婆心规劝女儿按照他的策略来。   “爹,你和叔父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就怎么对付不了萧崇光?还要我一个女人去经营。实话告诉你,我不稀罕什么燕国的江山,我就是死,也不会给萧崇杰那个窝囊废生孩子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凤楚君态度非常强硬,什么太后、什么江山的,她根本不为所动。   “你……”凤容给女儿一下噎死,“你不要死心眼地放不下萧崇光,萧崇光对你没感情,他只会和你作对,和我们整个凤家作对。你知道他这半年来向军队里安插了多少人?他是想要架空我们凤家,然后再对凤家下手。好女儿,你要明白,凤家若是倒了,你的皇后位置还能稳固吗?你现在要是不稳稳地把萧崇杰抓在手心里,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凤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凤楚君不言语了,她当然知道萧崇光对她无情,父亲说的这些都对,但是,她就是瞧不上萧崇杰的窝囊废样子,让她怎么去委曲求全、假以辞色?还要给他生孩子,想想就让她恶心。   “现在为父正要与西夏郡王赫连明秀结盟,共同对付萧崇光,你以后多在萧崇杰耳边给他说些好话,让朝廷放宽对西夏的政策。”凤容只好又说道,他这个女儿如此不上道,他也只有走与赫连明秀联手的路子了。   “爹,你是要造反吗?”凤楚君惊愕地问道。   “如果凤家被萧崇光逼得无路可走,也只有冒险自保了。”凤容沉声说道。   凤楚君的心蓦然沉下去,难道她凤家与萧崇光注定是宿敌吗?   过了月余就是李太后的生辰,燕国周边的一些附属国都派使臣前往幽都去给李太后祝寿。   本来燕国强盛的时候,各附属国的郡王们都会亲自到贺,可现在,这不是燕国在中原打了败仗嘛,各附属国便也有些轻视的意思,只派了使臣。   倒是西夏国,赫连明秀亲自带着西夏郡主赫连新月前来祝贺,给足了燕国面子。   “西夏郡主?赫连新月?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萧崇光接到消息,他严重质疑,他一直派人严密监视西夏,从没听说过赫连明秀有妹妹。   “赫连明秀的确是有个妹妹,但是很小就夭亡了,几个月前才突然又冒出来。”密探回道。   “再继续监视,太后寿辰时候,更要加以防范,不可大意。”萧崇光吩咐道,这个赫连明秀始终都是他的心头大患,是燕国的大敌。   李太后寿辰,夜晚在安庆宫设宴,招待来自各方的使臣,赫连明秀手挽着面戴纱帽的赵玉龙出现。   萧崇光一看到面罩轻纱的赵玉龙,她那袅娜身姿,他的心便猛烈一跳,他从赫连新月身上仿佛看到赵玉龙的影子。   “微臣赫连明秀祝太后福寿康宁,永享天年。”赫连明秀来到李太后席前,施礼献上祝词。   “臣女赫连新月祝太后福寿安康!”赵玉龙也随赫连明秀施礼。   “龙儿!”赵玉龙一张口说话,就惊地萧崇光一下站起来,他紧紧盯着眼前的赫连新月,仿佛要把她看透、看穿。   但萧崇光随即又是疑惑,赵玉龙是绝不会和赫连明秀掺和在一起的,这世上面貌相像的不计其数,声音相像也不足为奇。   而且那个女子戴着面纱故弄玄虚,肯定是赫连明秀又有什么阴谋。   萧崇光冷静心神,重又慢慢坐回去,他倒要看看赫连明秀玩的什么鬼把戏。   “有劳赫连郡王与郡主不远千里而来,快请入座。”李太后稍稍欠身,伸手示意赫连明秀和赵玉龙入席。   “赫连郡王,在下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您有妹妹,何不让在下等一睹郡主的芳容啊?”一个与赫连明秀打过交道的使臣出言问道,他也是好奇西夏国什么时候冒出个郡主来。   “卜大夫既然如此好奇,那就让舍妹献丑了,新月,在太后面前就不必遮遮掩掩对太后不敬,拿下纱帽吧。”赫连明秀一笑说道。   萧崇光的手藏在衣袖中攥紧了拳,他隐约觉得赫连明秀弄这个女子来,肯定和他有关,也许就是为了对付他。   “是,哥哥。”赵玉龙答应一声,她伸手摘下了纱帽,露出如花容颜。   “龙儿!”萧崇光脸色惨白,他不由惊叫失声。   萧崇光顾不得周围人奇怪的眼光,他立刻跑到赵玉龙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头,“龙儿!……”他惊喜叫道。   “啊!你放开……”赵玉龙惊慌失措向后躲,无奈她的肩头被萧崇光桎梏,动弹不得。   “易王千岁请放手!你把新月吓坏了。”赫连明秀赶紧去护赵玉龙。   “龙儿!你不认得我了吗?”萧崇光一把推开赫连明秀,他向赵玉龙执着问道。   “我不认得你!你放开!哥哥!救我!”赵玉龙惊恐地叫道。   “光儿!你太失礼了!”李太后见此情形立刻怒喝道,她不明白自己儿子为何如此失态。   易王对西夏郡主这种失礼的表现,震惊四座,谁不知道易王萧崇光素来稳健,做事冷静,今天竟然在李太后寿辰这种场合,对西夏郡主强行轻薄无理。   “王爷,您认错人了,这位是西夏郡主,不是赵先生。”火桐赶紧去劝萧崇光,他当然知道萧崇光为何失态,他也是对这个西夏郡主心存疑惑,但是,现在想要问个明白,时机和场合都不对,他得把王爷劝住了,以后再慢慢从长计议。   “龙儿!你到底怎么了?”看到赵玉龙对自己无动于衷,萧崇光痛苦万分,他敢肯定眼前的赫连新月就是他苦苦寻找的赵玉龙,只是不知道她为何不认得他了。   凤楚君冷眼瞧着萧崇光痛苦地样子,她心里更是痛恨他,他有情,却不是对她。   也不知道这个赫连新月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能让萧崇光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也真是解恨!凤楚君心情舒畅地径自端起一杯酒饮下。   “易王,请你自重。”赫连明秀板着脸说着,他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没想到嚣张一世的易王萧崇光也有今天。   “王爷!您真的是认错人了!”火桐说着他暗中狠掐了一把萧崇光的胳膊,提醒他冷静。   看着赵玉龙茫然失措的冷漠神情,火桐掐了那一把让萧崇光突然灵魂还窍,他眼光犀利地盯住赫连明秀,这一切,绝对是他搞得鬼。   “赫连郡王!”萧崇光咬牙切齿吐出这四个字,他便放开赵玉龙的肩头,他望她一眼,转身回到李太后身边。   “母后,是儿臣认错人了,扰了母后的兴致,请母后恕罪!”萧崇光向李太后请罪。   “算了,今天是哀家的寿辰,就不与你计较了。赫连郡王,赫连郡主,易王一时冲动,哀家就代他陪个礼,也请你们不要介意。”李太后向赫连明秀与赵玉龙愧疚致歉。   “太后言重,微臣不敢。”赫连明秀赶紧回礼。   赵玉龙呆呆地坐着,她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那个易王过激的反应让她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   还有刚刚萧崇光充满痛苦看她那一眼,不知为什么,她竟然能够体会到他的痛苦一样,心里觉得难过。   赵玉龙不禁向萧崇光那里望过去,正遇到他目光火热地盯着她,她赶紧垂下目光,寻求安慰地又向赫连明秀身边靠了靠。   整个寿宴,萧崇光的眼神就没离开过赵玉龙,他已经隐约猜到赵玉龙可能是失忆了,所以才不认得他。   她离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失去记忆?她又怎么会落到赫连明秀的手中?这一连串的疑问盘旋在萧崇光脑海里,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   但是,萧崇光可以肯定,他眼前的就是赵玉龙,他只是不懂,赫连明秀到底做了什么手脚,能够让赵玉龙受他摆布。   萧崇光偶尔看一眼神态冷静的赫连明秀,他也在迅速地分析着赫连明秀的意图,赫连明秀敢这样挑衅他,足可以证明赫连明秀这次是胸有成竹。   李太后看到萧崇光眼睛盯着赵玉龙不放,她心里反而起了一丝宽慰,她一直担心萧崇光会死守着他心里那个女子,不肯再婚娶。   现在好了,萧崇光喜欢上了西夏郡主,两个人身份、年纪也是十分般配的,他们两个若是成了,倒也是天作之合。   李太后心里有了这份心思,她便想要撮合萧崇光与赵玉龙,她把赵玉龙叫到身边,然后亲热地拉着赵玉龙的手问长问短。   “光儿,你刚刚惊扰了新月,还不给她赔礼道歉。”李太后故意向萧崇光说道。   萧崇光当然明白李太后的用意,他赶紧端了一杯酒向赵玉龙敬道:“郡主,本王刚才失礼,便以这杯酒向郡主赔罪。”   赵玉龙望着萧崇光不知如何回答,她无助地把眼光望向赫连明秀,赫连明秀笑着向她点点头,她才接过萧崇光的酒,一饮而尽。   萧崇光也看了一下赫连明秀,看来,赵玉龙已经完全被赫连明秀控制。 作者有话要说:  郑重声明:本作品绝对1V1的感情,太古上仙欧巴纯属龙龙误伤,龙龙与魔王是生生世世的姻缘定数,那是刻在三生石上天日可表的。 虽然魔王渣,但是他对龙龙的感情是专一的,当然,龙龙有朝一日也会成长为虐渣小能手的,请诸君期待吧。 ☆、谈婚论嫁   寿宴结束之际,李太后亲热地拉着赵玉龙的手,她对赫连明秀说道:“赫连郡王,新月郡主是第一次到幽都来,哀家也特别喜欢她,你就与她在幽都多呆些时日,让哀家与她多亲近亲近。”   李太后这番用意,自然是要撮合赵玉龙与萧崇光的好事。   “微臣谨遵太后懿旨,新月,还不快谢太后恩典。”赫连明秀躬身说道。   “新月谢太后恩典。”赵玉龙施礼谢恩。   李太后满意地笑了,她又对萧崇光说道:“光儿,赫连郡王与郡主是哀家的贵客,你不可慢待了。”   “儿臣遵命。”萧崇光躬身领命,他明白李太后的意思,这次母亲的确是帮到他了,就算没有李太后的命令,他也不会放赫连明秀和赵玉龙离开。   萧崇光目送赵玉龙离开,赵玉龙竟然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只目光盯着赫连明秀,让他心里很不是味。   “火桐,立刻命人去彻查赫连新月的来历。……还有,让黑水魅灵去驿馆保护赫连新月,不许有任何闪失。”萧崇光吩咐火桐。   “是,王爷。”火桐领命去了。   赵玉龙与赫连明秀回到驿馆,她看着心情大好的赫连明秀问道:“相公,我们这就成功了是吗?”   “是,只要萧崇光单独见你,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娘子,你不会害怕吧?你要是害怕,那我们就算了……”赫连明秀看起来体贴地说道。   “我不怕!为了我们的父母,为了我们的国家,我可以做得到。”赵玉龙非常坚定地说道。   赫连明秀把赵玉龙揽进怀里,他实在是无法掩饰自己对她单纯的轻视,她傻到让他无语凝噎,笑都笑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一夜无眠的萧崇光来到赫连明秀下榻的驿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他就是来了解具体情况的。   赫连明秀与萧崇光一番面和心不和的假意寒暄,然后萧崇光非常殷勤地了解他们的需要,并吩咐驿馆的官员特别照顾西夏的贵宾。   赵玉龙就一直躲在赫连明秀身边,她警惕地看着萧崇光,生怕他又抓住她不放。   还没到中午,李太后就来了懿旨,要赵玉龙进宫用膳。   赵玉龙抓着赫连明秀的衣袍不肯松手,她不敢一个人去赴宫中的宴请。   “正好本王也要进宫,就请郡主乘本王的车架进宫吧。”萧崇光适时提议。   赵玉龙畏惧地看一眼萧崇光灼灼的目光,这个人的眼神让她心慌意乱,总觉得心里虚虚的似有什么事情。   “新月,易王千岁盛情难却,你就同去吧。”赫连明秀倒是豁达地说道。   赵玉龙为难的地看向赫连明秀,她不想搭萧崇光的车。   但是,她要想完成赫连明秀给她的任务,就必须要和萧崇光虚与委蛇。   赵玉龙想到赫连明秀的计划,她才勉强向萧崇光施礼说道:“臣女有劳易王千岁。”   赵玉龙来到萧崇光的马车旁边 ,她刚要上车,萧崇光就向她伸出了手。   赵玉龙望着萧崇光的手犹疑着,她最后还是说服自己暂且忍耐,她伸手搭上了萧崇光的手。   赵玉龙感觉到萧崇光手的温度,这感觉似曾熟悉,她浑身都是一僵,她正要回忆的时候,那感觉已经消失,无从考究,只留她心里空荡荡的。   车厢里,萧崇光与赵玉龙对面而坐,赵玉龙低垂着头,她有些局促地绞着自己的手指。   萧崇光则目光炯炯地盯着赵玉龙,她什么都没有改变,可为什么就是不记得他?   “新月郡主,你从小是在西夏长大的吗?怎么世人都说你三岁就夭亡了?”萧崇光问道。   “臣女自幼体弱多病,为了好将养,便对外声称夭亡,其实是偷养在寺院。”赵玉龙答道,当然,这些话都是赫连明秀的说辞。   “原来如此。”萧崇光淡然应一句。   萧崇光沉默一下,他从赫连新月的身世入手,未必会有什么收获,赫连明秀一定都有周密地策略。   “实话不瞒郡主说,本王昨夜失态,是因为郡主与我喜欢的一个人很像。”萧崇光破釜沉舟说道,他必须要唤醒赵玉龙的记忆,才能摧毁赫连明秀的阴谋。   这个她当然知道,赵玉龙却没搭话,他喜欢什么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叫赵玉龙,是赵国公主,我们是在汉水相遇的。”萧崇光的眼睛紧盯着赵玉龙的变化说道。   可惜,赵玉龙还是无动于衷,似乎他说的那个人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你和她长得太像了!几乎就是她的样子。”萧崇光不甘心地继续说道。   “王爷千岁,天下长得像的人很多,这不稀奇。”赵玉龙不耐烦地抬头说道,这个易王太啰嗦了,实在让她忍无可忍。   “可天下只有一个赵玉龙——她就是你!龙儿,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萧崇光对上赵玉龙的眼睛再次问道。   “臣女不知道什么赵玉龙,也不知道王爷千岁说的是什么,王爷千岁再要纠缠,臣女这就下去。”赵玉龙干脆恼了,她一下站起来说道。   看到赵玉龙如此激烈的态度,萧崇光只好强压下内心的冲动,他得改变策略先稳住她,然后再慢慢想办法。   “郡主息怒!本王实在是思念龙儿心切,并非有意冒犯郡主,请郡主见谅。”萧崇光赶紧向赵玉龙开口道歉。   赵玉龙这才忿忿地坐回去,她虽然讨厌萧崇光的纠缠,但是为了赫连明秀的计划,她也不敢得罪萧崇光太狠。   萧崇光的马车停在李太后的宫门外,他带赵玉龙进了安庆宫,李太后一看两个人一起同来,她更高兴了,看来她这次是作做对了。   李太后留赵玉龙用过午膳,她又赏了赵玉龙一些珠宝丝绸的,才命萧崇光把赵玉龙送回驿馆。   李太后把萧崇光叫到安庆宫,她要撮合他与西夏郡主的好事,也是还要先征求他的意见,才能放手去办。   “光儿,哀家打算替你去向新月郡主下聘,你觉得可好?”李太后笑意盈盈问萧崇光。   萧崇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太后如此心急,竟然是要去向赵玉龙下聘。   李太后喜欢赵玉龙,愿意让他和赵玉龙喜结连理,萧崇光是非常愿意的。   但是,现在赵玉龙受制于赫连明秀,他却不得不防备赫连明秀要利用赵玉龙做什么。   “儿臣全凭母后做主。”萧崇光思量过后答道,他娶赵玉龙势在必行,无论赫连明秀有什么阴谋诡计,且让李太后去下聘试试赫连明秀的用心何在?   儿子答应的这么干脆,李太后更是心胜了,她立刻派人去与赫连明秀商议。   赫连明秀听了自然是高兴,看来萧崇光确实是对赵玉龙旧情难忘,这种情形之下,赵玉龙要趁机刺杀萧崇光绝对可以得手。   赵玉龙心里却疙疙瘩瘩的,她可以去刺杀萧崇光,但是要她和萧崇光缔结婚约,她无法接受,她在心里已经认定了赫连明秀是她的夫君,一女怎么可以嫁二夫呢?   “相公,我们不要答应好不好?我只想要做你的妻子。”赵玉龙眼巴巴地望着赫连明秀,她终于提出异议。   “娘子,刺杀萧崇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要是放弃就太可惜了。而且,这不过是做戏,又不是真的,你根本不用在意。”赫连明秀耐心地劝着赵玉龙,这个女人太一根筋,让她死心塌地地爱也是够麻烦的。   “你也不在意吗?”赵玉龙有些失望地表情。   赫连明秀愣了一下,他方才明白赵玉龙受伤的心情,便赶紧哄慰她,他亲吻着赵玉龙的额头说道:“娘子,我怎么会不在意呢,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也只有暂且忍耐。等杀了萧崇光,推翻燕国,我们才可能永远在一起,不是吗?”   赵玉龙便怀着委屈的心情在赫连明秀怀里点点头,她也只有尽快寻找机会杀掉萧崇光,才能和赫连明秀回西夏去。   萧崇光接到赫连明秀的回复,他更加确定赫连明秀这次的目标就是他,赫连明秀就是要利用赵玉龙来对付他。   火桐也用飞鸽传信回来,说这个新月郡主是半年前赫连明秀带回郡王府的,正是赵玉龙失踪的时候。   萧崇光把信笺在手中攥成一团,一想到赵玉龙离开他之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导致失忆,他就心痛欲裂。   “赫连明秀!本王一定会让你碎尸万段!”萧崇光咬牙说道。   赫连明秀要如何对付他,他都不会这么恨,但是赫连明秀动赵玉龙,就让他心疼。   李太后与赫连明秀商定了下聘的日期,赫连明秀便要与赵玉龙回西夏去,萧崇光便在他的王府设宴,邀请赫连明秀与赵玉龙一起吃个便饭。   易王府的请柬送到驿馆,赫连明秀犹豫了,他有过上次在燕京赴宴的经验,知道萧崇光这个人要是发狠,就没什么干不出来的事,谁知道这次萧崇光想干什么?   赵玉龙反而高兴了,她就与赫连明秀商量,要借这个机会动手,她只想早些做好这件事,不要再与萧崇光谈婚论嫁。   “好吧,娘子,你就一个人去赴宴,我会暗中保护你。事成之后,我们就连夜回西夏去。”赫连明秀正乐得顺水推舟。   赫连明秀也怕此事夜长梦多,赵玉龙与萧崇光接触久了会恢复记忆,那他就白忙活了。   “相公,我若不成功,自会自绝,相公到那时不必管我,就说这是我自己的主意,你一定要保全自己回到西夏,再图后事。”赵玉龙抓着赫连明秀的手殷切嘱咐道。   这些话赵玉龙思量很久了,那个易王给她恐惧的力量,所以她担心自己万一不成功,会连累赫连明秀一起搭上性命。   所以,她要赫连明秀到时候弃她而去,不要顾惜她。    ☆、刺杀   赵玉龙情真意切的一番话,字字句句敲在赫连明秀心上,他望着她深情的眼光,突然有了一丝愧疚,他甚至觉得如果与这样美好的女子一世相守也还尚可。   “娘子!”赫连明秀开口,但他却说不出阻止她的话,他会付出的代价太大,他还做不到。   “相公,我要死了,你只要记得我一年就好,一年之后你就忘了我,重新喜欢别的女子吧,你要是记我一辈子,我会不安心的,好吗?若有来生,我再嫁你。”赵玉龙一双泪眼望着赫连明秀继续说道。   赵玉龙晶莹剔透的泪珠,心碎肠断的话语,这情煽的,那叫一个到位,居然让赫连明秀受到她的感染,心里陡生悲戚,与她泪眼相望。   “娘子,对不起!”赫连明秀从真心里溜出这句话。   这两个人生离死别,缠缠绵绵说了好一会儿话,赵玉龙才梳妆打扮。   赵玉龙看着铜镜里精心装扮的自己,她突然有下恍惚,同样的情形在她脑海里一闪即逝,那是她住到火桐那里,第一次换上女装的情景。   她好像是记起什么了,赵玉龙惊喜地猜测着,但那记忆就像她那次搭上萧崇光的手的记忆一样,瞬间无踪。   赵玉龙也顾不得去深究那些,她现在要去面对一场生死对决,面对一个非常强大的敌人,她要全力以赴才行。   赫连明秀把一把匕首递给赵玉龙,赵玉龙接过匕首她赫然心惊,匕首的外观没什么异样,但是,她从匕首上嗅到蛇毒的腥味。   这种毒的味道很熟悉,名字就在赵玉龙舌尖上,她却一时叫不出,她一旦用力去想,头就像要炸裂一样疼。   赵玉龙虽然叫不出蛇毒的名字,但是她觉得用毒去暗算别人是件很不光彩的事,她便拿着匕首为难地问赫连明秀:“相公,这不太好吧?”   “什么?”赫连明秀不知赵玉龙说的是什么。   “这个匕首上的毒,不太好吧?”赵玉龙只好把话说的更明白。   赫连明秀暗暗惊心,他没想到赵玉龙一拿过匕首就立刻觉察到匕首上淬的蛇毒,她不会又在慢慢恢复记忆吧?   “有什么不好的?娘子,我还不是为了你吗,那萧崇光武功高强,只用普通的匕首只怕伤不了他分毫,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只是想要保你周全。娘子,你说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我不想失去你!”赫连明秀痛心疾首,说的声情并茂。   “相公!”赵玉龙被感动了,她激动地扑到赫连明秀怀里,不忍离去。   “相公,我走了。”赵玉龙狠心离开赫连明秀的怀抱说道,她不敢再抬头看他一眼,她出门上了易王府的马车。   赵玉龙黯然离开赫连明秀的怀抱,赫连明秀怀抱里突然有一种冷冷空虚的感觉,就像他的生命被剥离一般。   萧崇光特意把宴席设在王府的水阁,其景致与燕京皇宫的湖心亭一致,而且时间也吻合,更容易让人回忆起当年的情景。   虽然定下了他与赵玉龙的婚事,萧崇光也不准备放赵玉龙与赫连明秀回西夏去,他要主动出击,绝不叫赫连明秀牵着他的鼻子走。   萧崇光做了两手准备,一个是赫连明秀不来,赫连明秀若是不来,他就派人在半路上设伏劫杀,把赵玉龙劫回来。   如果赫连明秀来,也没赫连明秀的好果子吃,萧崇光照样会采取强制的措施,把赵玉龙夺回来。   赵玉龙一个人前来,倒是大出萧崇光的意外,他立刻改了策略,派人去驿馆抓捕赫连明秀。   而他,则要与赵玉龙一叙旧情,唤起她的记忆,他不信她真的可以忘了他,忘了他们的过往。   萧崇光把赵玉龙让进水阁,赵玉龙见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既紧张又暗暗欣喜。   “郡主请坐。”萧崇光把赵玉龙让到上座。   “臣女谢座。”赵玉龙款款施礼入座。   看着女子装扮的赵玉龙,萧崇光内心波澜澎湃,他只见过一次她女子装扮,那是她在罗浮山向他表白的时候。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萧崇光真希望时光能够倒流,让他和赵玉龙可以重新开始,好好再谈一次恋爱。   赵玉龙被萧崇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她就有拔出匕首冲上去的冲动,早点结束这像酷刑一样的纠缠。   “郡主可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萧崇光坐下来问道。   “王爷请讲。”赵玉龙只好顺着说道,其实她心中乱纷纷,只想着等会要怎么下手,根本没心思听什么故事。   萧崇光就开始讲他和赵玉龙在汉水相遇开始的桩桩件件,他们如何从敌人变成爱人,如何许下白头之约。   赵玉龙一开始没上心听,后来却渐渐听得入了迷,仿佛萧崇光说的就是她亲身经历的,她不知不觉流下泪水。   萧崇光看到赵玉龙流泪,他知道她一定是听到心里去了,“郡主可爱听笛曲?本王不才,愿为郡主吹奏一曲。”他说道。   萧崇光从自己怀里拿出赵玉龙的那支玉笛,他要趁热打铁让赵玉龙记起过去的事情。   玉笛被赵玉龙攥碎,萧崇光捡回来那些碎玉之后,他一点点地把玉笛粘黏起来,一直珍藏在他怀中。   “这就是龙儿的玉笛。”萧崇光把玉笛递给赵玉龙说道,她总该认得她的笛子吧。   赵玉龙一眼看到那碎的斑驳的玉笛,她的心上也仿佛起了裂痕,她突然间害怕起来,猛烈地摇着头,她不要接受这些,也不要知道这些,她只相信自己的相公!   赵玉龙蓦然从怀里掏出匕首向萧崇光刺过去,但是她意志是坚定的,力量是软弱的,她的手几乎拿不稳刀柄。   萧崇光一把就抓住了赵玉龙拿刀的手,赵玉龙美眸里泛起泪光,她颤抖着、挣扎着。   这就是赫连明秀的阴谋,利用失忆的赵玉龙来刺杀他,萧崇光瞬间就明白了,幸亏赵玉龙连武功都失去了,要不然,他绝对逃不过她的致命一击。   “龙儿,你还不醒悟吗?你失忆了,你被赫连明秀利用来对付我,你怎么就不肯醒悟?”萧崇光向赵玉龙说道。   “我不是你的龙儿!”赵玉龙大声喊道。   这时候,水阁的窗户突然大开,十几个黑衣人飞身跳进房里,挥刀砍向萧崇光。   萧崇光夺过赵玉龙手中的匕首就刺入一个黑衣人的肩膀,黑衣人立刻倒地毙命。   赵玉龙这把匕首上的威力让萧崇光赫然心惊,就是赵玉龙也呆了,她看着倒地死亡的黑衣人,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地狱之灵!她记起了那种生存在岩壁间,极其罕见的毒蛇。   本来那些黑衣人也不是萧崇光的对手,现在他又有了无与伦比的利刃在手,更是得心应手,他瞬间便刺杀了五六个黑衣人。   赵玉龙被萧崇光护在身后,她以为那些黑衣人是赫连明秀派来接应她的,她便瞅个时机,拿起案几上的一个汤碗,狠狠心砸到萧崇光头上。   萧崇光没想到会受到赵玉龙的袭击,他   头上挨了一下,鲜血立刻从他额头上流下来,这点皮外伤虽然不会致命,但晕头转向是必然的。   赵玉龙就趁机跑向那些黑衣人,黑衣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但是有个见机快的,刚才看到萧崇光保护这个女子,她一定是萧崇光在乎的人。   所以,黑衣人就一把就掳住了赵玉龙,他把刀搁到赵玉龙脖子上,开口要挟道:“易王,你若再反抗,我便立刻让她横尸当场。”   萧崇光惊住,这些人武功不弱,这种情况他救不了赵玉龙。   “你若伤她,一个都别想走!”萧崇光沉声说道。   “我们就是不伤她,只怕也难逃,你若是识相,就自戮当场,我们自会放她。要不然,你就给她收尸吧。”黑衣人回道。   萧崇光犹豫了,他看到黑衣人的刀刃已经陷入赵玉龙脖颈的肌肤中,为了稳住黑衣人,他丢下手中的匕首说道:“本王放你们,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开口,难道本王还不如你们的雇主更能满足你们条件?本王可以用十倍的条件雇用你们。”   黑衣人们竟然对望着犹疑了。   “实话告诉你们,你们杀不了本王,完不成雇主的命令,什么都得不到。可你们若是归顺本王,绝对可以拿走更多你们想要的东西,怎么样?”萧崇光看到黑衣人们犹疑,更确定这些人不是为仇,而是图利,他便进一步说道。   “易王说话算数?”一个看似是个头目的人问道,他们本来就是图财来的,谁的买卖不是做。   “本王一言九鼎!”萧崇光说道。   “那好,我们要一千两黄金,你套好车放在城外……”那人开口继续说道。   但是那人的话还未说完,用刀制住赵玉龙的黑衣人突然倒地死掉,火桐出现在那儿,他一把把赵玉龙保护到身后。   原来,萧崇光为了见赵玉龙,他不让侍卫在水阁设防,就连火桐都被他赶到一边去。   但是,火桐不放心啊,赵玉龙这次以西夏郡主的身份出现,一定是赫连明秀有什么阴谋,他怎么能放心让萧崇光去与赵玉龙独处。   所以,火桐就偷偷溜过来看看,没想到正好救下赵玉龙。    ☆、不转弯   火桐一干掉了挟持赵玉龙的黑衣人,赵玉龙得到保护,萧崇光便再无所顾及,他踢起地上的匕首就又解决了两个黑衣人。   刚刚为首谈条件的人见到形势骤然起了变化,而萧崇光的武功是他们根本不能及的,他竟然跪倒在地大喊着:“易王饶命,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要暗害你吗?”   萧崇光当然想知道是谁要置他死地,他便停住,其它黑衣人也全乖乖跪倒地上,纷纷请求宽恕。   “好吧,只要你们供出谁是幕后指使,本王可以既往不咎。”萧崇光说道。   “我们也没见过雇主的面,但是雇主让我们事成之后到南城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为首的人说道。   “好,火桐,你随他们去,只要查出幕后黑手,便把他们都放了。”萧崇光对火桐说道。   “是,王爷。”火桐领命跟黑衣人们去南城郊。   打斗过后一片狼藉的水阁里,又只剩下赵玉龙和萧崇光。   原来刚刚不过是一场乌龙,不是赫连明秀派人来接应她,赵玉龙心中划过一丝绝望,她看到掉落在地上的钢刀,她便迅速俯身拾了一把刀对准萧崇光。   萧崇光刚刚要走向赵玉龙,就见她又举刀相向,“龙儿,你就真这么想要我的命?”他盯着她的眼睛问她。   赵玉龙看到萧崇光充满痛苦的眼睛,还有他额头上还黏糊糊的血流,她握着刀柄的两手就微微颤抖,不知道自己是该下手还是不该下手。   “龙儿,你要我死我便死,你不要我死我便生,你自己定夺。”萧崇光说着向赵玉龙走过去。   赵玉龙在萧崇光的步步逼近之下步步后退,不知为什么,她现在对这个男人下不了手。   赵玉龙一步步退到墙边,进退两难,她要怎么办?   千难万难之下,赵玉龙突然倒转刀头刺向自己的腹部,意图自尽。   幸亏萧崇光已经离得赵玉龙近了,他抢步上前,抓住了赵玉龙的胳膊,把她刀抢过来,然后一把抱住她。   “别做傻事!龙儿!”萧崇光紧紧抱着挣扎的赵玉龙说道。   “你放开我,我不是你的龙儿!……我就是想要杀你,和我哥哥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波及无辜。”赵玉龙还没忘了要洗清赫连明秀的嫌疑。   “你这个傻瓜!”萧崇光在心里无奈喟叹,赫连明秀明明是卖她的那个人,她到了这步田地,还是一门心思地要维护赫连明秀。   萧崇光不明白,赵玉龙武功、心智都是天下第一等的,为什么有些事情上就是傻得不转弯。   “你顺从我,我就放了赫连明秀,好不好?”萧崇光也只好将错就错,先让赵玉龙冷静下来再说。   赵玉龙抬头望着萧崇光,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她要信他吗?   “就在你来的时候,我已经派人去驿馆捉拿赫连明秀,你,要做交换吗?”萧崇光干脆假戏真做,他板起面孔问道。   “你……”赵玉龙气愤填膺,只觉得萧崇光无耻,她明明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他还要这样纠缠不放。   可是能怎么办?现在她和赫连明秀的命都攥在人家手里,她死了无所谓,但是赫连明秀不可以死!她要他好好地活着,赵玉龙在萧崇光怀里停止了挣扎,算是接受他的条件。   看到赵玉龙不再挣扎,萧崇光心里也不好受,因为她是为了保赫连明秀才跟他妥协的,现在在她心里那个假哥哥才是最重要的人。   萧崇光看着赵玉龙倔强扭在一边的脸,她那委屈的表情,不禁让他对她又爱又恨,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把她的脸转过来面对他,但她依然垂着眼睫不肯看他。   “龙儿,你知道我有多么后悔失去你!你失踪之后,我到处寻找你,几乎翻遍了整个燕国和中原,只是没想到你会被赫连明秀带走。……如果今生不能把你找回来,我情愿这一生孤独终老,也不会再娶他人。”萧崇光深情说道。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反正她不是那个龙儿就是,赵玉龙依旧垂着眼睫,不为所动。   “我知道是我有错在先,我不是真心要和凤楚君成亲的,我只是为了对付凤容,想要等到燕国安稳,再去和你相聚。龙儿,我没有忘记我们的誓约。”萧崇光继续说道。   萧崇光说得万般动情,赵玉龙却听得麻木不仁,这让萧崇光非常恼火,当初是她死活要爱,他投入真情了,却换得她今天的遗忘和冷漠。   “龙儿,过去的一切难道你都忘记了吗?”他问她。   赵玉龙不答,如果他只是要个替身听他说鬼话,那她已经做得很好,只是不知道赫连明秀现在怎么样了?她有些担心赫连明秀真的被萧崇光抓住。   萧崇光说了这么多,却只看到赵玉龙在走神,他不耐烦地紧握一下她的纤腰,把她更贴近怀里,“龙儿!”他痛苦无奈地喊她,然后他便俯首下去要吻她的唇,他苦苦思念的味道。   赵玉龙的两手却及时撑住萧崇光的胸膛,她推拒着他大声说道:“我要见我哥哥!否则我只有死路一条,你什么也别想得到。”   这一刻赵玉龙的脑袋非常灵光,萧崇光别想糊弄她,拿几句话把她唬在这里任他摆布,她要确认赫连明秀安然无恙。   也不知道那个赫连明秀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这么死心塌地地维护他,萧崇光恨恨地盯着赵玉龙那不屈服的眼光,但是,他又不得不顾忌她的生命,就只能他认输。   “好吧,我会让你见到他。”萧崇光悻悻放开赵玉龙,他咬牙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让赵玉龙恢复记忆,也只有抓住赫连明秀想办法了。   萧崇光把赵玉龙安排在自己的寝殿里,因为赵玉龙现在没有武功,所以他只派了十几个丫鬟老妈子的来看住她,然后,他便去处理赫连明秀和刺客的事情。   赫连明秀那边先报回来消息,宣沐带人到了驿馆,赫连明秀已经逃之夭夭,不知去向。   火桐直接给萧崇光带回来一个人,是员外郎谭梦生。   火桐跟着黑衣人到了南城郊,抓住了前来验货交易的人,正是谭梦生的管家,他便直接去抓了谭梦生带到易王府来。   谭梦生一看到高居在上坐着的萧崇光,他两腿一软就跪倒磕头,现出了软蛋的本质,“王爷饶命!这不关下官的事情,这……这全都是皇上的吩咐,如果没有皇上的旨意,下官怎么敢动王爷的念头。”   这家伙不仅是个软蛋,还是个没义气的东西,他攒作了肖崇杰行刺萧崇光,事情一败露,他就把所有罪责都推给肖崇杰,肖崇杰和他合作,也算是瞎了眼睛。   “你胡说!”萧崇光大怒,他拍案而起,他不信他最疼爱的弟弟会谋他性命。   “下官不敢胡说,下官能有几个胆子,敢对王爷下手?皇上与杀手交易的银子都是从内务府拿的,王爷可以去查内务府的记档,请王爷明察秋毫,就饶了下官的狗命吧。”谭梦生说着,就真的像条癞皮狗一样趴在地上直磕头。   “那你说说,皇上为什么要杀本王?”萧崇光沉声问道,他殚精竭虑为弟弟治理国家,到头来弟弟却要杀他,他想知道为什么。   “皇上说王爷把持朝政、独断专权,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就是修建宫殿那样的小事都得王爷说了算,就连大臣们也都是只知道有易王,而不知道有皇上。……还有……王爷还对皇后不敬,殴打皇后,皇后为此瞧不起皇上,常常辱骂皇上无能……”   “火桐。”萧崇光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大喊一声向火桐使个眼色,火桐便拔出佩刀,一刀斩杀了谭梦生。   萧崇光坐回椅子上,他手深深抓进椅子扶手的木头里,这就是他的好弟弟,他还一直以为他像母后一样心性善良,却原来贼胆不小,连弑兄这样泯灭天良的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他还真是看错了他。   他帮他治理国家,他却认为他是专权,凤楚君欺负他,他给他教训她也是罪,“萧崇杰!你够狠!”萧崇光一拳打断了眼前的案几。   “火桐,随本王进宫。”萧崇光站起来往外走,他要去和肖崇杰面对面叫个清楚。   肖崇杰此时正一个人在御书房心惊胆战地,焦急地等待谭梦生的消息,他心里惶惶如丧家之犬,如果没有凤楚君的步步紧逼,没有谭梦生的攒作,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走到弑兄这步田地。   忽然外面起了风,把门窗吹地窸窣作响,肖崇杰由于心虚作祟而猛然心惊,他便哭丧个脸如丧考妣一样坐立不安。   “二哥……”肖崇杰突然崩溃地一屁股坐到地上,他无助地抽泣,开始后悔自己草率地决定,有一股想去阻止谭梦生的举动,却又浑身虚弱无力,爬都爬不起来。   肖崇杰正悔恨地哭着,御书房的门就开了,门外明亮的月光下,萧崇光伟岸的身躯一步步走进来。    ☆、做不到   萧崇杰见到萧崇光进来,他居然大喜,“二哥!”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向着萧崇光跑出几步。   可萧崇杰没走几步,他就又看到萧崇光左手提着一把钢刀,他倏然站住,脸色煞白,二哥是知道了他的阴谋,所以杀他来了!   “二哥!”萧崇杰叫着,他一下无力地跪到地上。   萧崇光走近了萧崇杰,他蹲下身子注视着弟弟的眼睛说道:“听说皇上想要臣下的脑袋,所以臣下亲自给皇上送过来了,皇上自己取吧。”   萧崇光说着把手中的钢刀递给萧崇杰。   “不,不是的,二哥,不是的!……”萧崇杰连忙不知所措地摆手摇头,他张口辩解。   “那臣下是听错了?是不是要叫谭梦生过来问问?”萧崇光继续说道。   “二哥,我知道错了!我已经知道错了!”萧崇杰突然哭道。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最怕两个人的眼泪,一个是母后,……一个就是你!你们若是一掉眼泪,我的心就会很疼,所以我发过誓言,要尽我所有的力量保护你们,绝不让你们掉眼泪。”萧崇光拿手指抹去萧崇杰脸上的泪水,他声音温柔地说着。   萧崇杰听到萧崇光这样说,他想起小时候萧崇光总是像个保护神一样保护他,而他,也总是安心地享受着哥哥的种种爱护,想起那些事,他更忍不住地哭着。   “别像个孬种一样!你不是想杀我吗?现在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把刀拿好!”萧崇光突然厉声说道,他把刀强塞进萧崇杰的手里。   萧崇杰铛啷一下就把刀扔在地上,他哭着上前抱住萧崇光,“二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谭梦生那样的货色你都敢用。崇杰,你不会看女人也就算了,连男人你都不会看吗?谭梦生是个什么人?那就是个只会斗鸡走狗、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你用他?他卖你比卖他家的田地都顺手。”萧崇光不屑地说道。   “谭梦生?二哥,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和他来往就是。”萧崇杰赶紧说道。   “没有以后了,我已经把他杀了。”萧崇光冰冷地说道。   “什么?”萧崇杰闻言吓得一屁股坐回去,他看着萧崇光阴沉的脸色,不由又恐惧起来,二哥杀了谭梦生,不会也要杀了他吧?   “我不杀他,难道你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你干得好事?”萧崇光说道,他这个弟弟脑子总是有点迟钝。   原来二哥杀谭梦生是为了保护他,萧崇杰这才明白过来,他放下了提在嗓子眼的心。   “崇杰,你觉得我碍你的眼,想要除掉我。好啊,你拿出点本事来,让你的国家富强,让你的臣民平定安宁,到时候不用你开口赶我,我自己就会走,绝不会挡你的眼。你问问你自己,你做得到吗?”萧崇光恨铁不成钢地问道。   萧崇光真心地希望,他这个弟弟能够有能力挑起燕国这副担子,他也好安心地带赵玉龙隐居世外去。   “我做不到!”萧崇杰突然来了情绪,他一下站起来说道,“你以为我愿意现在这样?还不都是你逼得!你知道我做不好这个皇帝,你还让我当皇帝,你也知道楚君不爱我,你还让我娶她。今天这些还不都是你造成的,我不能胜任皇帝,让朝臣们轻视,楚君不愿嫁我,所以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地看不上,你以为这都是我愿意的吗?”   “你当初为什么不说?我强迫你了吗?你若说你不愿意,做不到,我会想别的办法。”萧崇光也站起来,他气急地说道。   萧崇杰望着二哥咄咄逼人的眼光,他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下来。   二哥说得对,他当时可以拒绝,可是,他就是鬼迷心窍地想要娶凤楚君,才一口答应的。   他当时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今天这样子,他治理不了国家,凤楚君也没有顺从命运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认了他这个夫君。   “我还是会帮你治理国家,但是以后我会注意方式。还有凤楚君,你不要对她抱太大希望,不如顺其自然。还有凤容,凤家贼子野心,一直与赫连明秀互相勾结,你一定不可太纵容。”萧崇光一一道来。   “二哥,我不想再做皇帝了,我……”萧崇杰干脆说道,他还不如把皇位还给二哥,至于凤楚君爱不爱他,就像二哥说的,顺其自然吧。   “现在这个皇帝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已经由不得你。等我把凤家制住,我会离开这里的,从此燕国就只有皇帝没有易王。你若是在乎凤楚君,我会对凤家手下留情的,给你和她留条后路。”萧崇光强硬说道,他以前为了燕国亏欠了赵玉龙,现在,他要完全为了自己和她而活。   “崇杰,人的幸福都是要自己去争取的,从此拿出个男儿样来,给天下看看,给凤楚君看看。”萧崇光鼓励地拍拍弟弟的肩膀,然后他转身大踏步走出御书房。   萧崇杰呆呆站在当场,门外吹进的冷风让他浑身一哆嗦,他又无力地跪了下去,“二哥!”他无奈地叫着,天地良心,他做不到。   赵玉龙在萧崇光的寝殿里,一群的丫鬟老妈子围着她嘘寒问暖,百般讨好的,谁都知道这是西夏郡主,是易王的未婚妻,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   但是,很快这群人的热情就被赵玉龙的冷漠消磨殆尽,她们便散在殿内的各个角落自己拉起了家长里短。   赵玉龙站在桌边,她望着桌子上静静躺在那里的玉笛发呆,这是萧崇光走的时候放在这里的,他放下玉笛之后还满含期待地看了她一眼。   她不是那个赵玉龙,可是这把笛子却总是乍着她的眼、揉着她的心,让她身陷其中苦苦挣扎。   那只玉笛斑斑驳驳都是碎痕,想必复原它的模样也是非常的辛苦,看来那个易王确实是爱赵玉龙的,他也是个可怜人,赵玉龙不禁对萧崇光起了一丝怜悯。   赵玉龙伸出手,她颤抖的手指刚触到玉笛光滑的表面,她便立刻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指,一个清越的笛音仿佛回荡在她的脑海里,她不知不觉、默默地流下两行泪水。   那些丫鬟老妈子的就看稀奇似地看着赵玉龙,不禁纷纷猜测这西夏郡主是有病吧,好端端地流什么眼泪?能够嫁到易王是她多大的福气,她还冷着一张脸哭哭啼啼的。   不过,她们也不能这么干看着,这要王爷回来看到,她们也别想再在王府里当差。   于是,几个丫鬟老妈子的围到赵玉龙身边,递手绢的,好言安慰的,又乱纷纷个不停。   突然,这些丫鬟老妈子的都一个个倒下去,没了动静。   赵玉龙惊异地抹去泪水一看,黑衣蒙面的赫连明秀正站在她眼前。   原来,赫连明秀也不是傻瓜,他不会在驿馆等着萧崇光去抓他,赵玉龙前脚走,他后脚就偷偷地潜进易王府,想要伺机而动。   赫连明秀终于等到萧崇光进宫的机会,他才进来寝殿救赵玉龙。   “相公!”赵玉龙惊喜地叫一声扑进赫连明秀怀里。   “娘子受苦了,我们走。”赫连明秀温柔地抱一下赵玉龙说道。   赫连明秀带着赵玉龙出了寝殿,他抱起她窜房越脊而去。   赫连明秀一口气带着赵玉龙出了幽都,凤容早给他备好一架马车,他便带着赵玉龙直奔西夏的方向下去。   但是没走多远,萧崇光就率领军队追过来,跑是跑不了了,赫连明秀便弃了马车,带着赵玉龙先躲到一户农居里。   农户是个老两口,女儿嫁人,儿子去吃军粮,就只剩了他老两口在家,他们被赫连明秀一手刀,一手金子吓得不敢说话。   最后老两口拿了金子打包出门,连夜住到山另一边的女儿家中去,房子就让给赫连明秀了。   赫连明秀与赵玉龙就在农居里隐藏起来。   “相公,我们以后也住在这样的地方,相依为命好不好?”赵玉龙打量着简陋的农居兴奋地说道。   “好啊,只要你喜欢就好。”赫连明秀敷衍着,他在思量脱身之计。   萧崇光找到了赫连明秀废弃的马车,他断定他们不会走远,他一边命令军士挨户搜查,他一边拿出玉笛吹奏。   笛音由萧崇光的内力远远送出去,他估计不管赵玉龙躲在哪里,应该都会听得到。   深夜,人们都已安睡,却有一股笛音仍在不停不歇地吹奏。   赵玉龙窝在赫连明秀怀里刚要睡着,那股笛音就钻进她脑袋里,笛音像一把利锯一样锯着她,让她头痛欲裂。   “相公,我疼……”赵玉龙喃喃说着,她两手抱着头使劲地挤着,她想把那笛音挤出她的脑壳去。   “娘子,没事,我在这里。”赫连明秀抱紧赵玉龙,哄慰着她。   赵玉龙就这样折腾了好久,最后她忍不住疼痛终于昏睡过去。   赫连明秀瞧着赵玉龙紧蹙的眉头,他又把她抱更紧了些,她还能在他怀里安睡多久?    ☆、你走吧   赫连明秀一觉醒来,他怀里不见了赵玉龙。   “娘子!……娘子!……”赫连明秀叫了两声,但是农居里静悄悄的没有应答。   赫连明秀赶紧找出去,此时,天刚透明,秋意正凉。   赫连明秀终于在村外的一条小河边找到赵玉龙,她正出神地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影子在发呆。   “娘子!”虽然赫连明秀觉得赵玉龙的状态有些诡异,但他还是大着胆子在她身后唤她。   赵玉龙回过头伸出手,赫连明秀腰间的宝剑已经到了她的手中,她顺势将宝剑搭上了他的脖颈。   赵玉龙这几下快速敏捷、一气呵成,赫连明秀根本无招架之功,他就已经受制于她。   赫连明秀对上赵玉龙寒冷清明的眼光,他心中一凉,眼前这个女子绝不是他娘子。   对,赵玉龙的灵魂已经被玉笛唤醒,她记起了所有事情。   赵玉龙看着眼前的赫连明秀,就是这个男人,他给她灌了噬魂丹,让她失去记忆。   他还欺骗了她的感情,她不杀他难以泄她心头之恨,赵玉龙眼睛射出寒芒,手上加重了力道。   赫连明秀的心随着剑刃发紧,眼前这个已经不是受他摆布的娘子,他没法再继续哄骗她。   但是,赫连明秀的性命就在赵玉龙须臾一念间,办法就算不好使也姑且一试再说。   “赵玉龙,我虽然骗了你,但我也是救过你的。你被萧崇光抛弃,要没有我,你早死在荒郊野外被野兽吃了裹腹,哪还有今日的你?我到底也算是你的恩人,你们赵国人是讲究恩将仇报吗?”赫连明秀急急说道。   赵玉龙果然眼神缓和了一些,刀也压得轻了。   赫连明秀一看自己的话有用,他便立刻又说道:“你在西夏,我待你也是不薄的,以郡主之尊来对你,新月若是活着,我待她也不过是如此。我知道你恨我骗你,但是,你忘了?是你自己死活要喜欢我的,是你自己追到绿野行宫去的,这些总不是我的过错吧?”   赫连明秀说的句句是对的,赵玉龙狠狠咬住下唇,是她自己犯贱,就像飞蛾扑火一般爱上了赫连明秀。   “娘子!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在感情方面,我对你问心无愧。”赫连明秀这才抛出感情牌,他看到了赵玉龙的犹豫,也许他还可以成功地扭转局面。   这时候,突然来了一队军士,军士们以扇面的形势将两个人包围在中间,萧崇光纵马过来。   “龙儿!”萧崇光高喊一声,他下马向赵玉龙跑过来。   本来已经看到说服赵玉龙希望的赫连明秀,见到萧崇光带人包围过来,他不禁面如死灰。   “你走吧。”赵玉龙突然扔了手中的刀,她说道。   赫连明秀这才松了口气,他看一眼赵玉龙,纵身跃入河中顺水潜走。   “龙儿!你怎么样?”萧崇光到了赵玉龙身边急着问道,他刚刚看到她与赫连明秀对峙的场面,深怕她受到赫连明秀的伤害。   “放他走。”赵玉龙望着河水对萧崇光说道。   萧崇光立刻明白了,他喝住要顺水去追赫连明秀的军士们。   “龙儿,你放心,我会放他回西夏。”萧崇光说道,他现在就只想要讨好赵玉龙,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照做。   “龙儿,你终于记得我了吗?”萧崇光望着赵玉龙,他满怀希冀地问道。   “我不记得你。”赵玉龙冷漠地说道,她抬脚就走。   “龙儿,你要去哪里?”萧崇光赶紧跟上去问道。   “我要回家去,你不要再跟着我,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怨你,你也不要怪我,就这么散了吧。”赵玉龙说着、走着,泪水也任意地流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好像是为了她和萧崇光无疾而终的恋情,又好像是为了她与赫连明秀那番意外地纠缠。   总之,确切为什么,赵玉龙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此刻的泪水是为了祭奠她失去的爱情就对了。   萧崇光挥手止住他身后跟来的军士,他自己一个人跟在赵玉龙身边,默默陪着她走,无论她走向哪里,他都只想跟她走下去。   赵玉龙走了大半天,萧崇光始终跟在她身边不声不响、不离不弃,她终于停住了脚步。   “赫连明秀,他不是我的假哥哥。”赵玉龙突然下定决心地望着萧崇光的眼睛说道。   萧崇光虽然不知道她这么说的意思,但他静静望着她,静静聆听着。   “他……我和他已经是真正的夫妻!我……我和他……什么都做过了。”赵玉龙终于艰难地说出口。   萧崇光一瞬间愣了,赵玉龙和赫连明秀?这却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难怪他一直觉得赵玉龙对赫连明秀的态度不对,就算是兄妹之情,好像也太过了。   赫连明秀竟敢趁着赵玉龙失忆,对她做出那么卑鄙无耻的事情,萧崇光攥紧了拳头,“我杀了他!”他咬牙说道。   “是我自己的错,和他没关系。”赵玉龙执拗说道。   萧崇光立刻明白了,赵玉龙之所以告诉他这件事,只是为了向他说明她要和他分手的理由,而并不希望他去伤害赫连明秀。   “你不让我动他,我绝不动他。龙儿,不是你的错,如果说有错的话,也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才让你落到赫连明秀的手里,都是我的错!不怪你!”萧崇光赶紧表态,他不在乎赵玉龙被赫连明秀骗了,只盼着不要再失去她。   “我们始终都是有缘无份,还是趁早散了吧。”赵玉龙哽咽着垂头落泪,萧崇光对她越好,她就越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他,负了他。   赵玉龙的模样让萧崇光心疼不已,他把她揽进怀里深情说道:“龙儿,不要说这样的话,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现在不是比过去好多了?你看,战争已经打完,我们都还活着,可以履行当初的誓约,白头终老!不是很好吗?”   当初的誓约,那是多么美好地愿望,赵玉龙更是难过,“可我已经不是当初的赵玉龙,我已经不是完璧……我!……根本配不上你!”她抬起泪眼说道。   “龙儿,我爱的是你赵玉龙,又不是什么贞操,若论贞操,天下人可能千千万万,但是我不稀罕,我只稀罕你!认定你赵玉龙是我今生的妻子。不要再说什么有缘无份的话,你只要记得你当初许给我的誓言,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你看,现在天和地都好好的,我们为什么要分开呢?”萧崇光给赵玉龙擦着泪水说道。   “崇光!”赵玉龙的泪水却越擦越多了。   萧崇光干脆俯首去吻干赵玉龙脸上的泪痕,最后,他炙热的唇带着亘古地相思落在她柔软的樱唇上,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她独特的馨香味道。   赵玉龙被动地感受着萧崇光的狂热激情,她有这么好的爱人,是应该彻底忘了赫连明秀那个混蛋,忘了那个混蛋给她的伤害。   “龙儿,我们这就成亲好不好?”萧崇光热切地问道。   “好。”赵玉龙点头。   “等成了亲,燕国没什么事情,我们就一起隐居世外去好不好?”萧崇光充满憧憬地又问。   “好。”赵玉龙又点头。   萧崇光说什么赵玉龙都一概答应,反正,她只要跟定了萧崇光,绝不再去想起赫连明秀就好。   萧崇光带了赵玉龙回到幽都,他第一件事就是带她去见李太后,他心情很激动,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挽着赵玉龙的手去见他的母亲。   李太后正和信氏在挑红绳,她把信氏哄得咯咯直笑,信氏经过她的细心照顾,已经不太发疯,每日都乐呵呵的。   李太后见到萧崇光带了赵玉龙从殿外进来,她还吃了一惊,不是说西夏郡王已经带着新月郡主回西夏去了吗?   “新月,哀家还以为你跟哥哥回西夏了,原来你还没走。”李太后赶紧迎过去,她拉住赵玉龙的手亲亲热热说道。   赵玉龙闻言脸上一窘,不知该如何回答李太后,她把眼睛望向萧崇光。   “母后,她不是赫连新月,她是赵玉龙,我跟您提起过的赵玉龙。”萧崇光向李太后解释道。   “哦?”李太后有些被弄迷糊了,她眼前的明明就是西夏郡主赫连新月,前两日她天天都见的,怎么会弄错?   “赵玉龙给太后请安。”赵玉龙给李太后施礼。   “新月,不,你看哀家这记性,是玉龙才对。玉龙,快请起,哀家这里无需多礼。”李太后赶紧搀住赵玉龙和蔼说道。   李太后也不管眼前这女子到底是叫赫连新月,还是赵玉龙,反正只要她的儿子喜欢就好。   “……哎,哀家倒是记得,玉龙不会就是那位神医道长吧?”李太后突然想起神医道长的事,她便疑惑问道。   “那个神医道长正是小女子所扮,当时不得已对太后有所隐瞒,还请太后恕罪。”赵玉龙不好意思地道歉。   “神医……不,玉龙不要这么说,你救了光儿的命,还治好了哀家的头风病,哀家感谢你还来不及呢。玉龙人好心好,又生的俊俏,光儿真是好眼光、好福气!”李太后拉着赵玉龙的小手,她从头看到脚,真是越看越喜欢。   “母后,儿臣要迎娶龙儿为妻,特来向母后禀告。”萧崇光说道。   “那当然!那当然!只要你们两个情投意合,母后就高兴。”李太后笑着说道。   儿子终于要成亲,李太后也顾不上赫连新月那茬是怎么回事了,她一手一个拉着萧崇光与赵玉龙,舒心满意地开怀笑着。    ☆、可怜孩子   李太后专门为赵玉龙设了家宴,萧崇杰早早到了,凤楚君却没来。   凤楚君一知道是那个新月郡主又进宫来了,她心里就堵得慌,还有心情来应酬。   凤楚君虽然没到场,但是她派了宫女专门来打探消息,当听到说李太后已经给萧崇光定下婚期,就三五天的时间,她又坐不住了。   凤楚君精心装扮了一番,她就到安庆宫去了,她要把那个新月郡主给比下去,让萧崇光看看,谁更漂亮?谁更适合做妻子?   环珮叮当、仪态万方的凤楚君一出现在大殿门口,正在说话的所有人便停住了,不知道她这次要来不来的又搞什么。   然而,凤楚君一反常态地上前给李太后请安,态度那叫一个好,真让所有看惯了她撒泼耍赖的人大吃一惊。   按礼制,萧崇光是要与赵玉龙给凤楚君行礼的,他忍着心中的不悦,拉了赵玉龙的手站起来要给凤楚君行礼。   “算了,光儿,今天是家宴,就不用那套繁琐的礼法了。”李太后摆手说道。   “是啊,这是家宴,王兄为长,理应楚君给王兄见礼才是。”凤楚君居然笑着应答,还款款给萧崇光施礼。   凤楚君这么说,她又单独给萧崇光见礼,自然是没把赵玉龙算在内,赵玉龙势必然要给凤楚君行礼问安。   凤楚君这套小心眼,赵玉龙自然是看出来了,但是,她才不跟她计较这些,只不过行个礼,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赵玉龙刚要行礼,却被萧崇光拉到了身边去,“皇后娘娘,本王已经娶龙儿为妻,她现在也算是您的王嫂,请您见见,”   凤楚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这一下子,该她给赵玉龙也行一礼了。   “算了,都来坐吧。”李太后适时地开口,给众人解了围。   凤楚君一来,饭桌上立刻没了之前融洽的气氛,你看她说那夹枪带棒的话吧:   “王嫂,你真是好福气,之前有多少名门闺秀想要嫁给王兄,他都看不上,偏偏对王嫂如此情有独钟。王嫂,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秘术,可以拴住男人的心,不如也教教本宫,本宫也学学看。”   大家就知道凤楚君来便没有好事,她这分明就是挑衅赵玉龙来的。   所有人都黑了脸,偏偏赵玉龙笑了,“皇后娘娘,请附耳过来。”她神秘说道。   凤楚君不知所以,还真凑过去,她也没听到赵玉龙在她耳边说的什么,然后,她耳朵就聋了,只能看到别人张嘴,却听不到声音。   “啊!我听不见了!”凤楚君站起来惊惧地喊道。   “楚君!你怎么了?”萧崇杰赶紧抱住凤楚君担忧地问道。   “我给皇后娘娘看一下。”赵玉龙说着拿起凤楚君的手腕。   凤楚君看到赵玉龙拿她手腕,她本来是要挣扎甩脱的,但她手臂根本不听她使唤,只能乖乖由赵玉龙探脉。   萧崇光把头别转一边,他心里憋着笑,本来凤楚君说那话来污辱赵玉龙,他就打算教训凤楚君了。   没想到龙儿也不是吃素的,动手比他快,还做得不留痕迹,不伤崇杰的颜面,他今后倒是要向龙儿多学着点。   “皇后娘娘是火大伤耳,回去熬点去火的清汤喝喝就好了。”赵玉龙放开凤楚君的手腕说道。   “多谢王嫂!楚君,我们先回宫去。母后,儿臣告退。”萧崇杰赶紧带着凤楚君回宫熬汤。   “下去吧。”李太后不悦地说道,刚刚凤楚君那叫什么话?还哪有一点一国之后的仪表?这两个人,赶紧走了她清净。   “龙儿,委屈你了!”回到王府之后,萧崇光拉着赵玉龙的手愧疚说道。   “我没觉得什么,他们是你的家人,我接受你当然也会接受他们。……就是你不要怪我使点小手段就好。”赵玉龙笑着说道。   “等崇杰能够自己处理朝政就好了,到时候,我和你回罗浮山去。”萧崇光说道。   “你要和我回罗浮山!”赵玉龙惊喜万分。   “罗浮山是你的家,那里有你的母亲,我们去哪里不是去,还是和家人在一起比较好。”萧崇光看到赵玉龙闪亮的眼睛,他心情也登时好起来,只要是她喜欢,他愿意和她到天涯海角去都无妨。   “那你的母后呢?”赵玉龙不禁问道,萧崇光若是为了她而舍弃他的母后,她也是过意不去的。   “等以后我们可以把母后也接过去一起住,一家人在一起,一定会很快乐的。”萧崇光说道。   “那太好了!崇光,你真好!”赵玉龙由衷说道。   “我当然好了,我会是这世上最爱你的那个人。”萧崇光把赵玉龙搂进怀里,他幸福地说道,他想要的未来就在眼前。   赵玉龙附在萧崇光温暖的怀抱里,她脑袋里却不合时宜地挤进一个人,“娘子,我带你去秦淮河看烟花。”那句话清晰地响在她耳边。   赵玉龙使劲甩头,把那人与那声音甩掉。   “怎么了?”萧崇光发觉怀抱里赵玉龙的异样,他问道。   “没什么,崇光,我只想早点和你成亲……你要我吧!”赵玉龙抬起头把唇热烈地送到萧崇光唇上,她一刻也不要再想起赫连明秀。   萧崇光受到赵玉龙的感染,他猛然抱紧了她,手指滑进她领口的衣衫里,触到她滑嫩的肌肤。   “不!”赵玉龙却突然失控地一把推开意乱情迷的萧崇光。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做不到,她脑袋里都是赫连明秀与她亲昵的一幕幕,她就算是成心要出卖自己,她也做不到。   “龙儿!”萧崇光痛苦暗哑地喊她,他已经被她撩拨的难以自控了。   “我……”赵玉龙张口,却不知道要如何说,她无法面对萧崇光渴求的眼睛,她干脆转身离开。   “龙儿!”萧崇光在赵玉龙身后无奈地喊,这可怜孩子,又给赵玉龙稀里哗啦涮一把。   萧崇光还指望萧崇杰能够挑起燕国的江山呢,没想到萧崇杰直接给他告假了,让萧崇光全权代理朝政。   萧崇杰就每天在后宫陪着凤楚君,就算凤楚君不理他,或者拿他出气,他都默默承受着,自得其乐。   易王要大婚的消息传遍天下,因为赵玉龙身份的特殊,她不愿意让人知道她是赵国皇室的后人赵玉龙,所以,昭告天下,她用的依然是西夏郡主赫连新月的身份。   各国使臣纷纷前来到贺,赫连明秀居然带着贺礼也来了。   赫连明秀这次来的是光明正大,西夏郡主成亲,他这个哥哥能不来吗?只有他来才说得过去,萧崇光也只能默认了。   而且赵玉龙也要求过萧崇光放过赫连明秀,所以,萧崇光依旧把赫连明秀礼让在驿馆,并没有为难他。   可赫连明秀居然得寸进尺,他在驿馆没安生两天,他便恬不知耻地以大舅哥的身份,到易王府去见赵玉龙。   “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耻!我不见他!”赵玉龙气愤说道。   “龙儿别怕,有我在,谅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样,你越躲起来不见他,倒越助长了他的气焰。……你要是讨厌这个人,我会想办法让他永远从你眼前消失。”萧崇光说道。   萧崇光巴不得赵玉龙说要杀赫连明秀的话,那样他也不必为难。   “算了,我若不见他,倒真让他小瞧了我。”赵玉龙咬牙说道,她倒要去看看,赫连明秀这次究竟想干什么?   萧崇光心中一凉,她始终都不肯说要杀赫连明秀的话。   赫连明秀见到赵玉龙出来,他立刻春风满面地迎上去,还大老远热情地打招呼:“新月,哥哥来看你了。”   赵玉龙冷冷地盯着赫连明秀那副无耻的嘴脸,“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问道。   “西夏的郡主出嫁,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能让她净身出户,我今天是送嫁妆过来。”赫连明秀脸上依然挂着散漫地笑容说道。   “那多谢了。”赵玉龙冷漠回道。   “既然郡王给龙儿送嫁妆过来,那就在府里用过饭再走吧。”萧崇光面无表情,但却很大度地说道。   “恭敬不如从命,易王盛情难却,那微臣就叨扰了。”赫连明秀顺着杆就爬上来了。   “崇光……”赵玉龙急于阻止,她一刻都不想再看到赫连明秀。   “龙儿,稍安勿躁,且看他有什么目的。”萧崇光低声向赵玉龙说道。   萧崇光一声令下,酒席摆上,三个人入座。   一场酒喝下来,萧崇光和赵玉龙还真没瞧出赫连明秀有什么其它的目的,赫连明秀就真如他自己所说,只是单纯来送嫁妆。   赫连明秀还说些和萧崇光套近乎的话,那意思好像他就是存心来巴结萧崇光,要与萧崇光化干戈为玉帛的。   萧崇光就只冷眼瞧着,只要赫连明秀不出什么幺蛾子,他就忍他,看着赵玉龙要假借西夏郡主的份上也忍他。   然而,赫连明秀却左一杯、右一杯的,把他自己给灌醉了,赵玉龙看得直皱眉。   “易王,不……妹夫!我祝你们从此举案齐眉、白头偕老!来,我先干为敬。”赫连明秀晃晃悠悠举着酒杯站起来说道,然后他一仰脖,潇洒地把整杯酒倒进嘴里。   然而,赫连明秀的动作太过潇洒,他控制不住的身子向后直倒下去。   这一下变故大出萧崇光的意外,他刚站起来,赵玉龙已经到了赫连明秀身旁,她一把扶住他。    ☆、藕断丝连   赵玉龙以极快的速度过去扶住了赫连明秀,萧崇光脸色瞬间发白,他开始明白,赫连明秀的存在,在赵玉龙心里没有那么简单。   “火桐,你送赫连郡王回去驿馆歇息。”萧崇光吩咐火桐。   “是,王爷。”火桐赶紧上前接过赫连明秀,“赫连郡王,属下送您回去。”   赵玉龙呆呆地看着火桐搀走赫连明秀,她心里一片茫然空白。   “龙儿!”萧崇光到她身边唤她,赵玉龙才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   “崇光,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了。”赵玉龙说道,她此刻心里乱纷纷的。   “好吧。”萧崇光失望地应道,他本来要和她一起进宫去见母后的。   赵玉龙却忽视了萧崇光的失望,她逃也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抱着锦被冥思苦想着。   她在想她与赫连明秀的纠缠,他来就是冲她来的,她能够感觉到,她刚刚过去扶住他的时候,她看到他看向她那眼光的火热。   她竟然还记得他那天逃走时,最后说的话,他说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他说他问心无愧,这一些都扰乱了赵玉龙的思绪。   她甚至开始担心酒醉了的赫连明秀现在是不是有人照顾,这个念头一起,赵玉龙不禁深深自责。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去了。   赵玉龙潜进驿馆,赫连明秀正在床上酣睡,她望着他的容颜,那是她曾多少日夜相对的那个人,她无端地信赖他、依靠他,安心地享受着他的疼爱。   赵玉龙忍不住就伸出手,她手指抚上赫连明秀紧皱的眉头。   脸皮够厚、心够黑、手够狠,他已经够混蛋的了,还有什么可以愁到他?赵玉龙唇角泛起嘲弄。   “娘子!”赵玉龙的手指一触到赫连明秀的肌肤,赫连明秀就一下惊叫着睁开眼睛,待看清他眼前真的就是赵玉龙,他立刻一把抓住了赵玉龙要缩回去的手。   “娘子!真的是你!”赫连明秀惊喜万分,他翻身坐起来,“娘子,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   “你放手!”赵玉龙惊心怒喝,她没想到赫连明秀会突然醒过来,而且,他现在根本就不像个醉酒的人,她意识到她可能又是给他骗了。   “娘子,我想你!”赫连明秀不仅没有撒手,他反而更热地靠近赵玉龙,一句“我想你”说的动人心弦。   赵玉龙的情感防线一下被击垮,她木然立在那里,心头百般滋味。   赫连明秀趁机抱住赵玉龙,他吻上她的唇,品尝着她那久违的滋味,“娘子!我想你!”他在她唇齿之间呓语。   赫连明秀那醉人心弦的话语,那炙热滚烫的激情,让赵玉龙无力抵挡,明知道这个男人只是欺骗她、玩弄她,她还是拒绝不了。   等到赫连明秀把赵玉龙压到床榻上,要解她的衣衫,她才猛然惊醒,她一把推开他,从他身下脱身出来。   “赫连明秀,我限你现在就回西夏去,否则,我就要你的命!”赵玉龙冷起心肠说道。   “娘子……”赫连明秀可不甘心就此认输,他还企图用自己的柔情打动赵玉龙。   “现在,立刻,给我滚!”赵玉龙气急地大声喝道,她手里多了一柄软剑,软剑搭上赫连明秀的脖颈。   赫连明秀看到赵玉龙冰冷而带着戾气的眼光,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他无奈地叹口气,整整衣服走出门去。   赵玉龙就看着赫连明秀带着他的人出了驿馆,向城外而去,她才虚脱一般放松下来,赫连明秀在这里,他逼得她无路可走。   天知道她是被什么迷了心窍,萧崇光那么好的爱人,她没办法和他做那事,倒是赫连明秀,她糊里糊涂就想要他。   一想到刚刚她差点从了赫连明秀,赵玉龙就无比地痛恨自己。   赵玉龙回到王府,萧崇光已经回来,他见到赵玉龙从外面回来,居然什么都没问,就如平常一样跟她说话。   其实,萧崇光不用赵玉龙说,他也知道驿馆里发生的事情,宣沐一直监视着赫连明秀,驿馆里发生的一切都早已经报给了萧崇光。   赵玉龙赶走了赫连明秀,萧崇光并不是很高兴,这只能证明,她不敢面对赫连明秀,不敢面对她与赫连明秀过去的感情,至少不敢坦诚地面对。   这说明,她在乎。   入夜,萧崇光久久无眠,他徘徊在赵玉龙的门外,他恨不能把她挂在自己眼皮上盯着才安心。   宣沐不是火桐,他不太知道萧崇光对赵玉龙的感情,所以,赵玉龙去了赫连明秀房中发生的事情,他也一并禀告了萧崇光,他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给王爷捉奸了呢。   萧崇光也是个正常的男人,自己喜欢的人,未婚妻,去与别的男人过了小半年的夫妻生活,要他消化已经是很困难。   偏偏赵玉龙还与赫连明秀藕断丝连地牵扯不清,他怎么能不糟心?   萧崇光几番想要去敲赵玉龙的房门,但他终是忍了又忍,如果赵玉龙要和他说,就一定会说,她不说,他就算问了也没什么意思。   此时,赵玉龙也正站在门边,她听到萧崇光在她门前来回走动,也听到他在她门前驻足犹豫,她也没勇气开门见他。   就这样,赵玉龙与萧崇光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相互纠结着。   突然,一个王府的侍卫跑来禀告:“王爷,西夏郡王意图行刺皇上,现在已经被宣侍卫拿住,关押在宫中,请王爷过去定夺。”   萧崇光还没说话,他身后赵玉龙的房门一下就开了,赵玉龙脸色苍白走出来。   “龙儿,赫连明秀行刺崇杰被拿住了,我们一起去看看。”萧崇光说道,反正他不这么说,赵玉龙也一定会去的。   赵玉龙以为她赶走了赫连明秀,可没想到赫连明秀根本没走,他去城外转了一圈就又回来了。   而且,赫连明秀回了凤容府上,入夜以后,他居然不要命地进皇宫去刺杀萧崇杰。   萧崇杰当时正在凤楚君的未央宫,凤楚君在月光下的桂花树下荡秋千,他就在边上瞧着她飘然若仙的样子出神。   她不爱他就不爱吧,只要他能一辈子这样陪伴着她,他也满足了,萧崇杰微笑着望着凤楚君。   凤楚君看到萧崇杰冲她笑,她便气了,她跳下秋千就走,萧崇杰就在后面跟着。   就这时候,赫连明秀动手了,他从桂花树上跳下来,一剑刺向萧崇杰的后心。   然而,宣沐挡到萧崇杰前面,一条钢鞭卷走了赫连明秀的剑,救下萧崇杰。   赫连明秀自知不是宣沐的对手,他待要逃跑,就被宣沐的钢鞭扫到后背上,他受伤倒地,只能束手就擒。   因为赫连明秀不是一般的刺客,他是西夏郡王,而且,就快要成为易王的大舅哥,萧崇杰便吩咐人去易王府传信,让萧崇光来处理此事。   萧崇光和赵玉龙来到御书房,御书房里已经满满一屋子的人,连李太后都被惊动,过来问询。   凤楚君因为一看行刺萧崇杰的是赫连明秀,她便抱定了要看热闹的心态,赖在御书房不肯走,她一心想要看赵玉龙出丑。   萧崇光和赵玉龙一进御书房,熙熙攘攘的御书房里一下安静下来,几乎所有目光都盯到赵玉龙身上,毕竟逮住的是她亲哥哥。   赵玉龙对上赫连明秀依然张扬狂放的眸光,她心头一滞,他就是要和她作对到底了。   萧崇光先带着赵玉龙给李太后见过礼,他才面向赫连明秀,眼中射出冷厉的光芒。   赵玉龙跟在萧崇光的身边,她决定不再为赫连明秀说一句话,随萧崇光去处置他。   “王兄,赫连郡王也许是一时糊涂,朕也没什么损伤,能从宽处理就从宽处理吧。”萧崇杰先行表态,二哥与新月郡主大婚在即,赫连明秀行刺皇帝的罪名的确不好处理。   萧崇光当然明白弟弟的意思,他刚要张口,却听到凤楚君在一边说话了。   “那怎么行?敢行刺皇帝便是死罪,应该立即问斩,难道要顾了私情,罔顾国法吗?以后要是人人都随便来行刺皇帝怎么办?”凤楚君不依不饶说道,她就是不给赵玉龙台阶下。   萧崇光瞪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凤楚君,这个女人是好不了了,早晚都是祸害。   萧崇光又看一眼赵玉龙,赵玉龙死死地抿着唇,神色冷漠。   她随他来的路上一言都不发,没有再像以前一样要求他放过赫连明秀,这反而让萧崇光更有所顾忌。   赫连明秀的事情,他处理的好,会更赢得她的心,若是处理的不好,只怕就会失去她。   “赫连明秀,你有何话说?”萧崇光问赫连明秀。   赫连明秀闻言却把头别转一边,似是不屑。   “你既然没有话说,宣沐,把他押进天牢,等本王完婚之后再做处置。”萧崇光说道。   “本王有话说。”赫连明秀突然开口。   “说。”萧崇光有些不耐烦。   这个赫连明秀就像滚刀肉一样难弄,偏偏他还要顾忌赵玉龙的感受,不能一刀了结了他,永除后患。   “我要与我娘子说话。”赫连明秀眼望着赵玉龙施施然说道。    ☆、负心   “我要与我娘子说话。”   赫连明秀此言一出震惊了所有人,大家见他目光盯着赵玉龙,不禁都是疑惑重重,没听说过西夏郡王成亲啊。   “带下去!”萧崇□□急地向宣沐吩咐道。   萧崇光知道赫连明秀这样说,肯定没什么好话,他下意识地揽过赵玉龙,让她和自己在一起。   “让他说。”赵玉龙反而淡然说道。   赵玉龙眼睛直盯着赫连明秀,她就要看看他到底要做到哪一步,他才满意。   “娘子,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真的对我如此绝情吗?”赫连明秀就看着赵玉龙开口了。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赫连明秀所说的娘子竟然就是赵玉龙,他们这是兄妹乱伦了吗?   最兴奋不已的是凤楚君,她来着了,还真是有热闹可看。   “赫连明秀,欺负一个女人,你算什么男人?”萧崇光揽紧了赵玉龙肩头,他面不改色给赫连明秀回回去。   赫连明秀却不理萧崇光的茬,他望着赵玉龙继续深情说道:“娘子!难道你忘了绿野行宫的一切?忘了我们昔日的恩爱?不羡仙居里那些欢乐?当初是你死活求我爱你,如今攀得高枝就弃我而去。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我不负你、你却负我,你就是这样薄情寡义吗?”   赫连明秀完全一副被抛弃的弱者模样,好像就是赵玉龙对他负心绝情。   李太后听了赫连明秀的话差点晕倒,幸亏火桐手疾眼快扶住了她。   “太后娘娘,他说的都是假的,他就是想要陷害赵先生。”火桐赶紧对李太后说道。   李太后无助地看一眼火桐,火桐的话的确给她些安慰,可她还是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隐情,只是他们都瞒着她而已。   凤楚君幸灾乐祸地看着面色难看的萧崇光,她心里这个痛快,她还以为萧崇光有多么骄傲,原来捡了一只别人穿过的破鞋当宝贝。   “继续说。”赵玉龙脸色白的几乎透明,她依然向赫连明秀说道,她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更难听的话吗?   “算了。”赫连明秀眼中隐下一丝不忍,他打个哈哈说道,“你虽然负我,我还是祝你幸福吧,以后忘了我,和你夫君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喜新厌旧、朝三暮四的了。”他好像还挺大度。   “宣沐,把他押下去,先打他二百鞭子,以示惩戒。”萧崇光淡笑着说道,杀不得还打不得吗?他要先灭灭赫连明秀这嚣张的气焰。   赵玉龙没说话,萧崇光做到这样已经很宽容,赫连明秀今天污辱的不仅是她,更是污辱了萧崇光。   看到赫连明秀出去,萧崇光才拉紧了赵玉龙的手来到李太后面前,“母后,是儿臣不周,让赫连明秀惊扰到您。他的话您不必信,龙儿是怎样的人,我自己心里清楚,您不用听外人胡说八道。”   李太后还没答话呢,凤楚君那边悠悠地开口了:“只怕王兄也是当局者迷吧?本宫倒是觉得无风不起浪,赫连明秀说的有依有据,那什么来着?不羡仙居!只羡鸳鸯不羡仙,真是好名字。好了,本宫也乏了,要回宫休息去。”   凤楚君边说边跑,她知道她惹不起萧崇光,过个嘴巴瘾,给他伤口上撒点盐,见好就收吧。   凤楚君嘴巴的刻毒无良,让萧崇杰羞愧地无地自容,他垂着头也不敢去看二哥。   “对不起!太后娘娘。”赵玉龙难过地开口向李太后道歉。   “好孩子,别说对不起,母后没事。”李太后也是好久才缓过劲来,她宽容地对赵玉龙说道。   李太后拿定主意,不管赫连明秀说什么,只要她的儿子对赵玉龙痴心不改,她便乐于接受这个儿媳,至少,赵玉龙比凤楚君好了千百倍。   “多谢母后体谅!”萧崇光行礼说道,他深深为自己母亲的宽怀大量感动。   萧崇光与赵玉龙把李太后送回宫,两个人才乘着马车回府。   暗红色的纱灯照耀下,萧崇光默默搂着怀里的赵玉龙,他表面平静,内心却翻腾不止。   他不能失去她!萧崇光吻着赵玉龙的秀发。   “龙儿,等大婚之后我们就回罗浮山。”萧崇光说道,他要带着赵玉龙赶紧离开这里,离开那个赫连明秀远远的。   赵玉龙沉默着,她现在居然不想再与萧崇光成亲,只想一个人回罗浮山去,忘了关于她和赫连明秀的一切。   赵玉龙的沉默让萧崇光心慌,他手指抬起她的下巴颏,他对上她的眼睛,坚定地说道:“龙儿,赫连明秀那些话我不会在意的,希望你也不要在意,他越是不想我们好,我们偏就好给他看看。”   “崇光,也许我真的不是个好女人,我不适合你……”赵玉龙再次说道。   但是不等赵玉龙的话说完,萧崇光已经用自己的唇已经堵上了她的嘴巴,他不想听她说这种话,也怕她接下来未出口的那些话,他不会给她机会说那些话的。   赵玉龙被萧崇光亲吻着,然而她却已经没什么感觉,她突然很害怕。   “龙儿,我爱你,我们一定要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我不能没有你!懂吗?”萧崇光情真意切地说道。   萧崇光无怨无悔的痴情,让赵玉龙再无法启齿说要与他分手的话,他是她最初的选择,他都已经不与她计较她与赫连明秀的事了,她还有什么理由不遂着他的心愿?   嫁给萧崇光,应该是她最好地选择,赵玉龙重新回到萧崇光怀抱里,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她不再言语。   萧崇光终于熬到他与赵玉龙的大婚之日,只要过了今天,赵玉龙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应该不会再动摇了吧?   凤楚君在未央宫里恨地跳脚,萧崇光是脑子有病了吧?明知道赵玉龙和赫连明秀做过夫妻,他还要娶赵玉龙过门。   为什么那个人就不是她凤楚君呢?凤楚君拿起桌上的花瓶狠狠摔到地上,她恨不能像打碎这个花瓶一样打碎萧崇光的婚礼。   正在凤楚君瞪着死鱼一样的眼睛,她瞪着地上的花瓶碎片的时候,她的母亲廖夫人来了。   “楚君,你这是又怎么了?檀儿,还不快让人把这些碎片打扫了,是要伤到皇后娘娘吗?”廖夫人早知道她这个女儿的脾气,也是见怪不怪了。   “母亲,您怎么进宫了?”凤楚君问道。   “今天不是易王大婚吗?我是来向太后祝贺的。你父亲让我给你带话……”廖夫人神神秘秘低声说道。   “母亲跟我来。”凤楚君赶紧牵了廖夫人的手走进内室,见四下无人才关好门窗。   “你父亲说,让你想办法救赫连明秀。他现在不方便,李洲那个老东西盯的我们凤家很紧,前两天有人把吏部尚书给弹劾了,看来易王要对吏部尚书下手。易王要是扳倒了吏部尚书,凤家就彻底被他架空了。时局不利,所以你父亲才要你救赫连明秀出来,我们凤家与赫连明秀联手推翻燕国。”   凤楚君听着母亲一口气说完,她越听越是心惊,他们凤家就这么要完了?   推翻燕国!凤楚君咬起牙,眼中射出凶狠的光芒,“萧崇光,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母亲回去告诉父亲,我一定会救赫连明秀出来的。”凤楚君说道。   就冲赫连明秀给萧崇光添那堵,凤楚君也乐于去救赫连明秀出来,让他继续和萧崇光作对。   赵玉龙从李太后宫中出嫁,李太后亲手挽着她,将她送出宫门。   萧崇光接过赵玉龙的手,他心情非常激动,这一刻,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萧崇光与赵玉龙大礼拜别了李太后,又牵手去向萧崇杰和凤楚君拜别,虽然萧崇光很不情愿,可君臣之礼在那儿摆着,他也不能让天下人看笑话。   萧崇光与赵玉龙行过礼起身,凤楚君就嘴贱地又开口了:“吆,这是谁给新妇挑的鞋子,怎么看起来像旧的,是被人穿过了吧?”   还真是堵!萧崇光脸色一沉待要发作,他手心里赵玉龙的手一紧,似是劝他忍耐。   “朕与皇后还有事,先走了。”萧崇杰赶紧说道,他强拉了凤楚君就走。   “哎,你拉我做什么?难道本宫说错了吗?”凤楚君兀自不甘心地嚷着。   李太后气得脸色发白,这个凤楚君越来越过分,偏偏崇杰不争气,非要这个恶女人不可。   萧崇光牵着赵玉龙上了凤辇,他骑马跟随,心里却在暗暗琢磨着,要让舅舅尽快给吏部尚书定罪,先扳倒凤家再说。   等凤楚君没了依靠,看她还是不是像现在这样嚣张跋扈。   赵玉龙漠然坐在凤辇中,她刚刚是真心不与凤楚君计较的,她当初跟赫连明秀,兄妹禁忌之恋,她也没在乎过他人的指摘,还会去在乎凤楚君这几句怀恨嫉妒的风言风语。   婚礼整个进程除了凤楚君搞那幺蛾子,其它都非常顺利,易王大婚,估计除了凤楚君这个皇后敢捋虎须、砸场子,也没人敢捣乱了。   红烛帐暖,赵玉龙坐在床边,她听着屋子里人们的窸娑走动和悄声嘀咕。   赵玉龙心中现在似乎是安稳了,她已经是萧崇光名正言顺的妻子,她要安心地跟着他,一直到白头,再也不想其它。    ☆、坏   萧崇光早早便甩开宾客,他迫不及待地进了洞房,遣退一屋子的侍婢仆从,他站在赵玉龙身前满怀喜悦地看着她。   无论这场战争如何结局,我们都要结成夫妇,白发终老。   昔日的誓言言犹在耳,萧崇光心情澎湃,他做到了,做到了他对赵玉龙的承诺。   萧崇光伸出双手,他揭开赵玉龙的大红喜帕,红烛映耀下,凤冠霞帔的赵玉龙面白如玉、眉目如画,她更加的端庄貌美,动他心弦。   “龙儿!”萧崇光轻声唤她,这一刻,他仿佛等待了千百年那么久,而且得来不易。   “崇光!”赵玉龙站起身,她望着眼前的萧崇光。   的确,他们的今天得来的太过艰难,从当年的汉水相逢,到今天的洞房花烛,历经了多少曲折艰辛,所以,才让赵玉龙更加想要珍惜萧崇光。   两个人脉脉含情、执手相看,都是感慨万千。   萧崇光到桌上取来交杯酒,他递与赵玉龙,喝了这交杯酒,行过合衾礼,他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与萧崇光交杯而饮,赵玉龙的心里无端起了忧伤,她竟然又不自觉地想起赫连明秀,他们在不羡仙居喝过无数次的交杯酒,无所顾忌地尽情欢愉,她还清楚记得赫连明秀当时微笑的模样,那样的微笑让她深深迷醉,只想融化在他深情的眼眸里。   美酒合着那痛苦的回忆一起被赵玉龙咽下,她羞愧地闭上眼眸,不敢看眼前的萧崇光,她在和他喝着交杯酒,脑袋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   美酒、美人,酒不醉人人自醉,萧崇光已经是飘飘然,他没有注意到赵玉龙的情绪起了变化,他放下酒杯,回到赵玉龙身边,他凝视着她的眼眸,深情吻下去。   赵玉龙是想认了现在的命,嫁给她生命中的好男人萧崇光,但是,有时候身体的诚实却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赵玉龙想要顺从了萧崇光,但是她的身体却抗拒他,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像条死蛇一样僵硬,她的身体本能地在拒绝萧崇光的触碰。   “崇光!”赵玉龙只好再一次推开萧崇光,“请再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我……没办法……”   赵玉龙说着,但她却实在无颜再说下去,洞房花烛夜,她拒绝一个丈夫行使他的权利,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要求荒唐而无理。   就算赵玉龙也认为自己是不对的,但她的手依然坚持抗拒在萧崇光的胸前,不想退让。   赵玉龙的抗拒,的确让萧崇光很难堪,她现在已经是他妻子,却还是不让他碰她,她与赫连明秀可以,为什么和他就不可以?他真的自尊心很受伤。   “龙儿,我们试试看好不好?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不会强求你,就试试看好不好?”萧崇光只好采取迂回的办法,也许只要有开始就好办了。   赵玉龙垂头沉默,萧崇光的要求不过分,可她就是做不到,她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萧崇光看到低着头不言语的赵玉龙,她的脸上开始滴滴答答地向掉下泪珠,他心便软了,反正他们来日方长,他也不好在这一刻逼她太狠,万一弄巧成拙就得不偿失了。   “龙儿,我不逼你,我等你,等你可以接受我。”萧崇光体贴说道。   “对不起!”赵玉龙再难自抑,她肩头剧烈地耸动着,抽抽噎噎哭出声来。   萧崇光心疼地把赵玉龙搂进自己怀里安慰着,都是他的错,他不该弄丟了她,让赫连明秀有机可乘,从而占据了她的心。   这一夜,萧崇光这个新郎官悲摧无比,人家做新郎,与新娘鸳鸯戏水、春宵苦短的,他做新郎,只能看着、忍着。   一对新人相拥而眠,却是同床异梦,心里苦楚难言。   第二天,萧崇光带赵玉龙进宫给李太后请安,李太后因为昨天凤楚君的事,所以对赵玉龙很抱歉。   知道萧崇光一早会与赵玉龙进宫,李太后早早就派人去给萧崇杰传喻,不许凤楚君再到她的安庆宫来,她也不想看见凤楚君。   凤楚君不来搅局,一家人倒也和乐融融,李太后心情好多了。   见到母后高兴,萧崇光趁机说道:“母后,儿臣后天要带龙儿回中原去,还请母后恩准。”   “哦?”李太后没想到儿子要离开,她愣了一下,但随即想到她有天伦之乐,赵玉龙的家人一定也同样期盼着赵玉龙,她便说道:“是该让亲家也同样高兴一下,只是哀家不便与你们同去。光儿,你多带些礼物替哀家送给亲家,以表哀家的心意。”   “是,母后,儿臣会尽快回来。”萧崇光领命说道。   萧崇光决定带赵玉龙立刻离开这里回罗浮山去,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赵玉龙彻底摆脱赫连明秀的阴影,等她忘了赫连明秀,他再带她回来与母亲共叙天伦之乐。   只是如此以来,凤家的事情只能先搁一搁,反正他现在不去动凤容,凤容就该烧高香念阿弥陀佛了,谅凤容也不敢乱动。   赵玉龙一直呆呆地看着萧崇光,他虽然说过要和她回罗浮山的话,但是没想到是这么快。   因为萧崇光把行程定的很急,所以他要去和舅舅李洲交代关于凤家的事情,与赵玉龙回府后,萧崇光就到李洲的丞相府去了。   赵玉龙就一个人坐在房里发了半天呆,她在使劲地管住自己的两条腿,因为那两条腿要忍不住往一个地方跑,她狠狠地掐着自己的胳膊,把胳膊上掐出了淤青。   她现在心里荒芜孤单,从昨天的婚礼她就想要见到一个人,今天萧崇光又说要和她走,她就更想要见他。   做个最后的了断吧,反正她走之后就再也不会见他了,赵玉龙心中那匹野马终于挣脱她紧紧束缚的缰绳,她猛然站起来打开房门就出去了。   赫连明秀此时正趴在天牢冰冷的地面上,他后背上的鞭伤还没好,在这里也没人给他上药医治的,他就只能捱着。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小命还是没问题的,只要赵玉龙不松口,萧崇光就不敢把他怎么样。   但是,赫连明秀也不是没有窝心的事,当他想到赵玉龙此时已经是萧崇光的妻子,他就非常不悦。   那是他碰过的女人,而且是他唯一碰过的女人,现在成了别人的妻子,就算他不爱赵玉龙,他自尊心好像也受不了。   忍耐吧!为了他最终的目的,赫连明秀闭着眼睛对自己发狠。   赵玉龙来到天牢,她见到的赫连明秀就是那么副狼藉的模样,他背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像个没生命的死尸扔在地上,只有他两手紧攥着的拳头,证明他还活着。   看到赫连明秀的惨状,赵玉龙眼泪一下不争气地涌出来,她默默看着他,默默流着眼泪。   赫连明秀终于感觉到赵玉龙目光的注视,他扭过头睁开眼睛,他看到赵玉龙的时候,眼底有了一丝笑意。   “王妃好兴致呀,不乖乖呆在王府里享乐,跑到这天牢来看风景吗?……还是对我旧情难忘?想要重修旧好?”赫连明秀对赵玉龙嘲讽道。   赵玉龙看着赫连明秀的嬉皮笑脸,她没有答话,只是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怎么?萧崇光对你不好吗?还是他嫌弃你跟过我,不要你了?”赫连明秀继续嘲笑,“那只能说明那个男人不值得你爱。”   “他对我很好,没有半点嫌弃。”赵玉龙幽幽开口,他以为这世上所有男人都像他一样渣吗?   “那恭喜你,王妃。”赫连明秀索然无趣地转回头。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赵玉龙问道,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坏?   “我也是好心,怕你跟错了人,所以替你试探一下萧崇光,如果他连这些都不在乎,那就证明他是你可以托付的,不是吗?反正纸也是包不住火的,他早晚也会知道。”赫连明秀坦然说道。   “你也有好心?”赵玉龙突然曝出一声耻笑。   “你不领情就算了。”赫连明秀不以为意地说道。   “你过来。”赵玉龙说道。   赫连明秀疑惑地看她一眼,他还是强忍着疼痛艰难地站起来,走到赵玉龙身边去。   两个人隔着牢笼相望,目光深深望进对方眼眸里就交缠在一起,仿佛是在绿野行宫,那男欢女爱的两情相悦时刻,赵玉龙心中狠狠一疼。   赫连明秀伸出手,他想要抚摸赵玉龙的脸颊,还有她花瓣一样娇艳的唇,他想念她的味道。   赵玉龙躲开了赫连明秀的手,虽然她内心非常渴望他的抚摸,“转过身去。”她冷漠说道。   赫连明秀非常失望地缩回自己的手,他边转身边嘟囔了一句:“没意思。”   赵玉龙拿出药膏,给赫连明秀细致轻柔地涂抹着每一条鞭痕,她紧紧咬着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心疼的眼泪流出来,让他得意。   另一面,赫连明秀紧绷着脸,他没有得意,只有隐忍。   “我要离开这里了,从此不会再见你,你回你的西夏去,好自为之!”赵玉龙涂完药膏说道。   “不送。”赫连明秀冷漠说道。   赵玉龙松开了她紧握着牢笼的手,她黯然回身向外走去。   就在赵玉龙即将走到出口的时候,赫连明秀突然在她身后叫到:“娘子!”   赵玉龙浑身一震,她站住脚步。   “娘子,我不能陪你去看秦淮河了,让萧崇光带你去吧,希望你们可以白头偕老。”赫连明秀带点伤感地说道。   “不劳郡王费心。”赵玉龙强压着悲伤的情绪,她故意平静地说道,然后她头也不回的出了牢房。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好男人是都要哭死的节奏吗? ☆、无赖   赵玉龙才走,天牢里又来了不速之客,萧崇杰与凤楚君。   因为李太后不准凤楚君去她的安庆宫,凤楚君大吵大闹地不干,说什么她是后宫之主,被太后禁止去请安,让她失了皇后的颜面。   萧崇杰便百般地哄凤楚君高兴,也不敢让她去惹母后生气。   凤楚君正发愁要怎么去救赫连明秀呢,她看到围着她团团转讨好的萧崇杰,就让人赶紧去黑市弄了一把开锁的□□,然后她趁机提出来,她要到天牢里看看。   只要是无伤大雅,萧崇杰对凤楚君的所有要求都是有求必应,她只不过一时好奇,要去天牢转一圈看看,他当然不会拂她的兴致。   凤楚君就故意兜兜转转地到了赫连明秀的牢笼前,她饶有兴趣地驻足,看到这个给萧崇光戴了绿帽子的男人,她心里就痛快。   “赫连郡王在这里住的可好?”凤楚君手抓笼条,她几乎是把整个身子贴在笼条上问道。   赫连明秀本不想搭理凤楚君,但是他一瞥间,发现凤楚君抓着笼条的手里露着半截像是钥匙的东西,他忽然明白了,一定是凤容叫凤楚君来救他的。   赫连明秀勉强站起来,他靠近凤楚君说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本王在这里住的很好。”   赫连明秀到了凤楚君身前,他向她眨下眼睛,凤楚君就把手里的钥匙又给他看了看,示意他。   因为凤楚君是趴在笼条上的,所以萧崇杰就在她身侧也看不到她的小动作,他只是见赫连明秀过来,就本能的向后面拽凤楚君,怕她遇到危险。   果然,赫连明秀突然快如闪电的一把扼住了凤楚君,凤楚君就故意惊叫着,她把手中的钥匙交到赫连明秀的手中。   萧崇杰终于从赫连明秀手里把凤楚君抢过来,“赫连明秀,你太不知死活了!”他惊怒万分地向赫连明秀呵斥道。   赫连明秀却大笑起了,他边笑着边向回走,这个萧崇杰,娶了凤楚君这样的女人,还真是造化弄人。   就这样,赫连明秀到了晚上,他就打开牢房的门,又打伤了十几个企图阻拦他的狱卒,逍遥而去。   此时,赵玉龙正在床上睡不着,但她又不敢乱动,萧崇光由她身后抱着她睡的正酣,她不想惊醒了他。   身体在这个男人怀抱里,心却系在另一个男人身上,赵玉龙的良心也是倍受煎熬。   赫连明秀就像有毒的罂粟花一样让她上瘾,戒不掉,他抓着她的心,挠着她的肺,就算是再痛苦都让她莫名痴狂。   赵玉龙在黑暗里大瞪着眼睛,她想起当初在罗浮山,她向萧崇光告白失败,母亲说她以后会遇到更喜欢的人。   她当时根本不以为然,她以为她会喜欢萧崇光一辈子,这一辈子她都只会喜欢他,变心那种事与她无关。   可现在她是变心了吗?就像赫连明秀说的,她是个喜新厌旧、朝三暮四的坏女人!   赵玉龙纠结地只想撞墙,她要面对多么不堪的事实,她对萧崇光变心了!她移情别恋了!她就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坏女人!   赵玉龙突然听到萧崇光的叹息,她感觉到他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   “龙儿!不要离开我!”他在她耳边深情地说道,他温热的气息弥漫在她耳边。   赵玉龙放下了她心里千丝万缕地纠缠,她不能负萧崇光,就算她真的变心了,她也不能负了他,也许时间会让她变掉的心在变回来,她只是需要时间,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我不会离开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分开。”赵玉龙翻转了身,她也同样紧紧地抱住萧崇光,她要给他们机会不是吗?   赵玉龙主动吻上萧崇光的唇,就让赫连明秀那个混蛋见鬼去吧,她可以找回自己,找回她与萧崇光的幸福未来。   她主动吻他,是她要接受他了吗?萧崇光一下热起来,他热情地回应着赵玉龙,她没有推开他,让他平添了勇气。   萧崇光刚刚激动地翻身把赵玉龙压到身下,外面就一阵纷乱,然后是侍卫的高声禀告:“启禀王爷,赫连明秀从天牢逃跑了,请王爷定夺。”   萧崇光与赵玉龙听到禀告,立刻所有的热情都化为乌有,两个人默然无声、面面相觑。   “跑了就去找!全城戒严去搜,不许再来打扰本王,违者死!”萧崇光突然暴怒向着外面的侍卫吼道。   萧崇光吼完,他再次吻住赵玉龙,比刚刚更狂热,他要继续做他的事,他等现在这一刻容易吗?现在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管。   赵玉龙却没办法回到刚刚的情绪,赫连明秀那四个字一下就抓走了她的心,她想知道他是不是受伤?他去哪儿了?他能逃出去吗?   赵玉龙这么想着,她就又一把推开了萧崇光,她用的力气大了点,差点把萧崇光摔到床下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我妻子!是我萧崇光的妻子!”萧崇光忍无可忍吼道。   真是见鬼了!那个赫连明秀就像是他与赵玉龙之间一个无法消弥的魔咒,让他们无处可逃。   “对不起。”除了这句话,赵玉龙还能说什么。   然后,两个人陷入无奈的僵局   “我去看看。”萧崇光叹口气,他不甘心地起身说道。   “我跟你去。”赵玉龙也赶紧起身。   萧崇光看一眼赵玉龙,他没说什么,无论赵玉龙做什么,他都拿她没办法,很无奈地感觉。   萧崇光与赵玉龙去到天牢,天牢里火把通明,狱卒们正在清点别的牢房,怕有犯人趁机逃脱。   狱典看到易王过来,他赶紧向萧崇光禀告了所有情况,并呈上赫连明秀逃脱用的那把钥匙。   “都有什么人来过天牢?”萧崇光拿过钥匙问道。   “只有昨天,皇上和皇后娘娘来过天牢,还有……”狱典为难地看向萧崇光身边的赵玉龙。   “还有谁?”狱典吞吞吐吐让萧崇光很不耐烦地追问道,他正研究着那把钥匙,所以没注意到狱典意有所指。   “还有赫连王妃来过。”狱典只好如实说道。   萧崇光闻言惊异地看向赵玉龙,她什么空闲又跑来见赫连明秀了?而且是在他们成亲第二天。   赵玉龙把头别转一边,她不想解释。   赵玉龙不说话,萧崇光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去问,他只好又向狱典问道:“皇上与皇后为何来此?”   萧崇光没有怀疑赵玉龙,他倒是怀疑凤容指使了凤楚君来救赫连明秀,而凤楚君就利用萧崇杰带她过来。   “皇上没说,臣也没敢过问。”狱典赶紧回道。   “火桐,你和宣沐去凤府搜人。”萧崇光向火桐吩咐道。   凤楚君正熟睡着,就感觉到身边有人,她心惊之下睁开眼睛,赫然看到赫连明秀站在她的床头,她惊慌失措地扯着锦被坐起来。   “你怎么进来的?”凤楚君浑身瑟缩着问道,大半夜里,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身边,她能不害怕吗?何况是个从天牢逃跑的犯人。   “当然是走进来的。”赫连明秀坦然自若笑着,他大喇喇在床上坐下来。   “你不回西夏去,来本宫这里做什么?”凤楚君渐渐安下心神,她疑惑问道。   “本王蒙皇后娘娘搭救,哪能不来道声谢。”赫连明秀回道。   道谢?可他哪有一点感恩戴德的态度?凤楚君警惕地看一眼赫连明秀,这个男人是个无耻之徒,她要小心才好。   “赫连郡王不用客气,本宫只是为了凤家与赫连郡王的情义。”凤楚君冷静说道,提醒赫连明秀他们两家联盟的关系,不要妄图对她不利。   “本王也是为了两家的安宁,才来皇后娘娘这里暂避几天,等风声过去,本王自会走的。”赫连明秀说着竟然在凤楚君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看到赫连明秀躺在自己身边,凤楚君差点惊叫出来,她抱着被子一下躲到床的里面。   “你快下去!本宫是皇后,让别人看到了怎么办?你是要害死本宫吗?”凤楚君惊慌地连声说道,她想拿脚去踹赫连明秀下去,却又心怀恐惧不敢那么做。   “那你就不要让人看到。”赫连明秀闭着眼睛说道。   这个无赖!凤楚君在心里咒骂着,她却拿赫连明秀没办法,就像赫连明秀说的,她只能想办法不让人发现他的存在。   凤楚君正无奈地想办法,外面就已经纷纷扬扬、灯火通明的,吓得她赶紧越过赫连明秀把帐子放下来,把床罩得严严实实。   凤楚君刚放下帐子,檀儿就慌慌张张进来禀告:“皇后娘娘,天牢里跑了犯人,易王要搜查皇宫,现在就搜到我们这里了。”   凤楚君躲在帐子里,她焦急地看一眼赫连明秀,赫连明秀却无动于衷,他闭着眼睛似是要睡着。   凤楚君实在是急眼了,她什么也管不得了,她把手中的锦被盖住赫连明秀。   “要搜就搜,只要别来扰本宫,否则别怪本宫不客气。”凤楚君对檀儿吩咐道。   “是,皇后娘娘。”檀儿领命出去回话。   凤楚君紧张地攥着两拳,伸长耳朵听着寝殿外的动静,她偶尔一回头,却看到假寐的赫连明秀唇角掀起一抹不怀好意地笑。   把她害到这步田地,还敢嘲笑她?凤楚君终于忍不住脾气一脚踹过去。    ☆、凤楚君   凤楚君没踹到赫连明秀呢,就被赫连明秀一把抓住了她脚踝,凤楚君身上一酥,她登时红了脸,她除了新婚之夜被萧崇杰碰过,还没怎么接触过男人,赫连明秀男性的力量让她莫名惊慌。   “皇后娘娘,为了您自己的清誉,您也最好老实点。”赫连明秀厌恶地扔开凤楚君的脚,他现在倒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凤楚君缩回脚,她真的老实了,她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对于赫连明秀的弱势,怕他会兽性大发扑过来,她失身给萧崇杰已经够了,可不想再失身给这个无赖。   凤楚君只盼着赶紧捱过这些天,把赫连明秀这尊佛给送走。   侍卫们搜遍了未央宫,当然除了皇后的寝殿之外,他们理所当然的没有搜到赫连明秀。   萧崇光看着凤楚君紧闭的寝殿大门,他似乎可以看到赫连明秀在里面得意地笑,但是为了弟弟的颜面,他的确不合适强行入内搜查。   “王兄,楚君一直睡眠不好,就不要让人入内打扰她了。”萧崇杰看到萧崇光盯着凤楚君的寝殿,他赶紧小声央求二哥,他怕二哥又和凤楚君起冲突。   “崇杰,这几日你先住到母后的宫中去,不要再留在未央宫。我留下宣沐和火桐保护你们,你一定要小心。”萧崇光担忧地对弟弟说道,赫连明秀没什么干不出的事,宫里留下这么个祸患,他不得不防。   萧崇杰当然明白萧崇光的用意,他应道:“二哥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母后,绝不让她老人家有半点差池。”   萧崇光这才点点头,“撤。”他吩咐搜查的侍卫。   凤楚君听到外面安静了,她才松了口气,再看赫连明秀时,他已经安然睡了。   凤楚君当然不能和赫连明秀同床共枕,她抱了锦被下床,睡到了房内宽大的贵妃榻上。   凤楚君裹着被子,她望着窗外依稀的月光,不自觉地流下两行泪水。   到这里,她凤楚君的人生已经面目全非,她再也不可能和她爱的萧崇光在一起,甚至已经不可能和平共处。   仿佛是她还未及思索间,蓦然一回头,她已经走到了悬崖绝壁,再也回不去。   萧崇光到了安庆宫,赵玉龙正陪李太后说话,她也是怕赫连明秀狗急跳墙,会来危害李太后。   李太后正给赵玉龙讲些她年轻时候的事,见到萧崇光进来便问道:“光儿,可拿住赫连明秀了?”   “还没有,所以要请母后特别小心,儿臣会派人保护您的。”萧崇光躬身回道。   “崇光,我留在这里保护母后。”赵玉龙说道,她知道赫连明秀就藏在宫中,当她经过未央宫的时候,波若香的气味让她心惊。   赵玉龙去天牢见赫连明秀的时候,她给他下了自己的波若香,她当时只是有一个愿望,想要将来还能够与他有相见之日。   没想到赫连明秀会越狱逃跑,赵玉龙的波若香反而成了她找到他的线索,所以她才更担心李太后的安危。   “好吧,我们一起留在这里。”萧崇光点头说道。   “那你们就无法启程去中原了。”李太后担心地说道。   “等到抓到赫连明秀,我们再回中原去。”萧崇光说道,此时只能推迟回去中原的行程,毕竟母后的安危更重要。   “好吧,也只能如此。唉!倒叫哀家拖累你们了。”李太后歉疚地说道。   萧崇光与赵玉龙当晚就歇息在安庆宫,这时候天将晓明,两个人躺在床上却是没有半点睡意。   “龙儿,对不起,只能推迟回去中原了。”萧崇光说道。   对于赵玉龙去天牢见赫连明秀的事情,萧崇光一直只字未提,他的一再宽容忍让,让赵玉龙满怀羞愧,她宁愿他对她不好,她也不会这样难受。   “是我对不起你!崇光……”赵玉龙哽咽说道,也许她应该向萧崇光坦承一切,才是对他的公平。   “啊,折腾一宿真是累了,我先睡了。”萧崇光立刻打个哈欠说道。   萧崇光知道赵玉龙那么说,一定不会是好兆头,他不要听,他宁愿像现在这样与她过下去,哪怕只能是同床异梦。   萧崇光终于明白了萧崇杰的感受,宁愿一生守护着不可能的爱情,也不愿失去那个人。   赵玉龙沉默了,萧崇光不接受,她也不能自私地只顾自己的感受,把她自己的意愿强加给他,毕竟亏心的是她。   第二天,凤楚君就出来打探消息了,她还低声下气地跑到安庆宫去,打着给李太后请安的幌子,盘问萧崇杰追查赫连明秀的结果。   凤楚君转了一圈回到未央宫,赫连明秀还躺在她的床上悠哉悠哉呢,她无奈地看着这位爷,她才是引狼入室、自作自受。   “怎么样?”赫连明秀问道。   “萧崇光派人到凤府去搜查了,什么也没查出来,被我父亲训斥了一通,灰溜溜地走了。”凤楚君说道,这个赫连明秀还真有先见之明,知道她父亲那里不安全,所以跑到她这里来。   “你们凤家现在已经朝不保夕,不再寻找出路就死定了。”赫连明秀趁机给凤楚君上课洗脑。   “现在倒有个朝不保夕的,却不是我们凤家。”凤楚君不服气地回过去,他们凤家难道还不如他这个逃犯了?   “皇后娘娘太天真了,你们凤家还有什么?就算你们凤家曾经是一棵大树,现在也早已经被萧崇光把根基挖空了,他只要动个小指头,你们凤家这棵大树就会倒下去的,从此万劫不复。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到那时候,你的皇后娘娘也就当到头了。”赫连明秀说道。   凤楚君被赫连明秀说的脸上红白不定,她知道赫连明秀说的都是真的,但还是嘴硬说道:“赫连郡王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萧崇光与你那个好妹妹现在都在宫中,只要本宫一句话,你连朝不保夕都没有。”   “哼。”赫连明秀耻笑一声,他可不怕凤楚君这番色厉内荏,“拔出萝卜带出泥,皇后娘娘还是自爱吧。”   面对赫连明秀□□裸地威胁,凤楚君气恼却说不出更狠的话来,她忽然想到赫连明秀与赵玉龙兄妹乱伦的事情,她忍不住揶揄道:“赫连郡王不是有个更好的靠山吗?干嘛不去投奔你娘子?她现在可是易王妃,萧崇光对她可是好得很呐,那真是含在嘴里、捧在手心,爱得不得了呢。”   果然,凤楚君看到赫连明秀的脸黑了一下,她心里不禁得意,跟她斗?   赫连明秀是给凤楚君的毒舌给打击了一下,赵玉龙已经快要成了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不小心动到就会疼。   但赫连明秀很快抖擞起精神,他打量着倾城绝色的凤楚君,突然有了一个计谋。   “皇后娘娘不必羡慕他人,肖崇杰不是对您也爱得很吗?”赫连明秀说道。   赫连明秀提到肖崇杰,不由让凤楚君窝心,在她眼里,把她与肖崇杰相提并论,那和侮辱她没什么两样。   “皇后娘娘,不如你我合作一次怎么样?杀了萧家兄弟,燕国的江山归你凤家所以,我寸土不取。”赫连明秀开出诱人的条件。   凤楚君望着赫连明秀笃定的眼光,她犹豫了,恨是一回事,可真要说到杀了萧崇光,她心就不由自主地打颤。   “皇后娘娘,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不想你凤家倒了,大局已定,再去想办法吧?”赫连明秀晒道。   “你有什么计策?”凤楚君只好问道,她先听听看,赫连明秀有何高见。   “苦肉计。”赫连明秀看着凤楚君说道。   “苦肉计?”凤楚君疑惑不解。   “如果我绑架了皇后娘娘您,肖崇杰是会去救您的吧?如果肖崇杰落到了我们手里,萧崇光是不会坐视不管的吧?这样,我们就可以将这兄弟两个一网打尽。”赫连明秀胸有成竹地说道。   赫连明秀说的很有道理,凤楚君倒是笃信,如果说她被绑架了,肖崇杰是一定会上钩的,赫连明秀此计可行。   “好!本宫跟你合作。”凤楚君一咬牙答应下来,也是该她让目中无人的萧崇光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那好,你先借口回凤府去,带我离开这里,然后你去幽都城外二百里的苍山与我会和,我们再做商议。”赫连明秀说道,他在苍山有个秘密基地,正好可以在那里设伏诱杀萧崇光。   凤楚君就规规矩矩在皇宫又呆了两天,等到外面搜查赫连明秀的风声松懈下来,她才跟肖崇杰提出要回凤府看看。   肖崇杰也没多做怀疑,因为几天前,萧崇光派人搜查过凤府,所以他一直怕凤楚君会因此跟他闹。   没想到凤楚君这次还挺体谅他,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而且她还很大度地主动提出要回凤府去安抚家人,这让肖崇杰万分欣慰,当即就准了。   凤楚君就带着扮成宫女随从的赫连明秀,正大光明地回了凤府,赫连明秀又连夜离开凤府去往苍山布置埋伏。    ☆、相公,你真好!   赫连明秀一离开皇宫,赵玉龙就知道了,她在宫城之上看着凤楚君的凤辇离开,心里百般滋味。   这几日赵玉龙都会潜入未央宫,偷偷去看赫连明秀,她看到他在凤楚君那里吃得好、喝得好,养的皮毛光鲜、精气神足的,她就觉得安心。   赵玉龙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很贱,也对不起对她痴心一片的萧崇光,可她的脚就好像不是她自己的一样,总是忍不住就溜去了。   赫连明秀走了,离开了她的视线,带走了她波若香的味道,赵玉龙怅然若失,心中一片可怕的荒芜。   她想要跟他去,抛开一切跟他去!   赵玉龙知道赫连明秀虽然走了,但是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也许她可以带他走,解开他心中仇恨的锁。   赵玉龙下了宫城,回到她的房间收拾东西,她把那支玉笛留下,算是与过去彻底告别。   过去的一切都如云烟,如果她没有遇到赫连明秀,也许她与萧崇光就会幸福地过一生,赵玉龙望着玉笛发呆。   赵玉龙一直等到晚间,她也没见萧崇光回来,她不会偷偷地走,她会跟萧崇光光明磊落地说个明白。   萧崇光此时正躲在自己的易王府中,一杯接连一杯地自己灌着酒,他知道凤楚君离宫,就一定会带走赫连明秀,赫连明秀一走,赵玉龙也不知道会选择何去何从?   他从赵玉龙几次欲言又止、进退两难的神情里,就大致可以预感到她会做出的选择,所以,他便以公务繁忙为名,早出晚归,尽量不去见她,给她机会说出口。   “赫连明秀!”萧崇光举杯苦笑,他真的很不甘心,如果赵玉龙选择的是比他萧崇光还要好的男人,他可以退让。   但是,那个赫连明秀是个什么货色?那就是个人渣!赫连明秀除了欺骗赵玉龙、伤害赵玉龙,他还做过什么?萧崇光恨然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火桐,去备马车,我要与龙儿回中原去。”萧崇光摇摇晃晃站起来吩咐,他要赶紧带走赵玉龙,摆脱赫连明秀,重新开始他们的恋爱。   然而萧崇光身后却没有火桐的应答,他不耐烦地转过身,他没看到火桐,却看到了赵玉龙。   “龙儿!你来的正好,我们这就回中原去,我们重新开始。”萧崇光踉踉跄跄走到赵玉龙面前,他两手抓着她的肩头说道。   赵玉龙看着眼前醉醺醺的萧崇光,他的样子让她心疼,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不该一再地给他希望,又一再地负他。   “崇光,我们回不去了!”赵玉龙说道,她不能再优柔寡断、害人害己。   萧崇光愣住,这话她终是说出口了。   “龙儿!我爱你!”萧崇光决定借酒装糊涂,他说着便要去亲吻赵玉龙。   赵玉龙立刻退了一步,她继续说道:“崇光,面对吧,我们逃不了的。”   “赵玉龙!你是傻吗?赫连明秀是什么人?他不爱你!他除了利用你、伤害你,他还做过什么?你让我把你交到这种人手上吗?我做不到。”萧崇光终于火了,他大声吼道。   “可是我爱他!”赵玉龙苦涩地说道,就是这个理由,让她愿意放弃一切跟赫连明秀走。   萧崇光无语了,他和赵玉龙分分合合这些年,他还不了解她,她一旦下定了决心要做什么事,就不会再回头。   “龙儿!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们一定可以重新开始的。”萧崇光恳求,他只要一个机会,让她和赵玉龙回到中原,回到过去,回到没有赫连明秀的日子,他们一定可以重来。   “崇光,对不起!我不能再伤害你,也不能再欺骗我自己,散了吧。”赵玉龙坚定地说道,她不会再左摇右摆了,那样只是加重她对萧崇光的伤害而已。   赵玉龙说完扭头就走,她已经跟萧崇光说明白了,心里不再有沉重的负担压在那儿,她脚下的步伐坚定地向前走着。   “龙儿!”赵玉龙听到萧崇光在她身后喊她,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也是刻骨铭心爱过他的,却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分手的这一步。   她也心痛,她也难受,但是她不能回头,只要赫连明秀在她心里,她就无法回头。   赵玉龙狠心一咬牙,她运起轻功飞身而去。   萧崇光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庭院里,直到冷霜把他结凝,他浑身冰凉,赵玉龙终于弃他而去。   过去的一幕幕好像在他眼前,苦中有甜、笑中带泪的那些日子,萧崇光一点点咀嚼其中的甜蜜。   他不能失去赵玉龙,失去了她,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萧崇光攥起铁拳,人生的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这是他教导弟弟的话,所以,他要把赵玉龙夺回来!无论用什么办法,他都要重新找回他与赵玉龙的幸福。   赫连明秀到了苍山,立刻指导属下布置埋伏,这苍山有个天然石洞,石洞里有个岩浆翻滚的火山口,他就是要在这里设伏。   赫连明秀忙碌了一天,他回到房里一个人小酌,一边盘算着要如何计划才能万无一失。   无论如何,这一局他赫连明秀是赢定了!赫连明秀得意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赫连明秀刚要去拿酒壶斟酒,就有一双芊芊玉手执起了酒壶给他倒酒。   赫连明秀赫然心惊,他把门窗都是关紧了的,怎么会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   他猛然抬头,眼前正是赵玉龙,而赵玉龙没有看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给他倒满酒杯。   “易王妃不是回中原去了吗?”赫连明秀强自镇定问道。   赫连明秀边问着边思忖对策,他可没指望在赵玉龙面前跑,或者是能与她一决高下,他只想着怎么稳住她,不要让她对他痛下杀手就好了。   “我哪也不去。……我跟你走!”赵玉龙坐下来说道。   “跟我走?”赫连明秀差点跳起来,他狐疑地打量着赵玉龙,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   “对,我跟你走,我们回西夏去。”赵玉龙看着赫连明秀真诚地说道。   赫连明秀笑了,他好奇地问道:“那萧崇光呢?”   提起萧崇光,赵玉龙心中一疼,她注定要负了的那个人。   “我已经和他说明白,我和他再也没有什么关系,我……爱的人是你!”赵玉龙说道。   “你说真的?”赫连明秀眼底蕴起笑意,他不确切地问道。   “你永远都是我的相公!”赵玉龙几乎要哭出来,她为了赫连明秀做了多么艰难地选择,背弃一个深爱她的人来与他在一起。   “好像是真的哦!我还以为萧崇光不要你了,你才想起我的吧。”赫连明秀很没良心地笑着。   “随你怎么想。”赵玉龙才懒得和他分辨,她端起那杯酒一饮而下,上好的竹叶青。   赵玉龙干脆又斟了一杯,和赫连明秀在一起,她心里莫名其妙的很踏实、很喜欢。   “哎,我这里就只有这一壶好酒了,你给我留点。”赫连明秀赶紧去抢那壶酒。   但赫连明秀哪有赵玉龙快,他手都抓住酒壶了,却不知怎么的,酒壶却到了赵玉龙手里。   赵玉龙得意地一笑,她以前都是由着赫连明秀欺负的,现在,该她来欺负欺负他了,她举起酒壶把酒倒入口中。   “给你。”然后赵玉龙把空酒壶放到桌上说道。   赫连明秀悻悻地看着空酒壶,怎么办?他武功没有赵玉龙好,如果让赵玉龙搅了他的计划怎么办?   “相公,我们回西夏去吧。”赵玉龙薄醉微醺望着赫连明秀说道。   “娘子,今天晚了,我们明天一早再回去好不好?”赫连明秀拖延着。   “好,你说话算数,别打什么鬼主意,否则我捉你回去。”赵玉龙答应了,她又坐下来。   反正她武功比赫连明秀好,他也别想在她面前耍什么花样。   “娘子,来,喝杯茶解解酒。”赫连明秀看似讨好地端茶奉水。   赵玉龙接过茶杯,她嗅了一下,里面倒是没毒,看来赫连明秀是真学乖了。   赫连明秀是想给赵玉龙下个蒙汗药来着,可他想想最后还是放弃了,想当初他给她那把淬毒的匕首,她一下就知道上面有毒。   他真要给她下个蒙汗药,蒙不倒她不要紧,再把自己给搭上,就弄巧成拙了。   “来,娘子,再吃口菜,这个是你最爱吃的鱼。”赫连明秀夹了一块鱼肉喂到赵玉龙口中。   赵玉龙就看着赫连明秀痴痴流泪了,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不羡仙居,他对她千般呵护、万般疼爱。   “相公,你真好!”赵玉龙醉意朦胧说道。   赫连明秀讪讪笑了,她还是他那个傻娘子,她就算变成了赵玉龙也还是那个傻瓜,他心里起了一丝柔情。   “相公,我们还可以一起去秦淮河是吗?我不要别人陪我去,只想要你陪我去,我喜欢你!我只要你!”赵玉龙带着酒意倾吐着她对赫连明秀的爱意。   “那当然,我们一起去秦淮河。”赫连明秀说道,这些话在他心里越来越沉重。   “相公,你真好!”赵玉龙眼眸湿润说道,她还两手搭上赫连明秀的脖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她泪光闪烁地看着他笑。   赫连明秀的心被赵玉龙万般柔情融化掉,他眼睛落在赵玉龙唇上,他终还是受不住她的挑逗,他手指抚上她娇柔的唇瓣,眸光渐渐迷离。   “你会后悔的!”他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模糊说道。    ☆、不能放   早上,赵玉龙在赫连明秀怀里醒来,她幸福地依偎着他,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爱情。   她望着眼前赫连明秀熟悉的俊颜,移不开自己的眼睛,仿佛他们已经相依偎了千百年那么久。   赫连明秀睁开眼睛,就对上赵玉龙清澈的明眸,他心里暗叹口气,他是无法摆脱那个恶梦了。   “我爱你!”赵玉龙柔情蜜意说道。   赫连明秀却无言以对,爱,是他唯一给不起她的东西。   赫连明秀为了不让赵玉龙搅乱他的计划,他给凤楚君留下一封书信,便带赵玉龙先离开了苍山。   赵玉龙以为赫连明秀是真心要与她回西夏去,便大意了,她在一天早上醒来,就不见了赫连明秀,她便循着波若香的气息又回到了苍山。   当萧崇光在紧锣密鼓地要彻底消灭凤家的时候,凤楚君被赫连明秀绑架了,消息一传到宫中,萧崇杰便疯了一样带着侍卫就往苍山去了。   萧崇光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他吩咐火桐与宣沐协助李洲查办凤家的事,然后他就亲自去苍山,如果赫连明秀真的在苍山,那赵玉龙也一定在那儿。   萧崇杰到了苍山,他被赫连明秀的属下引进石洞之中,凤楚君就被绑在火山口对面的石柱之上。   “楚君!”萧崇杰在火山口边撕心裂肺地喊着。   “崇杰,救救我!”凤楚君披头散发、装模作样地求救。   “萧崇杰,想要救她,你就一个人过来。”赫连明秀拿把明晃晃的刀搁在凤楚君脖子上,他向萧崇杰喊道。   萧崇杰向前看去,只有一条铁板桥通往对面,铁板桥被几条铁索吊在石洞的顶端,下面是翻滚着的岩浆。   铁板桥被下面的热浪侵袭着,发出烫人的热气,如果一个不小心从那铁板桥上掉下去,立刻就会被岩浆吞没。   萧崇杰虽然害怕,但为了凤楚君,他可以不计生死,“楚君,我来救你!”他抬脚踏上铁板桥。   “皇上,您不能去!”后面的侍卫们惊慌失措地喊着。   凤楚君看到萧崇杰踏上铁板桥,她心居然被震动了一下,这个人好像不是她眼中那个窝囊废萧崇杰。   萧崇杰在铁板桥上晃晃悠悠走到中间的时候,萧崇光带人赶到了,“崇杰,回来!”他惊怒喊道。   赫连明秀看到萧崇光来到,他露出满意地笑容,“萧崇光,你来晚了!”   赫连明秀边说着,他突然按动石壁上的一个机关,铁板桥竟然一块块地纷纷掉落,眼看萧崇杰要落入下面的岩浆。   萧崇光飞身而起,他及时抓住了掉落的萧崇杰,落在唯一一块没有掉落的铁板上面,但那块铁板在火山口的中央,他回不去。   赫连明秀在对面哈哈大笑,“萧崇光,刚刚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皇后娘娘,您还满意吗?”赫连明秀向凤楚君问道。   凤楚君此时抖落了身上的绳索,她气定神闲走到赫连明秀旁边,“非常满意,赫连郡王。”她回道。   “楚君!”萧崇杰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失声惊叫,他终于明白了,凤楚君是在算计他。   凤楚君却没理会萧崇杰,她抱臂在胸向萧崇光趾高气扬喊道:“萧崇光,你也有今日?”   “凤楚君,你简直丧心病狂!”萧崇光不屑地讥讽。   “二哥,是我拖累了你!”萧崇杰悔恨地说道,他抓住萧崇光的手涕泪交加。   而更让萧崇杰难受的是,凤楚君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他,而是为了报复萧崇光,而他,只不过是个被凤楚君利用的帮凶。   “崇杰,不许哭。”萧崇光向弟弟喝道。   “凤楚君,你也不用得意,本王已经让闻将军包围了苍山,大家不过是同归于尽,谁也赚不到便宜。你要是有心悔过,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萧崇光又向凤楚君说道。   “商量?哈哈……”凤楚君歇斯底里地大笑,她手指着萧崇光说道:“萧崇光,你逼我走到这一步,我就没想活着,要同归于尽是吧,我成全你!”凤楚君狞笑着把手搭上赫连明秀身后的机关。   “住手!”赵玉龙出现在洞口那里,她拾起一块石子击向凤楚君的手腕,凤楚君吃痛手便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赫连明秀看着赶来的赵玉龙,他并没有多少惊奇,他甚至有些兴奋,事情的发展似乎越来越合乎他的想象了。   “龙儿!”萧崇光也是惊喜,他的惊喜甚至是有些本末倒置,因为他是遇到了危险,才得到赵玉龙出手相救。   “相公!放了他们吧!”赵玉龙向赫连明秀喊道。   “娘子,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西夏与燕国的恩怨,你是管不了的,等我杀了萧家兄弟,我再和你回西夏做快活夫妻。”赫连明秀回道。   “相公,我求你放了他们,否则我现在就死在你的面前。”赵玉龙说着她俯身到火山口的边上。   如果赫连明秀执意要置萧崇光于死地,她也没法心安理得的与他做夫妻,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龙儿不要!你有这份情义于我,我已经死而无憾。你要好好活着,别做傻事!”萧崇光心痛欲裂喊道。   “赵玉龙!你口口声声是我娘子,到头来却偏向一个外人,你让我情何以堪?”赫连明秀不由起了怒火。   “哈哈……”凤楚君在一旁笑得弯了腰,这出戏真是好看。   “相公,你罢手吧!我们一起回西夏去,我们一起去秦淮河,好不好?”赵玉龙请求道,岩浆的热浪喷卷着她的秀发,凄美地让人心碎。   赫连明秀盯着赵玉龙半天,他似是在犹疑。   “还是让他们都去死吧!”凤楚君生怕赫连明秀改了主意,她猛扑到机关的旁边,想用另一只手去启动机关,反正她已经是没有退路,同归于尽就是最好的结局。   然而,凤楚君的手刚碰到机关,她身子就软绵绵地倒下去,赫连明秀收回自己的弯刀。   “楚君!楚君!”萧崇杰在铁板上面疯了似的喊道。   凤楚君听到喊声,她艰难抬头看了一眼萧崇杰,唇角居然弯出一抹明艳地笑,这个笑,不是她对萧崇杰惯有的耻笑。   “楚君!”萧崇杰泪流满面。   “赵玉龙,我成全你。”赫连明秀说完,他转身进入一个密道离开。   “龙儿!”萧崇光叫道。   赵玉龙看着赫连明秀离去的身影,她心头起了一丝温暖地安慰,她到底没有看错他,他还是在乎她的,愿意为了她放弃国恨家仇。   赵玉龙站起来,她先把一条铁索拴在石柱上面,然后她向萧崇光喊道:“崇光,你把崇杰扔过来。”这样她与萧崇光两下一结合,就能够安全救下萧崇杰了。   于是,萧崇光把萧崇杰扔给赵玉龙,她就拽着铁索飞身而起,接过萧崇杰。   赵玉龙放下萧崇杰,再去接应萧崇光,当她与萧崇光抱在一起,萧崇光深情凝望着她,他绝不会再放她离开。   赵玉龙与萧崇光一落地,她后背便是一麻,然后她无力地倒在萧崇光怀里。   “龙儿,我不能失去你!”萧崇光执着说道。   赵玉龙立刻明白了,萧崇光不会放她去找赫连明秀。   这时候,闻子君已经带人冲进来,“二哥,赫连明秀呢?”他问道。   “他已经跑了,不用再追,我们立刻回幽都去,先解决了凤家再说。”萧崇光说道。   “崇杰?”萧崇光回头不见了萧崇杰。   对面,萧崇杰正抱起凤楚君的尸体,他给她擦拭着唇角的鲜血,她生前那么爱漂亮,他怎么能不让她漂漂亮亮地走呢。   看到萧崇杰如此,萧崇光也不禁是心生唏嘘,虽然这几年凤楚君性情大变,但他们儿时的情意还是有的。   萧崇杰抱起凤楚君,他走到火山口的边上,对着萧崇光喊道:“二哥,我不跟你回去了,我要在这里陪楚君。母后就拜托你照顾了!”   “崇杰……”萧崇光大惊喊道,但萧崇杰已经抱着凤楚君跃入翻滚的岩浆之中,瞬间融化。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石洞里瞬间凝重地令人窒息。   “崇杰!”萧崇光喃喃叫一声,泪流两行,他没想到弟弟对凤楚君竟是如此痴情。   萧崇光低头看向怀里的赵玉龙,赵玉龙也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眼角流下泪来。   “龙儿,我们回家。”萧崇光说道。   “崇光,你放了我吧!我不爱你!”赵玉龙始说道。   “龙儿,我什么都可以放,只有你,我不能放,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萧崇光充满信心坚定地说道。   不可理喻!赵玉龙闭上眼睛,她不再理会萧崇光。   萧崇光回到幽都,凤容被抓,凤袭逃走,算是没起大的冲突,顺利解决了凤家。   处理好了凤家的事情,萧崇光就到安庆宫去见李太后。   李太后正焦急地等待着两个儿子的消息。   “母后,崇杰他不愿意做皇帝了,他和楚君一起归隐民间,在民间做对普通的夫妻。崇杰说等他们安顿下来,再进宫来看母后。”萧崇光故作平常地说道。   “噢。”李太后有些失望,又有些安慰,失望的是一时半会地见不到小儿子的面,安慰的是凤楚君能够和儿子去过安生日子。    ☆、执子之手   国不可一日无主,萧崇光当即就继承皇位,他到底还是做了燕国的皇帝。   李太后高兴了,她要求萧崇光和赵玉龙搬进皇宫,以后一家人和和乐乐在一起。   然而,萧崇光却推脱着,说过些时日再搬进皇宫,他不想让母后知道他与赵玉龙情变的事情。   萧崇光身心疲惫回到王府,他驻足在寝殿门外,门内,是被他点了穴道放在床上的赵玉龙。   他要如何面对她?他总不能封住她穴道一辈子吧?而且,他感觉得到赵玉龙对他已经有了怨恨,她不与他说话,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   若是这时候弟弟还在,他可以带她离开这里,回到罗浮山去,也许慕容夫人可以劝她回心转意。   但是现在弟弟不在了,燕国的担子只能他自己来挑,母后,也只能他自己来侍奉,回中原遥遥无期。   负责保护赵玉龙的火桐一出门看到萧崇光,他赶紧过来行礼。   “她怎么样?说什么了吗?”萧崇光问火桐。   “王妃没说过一句话,……她也不肯进食。”火桐只好据实以报。   萧崇光和赵玉龙闹到这一步,火桐心里也是非常难受的,他在赵玉龙耳边给萧崇光说了一箩筐的好话,但是,赵玉龙根本不为所动,还是闭着眼睛一句话不说,连饭也不吃,似是要绝食的模样。   “下去吧。”萧崇光黯然说道。   萧崇光进到房里,房里的丫鬟老妈子的赶紧知趣地告退,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萧崇光走到床边,他看到放在一边冷掉的膳食,心中万般沉重。   “龙儿,对不起!”萧崇光向床上闭着眼睛的赵玉龙开口道歉。   赵玉龙却睫毛都未眨动,只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是一具尸体。   “龙儿,我不能放你走。”萧崇光握住赵玉龙的手,他埋首在她掌心痛苦地说道。   赵玉龙还是没有动静,萧崇光如此对她,已经凉透了她的心,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再同情他,他不放她走,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以明心迹。   “龙儿,你忘了你的誓言吗?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那是你亲口说过的话。”萧崇光问她。   “龙儿,你既然对我无情,又何必为了救我牺牲自己?我们还是可以重新开始的,不是吗?给我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好不好?”   ……   无论萧崇光说什么,赵玉龙只是沉默不语,最后逼得他悲恸痛哭,赵玉龙别转了头,她濡湿了眼角。   夜晚,萧崇光躺在赵玉龙身边,他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就在黑暗中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纵使如此,萧崇光也不愿放开赵玉龙的手,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挽回赵玉龙的心。   第二天,萧崇光不得不上朝处理国事,李洲在凤容府上逮住一个巫师,巫师自称精通咒语法术,愿意为新皇效力。   萧崇光便见了那个巫师,并让他与国巫比拼法术,结果,国巫输得一塌糊涂。   萧崇光大喜,便把巫师留下了,巫师叩头谢恩之后神神秘秘对萧崇光说道:“皇上,臣有通天彻地之术,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微臣,臣自会效犬马之劳。”   萧崇光听了一笑,也没在意,他对巫术一直不是很重视,只不过国家不能或缺的一个机构而已。   这样过了两天,李太后一直不见赵玉龙进宫,她便沉不住气了,问萧崇光,萧崇光只说赵玉龙身体抱恙,在王府养病,当时不能进宫给太后请安。   一听说赵玉龙生病了,李太后便再也顾不得,她亲自去王府探望赵玉龙。   李太后要见赵玉龙,火桐也不敢阻扰,他无奈只好把李太后请进寝殿。   李太后大老远就瞧见赵玉龙躺在床上,她匆忙走过去问道:“玉龙,你这是生什么病了?怎么病成这样?”   赵玉龙听到是李太后的声音,她才勉强睁开眼睛,她望一眼李太后,不由落下两行清泪。   “玉龙,你怎么瘦了?你不是神医吗?怎么会生病呢?”李太后坐在赵玉龙的床边,她心疼万分地说道。   李太后一连声地这样问,赵玉龙便明白,李太后并不知道真相,萧崇光一向孝顺母亲,他一定是怕李太后知道了担忧。   “母后不用担心,我过几日便好了。”赵玉龙有气无力地说道,她替萧崇光隐瞒了下去。   “母后怎么会不担心呢?”李太后见赵玉龙虚弱如此,不由垂泪,她扭头问殿内的仆妇:“你们怎么伺候的王妃?让她如此消瘦?”   仆妇吓得赶紧跪下辩解:“太后娘娘,王妃一直不肯进食,奴婢们也是无法。”   “什么?王妃不肯进食?”李太后惊讶地回头看向赵玉龙问道:“玉龙,是王府的饭菜不合口味吗?不然哀家让宫里的御厨做了送来。”   赵玉龙摇头,她把头扭向一边,不再言语。   “玉龙!”李太后唤一声赵玉龙,她见赵玉龙不肯回头才慌了神,赶紧向火桐问道:“火桐,这到底怎么回事?”   “太后娘娘,具体情况属下也说不清,您去问皇上吧。”火桐只好说道。   李太后一看火桐为难地模样,她便知道也问不出什么,她便又转向赵玉龙说道:“玉龙,要不哀家接你进宫去同住如何?看谁还敢怠慢你。”   李太后以为是赵玉龙跟过赫连明秀的事,受到仆人的慢待,所以她要接赵玉龙进宫,以彰显她对赵玉龙的宠爱。   赵玉龙含泪点点头,她不要再留在这里与一个不爱的人夜夜同眠,虽然萧崇光从不对她怎么样,但对她来说也已经是种折磨。   李太后要接走赵玉龙,火桐赶紧派人去向萧崇光禀告,李太后把赵玉龙接到宫中,让太医一诊治,萧崇光封住赵玉龙穴道的秘密就真相大白了,他可担不起这责任。   萧崇光接到火桐的消息就赶到安庆宫,正好赶在太医过去之前。   “母后,龙儿的病不同其它,还是让儿臣把她接回王府慢慢调理。”萧崇光向李太后说道。   “哀家好不容易把她接过来,你还接回去做什么?就让她住在这里与哀家做个伴。”李太后故意说道。   李太后也不是傻子,赵玉龙的病有蹊跷,她早看出来了,火桐支支吾吾,萧崇光变颜变色。   只是赵玉龙不肯对她讲出真相,真让李太后急死了。   “那儿臣就与她一起住在宫中吧,儿臣也好照顾她。火桐,把王妃移居未央宫。”萧崇光便掩饰说道,他只好暂且与赵玉龙留在宫中,只盼能够蒙骗过李太后。   “崇光!”李太后突然怒了,儿子这样欲盖弥彰地糊弄她,让她很气愤。   “母后。”萧崇光心中一沉,他知道自己已经避无可避,瞒不过母后的眼睛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哀家说清楚,玉龙她到底怎么了?”李太后严厉地一口气问道。   “母后,是儿臣错了!她要跟赫连明秀走,儿臣不想失去她。”萧崇光跪下说道。   “光儿!”李太后惊叫,她不知道好端端的两个人,怎么会起了这样的变故。   “母后,我不能失去她!所以我才禁锢了她,希望她能回心转意。”萧崇光愧疚说道。   “光儿,这不应该是你的作为,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自由,你怎么能够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何况,她是你爱过的人。你就算是留住她的人,却得不到她的心,这样有什么意义?光儿,放了玉龙!”李太后对萧崇光劝道。   “母后,您容儿臣好好想想。”萧崇光万般纠结,他不想违抗母后的命令,但是他又没办法就这样放了赵玉龙,从此失去她。   李太后看到儿子为情所困,她也是心疼,于是缓和了口气心软说道:“好吧,哀家就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你必须放了玉龙。”她知道儿子对赵玉龙用情之深,就让他多一天与赵玉龙在一起吧。   李太后回到赵玉龙的床边,她看着赵玉龙叹口气,“玉龙,你的事情哀家都知道了,光儿这次做的不对,哀家代他向你道歉。你就放心吧,哀家已经命他放你走,他不会不听的,你就好好用饭,放宽心吧。唉!光儿性格执着,有点像他父皇,也是为情所困,你别怪他。”她絮絮说道。   “多谢太后!”赵玉龙感激道谢。   “好了,现在哀家让御厨做些膳食来,你吃饱了有力气才好上路。”李太后笑颜说道。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李太后想起当年赵玉龙对约约说过的话,不禁惆怅。   萧崇光把赵玉龙又接回易王府,他也不去上朝了,就只守着赵玉龙,明日一早,他就要遵循对李太后的承诺,放赵玉龙远去,他何其甘心?。   萧崇光在水阁摆下一桌酒席,他与赵玉龙相对而坐,他还不敢解开她的穴道,只怕他一解开,眼前的人儿立刻就会不见了。   萧崇光望着赵玉龙,他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还怎么舍得让她走?   可他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改变他们的命运?萧崇光思索着一切可能。    ☆、魔王重生   萧崇光正对赵玉龙束手无策间,巫师的话就像魔咒一般钻进他的耳朵里,巫师既然有通天彻地之能,也许会有办法扭转乾坤。   萧崇光就立刻把巫师找来了,巫师听后两眼放光,他贼兮兮地笑道:“皇上不必担忧,微臣有一个法术,可以逆转时空,让皇上与娘娘重回过去,忘了今天的人和事。”   “世上还有这种巫术?”萧崇光质疑道。   “皇上,巫术犹如浩瀚星河,广袤无垠、千奇百怪,而我世人知之甚少。这个逆转时空的法子,可以令时光倒流,皇上想要回去哪里就可以回去哪里。”身着黑色巫袍的巫师指手画脚,侃侃而谈。   “那朕不也是要忘记今天的人和事,只不过把过去重来一遍,并不能改变什么,那不还是枉然吗?”萧崇光说道,他要的是改变他与赵玉龙今天的命运。   “皇上,微臣可以让您带着今天的记忆重生过去,皇上想要改变什么就能改变什么,您就是世间的主宰,一切命运都将为您改变。”巫师说道。   逆转时空,巫师的建议正符合萧崇光的心意,他眼前似乎看到他与赵玉龙再一次汉水相遇的场景。   “国师,你速速施法,朕要重回过去。”萧崇光急不可耐地说道。   “皇上……”巫师倒现出为难地神色。   “国师只要能够助朕重回过去,朕定会重赏国师。”萧崇光赶紧说道,他以为巫师是要钱财。   “哦,皇上,微臣为皇上效力是本分,怎敢贪图钱财。微臣要说的是,逆转时空是大法,不是一般的小道场,小法器所能驾驭的。臣需要建十二丈高台,以达法文可以通天,还要一件天上的仙器,来逆转时空。”   “天上的仙器?”萧崇光如听天书,不明所以。   “逆转时空的大法需要一件仙器来完成,那就是天上的混元神珠,这天地之间只有混元神珠可以施此大法。混元神珠乃是天界至宝,所以,臣还要请尊贵的皇帝陛下亲自诵读祷文,召唤神珠下界。这样,逆转时空的法术才能成功。”巫师说道。   “混元神珠?”萧崇光喃喃自语,不知为什么,混元神珠的名字让他血脉翻涌、气血不宁的。   “皇上,您要和娘娘重回过去,双宿□□,就只有混元神珠可以帮您,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巫师诚恳进言。   巫师一提到赵玉龙,萧崇光立刻打消了所有疑虑,为了挽回他与赵玉龙的感情,他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朕就仰仗国师了,请国师快去准备,朕的时间不多。”萧崇光说道。   “是,皇上。”巫师面露喜色,他谦卑地躬身退出去。   萧崇光回到卧房,他坐到赵玉龙的床边牵起她的手,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龙儿,我终于找到回到过去的办法,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   赵玉龙闻言却是大惊,萧崇光这样说,他一定是后悔了,他不会放她走!   “萧崇光,你是要对你母亲食言吗?”赵玉龙悲愤问道。   萧崇光一下痛苦了,但是他依然坚持说道:“母后会原谅我的,我会给母后更满意的今天,崇杰也不会死,我们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地在一起。凤楚君、赫连明秀,他们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未来。”   萧崇光兴奋地憧憬着他们幸福的未来,只要他回到过去,他就一定要改变现在这一切,让凤楚君和赫连明秀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   赵玉龙不明白萧崇光为何这样说,她只以为萧崇光是得魔怔了,就像信氏一样发疯。   赵玉龙心里不由难过,是她害了萧崇光,让一个好好的人变成疯子。   萧崇光疯了,他更不会放她走,也不知道赫连明秀现在在哪里,会不会来救她?赵玉龙只能寄希望于赫连明秀来救她了。   这夜,萧崇光似乎是高兴过头,他紧紧楼抱着赵玉龙过了一夜,而不是之前规规矩矩、情深意重地只牵牵她小手。   被萧崇光楼抱着,赵玉龙恨不能咬舌自尽才好,但是,她又想等赫连明秀,所以她忍着。   为了不让李太后起疑,萧崇光天不亮就带赵玉龙躲到城外的闻子君军营去。   萧崇光又让火桐进宫去给李太后撒谎,说是他亲自送赵玉龙去西夏,并且嘱咐火桐看好李太后,不要让李太后得知他的去向。   火桐只好违心答应了,他从根本上不赞同萧崇光的做法,既然答应了李太后,就干干脆脆放赵玉龙离开好了,偏要去听信什么巫师之言。   十二丈高的法坛没用三天就建起来,巫师头戴着神兽的面具,登上法坛呼风唤雨地作法。   萧崇光抱着赵玉龙登上法坛,赵玉龙始终闭着眼睛,自从萧崇光带她到了闻子君的军营,她又开始绝食,回到之前的状态。   萧崇光把赵玉龙放在法坛的苇席上面,他接过巫师递过来的敬天祷文,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开始诵读祷文。   赵玉龙眼角滑下泪水,虽然她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但是她知道,她也许再也见不到赫连明秀了。   “相公!来生再见。”赵玉龙轻声与赫连明秀告别。   自从萧崇光放下赵玉龙,巫师就频频注目她,他突然听到她的说话,竟然惊地身子微微一颤。   这时候,李太后的鸾驾突然来到了法坛。   原来,火桐哪是欺瞒李太后的那块料,他没三天就被李太后看出了马脚,在李太后的逼问下,火桐只好如实说了。   没想到儿子竟然如此丧心病狂,李太后知道真相被气得背过气去。   李太后一醒来,就逼着火桐带她来法坛。   “逆子!你给哀家下来。”李太后在法坛下面喊着,她迈步要上法坛。   可此时上法坛的阶梯却化为腐朽,李太后一脚踩空差点摔倒,幸亏火桐在她身后及时扶住她。   “崇光!你别再做错事了!”李太后万念俱灰,她撕心裂肺地在下面喊道。   可此时萧崇光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完全融入在巫师给他的敬天祷文中,那些字符幻化为点点金光,在他身旁围绕。   随着萧崇光的诵读,天地间开始风云色变,本来晴朗的天空阴霾突起,愁云惨雾笼罩世间,仿佛到处都是游荡的鬼魂。   赵玉龙听到了下面李太后的哭喊声,她不禁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诡异的景象,这样令天地变色的绝不会是什么好预兆。   “崇光!你快罢手吧!”赵玉龙使劲力气向萧崇光喊道,她试图劝阻萧崇光。   但是,萧崇光现在是什么都听不到的,祷文已经诵读到结尾处,巫师两手攥在胸前,他紧张地盯着萧崇光,生怕萧崇光一个纰漏,他就前功尽弃。   萧崇光诵读完祷文最后一个字,他身边的金光渐渐凝聚成一颗珠子模样。   萧崇光吃惊地看着那颗悬浮在他眼前的珠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萧崇光正愣神的时候,巫师伸出手,他一把抓过神珠吞进自己口中。   “国师?”萧崇光惊异叫道。   巫师吞进神珠,他立刻周身都起了黑雾,黑雾在他身边盘旋缠绕,宛如一个风暴的中心。   萧崇光这才害怕了,他仿佛预感到什么不对,他立刻跑到赵玉龙身边,他抱起她,把她护在怀里。   风暴渐渐停歇,黑雾变淡,依稀可以看到巫师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相公!”赵玉龙首先认出那个人,正是她日夜思念的赫连明秀。   巫师竟然变成了赫连明秀,萧崇光更是心惊,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赵玉龙,“赫连明秀,你装神弄鬼地想做什么?”他喝道。   “哈哈……”赫连明秀大笑着从黑雾中走出来。   赫连明秀好像变了装束,他墨发披散,宽大的黑色氅袍透着无上的高贵冷艳,他高抬着冷傲的下巴颏,目光藐视着萧崇光。   “相公!”赵玉龙又叫道,只可惜她被萧崇光封住穴道无法动弹,否则她早投进赫连明秀的怀抱。   “娘子稍安勿躁,等我解决了太古这个老东西,再来和你说话。”赫连明秀说道。   赫连明秀望着萧崇光,他又逼近一步,“没想到德行无缺的一品上仙,为了一只区区龙妖可以堕落至此。”他手指着萧崇光傲慢地嘲笑。   “赫连明秀,你说什么?不要以为你装神弄鬼,朕就会怕了你。”萧崇光冷然回道。   “哦,本座都忘了,你现在是个永堕轮回的肉胎凡体,是没有永生的记忆的。”赫连明秀似是恍然大悟说道,“不过本座可以告诉你,你前世是天上的一品上仙,混元神珠就是你的仙器,只有你,可以召唤混元神珠。”   赫连明秀说的这些像是天方夜谭,萧崇光根本听不懂,也许这是赫连明秀在故弄玄虚,他只能这样想。   “朕不知道你胡说些什么。”萧崇光说道,他只是护紧了怀里的赵玉龙,防备赫连明秀会出手抢人。   “看来,你是也不认得本座了吧?”赫连明秀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时候,法坛上突然出现了四个奇形怪状的巨人,他们向赫连明秀拜服在地,齐声说道:“恭喜魔王重生世间!”    ☆、炼池   “魔族怎么样了?”赫连明秀向那四个巨人问道。   “禀告魔王,混元神珠离了混沌结界,混沌结界已经彻底打开,我们魔族全体复活。”巨人回答。   至此,赫连明秀的话萧崇光开始相信了,他一定落入了赫连明秀的什么阴谋,让赫连明秀利用那颗神珠做了什么。   赵玉龙也是惊异,那些奇形怪状的巨人绝非人类,而且,从赫连明秀的话里可以听得出,赫连明秀是利用了萧崇光对她的痴情才得到那什么珠子的。   他还是在利用她吗?赵玉龙失望地望着此刻得意非凡的赫连明秀,她内心都是疑惑。   “好!”赫连明秀赞了一句,然后他转向萧崇光说道:“太古,你听到了吧?你的混沌结界已经没用,我魔族重新复活了!以后,本座就是混元神珠新的主人——魔王——惑。而你,太古老儿,本座今生就结束你的仙体,让你永远都回不去仙界。”   赫连明秀,不,他现在是魔王惑。   惑一挥手,萧崇光也不知怎么的,他和赵玉龙已经分开,分别有两个巨人悬浮着把他们押在空中。   无能为力的感觉,萧崇光终于明白他根本不是魔王惑的对手,他大声说道:“赫连明秀,朕要杀要剐由你,但你放了龙儿!龙儿……她是喜欢你的,她一心想要跟你走,对你一片痴情,你不能负她!”   若不是到了这种关头,萧崇光绝不会承认赵玉龙喜欢赫连明秀,他心痛欲裂,但是为了赵玉龙的安危,他宁愿承认、放手,只愿她得到平安。   “她是本座的女人,不劳上仙费心,你就死心去吧。”惑看一眼赵玉龙说道,然后他手中多了一把火焰刀,他把刀指向萧崇光。   “相公不要,你放了他吧!”赵玉龙哭喊道,最危难关头,萧崇光还是先顾全她,怎么不让她触景伤怀。   “娘子,你总是忘了你是谁的女人?”惑皱起眉头非常不悦地说道,他挥起手中的火焰刀,敢觊觎他惑的女人,他已经忍很久了。   眼看萧崇光就要命丧或的火焰刀之下,这时天空突然雷电大作,一道道闪电突破阴霾黑雾直击向法坛。   惑轻蔑不屑地冷笑,他的火焰刀向天空划去,雷电击在上面竟然溅出一片的火光,烧红了整个天空。   法坛由于被黑雾笼罩,下面的人并不知道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到雷电火光的,都是吓坏了。   火桐便要保护李太后先离开这里,李太后却死活不肯,他她的儿子在上面生死不知,她怎么能走呢?   火桐无奈只好出手点了李太后的穴道,他把李太后抱上辇车,命人将李太后送回宫中。   然后火桐又命人去调集闻子君的军队,他自己则留在法坛下面等着看萧崇光的情况。   天空的闪电之中突然出现一道霞光,惑脸色大变,他弃了萧崇光把赵玉龙掳在手中,拿火焰刀护住了他与赵玉龙。   赵玉龙被惑揽进怀里,她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究竟还是不是赫连明秀,可他怀中熟悉的气息让她一下心安,她伸手抱住了惑。   惑的火焰刀幻化为一片火光,白炽的光亮刺的赵玉龙眼前一花,她再睁开眼睛,她与惑站在一片宁静的云上。   真是神奇!赵玉龙用脚试着踩踩脚下的云,就像踩在水面上那么有浮力,她欣喜地看着惑,原来他竟有如此异能。   “相公!”赵玉龙抬头望着眼前熟悉的脸,她喜悦地叫道。   只要看着这张脸,守住这个人,关于刚刚什么魔王的篇章被赵玉龙遗忘到了脑后,她只想和自己爱的这个人在一起,现在他力量那么大,一定可以保护自己。   惑俯首看着赵玉龙,他眼睛里神情复杂,却带着一丝冷酷的坚定。   “相公,这是哪儿?”赵玉龙看着身边飘过的云朵,她禁不住好奇地问道。   “这是昆仑之巅的炼池。”惑回道。   “炼池?”赵玉龙知道昆仑山,不过炼池这个名称她还第一次听说。   “昆仑之巅的炼池,就是专门炼化神仙妖魔的地方,无论法力多高的神仙妖魔,只要进了炼池,他就会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从此荡然无存。”惑眼望着下面的炼池神情淡漠地说道。   “这么厉害!”赵玉龙顺着惑的眼光向下望去,她有些晕眩,原来下面有一个大的熔炉,蓝色的火焰高腾万丈,烈烈不息。   看到那些蓝色的火焰,赵玉龙不禁心悸惊惧,她不由抱紧了惑的腰身说道:“这里好吓人!相公,我们还是走吧。”   赵玉龙害怕的样子让惑有一下不忍,他不由抱紧了她,他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他想要永远,却不得不告别。   终于,惑摆脱了自己内心地纠结,“娘子,你走不了了!”他说着狠狠推开赵玉龙,把赵玉龙推到了云朵的边缘。   “啊!”赵玉龙惊叫一声,她的脚仿佛踩在万丈悬崖的边缘,“相公!”   “娘子,对不起!你不能活着,你若活着,我便要死。”惑冷酷地说着,他推向赵玉龙的双手更加用力。   “为什么?相公!为什么?”赵玉龙泪流满面,她哭着问道。   赵玉龙伤心欲绝的泪珠晶莹剔透,一滴滴从她清澈的眼眸落下,泪珠折射出光芒,瞬间刺痛了惑的眼睛。   惑狠心咬牙,他一把把赵玉龙推下云头,赵玉龙便犹如一片落叶,直坠炼池,然后悄无声息。   一瞬间,似乎天地都静止了,惑心中一片空白,世间安静的出奇。   “哈哈哈……”炼池之上,惑突然仰天大笑,“女娲,你们这群天上的神仙听着,劫妖已死,灰飞烟灭,看你们还能奈我何?哈哈哈……”   惑纵情地大笑着,突然他心上一阵刺痛,他捂住胸口,然后,他听到自己心上裂开一道裂痕的声音。   惑带着赵玉龙走后,那片霞光便罩住萧崇光,两个巨人吃痛放手,萧崇光随着霞光升上天空。   萧崇光的身体一直上升,他穿过了黑云和雾霾,身边出现白色的云朵,就像他那次在伯老岛溺水之后那个梦境中所见,他最后停在一片废墟上。   这一片废墟断壁残垣,荒凉虚无,不由让萧崇光平添伤感。   萧崇光踟蹰行走在废墟之中,他似乎可以想象这里曾经亭台楼阁、金碧辉煌的原貌,竟然不知为何废弃如此?   “上仙旧地重游,可有感悟?”一个声音在萧崇光身后响起。   萧崇光愕然转身,他面前有一位素衣的貌美妇人,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萧崇光突然明白,自己是被这位妇人搭救,而这位妇人慈眉善目,周身祥云仙气缭绕,肯定是这天上的仙人,他便拜倒跪谢:“萧崇光感谢仙子救命之恩!仙子,我的龙儿落入魔王的手里,还请仙子一并搭救!”   “看来上仙的确是不记得前世了,那我就帮上仙开了心窍。”妇人微微一笑,她伸手在萧崇光眼前一拂。   就在妇人一拂之间,所有前世的记忆涌入萧崇光脑海里,他身边的废墟似乎恢复了原先模样,正殿巍峨而起,匾额上面四个金光大字:太古幻境。   他是这天上的太古上仙!太古幻境的主人。   太古上仙再注目眼前的妇人,他颔首见礼:“女娲娘娘。”   “太古上仙终于记得前尘往事了?”女娲娘娘欣慰说道。   “小仙惭愧!”太古上仙羞愧低头,“都是小仙犯下弥天大错,才让魔王有机可乘,打开混沌结界。”   “上仙也莫要太过自责,魔王重生是天意所在,非是你我所能左右的。”女娲娘娘说道。   “龙儿……小龙儿!……我要去救她!”太古上仙急切地说道。   “晚了,她已经被魔王丢进炼池,魂飞魄灭。”女娲娘娘痛心说道。   太古上仙一下惊住,炼池!魔王惑怎么可以那样对她?   “都是我害了她!”太古上仙更是悔恨。   “上仙莫要悲伤,劫妖非一般的精怪,她是天地灵气生成,只要我们收集了她散落于天地间的灵气,便可为她重塑魂魄,让她转世为人。”女娲娘娘说道。   “也只有此法了,但愿能够还她魂魄,让她重生世间。女娲娘娘,这件事就交给小仙来做,让小仙弥补过错。”太古上仙精神一振说道,他就算要用双脚走遍九州大地,也要还小龙儿那活生生的生命。   “也好,那上仙一定要小心,现在魔王已经掌控人间,你又失了混元神珠和仙骨,不是魔王惑的对手。”女娲娘娘郑重嘱咐道。   这件事也只有托付太古上仙最为适合,虽然太古上仙现在法力有限,但是讲究慧根灵性是别的仙人无法企及的。   而且,也只有太古上仙与劫妖最为熟悉,辨别她的灵气事半功倍。   “女娲娘娘放心,小仙不惧千难万险,小仙告辞。”太古上仙说着便要驾自己的金光云,但是他念了几遍的咒语,金光云都没有出现。   “看来,小仙也是要重新修行。”太古上仙伤感自嘲,他仙骨已灭,当然无法召唤金光云。   “但愿上仙到人间去,能够重修仙骨,回到天界。”女娲娘娘惋惜说道,然后她召唤彩霞送太古上仙下界。    ☆、龙妖      话说上古之时,魔族的魔王或是个野心家,他妄图一统三界。   魔王或发动了入侵天界的战争,他遇到了平生第一个劲敌——太古上仙。   太古上仙修行几万年,得成不老不死的仙体真身,所以,他是仙界第一大帅哥,而且拥有仙界第一至宝混元神珠,法力无边,可以与一些上神平起平坐。   魔王或当然不是太古上仙的对手,他被太古上仙打败,逃回魔域。   太古上仙用混元神珠制成混沌结界,把整个魔族封印起来,使魔族处于半生半灭、不见天日的境地。   魔王或在混沌结界形成的最后一刻,他抛弃了自身的魔体,魂魄遁出结界,不知去向。   女娲娘娘得知魔王或逃遁的消息,她算出魔王或会重生世间,并有可能在千年之后执掌三界。   为了避免千年后魔族卷土重来,女娲娘娘思虑再三,她只得启用封印于九天之上的劫妖石。   传说,劫妖石里的劫妖是神魔共同的禁忌,劫妖一出,无论你神仙魔王,都是要倒大霉的。   所以,女娲娘娘打算要对劫妖进行先天教导,让劫妖修炼成仙,成仙以后的劫妖自然会为仙界出力,除掉魔王。   因为劫妖邪气太重,女娲娘娘也怕引狼入室,让劫妖祸害了仙界,她就决定把劫妖放在太古上仙那里。   太古上仙品行是仙界的表率,又有几万年的修行,定力自非一般仙人可比,让他指导劫妖修炼最是合适不过。   女娲娘娘便拿了劫妖石去太古幻境,太古上仙接过传说中的劫妖石,他仔细看去,温润的白色玉石里面竟然似是蜷伏着一条小龙。   太古上仙笑了,原来是一条龙妖。   “女娲娘娘放心,小仙的化龙池正好闲置,让它在化龙池修炼正是合适。”太古上仙说道。   “那就太好了,劫妖能够有上仙指导修炼,肯定能够在千年之内修成正果。”女娲娘娘不禁欣慰。   太古帅哥就拿了劫妖石丢进他后园紫竹林畔的化龙池。   “小龙儿,希望你修成正果、早登仙界。”太古帅哥望着劫妖石坠落激起的晶莹水花说道。   为了助劫妖石里的龙妖修炼,而且引导它正确的人生观,太古上仙还专门在紫竹林里吹笛子,用带着无上法力的笛音来涤荡劫妖的灵魂。   一百年,劫妖终于出世了。   这天早上,太古上仙听到化龙池里有响动,他便过去看,只见一条漂亮的小白龙正在撞化龙池的结界。   “小龙儿,你不要白费力气了,除非你修出人形,否则是不可能出这化龙池的。”太古帅哥笑着说道。   小龙儿听到了,她望着眼前的大帅哥眨巴眨巴大眼睛,他是谁啊?真好看!   太古上仙似乎看透小龙儿的心思,他便自我介绍道:“我叫太古,是你的邻居。”   太古?这名字真是古怪!小龙儿又眨巴眨巴眼睛,可是自己叫什么呢?她要如何介绍自己?   “以后我就叫你小龙儿,好不好?”太古上仙问道。   小龙儿!好听!小龙儿直点头。   真是个可爱的小妖精!太古上仙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那你好好在化龙池修炼,我会祝你一臂之力的。”太古上仙万分慈祥和蔼地说道。   小龙儿又点头,还眨巴她那双迷死人的大眼睛。   太古上仙笑笑,转身要走。   “太古!”   太古上仙身后传来一个软糯的声音,他惊愕回头,就看到小龙儿调皮地向他眨个眼睛,然后没入水中。   原来它会说话!太古帅哥会心地笑了,看来以后他这太古幻境再也不会寂寞了。   每天专门到化龙池去看小龙儿,已经成了太古上仙最大的快乐,有时候,他巴巴地跑去就是为了听小龙儿那软糯的声音叫他“太古”,那是他太古上仙活了几万年听到的最美妙的声音。   小龙儿也很勤奋地修炼,她想到化龙池外面去,去看看太古幻境那巍峨的金殿,高耸的精巧阁楼。   “太古,那些房子真漂亮!”她就对太古上仙说了。   太古帅哥就有些得意,太古幻境是他的意念生成,是从小柴房到青砖瓦房,又到今天金碧辉煌的殿宇楼台,太古幻境越是繁盛,就代表他的法力越是强大。   “小龙儿,等你修出人形,出了化龙池,我带你好好参观整个太古幻境。”太古上仙给她鼓励。   “我这就去修炼!”小龙儿雷厉风行,立刻就潜入水中去修炼了。   “哎……”太古帅哥伸出手失望地望着平复的水面,他有点后悔地想咬自己舌头,他们这才说几句话,他就让它又回去修炼。   他是该后悔,一连十几天小龙儿都没有再到水面上来,只有他孤独寂寞地每天徘徊在化龙池。   最后太古帅哥实在忍不住了,他就叫小龙儿上来。   水声哗啦啦地响,太古就紧张地注视着水面。   哗,水面上露出一个顶着一副龙角的人的头,然后人的头下面拖着一条四只爪子的龙身,突然浮上来的怪物把太古上仙吓了一跳。   “太古,你叫我做什么?”人的头开口说话了。   小龙儿!太古帅哥这才捋捋受惊的小心脏,原来是小龙儿已经修出人的头。   不过,这张脸还真是好看,比天上的所以仙子都漂亮,太古帅哥眼睛也不眨地盯着小龙儿的脸细细看着。   柔美飘逸的长长乌发,清透雪白的冰肌玉骨,婉转流波的美眸……还有像花瓣一样娇艳的双唇,太古帅哥目光落到小龙儿娇柔红唇上的时候,他心猛然跳了一下,似有一股热血在他心中激荡,他赶紧移开目光。   除了那副龙角,小龙儿这张脸美的简直没有一丝瑕疵,太古帅哥不禁感叹上天造物的神奇。   “太古!”小龙儿又叫道。   “啊……小龙儿,原来你已经修成人的脸了,进步很快啊。”太古称赞道。   “太古,我的脸好看吗?”小龙儿兴奋地问道,她并且抬起短小的龙爪好奇地摸摸自己的脸。   “当然好看!”太古帅哥立刻由衷地赞道。   “真的吗?”小龙儿高兴了,她在水里划了一圈,把头伸出了结界,因为她的龙身还没变,所以,她只能把头露出水面,而龙身还在水中。   “小龙儿,叫你上来,是有样东西给你。”太古上仙说着,他把在手里攥了很久的金丹拿出来。   太古上仙的金丹,是连神仙们都梦寐以求的灵丹妙药,吃了可以长生不老,增进修为。   “这颗金丹可以为你增加一百年的修为,助你修炼。”太古上仙说道,他为了帮助小龙儿早日修成人形,专门去炼制了这颗独具功力的金丹。   “谢谢太古!”小龙儿说着游到池边,她张开嘴巴。   太古便把金丹喂入小龙儿的口中,他的手指触到了小龙儿的柔软唇瓣,不禁心神一恍。   小龙儿伸伸脖子咽下金丹,她欢快地打个水花,“太古再见,我修炼去了。”她说完沉入水中。   太古呆呆立在池边,他手指上似乎还有那股麻嗦嗦的感觉,他突然看到倒影在水中的阁楼有些晃动,他赶紧稳定心神。   心志动摇,是太古上仙修炼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他赶紧回去禅房打坐平息。   小龙儿又好久不到水面上来了,太古上仙也不敢再去叫她,他只每次在池边略一驻足,便赶紧离开。   然后,太古上仙就是在紫竹林吹笛子,继续通过笛音助她修炼。   小龙儿一心想要出化龙池,她非常勤奋地修炼,自从吃了太古上仙的金丹,她身上一直真气充沛,浑身都是发热。   小龙儿用了好大功力才把金丹生成的功力融入自己的真气为自己所用。   终于,小龙儿在一次运功之后,她开始浑身地痒,她就在地上打滚蹭痒,实在痒的不行了,她便使劲地伸着自己的小短爪子去抓。   她就使劲地伸、使劲地抓,终于她挣脱了束缚,两条雪白的玉臂一下抻出来,然后奇迹般的,她粗糙的爪子延伸出了芊芊玉指。   小龙儿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手臂、手指,她高兴地跳起来,跳了几下才发觉不对头,她低头看去,她后面的爪子也不见了,只见两条光溜溜的雪白长腿,还有两只脚踝纤细的雪白玉足站在那里。   “我变成人了!我变成人了!”小龙儿高兴地叫起来,她立刻双足一蹬,向水面上游去。   小龙儿探头探脑地游出水面,真安静,她爬上池边,新奇地看着身边的一草一木,就是一片叶子、一朵花,她都喜欢地看个半天。   紫竹林里吹来微风,微风里送过来悠扬的笛曲。   这就是她修炼时传送到水底的那种声音,每次侵入她的血脉之中,助她通关过穴。   小龙儿侧耳倾听,她顺着笛音寻到竹林深处。   竹林深处,微风清徐,太古帅哥衣袂飘飘,仙风道骨,他正专注地吹着一柄玉笛。   小龙儿看到太古上仙吹笛的背影便站住脚,原来那声音也是太古发出来助她修炼的,小龙儿恍然大悟。   “太古!”小龙儿在太古上仙身后喊道。    ☆、宠物   太古上仙听到小龙儿叫他,他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幻觉,他愣了一下才有所感觉地回头。   太古上仙一回头,他就被美轮美奂的小龙儿惊地目瞪口呆,她怎么能不穿衣服就跑出来?   偏偏小龙儿还没有一点自觉,她张开自己的双臂向太古上仙炫耀着她完美无瑕的身体,“太古,我变成人了!好不好看?”她兴奋地叫着。   “好……看……”太古上仙机械地应答。   然而太古帅哥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样盯着一个女孩子的身体看是很不对的,他立刻耳热心跳地回身,背对着小龙儿。   “小龙儿,你干嘛不穿衣服跑出来?你是女孩子你知不知道?”太古帅哥背对着小龙儿说道。   “啊!……可是……我没有衣服……”小龙儿吭吭哧哧说道。   小龙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她看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又看看太古上仙的衣袍,你看,人家太古上仙就一直都是穿着衣服的。   是啊,太古上仙也意识到问题所在,小龙儿才变成人形,她当然是没有衣服穿得。   唉!弄了这个小妖精来,他就得做父母的心,太古上仙叹口气,他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反手递给身后的小龙儿。   “你先穿上,我去给你找衣服。”太古上仙说道。   “哦,谢谢太古!”小龙儿欢天喜地地接过衣服,她学着太古上仙的样子穿起来。   “太古,我穿好了。”小龙儿又在太古上仙身后叫。   太古上仙这才敢转回身,眼前的小龙儿穿着他宽大的衣袍甚是可爱,他莫名其妙心头一热,心里更是喜欢这个小妖精。   “太古,你刚才吹的那是什么呀?真好听!”小龙儿眼睛闪闪发亮盯着太古手中的玉笛,她好奇地问道。   “这叫笛子。”太古上仙把玉笛递给小龙儿。   小龙儿接过玉笛,她琢磨地左看右看,也没瞧出一个所以然。   “是这样。”太古上仙一笑,他拿过玉笛横唇吹奏。   小龙儿神奇地看着,太古上仙把玉笛又交给她,她便照着太古上仙的样子吹,结果吹出的音色刺耳难听。   “如果你喜欢,玉笛送给你,你回去就可以自己练习了。”太古上仙非常大方地说道。   太古上仙这把玉笛可是有法力的,一直都是他的最爱,如今送给小龙儿,他一点都不心疼,反而怕她不肯收。   “谢谢太古!我这就回去练习。”小龙儿从来都是勤奋好学的好孩子,她高兴地道谢,然后穿着太古上仙迆地的宽大衣袍回她的化龙池去了。   “哎……”太古上仙又是满怀失落和惆怅地伸着手半天,他还想和她多聊几句呢。   然后,小龙儿又是好久都没出化龙池,不过,每天都会从水底传出难听刺耳的笛音。   太古上仙就站在池边摇头,他仿佛可以看到,可爱的小龙儿鼓着腮帮子,在那里费力地吹笛子的样子。   太古上仙离开化龙池,他便到专门负责天宫织造的仙女那里去了,他要为小龙儿去做一件漂亮的衣服。   织造的仙子们见到这天界第一大帅哥,都是看直了眼睛,忙不迭地拿出最好的衣服献给他。   “小仙想要一件女子的衣服。”太古上仙看着那些华丽的男装,他难为情地说道。   仙子们一下都惊愕了,个个的伤心失望,谁不知道太古上仙是仙界有名的单身贵族,他这是有心上人了吗?   “哦,是小仙化龙池里的小龙儿,她现在修炼成人,需要一件衣服。”太古上仙只好讪讪地解释。   “哦,是那只劫妖修炼成人了吗?恭喜上仙!”仙子们顿时又活跃起来,一只妖精没什么可防的,那只不过是上仙养的一只宠物而已。   太古上仙就挑选了一件雪白的绢纱做成的迆地长裙给小龙儿。   小龙儿终于有自己的衣服穿了,她穿着白色的衣裙在化龙池里游来游去,像一个白色的精灵,看得太古上仙心旌摇曳。   “太古,谢谢你!”小龙儿软糯糯的声音萌化了太古上仙的心。   太古那两个字怎么经由小龙儿嘴里叫出来就那么好听!太古上仙简直是百听不厌。   小龙儿有了衣服穿,她就再也不会安心待在水底了,她逛遍了太古幻境的每一个角落。   也不知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小龙儿就会冒出来,害得太古上仙现在每天的和她捉迷藏。   小龙儿还会自己去串门,太古上仙的左邻右舍她都拜访遍了,一次,她还误打误撞跑到女娲娘娘那儿去了。   “小龙儿,你又调皮偷懒了吧?不在化龙池好好修炼到处乱跑。”女娲娘娘看着小龙儿半是玩笑地训她道。   “你是谁?”小龙儿好奇地问道,她不认识这个慈眉善目的仙子。   “这位就是女娲娘娘。”来寻小龙儿的太古上仙赶紧说道。   “您就是女娲娘娘!太古说就是您带我到太古幻境的。”小龙儿高兴地跳起来,她上前拉住女娲娘娘的衣袖,倍觉亲近。   “让你出世,就是希望你能够修炼成仙,可你这龙角是怎么回事?”女娲娘娘看着小龙儿的龙角问道。   “龙角。”小龙儿尴尬地摸着自己的龙角,她已经很努力了,可龙角就是不掉。   “女娲娘娘,现在才二百年,小龙儿能够修成人形已经不错了。”太古上仙替小龙儿辩解道。   女娲娘娘摇头,龙妖若是修为成人,龙角是最先掉的,小龙儿的龙角不掉,她就还是妖精,是无法修炼成仙的。   “看来是要想别的办法才好。”女娲娘娘说道。   太古上仙也是奇怪,依照小龙儿的天赋和努力,她是应该修为成人了,而且,他还炼制金丹助她功力,怎么着也不应该是现在的样子。   太古上仙看向小龙儿,小龙儿正笑得没心没肺。   小龙儿正高兴呢,因为太古上仙说她二百年能够修成人形已经不错了,这证明她修仙还是非常有天赋的。   如此,小龙儿就每天的顶着一副龙角心安理得地招摇过市,在天界乱窜,害得太古上仙每天都要喊她回家吃饭。   知道小龙儿初出世间,她对什么都好奇,所以,太古上仙也会带她出去游玩,偶尔有仙界的聚会,也会带她去。   一年一度的百花宴,百花娘子照例邀请了太古上仙参加,天庭的聚会,尤其是各路仙子们的聚会,怎么能少了仙界第一大帅哥呢。   于是,太古上仙就带小龙儿去参加百花宴了。   每年的百花宴都会选一位仙界的花魁出来,今年也不例外,各路的仙子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卯着劲地要力压群芳,也是为了一搏天界第一大帅哥的青睐。   可是,貌美可爱的小龙儿一到场,立刻就把所有仙子都比下去,她成了会场的中心。   最后百花娘子宣布今年百花宴的花魁,没有悬念的,小龙儿当选,她被推到了会场的中心,由太古上仙为她授百花冠。   太古上仙把百花冠戴到小龙儿头上,他望着只知道傻笑的小龙儿,他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她的如花笑颜。   “本仙不服!”突然一个声音打断太古上仙与小龙儿的对视。   众仙看去,原来是历届蝉联花魁的青雉仙。   “龙妖是妖不是仙,她根本没有资格当选仙家的花魁。”青雉仙大声说道。   青雉仙一直暗恋太古上仙,她来参加百花宴,也全是为了见到太古上仙,她每年勇夺花魁,就是为了太古上仙给她戴上花冠的这一刻。   然而今年,半路上杀出一个小龙儿,抢了她的风头,心高气傲的青雉仙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于是,她就借小龙儿是妖不是仙来说事了。   青雉仙此言一出,自然获得各路仙子的热烈支持,想她们堂堂的天界仙子,却败给一个龙角都没掉的妖精,那不是她们仙子们的奇耻大辱吗?   小龙儿气馁了,都是龙角惹的祸,她郁闷地把花冠摘下来交还给太古上仙,她还是乖乖地回她的化龙池修炼去吧。   太古上仙把花冠给青雉仙戴上,青雉仙满含深情的眼眸却对上太古上仙眼睛里的冰山棱角,她差点被冻僵。   小龙儿回到化龙池,她就窝在水底不出来了,她正伤心呢,她拿手使劲去掰那副讨厌的龙角,可是她把头都要掰下来了,龙角还是稳稳当当长在她的头上。   “小龙儿!”她听到太古上仙在上面喊她。   小龙儿羞愧地把头一埋,她这么没用,没脸见对她这么好的太古上仙。   “小龙儿!”太古上仙的声音开始着急。   小龙儿只好慢吞吞地开始向上面游去,她游到了水面,太古上仙正背着手看着她。   “太古,对不起,我今天给你丢脸了。”小龙儿垂头丧气地说道。   “没有,你很好!小龙儿,她们是因为嫉妒你才那么说的,你不要在意。”太古上仙安慰她说道。   “嫉妒?”小龙儿不太懂。   “她们没有你漂亮,所以嫉妒你。”太古上仙给她解释。   “哦!”小龙儿有所领悟地点点头。   “小龙儿,你上来,我送你一件礼物。”太古上仙神神秘秘地说道。    ☆、相公   “什么礼物?”小龙儿一听礼物,她来了兴致,立刻把龙角的烦恼抛到了脑后。   太古上仙把藏在背后的手拿出来,他手上是一个漂亮的花冠,比百花宴上的花冠都漂亮。   “我请百花娘子特意为你做的,喜欢吗?”太古上仙问道。   “喜欢!太喜欢了!”小龙儿拿过花冠,上面有百种花朵娇艳盛开、芬芳浓郁。   “来,我给你戴上。”太古上仙拿过花冠说道。   这个花冠似乎更适合小龙儿,太古上仙盯着如同鲜花一样娇艳绽放的小龙儿,他心里满满地都是喜欢。   不管小龙儿是不是能够修炼成仙,她都是他心中最美的仙女。   如此过了一百年,小龙儿的龙角还是顽强地在她头顶上生长着,女娲娘娘千方百计去寻找可以让小龙儿完全变成人的方法。   最后女娲娘娘终于找到小龙儿不能修为成人的原因,小龙儿是天地灵气生成的妖精,便如天地初始、混沌之初,她只有具备了凡人的七情六欲,才可以完全修炼出人形。   女娲娘娘便与太古上仙观察小龙儿,发现她的性格与正常人无异,也是高兴了就笑,不高兴就撅嘴巴,没什么大问题。   “我看小龙儿是缺了人之常情。”女娲娘娘突然笑着说道。   “人之常情?”太古上仙愕然。   “就是人间的男女之情。”女娲娘娘说道。   男女之情!太古上仙听了,他没来由地心头一跳。   女娲娘娘便闭目掐指捏算,太古上仙有些紧张地看向在草地上扑蝴蝶的小龙儿,他看她明媚地笑,他突然开始心疼。   “有了。”女娲娘娘睁开眼睛,她欣喜说道,“这劫妖石原是一块阴阳石,她只不过是那半块阴石,还有一块阳石遗落世间,那块阳石,便是小龙儿命定的伴侣。只有找到那半块阳石,给小龙儿男欢女爱,才能打开她的情窍,得以修为成人。”   “阳石?”太古上仙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离奇的事情,劫妖命中有另一半的爱人,他的心情一时间复杂而凌乱,仿佛他要失去什么。   “阳石一定在人间。”女娲娘娘笃定说道,她手凌空一拂,她面前便出现人间的景象。   女娲娘娘在运用通灵神力寻找遗落人间的阳石,太古上仙此时竟然盼望女娲娘娘不要找到那块阳石才好。   女娲娘娘突然念起咒语,她手指向着面前的景象一指,画面上的景象立刻变了,出现一个歌舞升平的地方,一条宽阔的河流穿城而过,河流两畔是繁华的亭台楼阙。   沿河一条熙熙攘攘的闹市,青楼酒肆林立,美女穿梭如云。   闹市上空竟然有一条黑龙怪在来回盘旋,只是下面的人们自顾忙碌,没有人觉察。   太古上仙紧张地盯着黑龙怪,难道这条平凡的黑龙怪就是那块阳石所化?这样平凡的妖怪,哪里配得上他手心里的宝贝小龙,他不屑。   黑龙怪盘旋半天,他突然盯上一个大腹便便的胖掌柜,胖掌柜是卖肉的,一脸的横肉,非常彪悍。   但是,胖掌柜的娘子更彪悍,她是个瘦麻杆一样的女人,她呵斥胖掌柜却是一贴在手,把胖掌柜骂得像孙子。   黑龙怪就附身到这胖掌柜身上去了,然后就见这胖掌柜拿了柜子里所有的钱,他去到一所酒肆,叫了一群的歌舞伎,花天酒地地喝了一个小辫朝天,才醉醺醺地走回去。   胖掌柜半路上就碰见了闻讯赶来的掌柜娘子,黑龙怪就一下从胖掌柜身上脱离出来,于是,胖掌柜就莫名其妙地挨了他娘子一顿胖揍。   酒足饭饱的黑龙怪在天空看着胖掌柜挨揍,他得意地转了两圈,便逍遥而去。   “女娲娘娘,这个黑龙怪品行低下,不是小龙儿的良伴。”太古上仙居然气恼说道。   太古上仙的怒气让女娲娘娘吃惊,她可从未见过德行兼备的太古上仙动怒。   “上仙,黑龙怪的品行可以后天矫正,倒是小龙儿修仙最为重要。”女娲娘娘说着,她把手伸进面前的景象,把回到秦淮河底洞穴的黑龙一把抓出来。   黑龙钻回自己的洞穴,正想好好睡一觉,没想到被一只手给抓出来,他奋力扭动身躯挣扎着,但却无法逃脱分毫。   “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把爷放开!”黑龙怪怒瞪着眼前的女娲娘娘和太古上仙说道。   这边黑龙怪的大叫大嚷惊动了一边玩耍的小龙儿,她奇怪地跑过来,看着女娲娘娘手中挣扎的黑龙怪好奇地问道:“女娲娘娘,它是哪儿来的?”   “不管他是哪儿来的,以后他就归你所有,小龙儿,他若是不听话,你就狠狠管教他。”女娲娘娘把黑龙怪递给小龙儿说道。   原来是送给她的!小龙儿高兴了,“谢谢女娲娘娘!”她接过女娲娘娘手中的黑龙怪,新奇地瞧着他奋力挣扎的样子。   “以后你就属于我了,我是你的主人,敢不听话我就揍你。”小龙儿煞有介事地板着脸对黑龙怪训道,然后她又自己觉得好玩地笑了。   “你放开我,我才不认识你!放我回去!”黑龙怪依旧大力地挣扎着,但是小龙儿的手攥得死死的,根本不给他挣脱的可能。   “好了,乖,我带你回家。”小龙儿抓着黑龙怪一下越回到化龙池。   太古上仙看着,他心里隐隐刺痛,他多么不愿看到小龙儿与黑龙怪同居一起。   “上仙,你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女娲娘娘看着眉头深锁的太古上仙问道。   “小仙只是觉得这黑龙怪太过邪恶,怕他带坏了小龙儿。”太古上仙满怀担忧说道,其实他心里有真正的担忧,他怕小龙儿真的喜欢上那个品行恶劣的黑龙怪。   “现在别无他法,且试试看吧。”女娲娘娘说道。   女娲娘娘看到太古上仙的反常举止,她心里也似是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但是她现在还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小龙儿带黑龙怪回到化龙池,她一放开手,黑龙怪就想逃脱,他一下一下撞击着化龙池的结界。   小龙儿就在一旁悠闲地抱臂观看,她看着黑龙怪一下一下被结界弹回来,摔出一溜的跟头,她就笑得前仰后合。   “喂,你不修炼成人,是出不去这结界的。”小龙儿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好心地提醒黑龙怪。   黑龙怪瞅一眼小龙儿,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他才悻悻地作罢。   “我叫小龙儿,你叫什么?”小龙儿凑过去问道。   黑龙怪听到小龙儿这样问,他就动坏心眼了,“我叫‘相公’,你以后叫我‘相公’好了。”他带着一丝坏笑说道。   “相公!”不知所以的小龙儿就真地叫道,她还天真地以为黑龙怪的名字就叫相公呢。   “嗯,好娘子。”黑龙怪还真就恬不知耻地答应着。   “相公,你从哪里来的?”小龙儿继续着自己的好奇心,她又向黑龙怪靠近了一点。   黑龙怪看一眼好奇心害死猫的小龙儿,他装大爷的翘起二郎腿,炫耀道:“我从秦淮河来的,那地方比你这里可大多了。”   “秦淮河?秦淮河在哪里?”小龙儿干脆趴到黑龙怪的身边,她双手支颐虚心地求教。   “秦淮河在人间,那是一条非常非常大的河。”黑龙怪伸手比划着,他目光还藐视地搜寻着化龙池,仿佛化龙池与秦淮河比起来有多么寒酸似的。   “等我们修成神仙,你带我去看好不好。”小龙儿满脸向往地说道。   “带你去?”黑龙怪不屑地瞧着小龙儿,满脸的不情愿。   “你就带我去吧。”小龙儿扯住黑龙怪翘起的二郎腿央求道。   “又抓,女人,拿开你的手!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吧?”黑龙怪嫌弃地翻个身躲到一边,他可没忘刚才小龙儿抓着他的手劲有多大。   “咦,你这个女人头上怎么有角呢?”黑龙怪突然指着小龙儿的龙角惊奇地叫道。   又是该死的龙角!小龙儿恨不得双手把龙角捂住。   “哦!我知道了,原来你也是一个妖精。”黑龙怪恍然大悟地叫道。   “我才不是妖精,我是天上的神仙!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谁的地盘?”小龙儿不服气地嚷道。   “算了吧,没见过神仙长角的。”黑龙怪轻蔑地嘲弄道。   “我就长角了,你管的着吗?”小龙儿恼羞成怒了,她向黑龙怪扑过去,让这个不开眼的黑龙怪尝尝她小龙儿的厉害。   黑龙怪知道自己不是小龙儿的对手,他就赶紧逃。   可是黑龙使劲力气也跑不了,他回头一看,小龙儿正抓着他的尾巴气定神闲地看着他挣扎。   “你回来吧。”小龙儿叫一声,她一使劲就把黑龙怪给拽回来,又一脚把他踩在脚下。   “没听女娲娘娘说了,你要是不听话,就让我好好教训你,你听话了吗?”小龙儿趾高气扬地问道。   “我听话还不行吗?”黑龙怪眼见自己在小龙儿手下讨不了好,便只好低头服软。   “那你还跑不跑?”小龙儿又问道。   “不跑了。”黑龙怪赶紧回答。    ☆、公平   小龙儿制服了黑龙怪,她就困了,然而她怕自己睡着以后黑龙怪偷跑了,她便抱着黑龙怪睡觉。   黑龙怪是难受了,小龙儿手脚并用把他抱得死死的,几乎要把他勒成几段的样子,他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然而,小龙儿却舒服得很,她睡得香香甜甜,流着口水打着鼾,口水弄湿了黑龙怪的嘴巴。   黑龙怪望着小龙儿近在咫尺的脸,慢慢看出了神,这小妖精还是蛮漂亮的!她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扫在他的脸上,她轻巧透明的鼻翼里呼出芬芳的气息,那流着口水的小嘴巴,就像熟透的红樱桃那么诱人。   黑龙怪忍不住伸出自己的舌头舔去小龙儿嘴角淌下的口水,她口水居然是甜的,带着香气,就像早晨花瓣上的露珠。   此时,太古上仙几乎是抓狂的状态,他在书房坐立难安,忍不住就想去化龙池看看小龙儿和黑龙怪到底在做什么?忍不住就想去把那条可恶的黑龙怪从化龙池里扔出去。   太古上仙实在坐不住,他就到月老那里去了,女娲娘娘不是说黑龙怪是小龙儿命定的爱人嘛,那就应该在月老那里有记档。   太古上仙到了月老那里,果然看到了小龙儿与黑龙怪的三生石,他望着三生石心中一片冰凉。   “仙长,三生石上记载的缘份难道不可以改变吗?”太古上仙问道。   月老奇怪地看看太古上仙,他疑惑太古上仙几万年的修行,怎么还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上仙,三生石上记载的缘份都是天命注定,是更改不了的。”月老说道。   “那一定要改呢?”太古上仙不甘心地追问。   太古上仙这是考教他月老职责来了吗?月老真是更不理解太古上仙是怎么荣登上仙宝座的,问的问题越来越幼稚。   “上仙,缘份是强求不得的,强求来的只能是孽缘。”月老回道。   月老说得对,这些道理太古上仙都懂,这都是他平时说教别人的。   “这不公平!”太古上仙愤慨说道。   月老一下噎住,像太古上仙这样豁达的神仙居然会出此愤世嫉俗之言,他也是无言以对了。   太古上仙从月老那里回来,他头脑都是昏昏然的,一种受到不公平待遇的愤慨充斥他的胸憶。   是,这种命定的缘份太不公平,有人付出所有一无所得,而有的人却可以不劳而获、坐享其成。   就像他,他从小龙儿还是一块顽石,他就对小龙儿倾注了多少心血。   小龙儿出世,他更是时刻注目着她,掏心掏肺地去爱护她,帮助她修炼。   但是,他与她却没有半点关系,没有三生石上的缘份。   而那条可恶的黑龙,不管他是个怎样的坏蛋,小龙儿都会属于他,只能属于他,何其可恶!   太古上仙驻足在化龙池边,自从来了黑龙怪,小龙儿已经十几天都没有再到水面上来了,他忽然有种被抛弃的失落。   当然,太古上仙是失落的,而小龙儿,有了黑龙怪做伴的全新生活却是快乐无比的。   白天,黑龙怪要陪精力充沛的小龙儿玩耍,还要听小龙儿吹奏的那些难听的笛曲,还要被小龙儿逼着跟她一块儿修炼……   夜晚,黑龙怪要给小龙儿当抱枕,看她流口水,听她打鼾、说梦话……   “相公!看你往哪里跑……”小龙儿本来就够用力抱黑龙怪了,她还做梦跟黑龙怪捉迷藏,她使劲一把,差点把黑龙怪腰给搂折。   “小龙儿!你太过分了!”黑龙怪被小龙儿从睡梦里惊醒,他就大声地抗议。   但是,抗议无效,小龙儿把头搭到黑龙怪的脖子上,继续睡。   这傻妖精!黑龙怪恨得咬牙,恨不能一口咬断小龙儿的脖子。   但是,当他目光落在小龙儿柔荑一般的象牙脖颈上,他就只能伸出长舌温柔地舔着她的肌肤,舔了一口不过瘾,他忍不住再舔一口。   乖乖听话,有时候也是很甜蜜的。   小龙儿有了玩伴,她在化龙池也待的住了,没办法,黑龙怪出不去化龙池的结界。   小龙儿不出化龙池,急坏了太古上仙,他每天到化龙池蹲点,就是见不到小龙儿出来,他就望着化龙池那一池的碧水怅然若失。   终于有一天让太古上仙等到小龙儿,他正在池边徘徊,小龙儿就由化龙池里一下窜出来,她结结实实撞在他怀里,差点扑倒了他。   太古上仙抱住小龙儿柔软的娇躯,他心神一荡。   小龙儿抬头见是太古上仙,她调皮地笑了,“我和相公在捉迷藏,你不要跟他说见到我了。”小龙儿说着挣脱太古上仙的怀抱,躲到了一块假山石的后面。   太古上仙只觉得小龙儿带走了他怀抱里所有的温暖,他怀里空荡荡的冰凉。   不过小龙儿管谁叫相公?失魂落魄的太古上仙突然发现问题,他追到小龙儿身边。   “小龙儿,什么相公?”太古上仙着急问道。   “相公啊,……就是……相公,他叫相公。”小龙儿兴奋地偷瞄着水面,她解释的一踏稀碎。   虽然小龙儿解释的不到位,但太古上仙还是听明白了,小龙儿嘴里的相公就是黑龙怪。   一定是黑龙怪欺负小龙儿什么都不懂,才故意戏弄她,太古上仙立刻气恼。   “小龙儿,别听他胡说,他是在戏弄你。”太古上仙对小龙儿说道。   可小龙儿现在顾不上太古上仙说什么,她只是在奇怪,黑龙怪怎么还没找到水面上来。   “小龙儿……”太古上仙刚想给小龙儿补脑,小龙儿就忍不住自己跑出去了,她得去瞧瞧黑龙怪怎么还没找过了来。   太古上仙一句话没说完,小龙儿已经又跳回化龙池里去了,他看着化龙池泛起的那一片晶莹的水花生气,小龙儿什么都不懂,遇到经历丰富的黑龙怪,那不是只有吃亏上当的份。   小龙儿蹑手蹑脚回到化龙池的水底,结果黑龙怪正躺在地上,他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根本就没配合她捉迷藏的游戏。   敢耍她!小龙儿怒了,她一下向着黑龙怪扑过去。   太古上仙鬼迷心窍了,他天天地到化龙池边去转悠,也不见小龙儿再出来,他就忍不住开自己的法眼去看了,当然,作为一个上仙来说,他这样去窥探小龙儿的隐私,是非常不道德的。   但他对小龙儿的思念,对黑龙怪与小龙儿私生活的好奇,又促使他暂时抛开了他推崇的道德。   太古上仙开了法眼,他透过化龙池碧波荡漾的池水,看到一黑一白两条龙正在嬉戏打闹。   两条龙时而交缠,时而追逐,还咬在一起撕打,玩得不亦乐乎。   的确,女娲娘娘是给小龙儿找到一个很好的玩伴,让她充沛的活力得到释放。   太古上仙望着相得益彰的两条龙,他失落地叹口气,他竟然希望自己是黑龙怪,宁肯不做上仙。   刚刚想要收起法眼的太古上仙突然捕捉到一个细节,两条龙咬在一起的獠牙交错间,黑龙怪的舌头竟然伸进了小龙儿的口中,与她舌头交缠在一起。   这不是亲吻吗?太古上仙热血冲上头脑,他受不了这刺激,黑龙怪分明是在占小龙儿的便宜。   “小龙儿!……小龙儿!……”太古上仙着急喊道。   然而只顾着与黑龙怪打闹的小龙儿根本听不到太古上仙的呼唤,她使劲地去咬黑龙怪的舌头,而黑龙怪却翻身爬到她的背上去。   太古上仙看到黑龙怪爬到小龙儿的背上,似是要与小龙儿交尾,他更急了,他手一伸,一把金雕弯弓出现在他手中,他搭上金光箭要射黑龙怪。   这时候,小龙儿以为黑龙怪爬上她的背是和她玩闹,她身子用力一抖,就把黑龙怪给甩到一边。   然后,小龙儿就地一滚变出人形,她追上黑龙怪飞起一脚,黑龙怪就跟个皮球一样给小龙儿踢飞出去,他撞到一座珊瑚礁上又掉到地上。   太古上仙这才舒了一口气,他收起自己的金光箭,但是他一颗心怎么也不能平静,两条龙天天在一起,像这种情况怎么可能避免呢?小龙儿可以躲过一次,总不会每次都这么幸运。   太古上仙只纠结了这件事,但他却忽略了,他的金光箭是不轻易出手的,他居然还要动用金光箭射杀黑龙怪,他的妒忌心已经开始动摇他的仙本。   于是,化龙池倒影的阁楼有一只飞檐突然掉下来,把太古上仙吓了一跳。   太古上仙赶紧收了法眼,他平静心神就地盘膝打坐,以缓和血脉中浮躁的气息。   如此过了好久,阁楼上的飞檐才重新长出来,太古上仙收了功力,他望着自己面前的太古幻境,心中一片茫然。   他妒忌黑龙怪是错的,他觊觎小龙儿更是错的,他正在自毁根基!太古上仙默然离开化龙池,小龙儿不属于他,他还是死心吧。   小龙儿一脚踢飞了黑龙怪,她拍着手高兴地跳半天。   但是黑龙怪就悲剧了,□□中烧,却被半路夭折,还被小龙儿一脚踢出去弄得灰头土脸的丢人,他悔恨交加地窝在珊瑚礁边动也不动。   小龙儿自己嗨半天,她见到黑龙怪窝在那里没动静她就心虚了,她探头探脑地过去用手拽拽黑龙怪的尾巴。   “别碰我!小龙儿,你再敢惹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黑龙怪愤怒地嚷道。   难道她还怕他不客气了?小龙儿手上用力,她把黑龙怪拽着尾巴从珊瑚礁里拽出来。   “我就惹你了,怎么样?”小龙儿不服气地挑衅。   黑龙怪干脆装死,惹不起还躲不起嘛,他才不要再理这个没心没肺的傻妖精。    ☆、试情   太古上仙站在小龙儿与黑龙怪的三生石前面,他运用法力妄图抹去黑龙怪的名字,但是,他才抹去,刚刚得意一点,黑龙怪的名字就顽强地重新长出来。   太古上仙就一遍遍地抹,他最后筋疲力尽了,可黑龙怪的名字依然在,而且,那个名字仿佛在向着他呲牙咧嘴,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啊!”太古上仙大叫一声从恶梦中醒来,他定定心神,抹去额头的冷汗。   他回想起梦中那块镌刻着小龙儿与黑龙怪的三生石,不对等的付出与得到,那真的很不公平!   太古上仙忍不住去找女娲娘娘,他强烈反对再用这种方式让小龙儿修炼成仙。   “黑龙怪已经来了那么久,小龙儿还是没有丝毫改变,可见这个方法行不通。而且,黑龙怪打扰她的修炼,小龙儿现在每天贪玩,已经荒废了功业。”太古上仙挖空心思地找各种理由,就是想要女娲娘娘同意把黑龙怪驱逐下界。   女娲娘娘虽然对太古上仙这样极端的态度觉得反常,但是太古上仙的提议,却让她想出一个刺激小龙儿激发情感的办法。   “上仙此言,倒让我想到一个可以帮助小龙儿的办法。”女娲娘娘眼睛一亮说道。   太古上仙不禁有些气馁,女娲娘娘什么时候思维变得如此具有跳跃性?   “喜怒哀乐贪嗔痴,小龙儿是太顺心了,需要她尝尝爱别离的痛苦,才能知道何为感情。”女娲娘娘的思维的确是别具风格。   女娲娘娘的话太古上仙深不以为然,他就奇怪了,女娲娘娘怎么就这样断定小龙儿会喜欢黑龙怪。   “女娲娘娘,如果小龙儿不爱这个黑龙怪,我们是否可以顺她的心意,不要勉强她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太古上仙见缝插针问道。   “那当然,我们要尊重小龙儿的意愿,……也许真的可以激发小龙儿对黑龙怪的感情,帮助小龙儿顺利修炼呢。”女娲娘娘还是没有放弃她的设想,并为此沾沾自喜、充满期待。   太古上仙此时只有寄希望于小龙儿,他希望小龙儿不要对黑龙怪产生感情,好让女娲娘娘死心塌地地放弃她这乱点鸳鸯的计划。   女娲娘娘与太古上仙来到化龙池,女娲娘娘伸手一拂,他们面前现出化龙池水下的景象,小龙儿正在指导黑龙怪修炼。   “你不好好修炼,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化龙池去?再敢偷懒,我罚你去睡珊瑚礁。”小龙儿手拿玉笛指着黑龙怪的头教训他。   “小龙儿,求你让我去睡珊瑚礁好不好?”黑龙怪立刻求道,他眼巴巴望着小龙儿能开金口放他去睡珊瑚礁,也好过每次把他勒断气。   “呸!你做梦。”小龙儿想也不想就答道,她竟然忘了自己讲话的前后矛盾,反正黑龙怪别想不让她抱着睡觉。   女娲娘娘看着小龙儿与黑龙怪在那里打情骂俏的,她笃定地笑了,对自己的计划更有信心。   女娲娘娘伸出手,一把把黑龙怪从面前的景象里抓出来。   小龙儿正训着,面前的黑龙怪突然不见了,她吃惊地张大嘴巴,好好在眼前的,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相公。”小龙儿叫道,但是水底静悄悄的,没有黑龙怪的应答。   小龙儿就吸着鼻子到处寻找,结果就是没有黑龙怪的行踪。   “相公!你在哪儿?”小龙儿心慌地大叫起来。   小龙儿找遍了整个化龙池,也没见到黑龙怪的踪迹,“相公!你回来!……相公!……”她开始往下掉眼泪。   小龙儿先是任性地哭了一通,然后她又不甘心地挨化龙池的每个角落去搜,最后确定黑龙怪不在化龙池,她懵了,黑龙怪不是出不去化龙池的结界吗?   不行,万事皆有可能,小龙儿便开始到化龙池外面去寻找,每个石缝、每片草滩,她都一丝不落地找个遍。   最后,小龙儿找遍了整个太古幻境的犄角旮旯,她想要去问太古上仙有没有看到她的相公,但是,太古上仙她也没找到。   小龙儿哪里知道,太古上仙和女娲娘娘正在看着她一举一动。   小龙儿就开始想办法,她想到女娲娘娘,便立刻跑去女娲娘娘的神殿。   “女娲娘娘,请您帮小龙儿找一下相公好吗?”小龙儿跪在神殿的女娲娘娘像前乞求。   女娲娘娘便开口了,“小龙儿,你不要再找他了,你相公犯了天规,现在天帝要惩罚他。”   “啊!”小龙儿惊地目瞪口呆,“女娲娘娘,天帝一定是搞错了,相公一直都和小龙儿在一起,他没做过什么坏事。”她着急为黑龙怪辩解道。   “是他在人间犯得错,和现在没关系。”女娲娘娘说道。   “哦。”小龙儿一下没话说了。   “小龙儿,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找他了。”女娲娘娘说道。   “哦。”小龙儿失望地站起来,她往外走。   小龙儿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又跑回来,咕咚一下跪到女娲娘娘面前请求:“女娲娘娘,求您去和天帝说说,小龙儿愿意代相公受罚,就请天帝把相公放了吧。”   “小龙儿,他的罪过是你担不起的,你还是乖乖回去吧。”女娲娘娘向着小龙儿摆手说道。   “那小龙儿愿意和相公一起受罚,就算是要小龙儿的命,小龙儿也没有怨言。”小龙儿坚持说道。   太古上仙听得浑身冰凉,他恨恨地看一眼手中的黑龙怪,他恨不得一下掐死这该死的东西。   黑龙怪也似乎有一些被小龙儿感动,他望着小龙儿的眼神变得复杂。   “小龙儿,你是喜欢你相公吗?想要和他在一起是吗?”女娲娘娘憋着笑意问道。   “是的!我喜欢相公!我要和他在一起!女娲娘娘,求天帝把相公还给我吧,只要把相公还给我,我愿意替相公受所有的责罚。”小龙儿赶紧说道。   女娲娘娘忍不住笑了,“小龙儿,你回去吧,天帝已经把你相公放回去了。”她说道。   “真的?”小龙儿不由欣喜万分。   “难道我还会骗你吗?”女娲娘娘笑道。   “谢谢女娲娘娘!”小龙儿麻溜地给女娲娘娘磕个头,欢天喜地地回化龙池去了。   小龙儿一下到水底,就看见黑龙怪好好的在那儿了,她高兴地哇哇叫,上前一把把黑龙怪抱在怀里。   “相公,你总算回来了!”小龙儿抱着黑龙怪就呜呜哭上了。   断气就断气吧!黑龙怪忍着小龙儿没轻没重的拥抱,他第一次伸出自己的爪子拥抱住小龙儿,她哭的像个傻婆娘,让他没来由地心疼。   “傻瓜,别哭。”他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相公,你怎么样?他们打你了吗?”小龙儿突然想起来,看看黑龙怪有没有因为受罚而挨打,据说犯了天规受到惩罚,是要被雷劈电打的。   总算是放开了!黑龙怪先痛快地喘一口气,这个傻妖精,她怎么这么好骗,给女娲凭空几句话就把她耍得团团转。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黑龙怪口气温柔地出奇,他伸出舌头舔着小龙儿脸上的泪水,小龙儿就心满意足地笑了,满眼都是欢喜的泪花。   幻象外,女娲娘娘都被小龙儿与黑龙怪之间的真情感动的眼眶湿润,一双小儿女如此柔情蜜意,让人看了心中欢喜。   但有人不欢喜,太古上仙看到这副景象,尤其是黑龙怪居然亲昵到去舔小龙儿的泪水,让他几乎气炸了心肺。   “上仙……”女娲娘娘回头,却看到太古上仙发黑的脸色,她不由担心地问道:“上仙脸色如此难看,可是有什么病症吗?”   太古上仙愕然心惊,他赶紧聚敛真气,平息心中的杂念。   “小仙近日练功有些不顺,是以真气逆行,女娲娘娘,小仙先行告退。”太古上仙说完之后赶紧走,他怕被女娲娘娘看出端倪。   “那上仙回去好好调养,小龙儿的事就无需你多费心了,我会好好去督促她的。”女娲娘娘倒是很体贴入微。   太古上仙告辞了女娲娘娘出来,他心里憋屈地难受,他是上仙,他妒忌黑龙怪不能让人看出来,他喜欢小龙儿,更不能让人看出来,否则,有违他上仙的身份。   可是,他就这样放手了?他怎么甘心?   但是,小龙儿与黑龙怪是两情相悦,并不是像他一厢情愿所想的,小龙儿不会对黑龙怪产生感情。   太古上仙不得不面对他眼前的事实,小龙儿喜欢黑龙怪。   小龙儿怎么可以喜欢初来乍到的黑龙怪,而不是与她朝夕相处的他,太古上仙怎么也想不通,他纠结的只想撞墙。   他对小龙儿比对他自己都好,他把她当做自己手心里的宝贝,然而,她没有对他产生感情,却一心地喜欢上那个黑龙怪,没良心的小龙儿!   太古上仙是被失恋打击到了,他心灰意冷地回到太古幻境,一抬头就被他眼前太古幻境的模样吓了一跳。   他就看到自己原先金碧辉煌的太古幻境透着一股虚浮,像是要坍塌的样子。   如果他再继续任由自己放纵心性,只怕他再难维持太古幻境现在的气象,太古上仙叹口气,他必须要舍弃对小龙儿的感情,才能保住他的修行。   太古上仙闭关了。    ☆、遇妖不淑   黑龙怪失而复得,小龙儿开始知道珍惜他,她常常是不错眼珠的盯着他,而且,她睡觉的时候把黑龙怪抱更紧,就怕失去他。   黑龙怪是欲哭无泪,可小龙儿对他的一番痴情他也是很感动的,就像小龙儿不会再没轻没重地和他打闹,她的拳脚越来越轻,轻得像给他挠痒,让他很舒服。   她还会把所有好吃的留给他,也会去外面给他摘鲜果来换口味,总之,小龙儿的表现让他越来越满意,她终是有点女人温柔的味道。   于是,不只是小龙儿睡觉时要抱黑龙怪,黑龙怪也慢慢学会了去抱小龙儿,小龙儿的馨香,小龙儿的柔软,小龙儿的温暖……黑龙怪开始沉醉、慢慢享受。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百年过去,太古上仙闭关一百年,就是为了彻底忘掉他对小龙儿不该有的感情。   他出关之后,没有再到化龙池,只每天在自己的禅房打坐。   黑龙怪开始渐渐变化人形,他比小龙儿幸运,变出人的头的时候,他没有带着龙角。   小龙儿一觉醒来,她睁开眼睛就是黑龙怪变化的人的脸面,她惊奇地望着他英俊的脸面着了迷,她的相公变成人的脸面,居然比太古上仙还好看!   小龙儿就拿自己的手指去描画着黑龙怪的高鼻梁,他的鼻梁高挺,准头圆润,犹如白玉通透,她忍不住伸嘴巴咬过去。   小龙儿的嘴唇才碰到黑龙怪的鼻头,黑龙怪一激灵就醒了,他眼前是小龙儿凑过来的红润小嘴巴。   黑龙怪一看又是小龙儿作怪,他便闭上眼睛不搭理她,反正就算他搭理她,她也是不可理喻的,他也不必白费劲。   “相公,你真好看!”小龙儿讪讪地收回嘴巴,她痴迷地说道。   这还用你说,黑龙怪把头扭向一边,他根本不屑小龙儿的恭维,谁都知道,他魔王惑才是三界第一大帅哥,太古上仙那老头比起他来,只能说是弱爆了。   对,这个黑龙怪就是舍弃魔体,逃出混沌之界的魔王惑。   魔王惑的魂魄逃出混沌结界,他要在三天之内找到新的载体,否则就会魂飞魄散,从这世上除名。   惑不愿意生做凡人,他要找一个可以修炼成魔的载体,让他早日东山再起。   终于在第三天的最后关头,惑遇到了栖息秦淮河的黑龙怪,黑龙怪的气息里带着一股天地灵气,是他修炼最好的根本。   惑便附身到黑龙怪的身上,并最终吞噬了黑龙怪的魂魄,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黑龙怪。   惑是要在秦淮河潜心修炼,却没想到黑龙怪是小龙儿命中的爱人,所以,他竟然被女娲娘娘一把抓到了天上。   惑看到了身为劫妖的小龙儿,他便明白女娲娘娘的用心了。   三界有个传说,传说魔王惑将来会是三界之主,所向披靡,而这世间唯一能够克制魔王惑的,就只有劫妖石中的劫妖,劫妖一旦出世、修成正果,便是魔王惑的末日。   女娲娘娘让劫妖修炼成仙,无非是要在将来对付他,这点惑是最清楚不过。   每天与自己的死劫共处一池,惑也是担惊受怕了,刚开始的时候,他都不敢闭上眼睛睡觉,就怕这个小龙儿化身獠牙锯齿的怪兽把他吞吃了。   但是随着时间日久,惑终于看清小龙儿不过是个傻儿巴叽的小妖精,没他想象中的可怕,他才慢慢消除了对小龙儿的戒心。   而且,惑还开始打小龙儿的主意了,谁都知道,劫妖不仅是他魔王的死劫,据说也是仙界的劫难。   劫妖一出,仙魔两界都是要大乱的,仙界既然要拿劫妖来对付他,那他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惑便一直思谋着要如何利用小龙儿这个傻妖精来扰乱仙界,本来他还没有明确的计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是,女娲娘娘为了给小龙儿开发情商,所以把他捞出了化龙池,惑便看清了太古上仙对于小龙儿的心思。   惑便暗暗高兴,原来太古这个老东西也被劫妖的美色所迷惑了,太古完美的修为终于有瑕疵了!惑当时便有了计策,这也许正是他除掉太古,打开混沌结界,重生世间的最好契机,而这些,全要拜托劫妖这个傻妖精了。   惑正回味地出神,他的头被粗暴地一下掰回去,只凭这感觉,他就知道又是那彪呼呼的傻妖精。   “不许扭头,我还没看够呢。”小龙儿嚷道。   她说话,他居然敢用这种态度对她?小龙儿伸手强硬地掰回惑的头,继续与他对视着。   惑从小龙儿明镜一样的黑色瞳仁里看到自己的样子,他不禁心生感慨,他也是有多久没看到自己的模样了?然而他突然担心起来。   “小龙儿,你不要对人说起我的样子,知道吗?”惑对小龙儿郑重说道,若给太古和女娲知道他就是魔王惑就完了,他什么都别想了。   “为什么?相公你生的这么好看,又不是见不得人。”小龙儿不解地问道。   “小龙儿,你说过你喜欢我,想要和我在一起,如果你告诉别人我的模样,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这个傻妖精只吃哄骗那一套,所以惑只好如此说道。   原来这么严重!小龙儿不禁捂住自己的嘴巴,她郑重地点头,她要和相公在一起,以后她一定不会和任何人说起相公长什么样子。   “乖!”惑见到小龙儿这副无比慎重的样子实在可爱,他竟忍不住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来而不往非礼也,尤其黑龙怪很少这样主动示好,小龙儿立刻兴奋地给惑回礼,她抱着他的头重重地亲下去,嘴里还说着:“相公乖。”   “你轻点!”惑又忍不住大声抗议地叫起来。   小龙儿的牙齿磕疼了惑的头,惑无奈地心疼,她这下估计是会给他磕破他细腻的皮肤。   他怎么这么倒霉,遇上个这么没轻没重的傻妖精,惑不由喟叹:他大魔王居然会遇妖不淑。   惑虽然变化出人的头,可他身体过了月余都没变化,小龙儿就着急了,她想起她才变化出人的头的时候,太古上仙给她吃过金丹,她吃了金丹没多久就变化身体了。   于是,小龙儿决定厚着脸皮去跟太古上仙讨一颗金丹,她背着惑偷偷摸摸出了化龙池。   太古上仙正在书房写字来打发相思,他写得是“心如止水”。   太古上仙本来是全神贯注地把自己融入这四个字,然而,他就听到满太古幻境的都是小龙儿那甜糯糯地叫声:“太古!……太古!……”   太古上仙的心立刻猛跳起来,他的笔骤然停住,在雪白的绢纱上糯湿一大团的浓墨。   浓墨迅速地晕染开,犹如太古上仙的心绪,他是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他拿笔的手微微颤抖着。   “太古!……”小龙儿的声音依然在叫。   “小龙儿,我在书房。”太古上仙忍不住搭了话,她找他,也许是有什么急事,他如此为自己开脱。   没一会儿,书房的门就被欣喜的小龙儿咣当一下推开,小龙儿跳跃进来。   “太古!你真的在!太好了!”小龙儿见到太古上仙先是愣一下,然后她就雀跃起来,她上前拉着太古上仙的袖子高兴地叫道。   “小龙儿,你可好?”太古上仙强自压抑着狂跳的心,他声音黯哑问道。   “嗯!我好,我一直都好着呢!就是你,我好久都见不到你了,你到底去哪里了?”小龙儿说着,她真情流露糯湿了眼眶,她是好多次出来化龙池,但就是找不到太古上仙去哪儿了。   “你好……就好!……我闭关了。”太古上仙见到小龙儿红了的眼睛,他不由也是一下心酸,他和她何曾分开过这么久?她竟然如此挂念他,让他很感动。   而且,太古上仙看到小龙儿头顶上依然存在的龙角,他心里竟然感到莫大的安慰,她也许对黑龙怪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   “闭关!”小龙儿不由大是惊叹,像太古这样高修为的上仙还要闭关修炼,那她真的是要更努力才行。   “小龙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太古上仙问道,他更关心小龙儿的需求。   小龙儿一下有些难为情,她放下太古上仙的袖子,支支吾吾说道:“……太古……我想要……一颗金丹好吗?”   原来她是为了修炼,太古上仙只凭着自己一厢情愿曲解了小龙儿的意思,正好他闭关的时候,也炼制了一些金丹,他便很大方地拿出两颗递给小龙儿。   “正好我这里有,你拿去吧。”太古上仙说道。   “谢谢太古!我走了。”小龙儿欢喜地先道了谢,她接过那两枚金丹,便心急着回去。   太古没想到小龙儿这么快就要离开,他忍不住开口叫道:“小龙儿!”   “什么事?”小龙儿回头问道。   看着小龙儿笑靥如花的娇俏模样,太古上仙忍不住气翻涌,他这是要前功尽弃的节奏,他赶紧稳定自己的心神。   “没什么,你去吧。”太古上仙艰难开口,他多么不愿这个可爱的小龙儿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那我走了,以后再来找你玩。”小龙儿说着,她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太古上仙看着开着的两扇房门,那里已经空荡荡的没有小龙儿!他突然一口鲜血喷溅到雪白的绢纱上面,红色的鲜血染红了“心如止水”那四个字。   “小龙儿!”太古上仙喃喃自语,他惨笑,他就是再闭关一百年,在小龙儿面前照样破功,他就是喜欢她,不是闭关不见就可以忘的。    ☆、负责   小龙儿回到化龙池,惑正寂寞地无聊,他眼巴巴望着化龙池的水面,期盼着那个傻妖精从天而降。   大魔王也有犯贱的时候,小龙儿缠着他的时候,总是让他觉得不厌其烦,但是,她一不在他眼前晃,他居然不习惯了。   但是惑又不敢到水面上去找小龙儿,怕被太古上仙看到,所以就只有在这化龙池的水底坐井观天。   皇天不负苦心人,就在惑的脖子都要僵掉的时候,他听到了熟悉的水声响动。   惑立刻跑到一边的蒲草上,装模作样地趴在那里假寐,他可不要小龙儿知道他在找她。   小龙儿果然就没发觉,她还以为惑在睡觉呢,她便轻手轻脚地去依偎他身边坐下来。   小龙儿看着手心里的两颗金丹,她决定偷偷给惑吃下去,给他个惊喜。   小龙儿这么想着,她就拿手指去掰惑的嘴巴。   惑本来就是假寐,他只是要彰显自己对小龙儿的不在意,却没想到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又来招惹他了,而且也不知道又搞什么花样,居然来掰他的嘴巴。   是可忍孰不可忍!惑张口狠狠向小龙儿手指咬下去。   “啊!”小龙儿惊叫一声,幸亏她是蛮机敏的,手指拿得快,要不然真要被惑给咬住了。   招惹了小龙儿,惑当然明白会遭到她什么样的报复,他立刻一个翻身,逃离了小龙儿身边。   “你给我站住!”小龙儿怒叫着追过去,敢咬她,看她怎么收拾他。   “小龙儿,你刚刚做什么去了?”惑边跑着边回头问道。   经过与小龙儿这百余年的相处,惑现在已经知道怎么控制这个爱彪呼呼的傻妖精,他只要稍加引导,转移她对某件事的注意力,她很快就会忘了她要做什么,转而投入到新的问题上面。   果然,小龙儿一下站住脚,她怎么把金丹的事情忘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让相公赶紧把金丹吃了,好转换人形。   “相公,你过来。”小龙儿向惑招手。   “我不过去,过去了你又动手。”惑直接拒绝。   “你过来,我保证不动手。……你要是不过来,我就保证会动手!”小龙儿掰着手腕,她笑吟吟地威胁道。   唉!他这大魔王现在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居然被一个小妖精威胁,惑只有无奈喟叹。   惑权衡一下,他还是过去吧,大不了提高警惕,见势不妙就赶紧逃跑,他便磨磨蹭蹭走到小龙儿面前。   小龙儿伸出手掌,她的掌心里是金光闪闪的两颗金丹,“吃了金丹,你就可以变成人了。”她对惑说道。   惑拿起了金丹,立时有一股涤荡世间的清香之气芬芳如幽兰。   的确是好东西!这大概就是传说中太古上仙炼制的金丹吧?惑心头大喜,传说太古炼制的金丹,一颗就可以增强一百年的修为,他若是吃了一定可以早日修成魔体。   惑便吃了一颗,他知道好东西不可多用,要循序渐进。   但是小龙儿不懂这道理,她只是心急惑快点修炼成人,她就可以带他到化龙池外面去玩了。   “连这颗一起吃了。”小龙儿不由分说,她用蛮力掰开惑的嘴巴,就给他把金丹塞进嘴里去,她还怕他吐出来,她便挥舞着小拳头给惑一阵地猛捶后背。   惑就这样悲催地吞下了两颗金丹,他赶紧盘膝在地,运用自己有限的功力去化解金丹的功力。   小龙儿就在边上紧张地盯着满头大汗、神情痛苦的惑,她的手心攥出了汗水,她恨不能为他亲身代受,但是,偏偏修炼这种事情,不是别人能够替代的。   惑的苦却不是小龙儿能够得知的,他现在挣扎在生死关头,对于黑龙怪这副皮囊的功力来说,也就只能承受一颗金丹的功力。   如今惑一下吃了两颗金丹,走火入魔是轻的,一下要了他的命才是真的。   于是,惑便只好搜罗自己身为魔王时的所有经验,他强行运用魔族的最高修炼方式,来化解自己体内的危机。   惑有三天三夜这样苦苦化解金丹的功力,小龙儿看傻了,她没想到两颗金丹对于惑来说是这么难消化,她急得围着他团团转。   终于,小龙儿一咬牙,她什么也不管了,她便手掌抵上惑的手掌,她将自己的功力输送给他,帮他化解。   小龙儿的功力源源不断输送给惑,惑不由心惊,她这样做不仅会耗损她的修为,更严重会导致她功力枯竭而死。   这个傻妖精!感动之余,惑只好强自提升自己的功力,提升修炼的等级,就犹如小马拉大车,步步维艰。   两个人命运相连,生死息息相关,同时命悬一线,这种感觉是很奇妙的,惑从未有过如此感觉,此刻,小龙儿不再是他最大的敌人,她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不会让她有半分损伤。   惑在功力上得到了小龙儿的支援,再加上他自身的修为经验,他很快控制了体内的真气,可以将金丹的功力融会贯通为自己所用。   惑得以稳定了自己的内息,他便将功力又转回给小龙儿,以防她因为功力枯竭而受损。   可是小龙儿就是一根筋,她感觉到自己的功力转回来,她就急眼拼命地又加力给惑送过去。   惑是真无奈,这个傻妖精怎么就不会拐弯?她要死也是笨死的!   惑把功力又转回给小龙儿,然后他就拼着自己内伤,双掌发力震开了小龙儿与他相连的手掌。   小龙儿被震开一边摔倒在地,她一骨碌爬起来就看到惑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她吓坏了。   “相公!你怎么了?”小龙儿赶紧扑过去问道。   遇上你这么个傻妖精,不吐血才怪!惑强压着心头翻涌的热血,他默默叹口衰气。   “相公!”小龙儿担心地叫着他,眼睛里急出了泪花。   “我没事。”惑终于能够张口说话。   “哦!”小龙儿看到惑恢复常态,她破涕为笑。   惑看着这个又哭又笑的小龙儿,她的笑是为了他,她的泪也是为了他,他心里莫名其妙地感动着。   能够得小龙儿如此为他,在惑孤寂的生命里突然有了一抹亮丽的色彩,让他怦然心动。   惑的内息平稳没过多久,他便开始浑身发热,几乎所有的龙鳞都在痒,他用爪子抓挠着。   “小龙儿,我身上好痒,你帮我抓抓。”惑的爪子抓不到后背,他只好求助于小龙儿。   “痒就好了,我变成人的时候,身上就是痒的。”小龙儿边卖力地给惑挠着痒,边兴奋地介绍着自己的经验之谈。   果然,惑痒的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之后,他开始变身了。   小龙儿就兴奋不已的在旁边看着惑变化四肢,然后是肩膀、腰腹……   完全变身以后,惑终于不再痒了,不过也废了不少的力气,他躺在地上歇息着。   小龙儿则好奇地看着惑的身体,她这里瞅瞅,那里瞅瞅,她惊奇地发现他的身体变化出来居然和她不一样,她伸手摸摸惑平平的胸。   “干什么?不许碰我!”惑皱眉说道,这个傻妖精就是爱对他动手动脚的。   小龙儿没理惑,她只是低头看看自己的澎湃汹涌,然后与他对比了一下得出结论,一定是相公没发育好,看来得后天恶补才行。   小龙儿继续探索惑的身体变化的有何不妥之处,她就又发现他身体上趴着一条大虫子。   这才变化出来,怎么就长虫了?小龙儿便好心的去给惑抓虫了。   小龙儿一把就把惑身上的大爬虫抓起来,但是虫子是长在惑的身体上的,根本拿不掉。   “别碰!”惑涨红了脸大叫起来,他翻身坐起拿眼狠狠盯着小龙儿,这傻妖精怎么没有不碰的东西。   小龙儿吓得一下就松手了,她倒不是因为怕惑生气,而是那条虫子一下在她手里变大了好多,把她吓了一跳,她就扔了。   小龙儿看看生气的惑,她又看看那条像惑一样“气鼓鼓”的虫子,虫子好像跟她示威一样直立着,散发着“怒气”。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碰了一下嘛,干嘛那么生气?小龙儿不屑地撇撇嘴巴,她刚想要张口教训一下生气的惑和那虫子,惑的脸却放大在她眼前。   “小龙儿,你要负责!”惑几乎是咬牙切齿,而又痛苦难耐地说道。   负责?这还要她负责?小龙儿有些气恼,她倒要问问要她负什么责?   小龙儿还没张口呢,惑的嘴唇已经火热地贴到了她的唇上,他的双臂紧紧把她搂抱进怀里。   小龙儿开始有些懵,她感觉到惑的舌头伸进她的嘴里,就像那次他们打闹时一样,很好玩。   原来是这样负责!小龙儿恍然大悟,不过,如果是让她这样负责的话,那她就大方点,多负点责。   小龙儿就尽心竭力地负责起来,她抱住了惑去回应、逗弄他的唇舌,让他满意。   唉!这其实也是个累人的活,小龙儿不由自主地脸红心跳、浑身酥软无力,她晕头转向地感慨着。   不过,小龙儿很确定,她喜欢这个负这个甜蜜的责任!   惑抱着小龙儿翻滚到了蒲草之上,他褪下她的衣衫她也没有拒绝,这让他更加激情高涨,万般温柔。   他吻着她柔软的唇,揉着她娇嫩的肌肤,他忘乎所以地深深沉醉在她的奇妙美好,他孤寂的生命里终于有了一个女人……(此处省略一万字。)    ☆、动心忍性   “喜欢吗?”惑看着身下如鲜花一样盛开绽放的小龙儿问道。   “喜欢!”小龙儿肯定地回答。   虽然小龙儿的经验和智商还不了解惑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但是,她确定她喜欢!惑那虔诚的力量和汗水让她心里柔情泛滥,她越来越喜欢他。   听到小龙儿确定的回答,惑满心欢喜,这个千娇百媚、千奇百怪的小龙儿,实在是让他欲罢不能。   “从此后,你便是我的娘子了。”惑宠溺地亲吻着小龙儿的额头说道,他承认她在他生命里的存在。   “娘子?什么是娘子?”小龙儿第二次听到惑这样叫她,她奇怪“娘子”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你相公,你自然就是我娘子,我们从此就是夫妻。小龙儿,你愿意做我娘子吗?”惑很耐心地给她解释。   “夫妻!……只要你喜欢,我愿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原来他们这样就是做夫妻了,小龙儿立刻柔情蜜意地回道。   她知道夫妻是怎么回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太古上仙曾经跟她解释过这句话,说的就是男人和女人成亲,一生相守做夫妻,白头偕老。   以后她和相公就是夫妻了,他们就可以一生一世在一起,这正是小龙儿的心愿。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惑喃喃自语,如果没有宿命的制衡,他情愿这样一生拥有小龙儿,让她给他带来生命的欢喜。   惑带些忧伤无奈地再次亲吻小龙儿的额头,他的唇突然定定地停在她额头上,“小龙儿,你的角呢?”他惊叫起来。   “什么?……角!我的角没了?……”小龙儿触手自己光溜溜的头顶,她也惊奇地叫起来。   等小龙儿彻底明白怎么回事,她高兴地一把抱住了惑,“相公,我的角没了!”   “你……别乱动。”惑急切地喊着,这个傻妖精,还是没轻没重的,也不管他们正在做什么吗?   小龙儿调皮地吐吐舌头,她乖乖松开自己的手,“相公,你说我这是不是就成神仙了?”她两眼冒着憧憬的希望说道,她小龙儿再也没角了,她再也不是妖了。   还跑神?她就是这样无视他的存在吗?惑气结,他立刻重重地让这个傻妖精找了一下他的存在感。   小龙儿一下如风雨飘摇之舟,她不得不又抱紧了惑,没想到这做夫妻也是挺累人的活!   不过,她喜欢!小龙儿把头颈交缠在惑的颈项之间,细细嗅着他肌肤的炙热气息,做夫妻真好!   没了龙角,又和相公做了夫妻,小龙儿高兴地不得了,她急于想带惑出化龙池去。   但是,看到惑还光着身体,她只好作罢,别的不说,好歹现在相公是她的私人物品,怎么可以去娱乐众仙呢?   “相公,我去给你找件衣服来。”小龙儿对惑说道,她想起太古上仙有很多漂亮的衣服,她去给惑讨要一件。   惑看看自己的样子也确实不雅,他便点头答应:“娘子快去快回。”   “我知道了。”小龙儿高兴地应着,她就喜欢听相公叫她作娘子。   小龙儿出了化龙池,就径直去太古上仙的书房找他,因为上次就是在书房找到的太古上仙。   还真叫小龙儿找准了,太古上仙还在自己的书房拼命地练字来修身养性,他写的是“动心忍性”。   “太古!”门口传来小龙儿的喊声。   正在写着字的太古上仙浑身一震,小龙儿总是让他没来由地心惊、颤抖,他抬起头,就看到她笑靥如花、蹦蹦跳跳地跑进来。   “太古,你看我有什么变化吗?”小龙儿故意晃动着脑袋问道。   龙角!小龙儿的龙角不见了!太古上仙当然发现了,他还以为是小龙儿前些天跟他要去的金丹起作用了。   “小龙儿,你终于修炼成人了!”太古欢喜地说道,只要小龙儿可以修炼成人,那她就不必再借助黑龙怪,他就能够光明正大的把黑龙怪驱逐下界。   “是啊,我和相公做夫妻了,龙角就不见了。”小龙儿骄傲地炫耀着她龙角怎么没的。   太古上仙听到这里,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结了,手中的笔一下掉落到绢纱上。   “相公说,以后我就是他的娘子了。”小龙儿太兴奋,她没有觉察到太古上仙的失态,她依然侃侃而谈。   她所喜欢的没有人可以倾诉怎么行,小龙儿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可以听她炫耀的人,但是她也很快发现了太古上仙脸色不好,他手中的笔都掉了。   “太古,你怎么了?”小龙儿赶紧停了自己的话题,她关心地问道。   太古上仙紧紧盯着小龙儿,他气得浑身发抖,他爱的小龙儿,居然被那个黑龙怪亵渎,一定是那家伙花言巧语骗了她。   太古上仙的表情太过深沉、严峻,小龙儿被他盯得发毛,她不知道自己是说错了什么?还是做错了什么?她露出惊慌的神色。   “太古……”小龙儿弱弱地叫。   太古上仙看到小龙儿眼中对他的恐惧,他才猛然回了心神,小龙儿与黑龙怪本来就有姻缘,他们结成夫妻也是天意,他不该这样妒忌。   “小龙儿,恭喜你修炼成人。”太古上仙拼命矫正着自己的态度,他挤出一丝很假地笑,尽量温和语气说道。   既然他身为上仙,就应该有这份度量去祝福她不是吗?太古上仙苦涩地想。   “呼……”小龙儿这才舒了口气,她拍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太古上仙刚才的样子真的太吓人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子。   小龙儿努力稳定下自己的心神,她要不是因为还有求于太古上仙,她早吓跑了。   “太古,我可以借你一件衣服给相公吗?相公他才变化成人,还没有衣服穿。”小龙儿问道。   太古上仙尽量平定着自己的情绪,他要做好上仙,不能没那份心胸。   “可以,你自己去衣柜拿吧。”太古上仙勉强笑着说道。   “谢谢太古!”小龙儿高兴地道谢跑出去,她知道太古上仙的衣柜在他卧房,以前他带她参观过。   小龙儿一阵风跑出去,太古上仙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他心里失落的难受,他就这样失去小龙儿了?   可是,他又何曾得到过她?太古上仙苦笑,他开始撕自己写的那一幅幅没用的字,什么心如止水?什么动心忍性?对他来说全没用。   太古上仙撕着撕着,他拿起来一幅却不是字,那上面一个长着龙角的少女栩栩如生,跃然纸上,是他苦思苦想都无法得到的小龙儿,是不属于他的小龙儿。   太古上仙看着小龙儿的画像,他心中撕裂一样疼,他突然发疯地夺门而出,小龙儿再走了,他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她?   小龙儿挑好了一件玄青色的袍子,她欢喜地抱着要出门去,却不巧地一头撞进了太古上仙怀里。   小龙儿抬起头,她不好意思地揉着自己的额头,幸亏她的龙角没有了,要不然会伤到太古上仙了。   太古上仙看着冒冒失失的小龙儿,他一股疼惜柔情就从心头升起,他定定地望着她,怎么也看不够,怎么也舍不得。   太古上仙挡在门口,小龙儿无路可走,她只好开口叫他让开些,可她才开口说:“太古……”   太古上仙已经一把把小龙儿揽进自己怀里,“小龙儿,你不要走。”他卑微地哀求。   “太古!你怎么了?”小龙儿不明所以,但她感觉到太古上仙的悲伤。   所以,小龙儿还想要好心地问问太古上仙究竟怎么了?他帮她那么多,她也是会愿意尽力去帮助他的。   温香软玉抱满怀,又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太古上仙就再也无法把持自己,他骤然吻上小龙儿的双唇,他渴望已久的吻,让他灵魂都在深深颤抖。   小龙儿被太古上仙亲懵了,她木然呆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太古上仙要做什么?怎么会成这样子?   太古上仙舌头撬开小龙儿紧闭的双唇,他舌头伸进去,妄图与她交缠在一起。   小龙儿猛然醒悟了,太古上仙现在做的,不就是相公与她做过的?   小龙儿使劲挣扎起来,她只要她的相公做夫妻,她才不要与太古上仙做夫妻,她用力扭头逃离了太古上仙炙热的双唇。   “我不要!你放开!……”小龙儿终于可以喊道,她明确地拒绝。   “小龙儿,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我爱你!小龙儿!”太古上仙急切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意。   他双臂依然紧紧地禁锢着小龙儿,他不能放她!哪怕是要用强迫的方式,他也要让她知道,他爱她,爱了不是一天半天,也不是一年半年。   面对太古上仙这样直白的表达,小龙儿吃惊了,她一下忘记了挣扎,他说他喜欢她,她怎么从来不知道?   “小龙儿,你也喜欢我的是不是?”看到小龙儿不再挣扎,她清澈的明眸里起了迷茫,太古上仙还以为自己打动了她,他不禁满怀期待地问道。   “我……我……太古,我不喜欢你,我只喜欢我相公!”小龙儿嗫喏半天,她突然大声说道。   这就是他要的答案!非常明确的答案!太古上仙呆住,小龙儿趁机挣脱他的双臂,她夺路而逃。    ☆、求不得   小龙儿抱着衣服回到化龙池,她在池边站定,回头看看太古上仙没有追过来,她才松了口气。   可话说,这太古上仙是怎么搞的,现在来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她已经有了相公而且两个人过得甜甜蜜蜜,再去和他?怎么可能?   小龙儿平静了心神,她才跳入化龙池,惑已经仰着脖子等很久了,这次,他没矫情扒拉地躲开小龙儿。   “相公,你看这件衣服好看吗?”小龙儿抛开太古上仙带给她的烦恼,她一如往常地笑着说道。   惑却没有接衣服,他警惕地望向小龙儿然后在她身上嗅着。   “做什么?有味吗?”小龙儿看到惑用鼻子嗅她身上,她便奇怪地问道,然后还自己提起衣袖来闻。   “有男人的味道!你去哪儿了?”惑最后盯着小龙儿的双唇,他很不悦地说道,她唇色一看便是刚刚亲吻过的样子。   小龙儿做贼心虚,她看到惑盯着她的嘴巴看,就蓦然回想起太古上仙刚刚亲过她的嘴巴,她立刻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捂住自己嘴巴。   小龙儿这副不打自招的样子让惑很生气,他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刚刚我去跟太古借衣服,太古说……他说他喜欢我,爱我,他就……他就亲我……我就跑了。”小龙儿只好一五一十地招来。   惑生气地夺过小龙儿手里的衣服就撕成了一条一条,他早该想到,小龙儿去给他找衣服,一定会到太古那里去。   而且,他早知道太古那老东西对小龙儿不怀好意,他还大意地放她出去,让太古上仙得逞不轨。   惑无比愤怒、无比后悔,他把那件衣服撕了个粉碎,如果是太古上仙在他手里,估计也就这衣服的下场。   “相公,你别生气了,我已经告诉他,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相公。”小龙儿看到惑气得浑身发抖,她便劝道。   她更心疼那件衣服,她好歹拿来了,却被相公撕得稀巴烂,他到底要穿什么?   “你记住,你已经是我的娘子,是我的女人!不许再去见别的男人!更不许去和别的男人做那种事!记住了?”惑扳着小龙儿肩头郑重嘱咐她。   惑不得不对小龙儿担心,这个傻妖精这么好哄骗,说不定就会随便让别的男人占了她的便宜去。   “我记住了!”小龙儿立刻很乖地点头。   “尤其是太古老儿,不许你再见他!”惑特别指出太古上仙,太古上仙是他的死敌,不仅打败了他,还把整个魔族都封印了,现在又来抢他的女人,惑不由更恨得牙痒痒。   “嗯!”小龙儿虽然很乖地点头,但是她不同意相公说什么太古是老儿的话,相公是眼神不好吧?说实话,人家太古看起来一点都不老。   虽然看到小龙儿点头答应,惑还是心神不宁,他第一次给这个傻妖精的傻呼呼烦透了,就怕她傻儿吧唧地去给他弄个绿帽子戴。   现在,是该他与太古老儿彻底清算的时候了,惑望着眼前的小龙儿,他已经有了毁掉太古上仙的至胜法宝。   “娘子,看来这天界我们不能再待下去,我们只有尽快离开这里才好。”惑对小龙儿说道。   “那我们要去哪里?”小龙儿茫然问道,她从出世就呆在这化龙池里,要说离开她还真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带你回秦淮河去。”惑心情大好地说道。   “秦淮河?好啊好啊!相公,你说过要带我去看烟花,还有放河灯,我们这就去好不好?”小龙儿转眼就忘了刚才的不愉快,一想到可以到惑说过的秦淮河去,她就兴奋不已。   “……可是你的衣服?”小龙儿看着还是没有衣服穿的惑她为难说道。   “这没问题,你不用管了。”惑说道,他就是宁肯穿蒲草,也不会再让小龙儿出去给他借衣服的。   小龙儿走后,太古上仙缓过劲来,他就去月老那里了,他要把三生石上小龙儿与黑龙怪的姻缘毁掉,他决不能让他心爱的人嫁给黑龙怪。   太古上仙去的正好,月老出去喝喜酒还没回来。   太古上仙站在三生石前面,他催动功力去销毁黑龙怪的名字,就像他曾经梦中做的那样。   然而事实也如他梦中一样,天意是无法改变的,他根本就抹不去黑龙怪的名字。   上天为何如此不公?他几万年修行的上仙苦求不得的,居然让一个下界的妖怪轻易拥有。   太古上仙满怀悲愤,他突然凝聚自己所有的功力击向三生石,三生石顿时碎裂坍塌。   看现在还有没有上天注定的姻缘?太古上仙有些疯魔地狂笑着。   太古上仙笑着扔下一地的石屑转身扬长而去,他要去找他的小龙儿,他要把那个可恶的黑龙怪从天上扔下去。   然而,太古上仙到了化龙池,小龙儿与黑龙怪已经不见了,他掐指一算,便即召唤他的金光云,他向着他们逃跑的方向匆匆追过去。   远远的,太古上仙看到小龙儿跟着一个男子在前面跑,那个男子大概就是变化成人的黑龙怪。   “小龙儿!回来!”太古上仙在小龙儿身后喊着。   小龙儿听到太古上仙的喊声,她不由犹豫了,这样不告而别,她始终觉得很对不起太古上仙。   虽然太古上仙对她做过那么不堪的事情,可她毕竟是依靠着他长大的,这样说走就走也太不近人情。   小龙儿就回头看了一眼,然而惑拉紧了她,不让她停下,她只好狠狠心继续随惑向前逃去。   小龙儿回眸那一眼让太古上仙心痛欲裂,他不可以失去小龙儿!哪怕他不做这个上仙。   太古上仙伸出手,他手中赫然出现了他的金光箭。   太古上仙搭箭狠狠射向惑的后心,黑龙怪敢拐走他的小龙儿,他便要黑龙怪的命。   此时,正好小龙儿又回头看太古上仙,她看到直奔着惑的后心而来的金光箭,她大惊失色。   小龙儿连想都未想,她便张开双手护住惑,金光箭极速而来,一箭穿透了小龙儿的胸膛。   “啊!……”金光箭穿过了小龙儿的胸膛,太古上仙顿时惊地目瞪口呆。   小龙儿并未给惑挡得住太古上仙的金光箭,惑发觉小龙儿中箭,他回身看的时候,把小龙儿穿胸而过的金光箭正好又穿过他的胸膛。   中了箭的惑还是抱住了小龙儿的身躯,这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他死也不会放开她。   小龙儿望着惑,她淌出鲜血的唇角弯出一抹笑意,她艰难地叫他:“相公!”   能够死在他的怀里,能够为他而死,小龙儿幸福满足。   “娘子!”惑是真的动感情了,他的泪水掉落在小龙儿脸上,这个傻妖精!她干嘛这么傻!   太古上仙一箭误杀了小龙儿,他如中魔法一般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中箭的惑与小龙儿从云端摔落,直坠下天界。   就在惑转身的一瞬间,太古上仙看清了黑龙怪的脸,那张脸是属于魔王惑的绝美容颜。   这是个阴谋!太古上仙立刻明白了,舍弃了肉身魔体而去的魔王惑,占据了黑龙怪的肉身,然后拐走小龙儿,惑一定有他的目的。   而他,他亲手杀了他最爱的小龙儿,这就是他违背天意所受到的惩罚!太古上仙此时如醍醐灌顶一般,心灵通透。   太古上仙回到他的太古幻境,太古幻境已经是一片狼藉,所有他意志幻化出来的东西都已经毁灭,他几万年的修为全面崩塌,顷刻化为尘土、万劫不复。   因爱而生妒,他不仅毁了自己,更毁了他爱的人,太古上仙深深悔恨着。   “上仙,听说你捣毁了三生石,你何故如此?”女娲娘娘不知何时出现在太古上仙面前,她不解地问道。   原来月老回来听到童子的回禀,他就立刻来回禀女娲娘娘了,女娲娘娘才过来找太古上仙问个究竟。   没想到出现在女娲娘娘面前的太古幻境已经面目全非,女娲娘娘便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否则太古上仙的万年修行不会这样一朝毁灭。   “女娲娘娘,都是小仙一念之错,是小仙贪慕自己不该有的,才导致了今日的祸事。”太古上仙垂首愧责说道。   “什么叫做贪慕自己不该有的?”女娲娘娘疑惑问道,要说以太古上仙的品行,会贪慕身外之物,那根本不可能。   “小仙爱上了小龙儿。”太古上仙坦白说道,他纵然后悔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但他并不后悔自己爱了不该爱的人。   “小龙儿?”女娲娘娘不禁心惊,她到底是低估了劫妖的力量,以为用太古上仙没有瑕疵的品行与修为,可以镇的住劫妖的邪气,没想到却连太古上仙,都未能逃脱劫妖命中所带的劫数。   “小龙儿与黑龙怪要逃下天界,已经被小仙射杀。”太古上仙陈述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太古上仙没有为自己开脱罪责,就是他杀了小龙儿,他要不是起了恶意要杀黑龙怪,存心不良,也不会连累了小龙儿丧命。   女娲娘娘看一眼一片废墟的太古幻境,她再看看神情颓废、痛苦悔恨的太古上仙,她不禁起了一丝歉疚,要不是她把劫妖放在他这里修炼,也不会导致太古上仙受天劫数。   “上仙……这都是天意,也是我考虑不周,你也不要过于自责了。只是你,修为一旦崩塌,你要如何自立?”女娲娘娘惋惜说道,几万年的修为,难道要太古上仙再一步步从头来过?    ☆、吾爱   “小仙自知铸成大错,无可原谅,已经没有颜面再以仙家自居,愿意堕入轮回受苦,从此不登仙界。”太古上仙说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上仙何故要如此重罚自己?堕入凡间轮回,那不是要弃了仙体重修吗?”女娲娘娘劝道,太古上仙根本没必要再到人间去受轮回之苦。   太古上仙沉默一下,他终于痛苦问道:“女娲娘娘,我与小龙儿同处五百年,为什么就无缘无份?我想不通,也不甘心!”   女娲娘娘愣了一下,没想到事已至此,太古上仙还是无法放下心结。   “转世轮回,无论要受多少磨难,我只求能够与她一世姻缘也甘心。”太古上仙说道。   他愿意抛弃一切,他不要在这天上做孤单单的上仙,他要到人间去找转世轮回的小龙儿,求与她一世姻缘。   太古上仙执迷不悟,女娲娘娘只能喟叹,她掐指去算,太古上仙与小龙儿在人间真的还有那么一丝未断情缘,看来他此番遭劫堕入轮回,也是天意。   “上仙既然执意如此,那就去吧,但愿上仙早日勘透情关,回归仙界。”女娲娘娘只好说道。   “小仙拜别女娲娘娘。”太古上仙向着女娲娘娘深施一礼,他的仙体立刻如同太古幻境一样,碎成尘屑落下凡尘。   “情为何物?堕了上仙!”女娲娘娘摇头叹息。   ******   又是五百年,太古上仙才终于与小龙儿相遇,展开了一段亡国公主与敌国皇子的爱恋,然而在经过重重劫难之后,他们的姻缘依旧是没有修成正果,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   书接上上回,被女娲娘娘所救的太古上仙,也就是萧崇光,他下了凡尘回到燕国。   燕国朝堂正因为萧崇光的失踪而人心惶惶,燕国的臣民们还以为燕国是遭到了天谴,皇帝是被天兵天将给抓走了。   太古上仙回到皇宫,他向李太后讲明了一切前因后果,并表明他要离开燕国去寻找小龙儿的游灵。   李太后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这世间真的有神仙妖魔的存在,而她的儿子,竟然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然后,太古上仙将皇位禅让给李洲,嘱咐火桐和宣沐照顾李太后,他则布衣离开皇宫,云游四方去到有天地灵气的地方,收集小龙儿散落世间的游灵。   太古上仙历经三十年时间,他走遍了九州的一千八百国,与海上四山十洲。   因为白天游灵不会出现,太古上仙便彻夜不息地攀山越水,寻找着那些各种各样的游灵,再从它们之间分辨出那个是属于小龙儿的。   黑暗中独行,荆棘中探索,太古上仙怀着心中的挚爱,他像个苦行僧一样虔诚地踏遍千山万水,求取小龙儿的每一个游灵。   终于,太古上仙收集了小龙儿所有的游灵,他便隐居于蓬莱仙岛,利用蓬莱仙岛天造地设的灵气来重塑小龙儿的魂魄。   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涅槃重生,小龙儿的魂魄已经成形,三魂六魄齐全,她可以在天地间游荡,而不会被风吹散。   太古上仙看着小龙儿那丝灵动的魂魄,犹如她生前的活泼可爱,他默默流泪,怀念着从前的小龙儿。   太古上仙将小龙儿的魂魄装进宝葫芦,他潜入已经被魔族控制的阴曹地府,偷偷将小龙儿的魂魄放进转世轮。   只有经过投胎转世、六道轮回,小龙儿才可以得到人的肉身,获得真正的重生。   第一世,因为小龙儿的魂魄太弱,所以只能转成命脉浅薄的昆虫。   于是,深山老林,一个简陋的小院里,太古上仙坐在月下,微微的山风撩起他的黑色墨发和白色衣袍,他专注地盯着眼前的一个竹筛,根本不闻山间传来的阵阵狼嚎虎啸。   竹筛里铺着青草,青草上面很郑重地放着一只虫卵。   “龙儿,快快长吧,我会保护你。”太古上仙凝望着虫卵,他深情说道。   他似乎看到虫卵动了一下,太古上仙露出微笑,他的小龙儿就是变成虫子,那也是世间最漂亮可爱的虫子。   小龙儿就在太古上仙无微不至地照顾下,她破蛹而出,变成了一只屁股上带着小灯笼,满山跑的萤火虫。   太古上仙就不知疲倦地跟着小龙儿漫山遍野地跑,他怕她会撞上蜘蛛网,怕她会被青蛙或者壁虎之类的小动物吃掉。   然而纵然如此,萤火虫只有七天的生命,不管太古上仙如何呵护,小龙儿还是又潇洒地去重新投胎了。   太古上仙便伤心地葬掉干枯的萤火虫,还给她立了一块墓碑,上面写着:吾爱。   第二世,小龙儿的魂魄经过第一世的历练,她的生命更坚强,更长久,她变成了一只八哥。   于是,太古上仙的小院里又多了一只八哥,他给小龙儿在树上造了一所宽敞漂亮的小房子,里面给她铺上干净的柴草。   而太古上仙,他早就不睡卧房了,他睡树下,他怕有狐狸、野猫之类的爬上树吃了小龙儿。   太古上仙不忍心限制小龙儿的自由,白天,小龙儿在天上飞,他就在地下跟着。   太古上仙随身带着粮食和水壶,他看到小龙儿找不到食物和水的时候,他就及时供应。   总之,太古上仙要看着小龙儿平平安安的他才放心。   夜晚,小龙儿回巢,看到她睡了,太古上仙便给她扇凉或者扑打蚊虫。   反正,太古上仙只要睁着眼睛看着小龙儿,他就是最幸福、最满足的。   可能八哥的灵性就是比萤火虫好,小龙儿居然开始懂得投桃报李。   有一天,小龙儿捉了一条虫子,她自己不舍得吃,就叼给太古上仙吃。   太古上仙当时看着那条虫子,他感动地热泪盈眶,他到底是得到她回报了。   当小龙儿与太古上仙熟悉了,她开始与他有交流,太古上仙就教她学说话,小龙儿就学会了呱呱地叫:“太古,太古。”   虽然八哥粗糙的声音,比起当初小龙儿软糯糯的嗓音差之千里,但听在太古上仙的耳朵里,也一样是世上最动听的仙乐。   “龙儿!我的龙儿!”他终于又听到小龙儿叫他太古,太古上仙激动地捧起小龙儿,把她往自己脸上亲近地贴去。   但是小龙儿一下受惊了,她“梆”的一口向太古上仙脸上啄过去,吓得太古上仙一松手放了她。   然后,太古上仙就看到小龙儿歪着小脑袋,好似是充满敌意地看着他。   什么都可以强求,唯有人心求不得。   就算是小龙儿变成一只鸟,也还是不喜欢他!太古上仙心中一片黯然。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对小龙儿有非分之想,就算是对她有了非分之想,他也不该违背她的意志,强求与她的缘份。   历经人间劫难,太古上仙开始认识到自己当初的错误认知,他在一点一点地反省自身。   小龙儿在太古上仙悉心照料下,她这次活了二十五年,最后老眼昏花、羽毛凋零,完全靠太古上仙喂食进水。   小龙儿临终之际,她伏在太古上仙的手心里奄奄一息,“太古!”她最后用尽力气再叫了一次“太古”。   太古上仙已经是泪水连连,他还没办法阻止小龙儿的自然死亡。   “龙儿,希望你来世可以投胎做人。”太古上仙悲恸说道。   太古上仙第二次埋葬了小龙儿,依旧给她立上“吾爱”的墓碑。   第三世,小龙儿终于不负太古上仙的期望,她转世为人了。   小龙儿出生在秦淮河畔的一个贫苦之家,她父亲是个乡下一个姓乔的郎中。   乔郎中医术不好,经常医死了人,所以家中赔得家徒四壁,田地都卖光了,就差卖老婆卖房子。   太古上仙在乔郎中无米无炊的家中转了一圈,他看到乔郎中怀孕的娘子只吃些稀米粥充饥,他不禁皱眉,他的小龙儿还没出生就要受这种苦!   这不行,他怎么忍心让小龙儿出生在这么贫穷的家庭?   太古上仙便在乔郎中院子里埋下一袋黄金,然后他扮作算命先生,借口路过讨水喝,然后指点乔郎中挖出金子。   于是,乔郎中就一夕暴富。   太古上仙又指点乔郎中去金陵城里置药铺,买房院。   于是,乔郎中的药铺开得红红火火,再也不必为医死了人赔钱。   乔郎中的生意越来越好,他又开了三四家的药铺,药铺里雇了掌柜的,他当起了大老板,与金陵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富商名流平起平坐。   乔郎中家里也换了楼阁亭台的大家院,买了上百的仆人杂役,丫鬟老妈子的,伺候他夫人和瞎眼的女儿。   对,小龙儿很不幸,她投胎转世的乔家女儿是个盲女。   世人都说是因为以前乔郎中医死的人太多,犯了天怒人怨,所以,他女儿一出生眼睛就看不见,这是报应。   太古上仙也想尽了各种办法,却就是治不好小龙儿的眼睛,他预感到小龙儿的眼睛不是正常的失明。   最后太古上仙去求女娲娘娘想办法,女娲娘娘看后也是无计可施。   “小龙儿的魂魄是被炼池所化,原本不能重生世间,她命格已经遭到上天封印,除非是混元神珠,否则不能使她重见光明。”女娲娘娘说道。   “混元神珠!”太古上仙呢喃,混元神珠已经被惑占有,吞吃在腹中,要如何取得?   “看小龙儿的造化吧,她已经经历五百年小劫,一千年大劫,如果真的有灵性,她自会修成正果。”女娲娘娘最后说道。    ☆、金风玉露   小龙儿出生后,她因为眼盲遭到乔郎中的嫌弃,连名字都没有给她取,就直接呼她作盲女,下人们叫她乔小姐。   这时候,太古上仙扮的算命先生就又出现了,他告诉乔郎中,盲女是九天仙女下凡,乔郎中有今日的大富大贵,完全是因为沾了盲女的富贵。   乔郎中若是亏待盲女,乔郎中就只能滚回乡下去过他的穷日子。   乔郎中听后害怕了,他不仅嫌弃盲女,还连带嫌弃了糟糠之妻,他本来是想要纳妾生子的。   现在,乔郎中不敢再厌弃盲女和糟糠妻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个过去尝尽贫穷滋味的人,到现在享受不尽荣华富贵的人,谁还想滚回去过穷日子。   太古上仙又给小龙儿取了名字叫做乔玉龙,乔玉龙,他是为了纪念他与小龙儿仅有的一世情缘,错过那一世,他们再无纠结。   安排好了小龙儿的一切,太古上仙便隐身在乔家,他这次扮作一个花匠,只默默地关注着小龙儿。   太古上仙默默看着小龙儿,看她从小不点的顽童长成美丽的少女,就像在天上的时候,他看着小龙儿从一块顽石变成活泼可爱、美艳无边的小龙儿。   太古上仙不敢明目张胆地照顾小龙儿,也是因为魔族已经恢复了元气,开始入侵人间,魔王惑控制了各国的君主听命于魔族,人间现在已经是魔族的天下。   而小龙儿,她虽然经过转世,但她的容颜未改,还是原来小龙儿的模样,太古上仙怕小龙儿被惑发现。   就算小龙儿容颜未改,只要他不出现在小龙儿身边,小龙儿就是安全的。   因为经过炼池炼化的神仙妖魔是无法重生世间的,所以,就算惑见到了小龙儿,惑也不会认为这个乔玉龙就是当初的劫妖。   现在,太古上仙只盼望小龙儿平平安安地过这一生,不要让惑发现她的存在就好。   其实,惑正在准备要全力去攻打天界,以雪千年前魔族被封印的耻辱,他大概不会有注意到小龙儿的可能,太古上仙只能如此侥幸地期望。   如同前两世一样,无知无觉的小龙儿在太古上仙的照料下健康茁壮、无忧无虑地成长。   对面相逢不相识,太古上仙一个人忍受着相思之苦,守护着他的所爱。   其实,小龙儿也是知道太古上仙的存在,只不过是,她知道花园里有个姓古的花匠,人特别好。   那还是小龙儿七岁的时候,有一次她一个人跑到花园里,差点掉到湖里去,就是这位古花匠及时制止了她,并牵着她的手把她送回母亲那里去。   古花匠温暖的大手,小龙儿历经多年记忆犹新,从那之后,小龙儿就亲热地称呼太古上仙古叔叔。   古叔叔的确是个好人,他总是把最芳香的花朵采摘装瓶,送到小龙儿的闺房。   小龙儿每次收到花瓶,她就深深嗅一下花的芳香,然后给太古上仙一个甜蜜蜜的笑脸:“谢谢古叔叔!”   古叔叔,多么令人心酸的称谓,太古上仙揩一把幸福的老泪。   小龙儿虽然眼盲,但是她依然聪慧过人,依然对医药有着不一般地热爱,她从小学习医术,才十几岁就已经名满金陵,谁都知道,曾经医术很烂的乔郎中却有个医术精湛的女儿。   由于小龙儿精湛的医术,乔家药铺的生意更是红火,甚至有些是别的州府的病人大老远地慕名而来。   小龙儿这样抛头露面,很令太古上仙担心,所谓树大招风,他就怕把魔王惑给招来。   但是该来的终究会来,又是一年七月七夕夜,秦淮河里漂满了各种各样的河灯,暖风熏的游人醉,煞是热闹。   这一年小龙儿一十六岁,她跟着两个丫鬟出来看河灯。   然而,两个丫鬟只顾着自己的心愿,却把小龙儿遗忘了,小龙儿一个人站在岸边,她听着身边的人欢声笑语、熙熙攘攘,她不知该往何处去。   这时候,惑正乘着一个雕梁画栋的舫船顺流而下,沿河看风景,他就一眼看到了站在岸边不知何去何从的小龙儿。   惑惊愕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心脏猛然刺痛地一跳,“娘子!”他失声。   惑每年七夕都会到秦淮河来,缅怀他作为黑龙怪的时光,而隐隐之中,他又是在缅怀一个逝去人。   小龙儿伸手探索着向前走,她的手突然被一个人牵住,“你是谁?”小龙儿赶紧向回缩手惊问道。   但是小龙儿的手并未挣脱,她的手被那人抓得很紧,然后她听那人问道:“你是谁?”   是个男人!不过他的声音很好听,但那声音好似夹杂着一丝情绪的颤抖,小龙儿迅速分析着她遇到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女子乔玉龙,君子是何许人?”小龙儿镇定回道,她故意用了“君子”两个字,是希望那人能够以礼相待,不是那种登徒浪子就好。   “乔玉龙?”惑呢喃,她的样貌、举止神情与当年的小龙儿一模一样!可这怎么可能?小龙儿已经被他推下炼池、魂飞魄散,根本不可能重生世间。   “你家在哪里?”惑不由问道。   “我家就在城中,我是乔记药铺的小姐,你还是快点放开你的手,要不然我要报官了。”小龙儿吓唬道。   “我送你回家。”惑说道,他不仅没有放开小龙儿的手,他反而把她的手抓得更紧。   不知为什么,感觉到那人手心的热度,小龙儿就莫名其妙地想要相信这个人的话,“那你知道我的家住哪里吗?”她故意刁难问道。   “你告诉我,我送你去。”惑执着说道。   小龙儿几乎笑出来,这人也是一根筋,不过,让她觉得很有趣。   “我住城南土地庙那边,路可远得很。”小龙儿说道,她和丫鬟们是府里的马车送过来的,要是凭两只脚走回去,是要费力气的。   “那我们走吧。”惑说完便牵着小龙儿的手径自向前走去。   这人真逗!他还真的打算与她拿脚走回去?   然而,小龙儿虽然满肚子腹诽,可与这个奇怪的陌生人牵手同行,竟让她非常地惬意,打心底里喜欢。   “你眼睛怎么回事?”惑边走着边问道。   当惑对上小龙儿空洞的眼神,就让他莫名其妙地揪心,就算他一再地告诫自己,这个不可能是小龙儿,但他还是就像看到小龙儿的眼睛那样难受。   “唉!都怪我的父亲了,人家说就是因为他医死了很多人,所以才得了上天的报应,生个瞎眼的女儿出来。所以,我就好好地学习医术,治病救人,把我父亲欠下的命债都还上,也许老天爷就会让我的眼睛复明了。”小龙儿好整以暇地开玩笑说道。   “你眼睛看不见,怎么看河灯?”惑又问道,他内心竟有一丝深深地惋惜之情。   “是翡翠和小红,她们两个要来给她们的心上人放河灯,却没有借口,就拿我做幌子出来的。没想到到了这里,我就和她们走散了。……还幸好遇到你!”小龙儿不知不觉、鬼使神差的,就真的把自己遇到的这个陌生人当作好人了。   “你也有心上人么?”惑立刻脱口问道,问了以后他自己才觉得心惊,他竟然非常关心这个问题。   小龙儿笑了,她调皮地说道:“我这样子,又不会针线女工的,有谁会喜欢?”   其实,小龙儿从十三岁到药铺坐诊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到乔府提亲,谁家不想安个药到病除的活菩萨在家里,何况小龙儿还生着一副让人垂涎三尺的绝色容貌。   反而是小龙儿专注医术,她无心婚事,一再地推拒上门提亲的人。   “哦!”听小龙儿这样说,惑感到一丝宽慰。   这个人可真是呆得紧!小龙儿又腹诽,她那么说是谦虚之词,他也不会说几句恭维的话来哄她开心?   虽然小龙儿嫌弃人家不会聊天,可她就还是喜欢跟他说话,她便兴致勃勃又气喘吁吁地紧跟着那人的步伐。   “你累了吗?”惑听到小龙儿气喘的声音,他便问道。   “当然累了,十里地呢!用脚走回去,骡子都会累的。”小龙儿毫不客气地非议。   惑看着小龙儿娇嗔的样子,他迷惑了,眼前的人,便宛如当年的俏皮可爱的小龙儿活生生在他眼前。   “我背你。”惑说道。   “呃……不用!”小龙儿惊呆,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他要背她?……他们有那么熟吗?   然而,小龙儿还没回过神,她已经飘忽一下到了那人的背上,她只好赶紧牢牢搂住那人的脖颈,她鼻翼间传来男子身上幽静华贵的龙涎香。   他一定是个高贵而又寡淡的人,小龙儿在心里猜测着。   小龙儿一颗少女的芳心此刻如小鹿乱撞,多么浪漫而美丽的邂逅啊!这个熟悉的陌生人满足了她对美好爱情的所有憧憬。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人三生三世守着无知无觉的爱人,他是苦是甜? ☆、一起睡   小龙儿一伏到惑的背上,惑更是心惊,他用心地嗅着她温热馨香的鼻息,这独特的气息他永远都忘不了,从天上到人间,他与小龙儿都是夜夜相拥入眠,她的味道,他怎么会忘呢?   小龙儿,难道小龙儿真的重生了吗?惑的内心此刻极度复杂,他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小龙儿重生,还是不想要小龙儿重生。   小龙儿此刻也不想说话,她心里有点羞涩,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龙儿就是再豁达开朗,毕竟她和这人也是陌路的孤男寡女,还互不认识就这样亲昵地背着穿街过道的,实在不合理法、不成体统!   但是,她好喜欢这感觉!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陷入沉默,只听得寂静的街上传来几声狗的吠叫。   听到狗的叫声,小龙儿就蓦然紧张地问道:“是天狗吃月亮了吗?”   小龙儿最同情牛郎和织女,每到七夕节,她就会焚香祝祷,希望天狗不要出来吃月亮,也不要下雨阴天的,就让牛郎和织女好好的相会。   “没有,月亮好着呢。”惑抬头看看天上回道。   惑突然想起在天上的时候,每到七夕,小龙儿都会去看鹊桥上牛郎和织女相会。   而且每次都是哭得稀里哗啦地回来,回来之后就抱着他哭,每次都说:“相公,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   而且每次他都要很配合地说:“好,我们永远都不分开。”要不然,他就等着她下一刻翻脸无情,一顿胖揍好了。   想起往事,惑的眼圈发红,他心上突然刺痛了一下,他赶紧打住自己的情绪。   “哦,那就好!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小龙儿欣慰地笑了。   这时候,迎面走来的太古上仙看到背着小龙儿的惑走来,他稍愣一下神,便即迅速地躲进一条阴暗的胡同。   魔王惑!他是怎么找到小龙儿的?太古上仙直接蒙圈了。   太古上仙是听到,与小龙儿一起出去的两个丫鬟回来禀告,说是小姐不见了,他才心急出来找的,没想到迎面就碰上了小龙儿,而且,她还被魔王惑背着。   太古上仙看着惑与小龙儿说说笑笑的表情,而且他们是向乔府去的路,他暂时可以断定小龙儿没有危险,魔王惑也许只是因为乔玉龙与小龙儿容貌相似,才对她起兴趣的。   希望惑不要算出乔玉龙就是当初的劫妖小龙儿!太古上仙远远地跟着两个人,他只能如此期望,因为他现在没任何能力与惑对抗。   “前面有家乔记药铺,是不是你的家?”惑抬头看到前面高挂着红色灯笼的乔记药铺,他便问道。   “乔记药铺后面那条街的乔府就是了。”小龙儿欢快地说道。   然而小龙儿话音刚落,前面乔府的下人们已经打着灯笼寻过来,翡翠和小红当头里眼尖,她们一下就望见了惑和小龙儿,她们便赶紧“小姐、小姐”地喊着迎上去。   惑看到这种情形,他只好放下了背上的小龙儿,他心里都是失落与不舍。   “小姐,你去哪儿了?害得奴婢们好找……”翡翠一把扯住小龙儿,干脆抹着眼泪呜呜地哭起来。   翡翠和小红也都是十五六的年纪,还是小孩子心性,她们把瞎眼的小姐骗出去,还弄丢了,怎么能不害怕受责罚?   “翡翠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小龙儿只好先安抚着翡翠,她最见不得别人掉眼泪,比她自己流泪心里都难过。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翡翠,小龙儿才想起惑来,她赶紧说道:“是这位好心人把我送回来的,快把他请进府去,让父亲好好答谢人家。”   “小姐,那位公子已经走了。”小红赶紧说道,刚才他们手忙脚乱地围着小姐转的时候,送小姐回来的那个人已经走没影了。   “哦!……”小龙儿一下失落,她突然想起来她一直都没问问人家是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在哪里?……就这样擦肩而过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见不见得到?   这时候下人们牵了马车过来,小龙儿和两个丫鬟上了马车回府。   “小姐,你是哪里遇见了那位公子?他长得真好看!”小红在马车上说道。   像惑那样人中龙凤的气度,自然是让人一见倾心的,小红只瞥了他一眼,到现在心头还在突突乱跳。   “他生得好看吗?”小龙儿顿时心情激动地追问道,她当然会好奇她究竟是遇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当然好看!他那双眼睛才勾人魂魄呢,黑真真的,跟天上的星星似的,奴婢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男人”小红回忆着描述道。   小龙儿垂首微笑,她心里很是受用,她这两个丫鬟平时眼刁的很,是极少夸赞别人生得好看的,她们既然这样说,那就一定是的。   只是,他们今日分别了,还是不是会有缘再见?小龙儿又凭空烦恼。   乔府的下人们和马车走远了,惑又出现在原来的地方,他望着远去的马车似在纠结,随后竟然跟了上去。   太古上仙在暗处看得心惊,他不知道惑又跟上去做什么,但是他知道,小龙儿是不可能轻易摆脱惑的注意了。   太古上仙便跟在惑的身后,如果惑要对小龙儿不利,他就是拼却性命也要保护小龙儿。   小龙儿回到她的绣楼上,翡翠和小红伺候她安歇。   小龙儿躺在床上,她却睡不着,心里一直在想着刚刚遇上的陌生男子,她心里无比懊悔,自己怎么就那么白痴,居然都不知道问问人家姓名。   小龙儿懊恼地叹口气,她刚想翻个身,然而一股淡淡的气息弥漫过来,让她蓦然惊觉,她凝神,果然感觉到似乎是有人在她的床边。   “是你吗?”小龙儿激动地问道,正是她期盼的气息。   “是我。”惑回道。   “啊!”听到真的有人答话,而且正是她期盼着的那个人,小龙儿不由失声轻呼。   “你别怕,我只是想看看你。”惑以为小龙儿害怕了,他安抚道。   小龙儿才不是害怕,她是兴奋与激动的,他来了,只是为了来看看她,多么令人心动的话语!   “我刚刚还一直想着你。”小龙儿说道。   小龙儿说完,她又觉得这话从她一个深闺中的千金小姐嘴里说出来,多么不矜持。   “不是……你看,你好心把我送回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呢,所以心里很不安。”小龙儿赶紧红着脸补充道,好似她刚才不经大脑的那一句话,早已经泄露了她少女的心思。   “我的名字叫惑。”惑很认真地回答,他从没告诉过小龙儿他的名字,以至于他常常会觉得遗憾。   “霍?……是霍公子?”小龙儿以为他是姓霍。   “不,是蛊惑的‘惑’,我的名字叫‘惑’。”惑耐心地解释。   “哦!”小龙儿点点头,名字和人一样的怪!不过,却很有意味。   “你是怎么进来的?……不会是爬窗户了吧?”小龙儿开玩笑地问道,她的绣楼也是很高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避开别人的耳目进来的?总之,他不该会是光明正大进来的。   “呃……应该是从窗户吧。”惑回头看看关得严密的窗户,他含糊答道。   小龙儿噗嗤笑了,随即心头又有满满的幸福感,她心仪的男子,居然爬窗户来看她,怎会不令她动心。   惑看着小龙儿俏皮地笑靥,他不禁看得呆了,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思念,他有多久没有看到她的笑了?   “你就不怕吗?男女通,奸是要砍头的……”小龙儿才说着,又发觉自己失言,通,奸?你看她用这词,明摆了她三更半夜地私会男子,她不禁脸更红,用手不着痕迹地往上拽着丝被。   “你怕吗?”惑反而问道。   小龙儿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她红着脸轻声细语:“不怕。”   她的勇敢多么像小龙儿!惑着迷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那我们一起睡。”惑说道。   一起睡!一向胆大的小龙儿都被惊呆,一起睡?……就太过了吧?   然而还没容小龙儿拒绝,惑已经上了床,他靠在她的身边,隔着丝被抱住她。   “我只要这样抱抱就好。”他闭上眼睛说道。   小龙儿本来心情还是非常忐忑的,她不知道惑要对她做那事的话,她是要拒绝还是默认才好?   可是现在人家只是要求抱抱,她心里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但是,这样孤男寡女的相拥在一起,也够她这个少女羞涩的。   这下,小龙儿不仅是脸红了,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热得发烫,丝被都好像要被她给烧着了。   小龙儿于是拘谨地向一边撑着,与惑保持一些距离,免得被人家发觉她的异样而笑她。   惑呼吸着小龙儿的呼吸,就像原来的样子,他忍不住又把她抱紧了些,渴望着她身体的柔软、温热,贴近她。   惑在黑暗中默默流下泪水,他是有多么渴望这温暖的相拥,他以前孤独寂寞、独往独来,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可是自从他遇上那个傻妖精,傻妖精给他养成了坏习惯,让他知道什么是孤单寂寞,一个人的黑夜是多么难熬。   被一个陌生的男子紧紧抱着,小龙儿紧张地根本无法入睡,她不知道他会抱多久,她渴望着结束,又渴望着永远继续下去,不要与他分开。   但是没多久,小龙儿听到了惑沉稳的呼吸声,他好像是睡着了,她这才放下忐忑不安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惑是睡着了,谁能知道,他自从把小龙儿推下炼池,他就从未合眼睡过。    ☆、替身   太古上仙隐身在小龙儿的房外,一直听到房里没了声音,那两个人都睡了。   冥冥之中,她到底还是喜欢魔王惑,太古上仙非常失落,不过,他心态已经放平和,不会再火冒三丈,就去做下不该做的事。   但是,他也不能任由小龙儿面临危险,他得想办法除掉惑才是。   太古上仙一直守在房外,等到早上看到惑离开,他才放心地离开。   小龙儿这觉睡得香甜,等到丫鬟们喊了,她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小姐,起床了!”翡翠推着小龙儿喊着,从来都是小姐叫她们起床,这还第一次她们要叫小姐起床。   小龙儿呼地一下清醒,惑!她赶紧伸手去摸身边的人,她发觉是空的,才松了口气,这要让人看到她与一个男子相拥而眠,那还不乍了金陵城。   “你们进来看到什么了吗?”小龙儿还是不放心地问道。   “什么?……没什么啊,小姐。”翡翠莫名其妙地回道。   “哦!”小龙儿彻底放下心,就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居然睡这么死沉。   小龙儿一天都心心念念地惦记着惑,她居然连绣楼都没下,把两个丫鬟赶得远远的,就盼着不知哪一瞬间,惑就又出现。   然而,小龙儿白白盼了一天,惑都没有再出现,她失魂落魄。   两个丫鬟看到小龙儿的状态也是都很奇怪,从小就活泼好动的小姐怎么突然变成蔫巴巴的淑女了?   小龙儿一直到晚间上了床,她安静地呆在黑暗里,努力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只盼着能够再嗅到那丝熟悉的气息。   果然,不负小龙儿的期待,就在她昏昏沉沉要入睡的时候,惑来了。   “是你吗?你来了?”小龙儿一嗅到惑的气息,她便立刻惊喜地问道。   “是我。”惑无奈地答道。   惑的确无奈,他不想像与小龙儿一样,被这个女子套牢,可是,他又管不住自己的双腿不向这里来。   他就是想要看见她,想要抱着她!惑甚至为自己开脱,给自己找理由,他告诉自己,乔玉龙不是小龙儿,她不是劫妖,她不会伤害他,他可以放心地拥有她。   这次惑没有询问小龙儿的意愿,他径直就上了她的床,把她紧紧搂抱在怀里,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仅有的一根救命稻草。   小龙儿乖乖偎进惑的怀里,她甚至大胆地伸手抱住他,她喜欢这个人!她确定。   小龙儿伸手抱住惑的时候,惑身心颤抖,就像爱撒娇的小龙儿又拥抱着他,他心满意足地叹息,他是找到小龙儿最出色的替代品了?   小龙儿怀着羞涩抱着惑,就希望他跟她讲几句话,缓解一下沉闷的气氛,但是,她很快就听到了他睡着的呼吸声。   小龙儿不情愿地叹口气,他来就是专门为了睡觉来的?   既然他睡着了,应该不会感觉她做什么,小龙儿就又贴近了他一些,然后她静静地聆听着他的心跳。   小龙儿在黑暗里使劲地睁眼睛,她多么想要看看拥抱着自己的这个人的模样,唉!最后小龙儿沮丧地叹息,她根本就是在奢望。   因为害怕惑再离开的时候她不知道,小龙儿便强提着自己的精神不睡,她不能在这珍贵拥有的时刻睡着,错失这美好的时刻。   但是小龙儿的意志却没那么坚强,她听着惑的心跳和呼吸,就像听着世间最美妙的催眠曲一样,她很快就随着惑的节奏进入梦乡。   小龙儿就做了一个恶梦,她梦见自己站在云端之上,一个人将她推下云端,她跌进一片火海。   “啊!”小龙儿大叫着醒来,她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等小龙儿回过神来,她发觉身边的惑已经离开,也幸亏人家走了,否则她要吓到他了,她还庆幸呢。   不过,刚才那个梦境真是吓人,她现在都能真真地感受到那种高空跌落、恐惧的失重感觉,还有烈火焚身化骨的灼痛,小龙儿痛苦地闭一下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里,惑都会准时出现在小龙儿的房间,抱着她睡觉。   时间日久,小龙儿也放开了,她不只是用手去抱惑,而且连腿也舒服地缠在他腿上。   一开始,小龙儿发觉自己这不雅的举动,她还害羞地想要把腿偷偷拿下来,但是她一动,惑就开口了:“别动,这样很好!”   这才是惑要的感觉,小龙儿以前总是像个八爪鱼一样缠住他,当时令他很拘束,但是现在想来,他却已求之不得。   小龙儿就只好乖乖把腿还放他腿上,难得他不介意她这种睡姿。   睡觉之前惑与小龙儿是没有太多交流的,小龙儿因为害羞,惑却是补这百余年的觉来的,他一抱上小龙儿就会睡着,早晨在小龙儿没醒来之前走掉。   终于有一次,小龙儿忍着困倦,她每要睡的时候,她就狠狠掐自己胳膊,她熬到惑松开他的手臂,下床要走。   “天亮了吗?”小龙儿问道。   惑没想到小龙儿醒着,他愣一下才回答:“还没,你继续睡吧。”   “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小龙儿强撑着困顿的眼皮,她提出要求。   “那好,你说吧。”惑坐到床边说道,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人家都陪他睡觉了,他陪人家说说话也理所应当。   “你家是在这里吗?”小龙儿开始她的家庭调查,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总结的问题,她终究是要问明白,夜夜抱着自己同榻而眠的人究竟是哪里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算是吧。”惑敷衍道。   “那……你家中可有妻室吗?”小龙儿紧张地问道,这很重要,她可不想夜夜跟自己厮混的是个有妇之夫,那让她情何以堪?   惑沉默一下,他终于开口说道:“我有娘子。”   “哦!”小龙儿失望地应了一声,她心中一片冰凉,她早该想到,这么好的男子怎么会没有人爱?   “她很久以前去世了!”惑又说道,他心仿佛随着这句话掏空。   “哦……”小龙儿一下无语,她可以感觉到惑的语气里散发出的浓浓哀伤,一时间却又想不出如何安慰他。   “你和你娘子感情一定很好!”小龙儿竟然无端羡慕起惑口中所说的娘子,有这么好的男子爱她,她一定是很幸福。   “……可能算是吧。”惑茫然说道。   小龙儿在的时候,他以为他只是和她逢场做戏,小龙儿不在以后,他却似乎对她感情越来越深,几乎无可自拔。   “你与我娘子相像。”惑望着小龙儿说道。   “哦!”小龙儿惊奇地张大嘴巴,她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他说她与他娘子相像,那他不是把她当做他娘子的替身了吗?难怪他从一开始就纠缠着她不放,难怪他每夜只是抱着她贪图一睡。   “你走吧,不要再来。……以后都不要再来!”小龙儿下了逐客令,她翻身向里。   小龙儿自尊心很受伤,她才不要做别人的替身。   小龙儿瞬间翻脸,惑愣了一下,她这副娇嗔模样,更像极了小龙儿。   惑在床边站了一会,他才默然转身离开。   听到惑走了,小龙儿才慢慢翻过身,她脸上流下两行眼泪,心里委屈万分,她好不容易喜欢了一个人,却还是被人家当替身来看的。   就算惑是个鳏夫,她也不会计较,但是他把她当他娘子的替身,她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的。   小龙儿终于下她的绣楼了,她决定忘记惑,她去药铺坐诊,和丫鬟们到花园里去嬉戏,又开始过她正常的生活。   太古上仙看到小龙儿又到花园里来了,虽然脸上还是带着笑容,但那笑却很假,一看便是强装出来的,让他很心疼。   如果她爱的是他,他绝不会让她这样委屈,太古上仙纵然心疼小龙儿,他却是有心无力,他代替不了惑在小龙儿心里的位置,这是让他最无奈的。   白天好熬,夜晚不好过,小龙儿一个人窝在床上,就会不可避免地想起惑,她想他,想他的一切。   小龙儿就窝在被窝里一个人流泪,那种对一个人刻骨铭心地思念,让她悲伤无助。   后来,小龙儿心里就又怨恨惑,她不叫他来,他就不来了,也太听话了吧?她随便使个小性子,他就不能说几句好话哄哄她,他只要一哄她,给她个台阶下,她不也就原谅他了。   小龙儿就这样一步步地自己解锁,一步步降低自己对爱情的要求,她已经快要对惑没有任何要求,只求与他再见。   而惑,真的一去不回,只留下小龙儿自己懊悔、思念。   太古上仙一连注意了好几天,他发现惑不再来,才稍稍有些放心,他决定上天去找女娲娘娘一起商量对策。   谆谆相思、苦无良药,小龙儿病了,她骨瘦如柴地病卧在绣楼,苦苦思念着惑。   也许是最终会有心灵感应,小龙儿终于盼来了惑。   惑也是一个人憋了好几天,才又忍不住来到小龙儿这里。   惑是想要忘记这个与小龙儿相像的乔玉龙,专心去做进攻天界的准备,魔王的志向,就应该远大不是吗?   但这却不是惑想忘能忘的,他的夜晚又变得难熬,他的心又不能获得安宁,他苦苦挣扎。    ☆、恶梦   惑本来是要偷偷瞧一眼小龙儿,慰藉一下心中的思念,但是他看到小龙儿消瘦憔悴的模样,不禁心中怜惜,他现出真身坐到她的床头。   小龙儿正睡着间,她感觉到惑的气息,便一下惊厥醒来,她双手在空中虚摸着,“是你吗?”她问道。   “是!”惑应道,他接住小龙儿的手,爱惜地攥在自己手心里。   小龙儿愣一下,她突然瞋道:“你还来做什么?”她好歹也是千金大小姐,不矫情一下怎么说得过去。   “我……想你!”惑倒是实在,他实话实说,这句话从他心底里发出来,仿佛已经被封存千百年那么久。   小龙儿却不知道惑这句话其实是对另一个她说的,她听了是挺高兴的,她就是需要他这么一句话。   “想人家还这么久都不来!”小龙儿嗔怨着,她自然而然就钻进惑的怀抱里,委屈与思念的泪水立刻沾湿了惑的衣襟。   惑抱紧了小龙儿,他爱的小龙儿!   “你娶我吧!”情绪泛滥的小龙儿突然狂热地说道。   她要嫁给这个人,做个幸福的替身也强过孤单地思念,也许她可以在未来感动他,在将来得到他的心,就像他去世的娘子一样,她怀着美好地憧憬。   惑震动了一下,他推开小龙儿,他望着她的脸,他是欠她一个婚礼不是吗?   “你真的要我娶你?”他确定地问小龙儿。   “是!我愿意嫁给你!……如果你不嫌弃我。”小龙儿信誓旦旦说了,又突然怕惑会嫌弃她眼睛失明。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惑真情说道。   这还像句话!小龙儿心里一下甜透,什么娘子?什么替身的?她全抛脑后了。   “那你是会来乔府提亲了?”小龙儿兴奋地问道。   “我明天就来。”惑说道。   “明天?……”小龙儿一下愕然,这效率也太快了吧?怎么反而是她没准备了?   “明天,我来向你父亲提亲。”惑明确说道。   “那我一定要早些跟父亲说,让他答应你。”小龙儿高兴地说道,她终于要出嫁,这下她父亲该满意了。   惑望着小龙儿花样盛开绽放的笑容,然而她却依然空洞没有光芒的眼眸,他心深深地痛苦,小龙儿的眼睛从来都是婉转流波的晶莹璀璨、摄人心魄,就像一朵笑语盈盈的解语花。   他心疼地拥她入怀,从此他要把这个女子当做小龙儿来疼爱,满足她一切要求,把他所有欠小龙儿的交给她。   这一夜,小龙儿心满意足地偎在惑的怀中,她甜美地闭上双眼,然而迎接她的却不是美梦,她又回到曾经的那个恶梦里,重新被那人推入火海一回。   小龙儿这次镇定了,她忍着恐惧与疼痛,手脚并用地从火海里往上爬,她要活着!她不要被任何人打败!   终于,前方伸出一只手,小龙儿拼尽全力去紧紧抓住那只救命的手。   小龙儿浑身挣扎着,她冷汗湿透了寝衣,“救我!救我!”她大声地喊着。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翡翠叫着沉浸在恶梦里的小龙儿,唉!她的手腕都快要被小姐抓出淤青。   小龙儿听清了翡翠的声音,她这才醒过来,“翡翠……是你?”小龙儿透出口气问道。   “是啊,小姐,是夫人叫我来让你起床的。……小姐,一大清早的,有人来府里提亲了。”翡翠伏在小龙儿耳边兴奋地说道。   “啊!”小龙儿一下有了精神,她怎么把惑来提亲的事情忘记了!   “快!翡翠,快帮我梳洗。”小龙儿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她得赶紧去和父亲打招呼,答应这个来求亲的人。   “小姐,你知道来提亲的是什么人吗?”翡翠给小龙儿梳着头发,她神神秘秘地问道。   小龙儿当然知道,但她还是故意问道:“来提亲的是什么人?”   “小姐还记不记得七夕那天送你回来的公子?就是他来提亲。”翡翠说道。   纵然知道答案,但是得到丫鬟的证实,小龙儿还是芳心一跳,感觉到惊喜。   “小姐,那公子原来是个大家主,光金银珠玉的聘礼就抬了十个大箱子,看得老爷眼睛都直了,当场就要答应。多亏夫人拦着,说要问过小姐的意思再作定夺。”翡翠小嘴吧吧吧地就把整个事件给说清楚了。   “啊!翡翠,你快去,就说我愿意嫁给那位公子,莫要叫父亲辞了人家。”小龙儿急得赶紧吩咐翡翠,要是让她母亲好心办了坏事就麻烦了。   “啊!小姐……”翡翠张大嘴巴惊异的不明所以,小姐连人都没去见一下,这就答应了?   “你快去,别耽搁了!”小龙儿着急地向房外推着翡翠。   “好,奴婢这就去。”翡翠赶紧抬脚出去,急匆匆赶去前厅禀告夫人。   小龙儿梳洗停当才由小红扶着去前厅会客,这时候周郎中和夫人已经得到了翡翠的消息,他们答应了惑的提亲,正和惑坐在前厅吃茶说话。   定下了与惑的亲事,小龙儿的病情这才渐渐好转起来,何况还有惑夜夜来与她相会,两个人又像以前一样,相拥而眠。   然而让小龙儿失落的是,惑温柔体贴,对她要多好有多好,但他就是除了抱着她睡觉,从没有其它更亲昵的举动。   小龙儿可以感觉到,惑虽然对她好,但他们之间似乎隔着什么,是她无法与他更亲密的阻碍。   也许是他娘子吧?小龙儿郁闷地猜想,她能够遇到一个痴情的好男人,应该是幸运的,只是好男人的痴情不是对她,这倒让她亦喜亦忧。   惑要成亲,这也是他魔族的一件大事,不可能不让魔族的长老们知道。   这天,惑听取了长老们对于攻打天界所做的计划,他久久没有表态。   “攻打天界的计划暂且延后,……本座要成亲。”惑就这样石破天惊地说道,他此话差点把十二个魔族的长老惊个跟头。   魔王要娶妻?可真新鲜!他们最老的也已经跟随魔王几千上万年,从没听说过魔王要成家的。   “魔王,趁着天界失去太古上仙,现在正是攻打天界的最好时刻,您不可以错失良机啊!”最老的一个长老劝阻道,他是个蝙蝠怪,瘦小骷髅的,背上生着双翼,眼珠冒着红光。   “本座心意已决,你们毋需多言,准备迎接魔宫的主母吧。”惑断然否决蝙蝠长老的进言。   惑虽然拒绝了长老们的进谏,但是长老们不死心,魔王的妻子,魔宫未来的主母,怎么可以是随便的什么人?   “魔王,不知您看中的是哪家闺秀?也让属下们瞻仰一番。”说话的长老是个老狐狸精,她会幻术,所以才这样问惑。   “她是金陵城乔府的小姐乔玉龙。”惑不耐烦地说道,他要成亲哪来的这些繁琐?   “金陵城乔府的小姐乔玉龙。”老狐狸精嘴里念着咒语,他说着把手一摆,魔宫的大殿之中出现了小龙儿的幻象。   模样倒是没得说,众长老点点头,只是一个凡人的灵魂,怎么能够做他们魔宫的主母?   “魔王,这女子资质平凡,怎么能够配做魔宫的主母?”一个口角没遮掩的金蟾蜍裂开大嘴吐槽。   然而金蟾蜍这次真是风大闪了舌头,惑冷笑着伸出手拍向金蟾蜍,就把金蟾蜍一溜跟头拍到了大殿门外。   “本座娶妻,又不是你们娶妻,哪来的这些废话!”惑阴着脸说道。   惑一发飙,整个魔宫大殿都是颤了三颤,众长老都是噤若寒蝉,老狐狸精赶紧知趣地要收幻术。   “魔王,这不是那个劫妖吗?”惑身边的四大护法,其中一个突然惊叫起来。   这个护法是去过法坛的,也是最后扯住了小龙儿将她与太古上仙分开的,所以他认得劫妖。   这劫妖两个字立刻乍了魔宫大殿,谁不知道,劫妖是魔王的死劫之术,他们顿时面面相觑看向惑。   “她不是劫妖,劫妖在一百年前已经被炼池所化。”惑阴沉着脸说道。   “魔王,这事关您的生命安危,更关乎我们魔族的兴衰,魔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众长老纷纷跪谏在地。   金蟾蜍刚从外面进来,一看不知道什么情况,也赶紧跪下跟风。   “本座说过了,劫妖以已死,她不是劫妖,你们不也都见到了吗?她是个凡胎肉,体。”惑站起来气愤地说道。   这些个榆木脑袋的长老,除了跟他找茬还有什么本领?   还有他的四个护法,空长了个头的巨人怪,说话总是不长脑子,惑回头狠狠地盯一眼,那个多嘴多舌给他找麻烦的巨人护法。   巨人护法被主人凌厉的眼光秒杀,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低下头,主人不是总教育他们要对主人忠诚、知无不言的吗?他不过是实话实说了而已。   “魔王,属下有办法测出乔玉龙到底有没有灵力。属下的冰湖之侧的雪山中心有一个冰魄宫,如果是凡人进去,就会冰冻而死。如果是精灵进去,冰魄宫便可以吸出精灵的魂魄。只要让乔玉龙到冰魄宫去,她是不是劫妖立见分晓。”北方极寒之地的冰湖怪说道。    ☆、真相   “魔王,为了您与魔族的安危,请答应冰湖长老,让乔玉龙去冰魄宫验明正身。”   “魔王,请您答应冰湖长老吧!”   ……一时间,众长老纷纷要求惑同意把小龙儿放到冰魄宫,以求个心安。   “笑话,本座的妻子是让你们拿来随便生死的吗?她若有生命安危,你们谁敢承担责任?”惑不屑地冷声道。   “魔王放心,属下敢担保乔玉龙的性命,如她真的是肉,体凡胎,属下有避寒珠,可以保她性命无忧。如果她是劫妖转世,也可趁着她妖元未成之际,让冰魄宫吸取了她的魂魄,为魔王早除祸患。”冰湖长老胸有成竹地打保票。   话都赶到这份上惑还能说什么,他就算是为了安抚魔族众长老的疑虑,也该让小龙儿去验明正身给他们看。   “好吧。”惑气馁说道,他是养了一群什么东西?专门和他作对的。   一到夜晚,小龙儿早早就赶走身边的丫鬟,她躺在床上喜悦地等着惑的到来。   然而,一阵阴风吹过,小龙儿就觉得自己飘飘忽忽随风而起,她似乎被风裹挟到一个寒冷的地方,她落在一片冰面上。   小龙儿伏在冰面上,冰面太滑,她费了好大力气都无法站起来,只能趴在冰面上,任由冰面彻骨的冰寒穿透她的骨肉灵魂。   “这是哪里?有人吗?……救命!……”小龙儿茫然喊道,然而四下里是冰冷的死寂,没有人应答她。   小龙儿绝望地又喊了几声,最后她确定不会有人来救她,她便使劲地在冰面上向前爬去,希望能够离开这个冻死人的鬼地方。   小龙儿力气用尽,她找不到路,也爬不出冰面的范围,她整个人都绝望地伏在冰面上,泪水涌出眼眶随即冰冻,她脸上开始挂上冰碴。   小龙儿绝望地哭泣,她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才如愿以偿地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美好的未来刚刚向她张开怀抱,她就莫名其妙地被抛弃在这种地方,莫名其妙地等死。   也许现在惑正为了找不到她而着急,小龙儿想着惑到了绣楼找不到她怎么办?他会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情,又到了什么地方吗?   “惑!惑!……”小龙儿呜咽着,她突然感到自己在身体内游离,仿佛要脱窍而出,她便十分努力地依附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的灵魂与身体分离。   这时候,正在冰魄宫外看着小龙儿的惑突然脸色大变,他看到小龙儿的灵魂游离在她体内,似乎正要脱离她的身体。   惑紧张地扫了一眼他身边的长老们,那些长老们没有他的法力高深,自然还无法探查到小龙儿现在的状态。   “娘子!”惑看着苦苦挣扎的小龙儿,他内心一下刺痛。   惑毅然踏步进了冰魄宫,他把小龙儿抱进自己怀里,然后不顾长老们惊异的眼光,他抱着小龙儿化作一阵风离开了极寒雪山。   长老们不禁面面相觑,不知魔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眼看就要得知真相,魔王却不陪他们玩了。   小龙儿意识迷离之间,她触到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她深深地缩进那个怀抱里浑身瑟瑟发抖。   惑紧紧地抱着小龙儿,努力地把她贴近自己的胸怀,他脸上悄无声息流下泪水。   “娘子!”他在她耳边呼唤,他炙热的双唇覆上她冻成乌青的冰冷双唇,渴求着她的甜美滋味。   然而,小龙儿已经无所觉,她安心地昏睡在惑的怀里。   小龙儿再醒来,她已经回到乔府的绣楼,两个小丫鬟和乔夫人正在紧张地守望着她。   小龙儿一动,翡翠和小红就发觉了,“小姐醒了!小姐醒了!”她们高兴地惊呼着。   “玉龙!玉龙!”周夫人在床头叫着小龙儿。   小龙儿所有的意识终于回归,她摸着自己熟悉的被褥,确定自己是在自己床上。   她身边的寒冷都没有了,她身上暖暖的与平常没有两样,好像,她向往常一样早上醒来的样子,那些冰寒的记忆就像做了一个恶梦,现在她醒了,恶梦就没有了,然而回味恶梦,小龙儿犹有心悸。   “小姐,你去哪儿了?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翡翠好奇地问道。   “啊?”小龙儿茫然,难道那一切不是做梦?   “小姐,我今天早上来伺候你起床的时候,就不见你了,然后我们就到处去找都找不到。后来我们就发现你自己回来了,正躺在床上睡觉呢。”翡翠说道。   噢,果然不是做梦,那一切都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像是被一阵风给吹跑了,然后到了一个很冷的地方……那里很冷、很冷的!……后来我也不知道了。”小龙儿回忆着说道,当回忆起那寒冷,她心里还冷得发抖。   “很冷的地方?”翡翠奇怪,这还是六七月的暑热天气,怎么会冷呢?   “不要再说了,小姐既然安然回来,这件事就不许再提,翡翠、小红,记住了!你们先下去吧。”周夫人向着翡翠、小红严厉说道。   周夫人自有她老道地考量,她女儿还是待字闺中的未嫁新娘,突然失踪了一个晚上,这种事若是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于女儿名声不好。   而且,要是传到女儿的未婚夫家更是说不清,再让她未婚夫婿对她有了轻贱,所以,周夫人不许两个丫鬟再议论此事。   看着两个丫鬟出去,周夫人才靠近女儿低声问道:“玉龙,你真的没遇到其它的事?你尽可以和娘说,娘给你想办法。”周夫人还是担心女儿的清白问题。   “没有,我就是到了一个很冷的地方,差点被冻死在那里。”小龙儿说道。   “噢,这就好,你记得别人要是问你这话,你就这么回答,千万不要乱说。……就是和那惑公子也别什么都说,知道吗?”周夫人苦口婆心、循循善诱地教导女儿。   和天下的所有母亲一样,女儿没定亲的时候,周夫人也没这些危机意识。   现在女儿订亲要嫁人了,她这个母亲就觉得还有好多要教导女儿的事情,当然首先是教会女儿事夫之道,别让女儿傻乎乎地吃了亏。   “是,母亲,我知道了。”小龙儿虽然不太了解母亲的意思,但母亲说的总不会错,她便乖乖应着。   周夫人和女儿又贴心贴肺地说了些知心话,她才留下小龙儿一个人休息,下楼去了。   周夫人走后,小龙儿有些困倦就又睡了,在冰魄宫要对抗寒冷,还要拼尽全力地寻找生路,她是真的累了。   太古上仙出现在小龙儿房间里,冰魄宫发生的一切他与女娲娘娘已经都看到了,本来他们是要冒着危险去救小龙儿的,但是没想到惑会突然改变主意,结束了对小龙儿的考验。   当时女娲娘娘就说道:“魔王对小龙儿不是无情的,我们暂且静观其变吧,毕竟小龙儿要复明,还要着落在混元神珠上,也许事情将来会有转机。”   既然连女娲娘娘都那么说,太古上仙就只好下界,他坚持要守着小龙儿身边保护她。   太古上仙才不相信惑对小龙儿会有什么情意,当初把小龙儿推下炼池的就是惑,这样冷酷无情的天地间第一魔王,怎么会突然在今天就可以变成情圣?他不相信。   太古上仙凝视着睡得香甜的小龙儿,她永远都那么美!美的让他心醉、心碎,天上,人间,他跟随她的脚步,虔诚地亦步亦趋,但他们就是没有情缘,这是让他多么无奈的遗憾。   千回百转,她还是要嫁给惑,而他,几生几世都只是一个路人而已。   “龙儿,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会保护你的。”太古上仙对小龙儿说道。   小龙儿在睡梦里唇角上弯,露出甜甜的笑容,不禁让太古上仙心中稍许欣慰,只要她喜欢、她快乐,他还有什么不能成全她的?   小龙儿睡了非常香甜的一觉,夜晚就有精神约会她的情郎了,她让翡翠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等着惑的到来。   翡翠和小红下去的时候,两个人互相对望奇怪不解的眼神,她们小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大晚上的化妆,搞得就像要去私会情郎一样,她们还真会猜。   丫鬟们走后,小龙儿就坐在床沿上摸索着绣荷包,她要亲手给惑绣一个荷包作为定情信物。   小龙儿曾经问过翡翠、小红,她们会送什么东西给心上人,她们就告诉她,送亲手绣的荷包最合适。   于是,小龙儿就开始学着绣荷包,她眼睛看不见,所以挨了很多针扎,两个手指上都是针眼。   两个丫鬟看不过去要替她绣几针,她还说什么也不肯,她送给惑的定情之物,她要亲力亲为。   而且,小龙儿也有她自己的小心眼,她的丈夫用的随身物品,怎么可以让别的女人染指?   小龙儿正在吃力地绣着荷包,她突然嗅到了惑的气息,她心思一闪,针尖就毫无悬念地奔她手指头去了。    ☆、魔王   “啊!”被针扎到,小龙儿吃痛失声。   “怎么了?”惑赶紧上前问道。   “又扎手指了,真是笨!”小龙儿举起手指说道。   惑看到小龙儿手指上针扎的伤口流血,他赶紧吹一口气,那血居然自己流回去,皮肤立刻愈合完好如初。   “咦?不疼了!”小龙儿惊喜叫道,刚才还疼的针孔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她好奇地拿手去摸,手指上光滑滑的没一点血渍。   惑惊奇地拿起小龙儿的手,她手指上还有好多被针扎留下的痕迹,“你做什么呢?眼睛看不见还拿针,丫鬟们不帮你做针线吗?”惑心疼地责问道。   “不是。”小龙儿笑笑,她举起自己手中绣了一半的荷包说道:“我要亲手给你绣个荷包,才不要她们帮忙。”   惑拿过荷包,荷包上面都是点点滴滴的血渍,他望着小龙儿黯淡无光的双眸,心中阵痛。   她眼睛看不见,还要亲手为他绣荷包,她不是那个傻妖精她是谁?   “荷包很漂亮!我很喜欢!……我收下了。”惑说着把绣了一半的荷包揣进怀里,就算为了小龙儿的十个手指头,他也不能让她再绣下去。   “哦……现在不能送给你,荷包还没绣完呢。”小龙儿赶紧往回要。   “那就留着,等你眼睛好了再绣。”惑说道。   “等我眼睛好了?”小龙儿燃起一丝渴望,但她很快就否定了,“我眼睛不会好的。”她闷闷地说道。   她们乔家现在也算是大户人家,为了给她治眼睛,还不是什么办法都用了,而且她自己就是郎中,她已经把所有她知道的医药方子都试过,根本就治不好她的眼睛。   “别灰心,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你治眼睛,我会让你看得见!相信我!”惑说道,他就不信了,他是魔王,会没有办法让小龙儿眼睛复明?   “我信你!”小龙儿虔诚说道。   惑的话让小龙儿内心温暖地一塌糊涂,不管他治不治得好她的眼睛,他有这份情意对她,她已经很知足。   “噢,对了,昨天晚上你来过吗?”小龙儿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她便问道。   “来过,怎么了?”惑坐在小龙儿身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他给她手指头上的伤痕吹气,那些伤痕就都不见了。   惑温柔地摩挲小龙儿芊细的手指,不管她是天上的小龙儿,还是人间的赵玉龙,她从来都是孔武有力的,可现在她却体质很弱,一定是被炼池伤了魂魄精灵,所以才会元气不固。   “我本来是在屋里等你的,但是却不知怎么着被风吹去一个很冷的地方,我不知道那是哪里,还差点冻死在那里,……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小龙儿心有余悸地叙说着,她得跟惑说明她是等他的。   “我知道,是我送你回来的。”惑说道。   “你知道?”小龙儿惊得差点跳起来。   “都是我的属下们干得蠢事,不过幸亏你安然无恙!……对不起!”惑把小龙儿抱进怀里,就像兜抱一个婴儿那样爱惜。   小龙儿有些受宠若惊的惊喜,她羞涩地偎进惑的怀抱里,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   她记起来了,就是这个温暖的怀抱带她离开了那个寒冷的地方,看来惑说的是真的,是他救了她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个地方的?”小龙儿好奇地问道。   惑有些愧疚,是他纵容了那些长老的作为,如果他知道乔玉龙就是小龙儿,他绝不会答应让他们把她放到冰魄宫的。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惑把脸贴到小龙儿脸颊上,他说道。   小龙儿感觉到惑的脸颊贴在她脸颊上,她立刻慌乱地心跳脸红,他对她越来越亲近了,他还一直跟她道歉,如果是因为昨夜让她吃了苦而过意不去,那她吃再多苦也值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惑突然问道。   小龙儿笑了,她与他亲都定了,她怎么会不知道他是谁呢?   “你是京城来的珠宝商人啊。”小龙儿好笑地说道。   “我不是什么京城来的珠宝商人。……你知道魔族吗?”惑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说辞。   “魔族!……我听丫鬟们说过,她们说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妖魔鬼怪,它们会吃人的。”小龙儿有些恐惧地说道。   小龙儿听翡翠和小红说过很多关于魔族的传闻,说什么魔族连朝廷都控制了,皇帝都是听魔族的吩咐。   惑看到小龙儿提起魔族有些畏惧的表情,他不禁有些踌躇,自己要不要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惑,你在外经商可一定要小心,不要惹上魔族。要是不小心遇上了,就多拿银子消灾,千万要保……”既然说到魔族了,小龙儿不由担心地多嘱咐几句。   “如果我就是魔族的人,你会怕吗?”惑终于忍不住问道。   他不想再隐瞒小龙儿,她终究是要知道他身份的,他还不如自己坦诚。   而且小龙儿跟了他两世,她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也是他的遗憾。   “什么魔族的……人?”小龙儿惊愕地问道。   “我就是魔族的王,你会怕吗?”惑再次问道。   小龙儿张着口,却不知自己该如何说,她正在努力消化惑的话究竟是何意思?   “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我喜欢你!……小龙儿,我爱你!”惑这话说出口,他便听到自己心上又一道裂痕的声音。   他是魔王,他若有爱,便离死不远了,幸亏他体内有混元神珠支撑,否则他早已经灰飞烟灭。   惑深情的话语打消了小龙儿心中所有的恐惧和疑虑,还有什么话比爱人的情话更动听,她一下释然,她管他是什么魔王,他是她爱的人!   “你真的是魔族的王?”小龙儿问道。   “是。”惑肯定地回答。   “那魔族都会听你话的是吗?”小龙儿继续问道,她似乎有些兴奋。   “是。”惑再答道。   “那……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情?”小龙儿忸怩提出自己的要求。   “好,你说。”惑疑惑地望着小龙儿,不知道她要他做什么。   “你能不能让魔族不要再吃人好吗?”小龙儿这才说道,吃人这种事毕竟也太残忍了。   她原来是为这件事,惑不由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他能为她做什么呢,不过,既然这是小龙儿的要求,他就一定会满足她。   “我可以做到,我一定会好好约束它们,不让它们再伤害人类。”惑干脆地答应道。   人类?小龙儿有一下难适应,她难为情地伸出手问道:“我可以摸摸你的样子吗?”   小龙儿现在有些好奇惑的样子,他不会也像丫鬟们说的那些妖魔鬼怪一样吓人吧?   “摸吧。”惑拿过小龙儿的手放到他的脸上说道。   小龙儿就开始去摸,鼻子,人的鼻子;嘴巴,人的嘴巴;耳朵……她摸了一个遍,惑与人没有分别嘛,她悻悻地放下手。   惑看到小龙儿好像很失望的样子,难道是对他的样子不满意吗?他不由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也是奇怪的样子呢,原来和人是没有分别的。”小龙儿说道。   惑便笑了,他这才放心,“我不是妖和鬼怪修炼成的,我是天地间雾气凝结成的魔修炼成人形的,所以样子和人没有两样,现在的魔体也是人的肉身承载。……我现在的肉身的来源是一条黑龙,后来投胎人间、转世为人,是西夏的郡王赫连明秀。”惑给小龙儿把自己的来历一一道来。   “哦!”小龙儿这才放心了,惑虽然是妖魔鬼怪的王,但他是人的身体,这还让好接受些。   “那……你娘子呢?”小龙儿问道,她突然很关心惑死去的娘子,照惑的说法,他娘子与她相像,那么他娘子也是人的模样?   惑望着小龙儿好奇的样子,他沉默一下说道:“你就是我娘子!”   “我?”小龙儿吃惊不已,惑这么说是为了哄她开心吗?   “你就是我转世的娘子,只是你不记得,可是我记得。”惑说道。   “转世的娘子?”小龙儿更惊奇了,惑的说法简直匪夷所思。   “你就是我转世的娘子小龙儿,没错的。”惑肯定地告诉她,虽然跟她解释会很费劲,但他还是会跟她说明白,她就是他的娘子。   “小龙儿?……是你娘子的名字吗?”惑坚持说她是他娘子转世,小龙儿就更好奇他娘子的事情。   “是,你原来在天上的时候,名字就叫小龙儿,后来转世到了人间,名字叫做赵玉龙,你两世都是我的娘子。”惑深情而耐心地给小龙儿解释道。   “哦!”小龙儿目瞪口呆、如听天书,原来他们之间竟然有这么深厚的缘份,她突然更想要多了解一下自己的前世究竟是怎么样。   “那我那时候眼睛看得见吗?”她问道。   “看得见,你的眼睛比天上的星辰还要耀眼夺目,非常漂亮!”惑回忆着小龙儿的清澈明眸说道。   “哦!”小龙儿带着无限向往和憧憬,还有无限失落,她努力想象着她眼睛好的样子,可惜,她从一出生就是盲人,连想象都是有限的。   “那你娘子,不,是我!我,是怎么去世的?”小龙儿又好奇起她的死因,她很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不羡仙居   小龙儿问她怎么死的,惑语噎了,他总不能说是他亲手杀了她,那她一定不会原谅他。   “你病了,是生病去世的。”惑违心说道。   “哦!”小龙儿万分沮丧,她是怎么都没好的,好容易上辈子眼睛好,嫁个好相公,她还倒霉地病死了。   惑心怀愧疚把小龙儿贴进自己怀里,如果百年前那一幕再来一次,他宁肯自己被炼池所化,也绝不会把她推下去的。   “娘子,今生我不会再让你有任何闪失!”惑深情说道。   惑一句娘子,小龙儿甜透了心怀,原来她不是什么替身,她就是他的娘子,世上居然有这么奇妙的事情,她再也不用担心他会念着他娘子,而对她不好了。   “惑,你会对我好的是吗?”小龙儿问道。   “会!”惑说着他俯首吻上小龙儿的双唇,那柔软香甜的唇瓣是他今生最好的美味。   小龙儿感受着惑的唇舌,她确信惑说的都是真的了,她与他就是前世的夫妻,今生来相聚的。   小龙儿终于盼到她与惑成亲的日子,惑在秦淮河畔买下一套大宅,他运用法术将里面的布局景致变成缩小版的绿野行宫,取名不羡仙居。   惑就把小龙儿迎娶进这里,专门为了纪念他们在绿野行宫那段美好的时光。   太古上仙躲在乔府的钟楼上,亲眼看着惑从乔府接走小龙儿,这就是命!纵然他付出的再多,然而命中没有也是枉然。   “龙儿,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太古上仙只能默默祝福。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随着管事一声声高昂地叫声,惑与小龙儿身着大红喜袍,依次行着夫妻之礼。   行完礼,惑牵着红绳那头的小龙儿进入洞房,他扶她在床边坐下来,然后为她揭开喜帕。   惑看着小龙儿精致妆容的脸,这本是他最幸福的日子,但是他一对上小龙儿黯淡无光的灰暗双眸,心里就万分沉痛。   惑也千方百计地去为小龙儿寻求复明的方法,但是都毫无用处,她不是一般的失明,她是受了天地封印,没有办法可以治好她的眼睛。   “相公,我好开心!”小龙儿仰着喜悦地发光的小脸说道,他们从现在开始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能娶到你做我娘子,是我今生最大的心愿!娘子,我们要永远都在一起,从此再也不分开好吗?”惑深情凝望着小龙儿说道。   以前,惑会觉得爱人间这样天长地久的誓言何其无聊,但现在他也愿意来做这样的傻瓜,祈求与心上人生生世世地相守。   小龙儿幸福地笑了,多么好的相公啊!唯一遗憾地是,她不能看不到他的样子,她沮丧地叹口气。   “为什么怎么叹气呢?”惑问道,他是还有什么做的不好,不能满足她吗?   “相公,我遇到你这么好的人,却不能看看你的模样……如果上天能够让我看一眼你的样子,我就是立刻死了也会心甘。”小龙儿靠在惑的胸怀说道,她真恨自己的没用,连丈夫的模样都没法看一眼。   小龙儿的话让惑心头震动,她渴望能够看见的心愿更让他深深愧疚,他身为天地间无所不能的魔王,却连她的眼睛都没办法治好。   “都是我不好!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娘子,对不起!。”惑抱着小龙儿,他身躯微微颤抖,已经是难以自已地流下痛悔的眼泪。   小龙儿感觉到惑的泪水沾湿了她的脸颊,她不禁慌了,都是她不好,提那种话让他伤心。   “相公,你不要这样!我没什么的,世间事都是十全九美,哪有人样样都好的,老天爷把你给了我,我已经很满足!……如果你是我眼睛换来的,我甘愿!相公,我爱你!”小龙儿露出阳光璀璨的笑脸,她拿手摸索着去为惑擦拭泪水。   惑捉住小龙儿的芊芊玉手,历经千年三世的磨难,她还是对他这样痴心不改,他的心肠已经被她融化成似水柔情,一片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娘子,我也爱你!永生永世不变!”惑深情吻着小龙儿的每个指尖,诉说着自己千年的爱恋。   他爱她!如果说当初站在炼池之上的时候,惑还不能确定自己的感情,以为自己可以放弃小龙儿,那么此刻,他可以万分肯定自己的心意,他不能没有她。   良辰美景,洞房花烛夜,惑却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他不敢去看小龙儿灰蒙蒙没有色彩的眼眸,那好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们隔绝两个世界。   惑忘不了以往他们深情时刻,两双眼眸深深相印,倒映着彼此的模样,深深地欢喜,浓情蜜意、水□□融地刻骨销魂,而如今,他们再也看不到彼此的心。   第二天惑早早起来,他亲自为小龙儿洗脸梳头,把陪嫁过来的翡翠和小红看得艳羡不已,她们小姐真是命好!惑公子不仅是长得好看,还这么会体贴疼人,连洗脸梳头这种小事都不肯假手于人。   两个小丫鬟垂手站那里,直想绷不住面皮要笑出来,你听听,惑公子那声音温柔地要掐出水来:“娘子,水热不热?……娘子,头发梳得痛不痛?……娘子,过来一点,别碰到凳子……”。   她们小姐真是好命!两个小丫鬟对望一眼,忍不住又齐齐叹一声。   “姑爷,小姐,我们去看看早饭好了没。”两个小丫鬟知趣地告退了,看了也是白羡慕,那是别人家的相公。   “相公,你真好!”听到两个小丫鬟出去了,小龙儿才得空说这句感激的话。   从头发梢到脚趾头,惑都已经围她团团转一早上了,而她,却什么都为他做不了,想到这里,小龙儿心中就万分沮丧。   惑正在给小龙儿整理着衣摆的手一僵,天上、人间,三生三世,这句话他听她说过很多遍,她一腔痴情对他,他却没有给过她相应的回报。   “娘子,怎么了?”惑感觉到了小龙儿情绪的瞬间低落,他手指抬起小龙儿明显沮丧的小脸问道。   “相公,你娶了我,我却没法尽到一个妻子应尽的责任,还要你反过头来处处照顾我,我是不是很没用?”小龙儿愧疚说道。   “你不知道,前世的时候你都是最好的妻子,而我不是个好相公,所以,今生换我来照顾你,你不用觉得歉疚,都是我欠你的,你就好好享受好了。”惑沉默一下笑着说道,是他欠了小龙儿,所以这一世他会倾尽自己所能来补偿她。   对于惑的说词,小龙儿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倒也接受了,不过她很快又有疑问了:“相公,为什么前世的事情我不记得,你却都记得?”   “因为魔王的记忆是永生不灭的,不管经过多少轮回,记忆永远都在。”惑说道,他给自己悄悄挖个坑。   “永生不灭?”小龙儿满是羡慕,如果她要也有永生不灭的记忆就好了,就算今生眼睛瞎了看不见,她至少也会记得相公前世的模样,也不会觉得遗憾。   惑在不羡仙居与小龙儿过着神仙眷侣一样的生活,他们仿佛真的回到了绿野行宫那段美好的时光。   太过幸福的生活常常让小龙儿生出恐惧之心,她在每个夜晚里紧紧搂抱着惑,她怕失去他,尤其她眼前都是黑暗,只能凭着感觉拥有爱人。   惑任凭小龙儿那八爪鱼一样的怀抱禁锢,非常甜蜜地负担,但是他有隐忧,他可以感知到她的脆弱恐惧。   轻抚着小龙儿的眉眼,惑知道她恐惧的来源,就是因为她无法看到他,没有安全感。   惑与小龙儿成亲一晃就是一个月,他一直陪在小龙儿身边,似乎忘了手底下还有一个庞大的魔族,需要他来当家主事,这可急坏了他手底下的魔族长老们。   本来早先魔王跟他们强调的都是攻打天界,眼看着所有准备就绪,蓄势待发之际,魔王却将他们弃之不顾,与他娘子双宿□□度蜜月去了。   惑就像一直奔腾向前的大河,突然间改了既定的航道,折入了一条涓涓细流,实在让魔族的长老们晕头转向。   最后,魔族长老们派了蝙蝠长老与老狐狸长老去不羡仙居觐见魔王,提醒一下魔王干点正经事。   惑看到两位长老,当头便急着问他们:“你们可是找到给主母治眼睛的方法了?”   两位长老面面相觑,魔王是彻底地忘记他的责任了!   “启禀魔王,给主母治眼睛的方法一定会有,但是未必见得在人间,天上多灵丹妙药,等我们占领天界,不就可以治好主母的眼睛了。”老狐狸精两个手指拈着自己的山羊胡须淡定回道。   “是啊,魔王,人间我们都已经搜遍了,确实没有治好主母眼睛的方法。现在就只能上天界去找,那些个神仙们炼制丹药最是拿手,等我们攻下天界,才可以有办法治好主母的眼睛。”蝙蝠长老赶紧唱和。   这是魔族长老们开了三天三宿的紧急会议,想出来一箭双雕的好办法,不是说一怒为红颜吗?他们也只能以此“激励”魔王去攻打天界了。   惑沉默了,天地封印,那也是那些神仙们弄出来的古怪,看来,也确实只有攻打天界一途,为小龙儿寻求治眼睛的方法。 作者有话要说:  魔王与小妖精终于拜过一次天地,已经是正式夫妻了。 ☆、烟花   惑正沉默着,打算重启他攻打天界的计划,突然从外面传来一声朗笑:“魔王,想要治好小龙儿的眼睛,天地间只有一个办法。”   屋内的三人听到这笑声,都是面色俱变,尤其老狐狸精和蝙蝠怪,虽然经过了千年之久,他们对于太古上仙的声音却是铭心刻骨的。   千年之前的仙魔大战,太古上仙曾凭他一己之力就封印了整个魔族,迫的魔王舍弃魔体而逃,他们怎不闻声色变。   这个老不死的居然还敢来挑衅他!惑站起身大步走出厅堂,他仰首望天,衣袂飘飘的太古上仙就在他头顶上空悬着呢。   太古上仙见到惑出来,他立刻化作一道白光转身就走。   “太古老儿休走!”惑则化作一团黑雾迅速追上白光,瞬间将太古上仙团团围住,太古上仙被迫现出真身降落到地面上。   太古上仙仙体崩塌,纵然仗着慧根灵性超脱凡人,想要修回原来的仙体却已绝无可能,除非他重新拥有混元神珠。   所以,太古上仙现在根本就不是惑的对手。   但是,太古上仙听说惑在人间遍寻治好小龙儿眼睛的方法,他才拼着被惑杀死的危险,来替小龙儿一试。   “魔王,你不是想要治好小龙儿的眼睛吗?……”太古上仙刚说完,惑的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惑真想一把拧断了太古上仙这个宿敌的脖子,但是他又想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治好小龙儿的眼睛。   惑与太古上仙眼神对峙着,他最后慢慢松了手指,几万年的老不死,一定会有办法治好小龙儿的眼睛,他不想错过任何机会。   太古上仙挣脱惑的魔爪,他退后几步,打不过的情况下就要时刻准备着逃命,但是很显然,他现在连在魔王手下逃命的本事也没有,他暗暗叹口气。   不过既然惹上了,他就不会怕,太古上仙反而稳定了心神,目光丝毫不输地正视着惑。   “你说,什么办法?”惑气定神闲地冷藐着已经大不如往昔的太古上仙,就像一只猫审视着耗子,这个老儿现在还有什么本事可以从自己面前逃跑吗?   咳咳……太古上仙清清喉咙,“你也知道,小龙儿的眼睛是天地封印,这世上只有一样法宝能够解天地封印,就是混元神珠。如果你真想让她复明,就把混元神珠拿出来给她解开封印,如果你不想,就别再假惺惺地骗她!……反正她现在是个肉、体凡胎的凡人,与劫妖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不会危害到你,你不杀她,她也会生老病死,你就放了她吧!”太古上仙一口气说完,他要为小龙儿做最后的争取,顶多惑不拿混元神珠给小龙儿治眼睛就是了。   混元神珠!惑一下愣住,太古上仙说得对,只有混元神珠可以解一切封印。   “要不要治好她的眼睛,你自己看着办。”太古上仙丢下这句话,他转身一步步离开。   太古上仙没用法术,知道在惑面前用了也未必会逃得掉,他就大大方方地走,并时刻准备着惑会向他扑过来。   然而,太古上仙自觉得走远了,惑还没有扑过来,他疑惑地回头,惑仍站在原来的地方发呆,魁伟的身姿在夕阳中如同一尊石像,周身弥漫着一层忧伤气息。   看到身后的惑没有动静,太古上仙当然不客气了,他赶紧化身逃走。   惑回到不羡仙居,老狐狸精与蝙蝠怪已经走了,只有小龙儿倚门而立、翘首“张望”地等他回家。   小龙儿眼睛看不见,所以她努力伸长耳朵仔细听着动静,又用鼻子分辨着身边的气息。   自从他们成亲以来,惑还是第一次没跟她打招呼就不见踪影,而且还一去这么久的,饭点都到了还不见回来,她便担心地守着门口等他。   突然,小龙儿闻到一缕熟悉地龙涎香味,还听到了惑极轻的脚步声,“相公!你回……”她欢喜地叫着向惑的方向走过去,刚迈开步就踩空了台阶,一跤摔下去。   “娘子!”惑被吓得魂飞魄散,他倏然过去把扑在青石板上的小龙儿抱起来,他刚才是走神来着,否则绝不会让小龙儿摔到地上的。   “相公!”小龙儿被摔懵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弱弱地叫了一声。   小龙儿这一跤摔得惨烈,额头与手掌、手肘,还有膝盖都磕破了皮,鲜血汩汩地向外流,迅速湮红了她的衣衫。   惑赶紧向那些伤口吹气使法力,使她伤口迅速愈合,连一个小血珠都没留下。   见到小姐摔出去,旁边的两个小丫头本来都吓白了脸,匆忙跑过来。   然后她们就看到惑向着小姐的伤口轻轻地吹气,而那些伤口竟然神奇地愈合,恢复如初,不由都是看妖怪一样看着姑爷,暗暗纳罕:姑爷原来还有这样的本领,真是太神奇了!   小姐好福气!   本来还疼得眼泪汪汪的小龙儿突然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了,她有些傻愣愣的,好像刚刚摔的那一跤是个幻觉一样,她茫然摸索着自己摔伤的地方。   “娘子,还有没有哪里痛?”惑紧张又心疼地问道。   “哦?……相公,没哪里疼了……我真没用!连个路都走不好……”小龙儿懊恼地说道。   看到小龙儿自责的模样,惑一阵剜心地痛,他紧紧把她搂在怀里喃喃说道:“是我的错!”   小龙儿这一生的路还长,难道就让她这样时刻处在黑暗之中,处在随时的危险之中?惑把脸颊贴近了小龙儿的脸颊,做出了自己最后的决定。   吃过晚饭,惑亲手给小龙儿梳妆打扮。   “相公,大晚上的梳什么头发?”小龙儿疑惑地问道。   “我不是答应过你,要带你去放河灯、看烟花吗?我们现在就去。”惑的心情极好,他轻快地说道,做出决定是艰难的,但是决定以后,心里就再没有任何的纠结与牵绊,只有愉悦。   惑把一支珠花戴在小龙儿高挽的乌云秀发间,然后细细端详着她,小龙儿真是漂亮,深得他心,他愿意为她付出自己的所有。   “……真的吗?太好了!”小龙儿露出敷衍的热情,那些事情对她来说真的没有诱惑力,反正她眼睛也看不到,她完全是为了照拂惑的心情而假以辞色,只要他高兴就好了!   惑听得出小龙儿的口不应心,他不在意地宠溺一笑,把梳妆好的小龙儿一把抱起来,“娘子,我们这就去。”   惑已经命人在河畔准备着放烟花给小龙儿看,三生三世,他终于可以兑现自己的诺言了。   惑抱着小龙儿从天而降,落在河畔最高的临江楼上,此时深夜,又近秋寒,楼上早已没了游人,显得空旷随意。   惑感觉到秋风清凉入骨,便把自己的外袍脱下给小龙儿披上,让她坐在栏杆边上。   “娘子,我来教你折河灯。”惑说着取出纸张交到小龙儿手上,然后手把手地教她折了一个莲花造型的河灯。   小龙儿是会折河灯的,以前小丫鬟教过她,可她更爱现在依偎在惑的怀里,小手被他温热的大掌覆盖的感觉,所以她并未道破,只由着惑来教她怎么折。   河灯很快折好,小龙儿爱惜地双手捧着,惑在里面点了一盏烛火。   “娘子,你有什么心愿要许?”惑问道。   小龙儿捧着河灯,闪烁的烛光把她脸庞映照得极其柔美,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看一眼自己的相公,但是,她知道,她每说这个,都会让惑难过,所以,她不说这个。   “神灵,就让我与相公生生世世永以为好!”小龙儿虔诚说道。   小龙儿的话让惑心灵震动,他深情望她一眼,取过河灯,同样虔诚地许下心愿:“神灵,就让我与娘子生生世世永以为好!”   惑弹指挥出河灯,河灯载着一道烛光稳稳地落到水面上,在月色银波中顺流而下。   临江楼上,惑与小龙儿深情相偎,他吻着她的秀发、吻着她的眼眸、吻着她的樱唇……怎么都亲不够、爱不够。   魔王是不可以有情的,魔王一旦有了情爱,他就会形神俱灭、化为尘埃。   早在惑把小龙儿推下炼池的时候,他的心上便有了裂痕,就该灰飞烟灭了,但是他有混元神珠在体内,混元神珠凝聚着他的形神,不至于涣散,他还可以是强大的魔王。   现在,惑要取出体内的混元神珠给小龙儿治眼睛,混元神珠离开他体内的时候,就是他覆灭之期,教他如何不倍加珍惜眼前拥有的这一刻。   河畔的烟花突然在夜空中绚烂升起,惑才依依不舍放开怀里的爱人,“娘子,现在开始放烟花了!”他最后看了一眼人间的烟火,英俊的脸庞露出温柔笑意。   惑张开嘴巴,吐出光辉灿烂的混元神珠,他把混元神珠递到小龙儿口边温柔说道:“娘子,这是治你眼睛的药,你吃了它就可以复明。”   “复明?”世上真有能够让她眼睛复明的药?小龙儿将信将疑把混元神珠吞下。   珠子刚落下咽喉,小龙儿的眼睛就一阵刺痛,疼的她蓦然紧闭一下,再张开,她眼前已经不是单纯的黑暗,她看到了烟花奇异的色彩。   小龙儿有一刹那愣神,然后她转头看到了惑,两人四目相对,刚才的那股刺痛骤然又钻进了她的脑中,令她头疼欲裂,许许多多的记忆就像烟花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开。    ☆、求不得   小龙儿的眼眸在暗夜里犹如冰莲,乍放着异彩光芒。   “娘子!”惑启唇轻轻唤她一声,他内心似是狂潮翻涌,又似是极度的安宁,他终于做到了,再也无愧于她。   “我爱你!”这三个字他可以说的坦荡,说的心安。   然而,小龙儿望着惑的眼眸却渐渐冰凉,混元神珠彻底为她打开了妖元的封印,不再受轮回隔世的蒙蔽,她死死盯着她眼前的惑。   就是这个男人,从天上的黑龙怪,到人间的赫连明秀,他无不是在利用她、欺骗她、玩弄她!   就算现在站在她眼前的他,也不知道是又包藏了如何祸心,想要把她怎么样?   小龙儿眼眸渐渐潮湿,却更加的坚定、冷酷,被炼池的火焰吞噬的痛苦一下袭遍她的全身,那种灼化的力量让她连恐惧的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魂飞魄散。   他就是要她死!要她从天地间消声灭迹、从此除名。   “魔王,你欺我太甚!”小龙儿脸上挂着泪珠,双眸中却喷出愤怒的火焰,巨大的愤怒鼓胀着她的身体。   混元神珠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力量,小龙儿身体的每一个肢节都似要炸开,她被炼池损毁的妖元已经恢复如初,而且经过了千年劫难的妖元此时到达了能量的巅峰,她头上的龙角蓬勃而出。   “娘子!”看着小龙儿的变化,惑呢喃一句,他怎么看不出,小龙儿已经突破妖元,修成正果,别说他现在没有任何能力,就算是他最强大时,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而且,他看到小龙儿对他的愤怒,她已经弄明白这千余年都发生了什么,她恨他理所当然。   但是惑不后悔,能够在他毁灭以前看到她变强大,他还有什么遗憾与挂怀?   “娘子!对不起!”惑拼尽自己所有力量说道,他知道这股力量一散,他也就会腐朽成尘,与她永诀。   此时,小龙儿已经化身白色巨龙,她坚硬的利爪穿透惑的双肩,鲜血立刻浸透他的衣服。   “相公,要不要尝尝炼池的滋味?”小龙儿把惑抓在半空问道,他不是标榜绝情绝爱嘛,还有什么比一了百了更捷径?   惑只凝望着小龙儿,他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小龙儿不碰他,他也许还能撑得一时半刻。   但是他遭到了小龙儿的攻击,当她利爪穿透他身体,他就再也没有力量凝聚涣散的形神,只能任它们分崩离析。   他没办法接受她的惩罚,陪她到炼池了,他唯一能做的、想做的,就是最后一眼看着自己爱的她,才没有遗憾。   他弯唇笑了,很满足地笑。   小龙儿正要抓着惑向炼池飞去,惑就分崩离析,化作尘屑飞扬散落,然后那些细小的微尘又淡化为稀薄的雾气,让风一吹就消弥不见。   小龙儿呆滞地看着空空如也的两爪,虽然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心中却划过一丝剧痛,泪水不受控制地哗哗往下流,恨有多少,爱就有多少。   下面的烟花还在继续,炸开在夜空分外的绚丽多彩,这是一个男人给妻子的承诺。   小龙儿望一眼漫天的流光溢彩,还有下面静静流淌的秦淮河,她看到那一盏渺小的河灯还在乘风踏浪地前行。   小龙儿毅然转头向天上飞去,她不要再去探究真相,她要忘了曾发生过的一切,就当做了一场梦。   她轻车熟路回到化龙池,一头扎进水里,舒展肢体,享受着水波温柔地抚慰,犹如一个胎儿呆在母亲的子宫里那样安宁,她慢慢进入睡眠。   她梦见了惑,他就像从前那样,笑意盈盈地凝望着她,拿手指轻轻拨弄着她的秀发,在唇齿碾转之间,情意绵绵地叫她“娘子”……   小龙儿也不知睡了多久,听到水面上太古上仙的呼唤声才醒来,她揉揉眼睛,甩甩头忘了那一场梦。   小龙儿一钻出水面,就看到自己原来熟悉的一切景象,太古幻境巍峨的金殿,还有倒映入水中的高耸阁楼,衣袂飘飘、仙风道骨的太古上仙倒背着双手,从容站在岸边。   她好像又回到了千年之前,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那也许真的只是一场梦!   能够看到太古幻境依然存在,太古上仙好端端的在眼前站着,小龙儿心中才一片安宁。   “太古!原来你在!”小龙儿不禁泪崩,她抹着模糊的泪眼。   “小龙儿,恭喜你修成正果,位列仙班。”太古上仙笑着说道。   小龙儿经过千年劫难,在混元神珠的能力下突破妖元,修成仙体,正合了女娲娘娘的期待。   而且她还真的灭了魔王,是天界第一大功臣,足可以成为上仙了。   “太古。”小龙儿纠结开口,因为有之前与萧崇光的纠缠,后来他又默默守护了她三生三世,让她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的面对他。   而且,太古上仙是为了她,才被惑一再算计,堕入凡间,“对不起!”小龙儿愧疚道歉。   “是我自己心魔所生的劫难,也是天数,不关你的事。”太古上仙涩然,他知道都是他自己的嫉妒心惹怒了上天,才有此番劫难。   小龙儿忽然想起一事,她张口吐出混元神珠,递给太古上仙:“太古,还你的东西。”   太古上仙却摇摇头,“你收着吧,我们修仙之人都讲究机缘,既然它最后是归于你,那就是属于你的。”他说道。   “哦?……”还有这种好事?小龙儿愕然,但见太古上仙执意不接,她只好把混元神珠吞回腹中。   “还有一样东西要送你。”太古上仙说着把背后的手拿出来,把一块墨玉递到小龙儿面前。   小龙儿看到玉石脸色就变了,在通透的黑色玉石里面,隐隐的纹络似是一条蜷伏的黑龙,她一把夺过玉石细细看去。   “太古!”小龙儿黑色的眼眸瞬间蒙上水雾,她感激地看向太古上仙,太古上仙既然能够收集她的散灵,让她重生,那让惑重生自然也不是难事。   “小龙儿,好好修炼吧,别再像以前那样贪玩了。”太古上仙故作轻松地说道,他这次够大方了吧,可以拱手让爱。   “太古,谢谢你!我会好好修炼,不会再上来了。”小龙儿攥紧了手中的墨玉,说罢反身沉入池中。   不会再上来了!太古上仙呢喃自语,这话很明白,她不会再见他了,他们到此为止。   太古上仙步履沉重地走出太古幻境,他站在金殿的金色匾额下,抬头望着太古幻境那四个大字。   他也该走了!太古上仙缓缓转过身,他身后的太古幻境又恢复成一片废墟,他是为了让小龙儿安心,才做出了那些假象。   “上仙这是要到哪儿去?”女娲娘娘出现在太古上仙面前问道,她很内疚,要不是她把劫妖放在了太古幻境,好好的上仙也不会堕入尘世。   “娘娘,人间之祸由我而起,我愿永生为世人除魔卫道。”太古上仙黯然说道。   自从魔王惑一死,魔族没了统领,因而四分五裂,互相斗法争地盘,给人间带来了极大的灾难,所以太古上仙要到人间去为世人剪除魔患,也算求一丝心安。   “人间妖魔横行,是该大力整治,我自会助上仙一臂之力,愿上仙早日功成,重回仙界。”女娲娘娘说道。   重回仙界,太古上仙摇头,他回不来了。   就算他心怀大度,为小龙儿把惑寻回来,愿意祝福他们,却不代表他就认了这样的天命,他依然勘不破、于心耿耿,他对于小龙儿为何就求不得?   (全文完结)   下面继续第一章的小故事:   小黑龙正挨墙角画圈圈,就听的娘子喊他,“娘子,我来了。”他赶紧擦掉鼻涕眼泪,向他娘子奔过去。   “相公,今天是七夕,你带我去秦淮河看烟花。”小龙儿拍拍他脑袋说道。   “嗯,娘子,这就去。”小黑龙赶紧鼓起精神,他驮起娘子出了化龙池,借着满天的银河星光向下界而去。   小龙儿抱着蜷缩在怀里的小黑龙,独坐在临江楼的栏杆上,微风吹拂着她的秀发,她眼睛执着地盯着缓缓流淌的秦淮河。   河面上是一盏盏光晕朦胧的河灯,河畔是火树银花不夜天,男男女女、衣香鬓影,处处散发着人间有情的温暖。   小黑龙乖乖蜷缩在娘子怀里,他第一次感觉到娘子的温柔,娘子的手轻柔地抚摸在他头上,“相公,我再也不打你了。”她突然流着眼泪说道。   哦?小黑龙顿时受宠若惊,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瞧着娘子,他娘子是良心发现了?   “娘子别哭,我会听话的,再也不惹娘子生气。”小黑龙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乖乖保证,还伸出舌头去给娘子舔吸泪水。   奇怪了!娘子打他他会疼,可看到娘子流眼泪,竟然比娘子打他他还疼,小黑龙不禁泪水在眼眶里转圈圈。   小龙儿抱起小黑龙,她照着小黑龙的样子,给他舔吸泪水,小黑龙要晕了,娘子原来这么温柔!   “娘子,你是不是很喜欢这里?”小黑龙问道。   “是啊!”小龙儿吸着鼻子回答。   “那我们不回天上去了,就永远住在这里好不好?”小黑龙立刻满怀喜悦问道,他以为娘子是因为喜欢这个地方,才连带着对他也好了,那他们永远住在这里,娘子不就会永远对他这么好了吗?   “不好!”小龙儿一句话敲碎了小黑龙满眼睛的希望,没有化龙池他什么时候可以修炼成人?他想跟她装一辈子傻,门都没有。   (小序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又完结一部作品,真的很开心!感谢一直支持这部作品的小天使们!感谢你们的支持,我才有动力完成每一部作品。 新文《囚夫》已经开文,喜欢我作品的亲们,请继续关注。 也许我叙述故事的方式平淡,但是请听我慢慢讲来,不管写文的道路如何寂寞,我都会把完整的故事展现给大家,请大家与我一路同行吧。 《囚夫》,又是一个女扮男装的故事哦!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